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跃迁的光芒在虚空中一闪即逝。


    王平安带着昏迷的噬骨者回到了K-7749中转站。


    自由贸易联盟在中转站里设有联合执法点，通缉犯交到那里就行。


    流程很快。


    王平安把噬骨者像放麻袋一样放在执法点的前台。值班的执法官扫了一眼噬骨者的生物特征——通缉犯编号34927，确认无误。


    “二百万枚高级灵晶悬赏金，转入你的通用账户。”执法官面无表情地操作着终端，“联盟大学的积分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辛苦。”


    王平安走出执法点。


    在中转站的通信平台上，他把法则结晶和低级灵晶全部倒进了系统熔炉。


    金色全息面板弹出来。


    能量涌入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上跳。


    嗡——


    一阵震动。


    面板数字定格。


    【能量点余额：38,827亿】


    三万八千八百二十七亿。


    离四万亿只差一千一百多亿了。


    王平安盯着这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还差一点。


    运输舰队还有六天到达。舰队身上的八百万枚法则结晶，七成归他——五千六百亿。


    到时候余额直接飙到四万四千亿以上。


    突破星域级的本金——绰绰有余。


    王平安在中转站的旅馆里开了一间房。


    房间很小，但有独立的通信终端。


    他打开通信终端，先给艾琳娜发了一条消息——“噬骨者完事了，六天后截舰队，别担心。”


    发完又想了想，给项苍穹和李太白各发了一条——“练功别偷懒。”


    然后他躺在了那张对他来说像婴儿床一样小的硬板床上。


    一百亿气血值的身体，三吨多的体重。床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但奇迹般地没塌。


    自由贸易联盟的建材质量倒是不赖。


    王平安闭上眼睛，正准备休息。


    通信终端响了。


    他睁开一只眼。


    来电人——王启。


    他爷爷。


    王平安坐起来，按下了接通键。


    全息投影弹出。


    王启的脸出现在虚空中。


    这张脸比上次见的时候老了不少。不是修为退步那种老——九品大宗师级别的武者，外貌变化极慢。是那种心累的老。


    “爷爷。”


    “平安。”


    王启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在哪？学校里？”


    “出差。”王平安靠在墙上，“怎么了？”


    王启沉默了两秒。


    “家里出了点事。”


    王平安的表情没变，但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什么事？”


    “前天，玄元星系的边境星区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王启的措辞很斟酌，“军方的巡逻舰队在执行例行任务时，探测到了一颗无人小行星上的异常能量波动。波动的特征跟……你之前在葬神渊遇到的那种，很像。”


    王平安坐直了。


    “高维污染？”


    “军方的报告里没有用这个词。但你曾祖父看过数据之后，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不太对''。”


    王从龙——人类五大武神之一，他曾祖父。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说“不太对”。


    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极高。


    “具体位置呢？那颗小行星在哪？”


    “蓝星所在恒星系的外围，第十八号小行星带。距离蓝星大概三个天文单位。”


    三个天文单位。


    以武神级的飞行速度来说——一个小时的路程。


    王平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校长在星图上标出的那颗暗红色光点——三号种子的位置——距离玄元星系只隔两个星系。但那是种子所在的荒星。


    如果种子的影响范围已经扩散到了玄元星系的边境——说明情况可能比校长估计的更严重。


    “曾祖父有去看过吗？”


    “去了。”“他怎么说？”


    王启又沉默了几秒。


    “他说那颗小行星上的能量波动不是法则结晶，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某种信号。”


    信号。


    王平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三号种子还在休眠状态，它需要特定的法则频率来唤醒。


    莫非那颗小行星上的东西，就是唤醒信号的发射源？


    “爷爷，你听我说。”王平安的语速变快了，“你告诉曾祖父，不要碰那颗小行星上的任何东西。不要靠近，不要分析，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回去处理。”


    “你回来？你不是在学校——”


    “我最多十天回去。”


    王启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


    “平安，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平安看着全息投影里爷爷苍老的面孔。


    他想说实话。想告诉爷爷，那可能跟一个叫“主宰”的高维存在有关，跟一场波及整个宇宙的阴谋有关。但这种级别的信息告诉一个九品大宗师——除了增加恐惧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爷爷。”王平安的声音放缓了，“你就记住一件事。那个东西很危险，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但对我来说——问题不大。”


    王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两个月前离开蓝星时相比，又不一样了。


    更深了。


    不是城府的深，是——看到过太多东西之后的深。


    “好。我转告你曾祖父。”王启点了点头，“平安。”


    “嗯？”


    “吃饱了没？”


    “吃了一碗面。”


    “什么面？”


    “不知道什么肉的面。”


    “那不行。”王启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回来爷爷给你做红烧肉。”


    “行。等我回来。”


    通信挂断。


    全息投影消失。


    旅馆的小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王平安坐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在排时间表。


    六天后，截击运输舰队。完事之后，能量点突破四万亿。


    截完舰队立刻维度跃迁到三号种子所在的荒星？


    不。


    先回蓝星。


    先把家门口那个信号源处理掉。


    然后再去荒星。


    王平安攥了攥拳。


    拳头收紧的时候，暗金龙鳞在皮肤下面泛起一层微光。一百亿气血值的半神之体，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鼓一样沉闷有力。


    他打开系统面板，最后看了一眼余额。


    38,827亿。


    离突破还差一步。


    “六天。”


    王平安躺回了硬板床。


    床叫了一声，但还是撑住了。


    “再撑六天。”


    他闭上了眼睛。


    王平安在中转站的旅馆里睡了三个小时。


    不是他不想多睡，是这张床实在太小了。


    他三吨多的身躯蜷在一米八的硬板床上，姿势跟虾米差不多。


    翻个身，床脚就歪一个，三小时后他放弃了，起来的时候床已经变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


    他把床掰回原来的形状，在床头留了五百枚低级灵晶当赔偿金。


    出门的时候，旅馆老板——一个绿皮肤的矮胖中年人——从前台探出脑袋。


    “退房？”


    “嗯。”


    “床还好吗？”


    “好。”王平安走得飞快。


    矮胖老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廊地面上那一串八厘米深的脚印。


    沉默了五秒。


    “我他妈早晚关门。”


    K-7749中转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环形建筑。


    直径六百公里，常驻人口大概三百万。


    不算多，但流动人口是常驻的十倍——每天有上百万商人、赏金猎人、走私贩子和正当旅客在这里中转。


    王平安从旅馆区出来，沿着主环廊往东走。


    中转站的内部构造跟一座巨型商场差不多。


    环形主廊两侧密密麻麻全是店铺、餐馆、信息站和各种服务机构。


    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全息屏幕，滚动播放着航线时刻表、通缉令和商品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