“经常穿越去西方的姐妹们都知道，除了远离黄赌毒，还要慎重对待十八世纪以前的医（巫）生（医）！切记切记！”


    ——出自唐霜双《我的穿越日记》，第三篇。


    大约是被极其不温柔的包扎手法刺激到了，昏迷中的病人一阵抽搐，家属们又惊呼起来。


    见助手已经很熟练地钳制住了病人，雅苏玛医生对这些一惊一乍的家属不悦地强调道：“手术很成功！我还特意挑选了黄昏时段手术，荷鲁斯之眼的力量会加强他的恢复，放心吧！”


    荷鲁斯？这好像还是个埃及神。


    昏暗杂乱的环境，凶残的手术器械，一言难尽的消毒措施，迷之自信的半吊子医生，再加上外国神的玄学加持……


    怪不得这场外科手术这么“刑”呢！


    接待他们的学徒见这群人对这场精彩的手术敬佩的合不拢嘴，再看看来者大多数都是男性，于是靠近衣着最好的米拉加，推心置腹地询问道：“塔尔图斯的水质不太好，大家都知道的吧？”


    米拉加还没回过神，呆呆地问：“所、所以呢？”


    “您就没有尿频、尿急、尿痛的时候？”


    “……蛤？”


    “雅苏玛医生最近掌握了尿路结石的手术，你们要不要试试？”


    ……


    “啊？！”


    “你看啊，你就趴在那张凳子上，阿塔会牢牢按住你，”学徒转身比划着，“雅苏玛医生会先用手从□□进去确定结石在膀胱的位置。你们尽管放心，老师是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一般不会把膀胱弄破的！”


    那若是“不一般”呢……


    各位男士只觉得下身一凉，不由夹紧双腿，连站姿都变成了拘谨的内八字。


    只听学徒继续热情地推销道：“然后啊，老师会用手术刀把你会阴那里切开一个半月形的口子，然后再切开膀胱，把结石取出来。接下来，你就坐进一个盛满醋和盐水的盆子里消毒止血，手术就完成了。”


    “怎么样？一刀见效！这样你们就再也不会被结石困扰啦！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做，雅苏玛医生可以给你们打九折哦！”


    “这个月手术的话，我还可以送你们每人几条泡过鸡蛋清的纱布，用来包扎伤口可是再好不过啦！”


    医生学徒说着，再回头时，身后已经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只有楼梯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诶？这些人怎么都跑了？


    一群人仓皇奔到了街巷上。


    连昨天还主持了人牲祭祀的大头神官都觉得一阵阵尿意传来，这尼玛也太凶残了！


    看了一场震撼人心的古罗马版眼部手术，唐霜双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给那富商滴点眼药水，再讲点护眼小常识，教教眼保健操，这不比用铁椎子直接戳眼睛强吗？


    最起码不至于把人治得更瞎吧！


    ————


    “又来骗子了？”


    “咳，别这么悲观。还没试过，万一有效果呢？”


    “没用的……父亲和兄长都在征战，我懦弱地只会逃离和躲藏。一定是因为我这样不光彩的行径，才遭到了可怕的诅咒。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又来了！


    萨宾努斯非常无奈。


    这位自从到了塔尔图斯，就成天闷闷不乐。生了眼病后，更是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


    “图密善，你是勇敢的苇斯帕芗的孩子，是诸神都眷顾的弗拉维家族的一员，怎么会被小小的疾病困扰？”


    “呵，你看，我只是‘谁’的孩子，‘谁家’的孩子，永远不是我自己！”


    见话头不对，对方似乎又陷入了那种颓然自责中，萨宾努斯差点戴上痛苦面具。


    都怪自己这张嘴，怎么说来说去又拐到这位的心病上来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这次来的是位神官，或许可以祛除诅咒，我还是去见见吧！”


    “行啊，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说起来，看神棍们的小把戏可比被庸医捅瞎眼睛有趣多了。不过这次又是哪个神的祭祀？这城里居然还有你没找过的神殿？”


    “鲜血与收获之神，神名是胡安图亚。”


    看对方一脸疑惑的神色，萨宾努斯又解释道：“是个在叙利亚西南部的小教派，我以前也没听过。”


    “萨宾努斯啊，你——该不会是破产了吧？”


    “放心，为你治病还是绰绰有余的！”萨宾努斯哭笑不得，“可城里有名的医生和神殿都请过了。你一连打跑了好几拨人，对方这时候还敢上门，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也对。既然他们对自己的牙齿这么有信心，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给他们一个机会吧。只是，这位胡安图亚神，权柄里是不是还有‘黄昏’、‘宴饮’之类的职能？”


    “嗯？这个倒没问过。怎么，你以前听说过什么？”


    “哼，我的学识还没渊博到这种地步。你看啊，祂的神官专门挑傍晚这种时候登门，说不定是什么‘古希腊执掌晚餐的神明’呢？”


    萨宾努斯满头黑线，他清清嗓子起身道：“我先去探探底。”


    这家伙的嘴啊！


    再让他说下去，自己都要怀疑他不是生病而是真的中了诸神的诅咒。


    原因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因为嘴太欠呗！


    唐霜双被引进了这座面积不小的宅院。


    高高的院墙是用一块块形制规整的方形大理石块砌成。


    进入大门后，就是一个回廊围绕四周的开放式中庭，种着几棵椰枣树，还有些不知名的观赏性植物正开着花。


    庭院正中间则有一个铺着石板地面的池塘。


    她不知道这位富商的背景如何，不过看这据说才买下来不久的宅子，有钱是肯定的。


    那万一走了狗屎运，自己能治好他家人的病，应该就可以赚到第一桶金了吧？


    而且大商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官方的人脉，也比山匪和邪教徒遵守规则点，能不能借势脱困呢？


    唐霜双跟在带路的仆人身后，默默盘算着。


    这位叫萨宾努斯的大商人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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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可能还不到三十岁，利落的短发，整洁的长袍。


    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向大头神官表达了谢意，而后就询问了几句关于“鲜血与收获之神”的问题。


    就是这位大头神官的业务能力实在平平无奇，哪怕唐霜双从未见过这个时代是如何传教的，也得评价一句“无聊”。


    对这种明显阅历不凡的商人，怎么能像对那些没见识的山民一样呢？


    大头神官还是与昨晚祭祀时一样，吹嘘外加恐吓的老套路，可人家明显不吃这套啊。


    唐霜双眼看着富商的神情由客套变成了明显的冷淡。


    可当米拉加介绍唐霜双才是今天的主治医师时，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自己这身“来自东方的顶级丝（雪）绸（纺）”给震住了，这位大商人打量她的眼神明显透着惊讶。


    等两人交谈几句，发现唐霜双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希腊语后，萨宾努斯顿时来了兴趣，最后更是亲自领着她去见生病的妹妹。


    由于去的是女眷住的内院，米拉加等人就被留在了外面喝啤酒。


    主人本身就精通希腊语，沟通不存在问题，所以连阿尔达班也没能跟进来。唐霜双身边只有一个紧紧抱着双肩包的泽诺比娅。


    她俩来到一处院落，在屋外稍等了片刻，就被带进了正厅。


    时值黄昏，仆人们正在厅中点燃一盏盏油灯。


    唐霜双看到萨宾努斯站在一张长塌旁，塌上歪歪斜斜靠坐着个人，长袍坠地。


    类似□□女子式包裹着的头巾下，只露出一张年轻而线条硬朗的脸庞。


    “日安，愿诸神庇佑您。”唐霜双颔首问候。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只能跟某个神棍现学现卖。反正目前他俩算是同行，应该没啥问题吧？


    她说着话，就看到这位原本一脸漫不经心的富商小姐，在扫了自己一眼后，眼中微微一亮。


    而后就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起了自己，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的脸上、裙子上停留了很久。


    原本还担心图密善再次对治疗消极抵触或者积极对抗，现在见他主动招呼人坐下，萨宾努斯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些被赶走的神棍们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爹妈，怎么没给自己一张漂亮的脸呢？


    可想而知，这个极有异域风情的小美女等下的驱邪仪式就算再拙劣，图密善最多也就是嘲笑一番。


    “你是胡安图亚神殿的？鲜血与收获之神居然有这么小的神官？”


    富商妹妹张口自然也是希腊语，比阿尔达班说的还要好。


    清朗的嗓音，一点也听不出是女声，但与她英气的长相非常搭。


    “不，我并不信仰胡安图亚。我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被请来为您看病的。”唐霜双趁机轻描淡写地大致讲述了下她新近创作的“赛里斯贵女千里寻亲落难记”。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暗示要寻求帮助。


    那兄妹两人听了这么精彩的故事大纲，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就似纯粹好奇般提了一大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