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大松国明福张昭玉比往常晚睡了近一个时辰，不光是因为她在思考养女大松国昭宁宗姬顾夜昙身上发生的诡异之事，更因为大业国二太子勃极烈的到访。


    他身上依旧带着酒气，她却依旧如往常般侍寝。


    勃极烈自从强纳她为二太子府的孺人后，除她月事之时，便不再去主母与其他妾室处，心中眼中，唯她一人。


    张昭玉默然承欢于他，这是身为战利品身不由己的屈辱。可她坚信，等养女成为大业太子妃后，自己便能得以解脱。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延续到大业国皇帝蒙哥蔼下令，命他的皇侄子勃极烈率军出征，去击败已然复国的大松国新帝英王张域为止。


    出征前夕，勃极烈再次占有了张昭玉，随后便心满意足地率领大业国军队开拔，踏入大松国境内——谁知竟在军营中因饮酒过量而暴毙。


    张昭玉听闻此讯，惊得手中的梳子啪嗒坠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并非为二太子而哭，落泪的缘由再简单不过：大业国推行野蛮的收继婚制，而她生得如此貌美，必然会被其他人觊觎索要。


    就在张昭玉于勃极烈的府邸正暗自垂泪之际，她忽然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一个身着熟悉的黑色龙纹纱裙的女童，来到了已然哭作一团的勃极烈府邸。


    张昭玉只一眼便认出，这正是自己那可爱又熟悉的养女顾夜昙。她身上那件独属于她的纱裙，便是最好的证明，错不了。


    然而，她却隐隐察觉到，自己这位养女变了——她虽依旧面无笑意，眼底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张昭玉莫名感到一丝凝重。


    随后，这位养女向张昭玉坦言，她已然恢复了记忆——她是北冥国四公主公孙璃，正是来带养母张昭玉离开的。


    张昭玉已无暇细想，北冥国究竟在何方，公孙璃身为该国公主，又为何能身着龙纹服饰。


    她连忙带着那粉雕玉琢般的养女，打算离开二太子府，可二太子府的士兵却执意拦在前面，不肯放行——原来按照大业国的收继婚制度，二十四岁的张昭玉身为大松国第一美女，是最珍贵的战利品之一，地位仅次于已被册立为准太子妃的顾夜昙，即便二太子已然殁了，她也绝不能离开这座府邸。


    张昭玉暗自思忖，这位养女虽然恢复了记忆，可她毕竟还不到五岁，真的能将自己从这地狱里带出去吗？


    只见公孙璃面色一沉，开口便语气严肃地吐出一个字：“滚！”


    话音刚落，那两位士兵竟当着张昭玉的面骤然腾空，像被无形的巨力抛出去一般，滚出老远，连手中的武器都脱手掉落！


    随后，公孙璃对着两名士兵撂下一句话，便带着张昭玉扬长而去，只留下两个面面相觑、揉着脑袋的大业士兵。


    没过多久，张昭玉见到了皇侄女柔嘉帝姬张灵犀。姑侄俩一番深谈，张昭玉这才得知，小侄女原是被公孙璃所救，只是这份救命之恩，是以皇侄太子张明霁不得离开大业国为代价换取的。


    然而张昭玉并未责怪公孙璃——北冥国本就未曾卷入大松国与大业国的战事，公孙璃也从未受过大业国的伤害，她又怎能要求养女替自己复仇呢？


    不仅如此，她们还发现公孙璃并非纯粹的人类，而是拥有四分之一人类血统的魔族黑暗龙——其灵魂源自一位幼年神只“谎言主神”，本体是一团凝聚的黑雾，就连外貌，也是同步复制自她的双胞胎姐姐——北冥三公主公孙珑。


    正因如此，公孙璃掉落的发丝过不了多久便会化作黑雾，重新回到她身上；也正是这个缘故，她即便吃着大业国那般粗糙的饭菜，依旧显得水润润的。


    随后，张昭玉结识了来自北冥国、东临国、西岚国的各色人物，这对身为大松国长公主的她而言，实属难得。


    尤其是她第一次见到养女顾夜昙的准驸马——蓝天，那是个年近九岁的小男孩，身形瘦小，可养女看他时，眼里满是欢喜，两人更是形影不离。


    张昭玉望着养女与准驸马，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驸马顾文琇当年的影子。


    时光荏苒，几个月转瞬即逝。张昭玉成为了明福女帝，取代了已然疯癫且不能人道的皇兄英王张域，成为大松国的官家；张灵犀则被立为皇太女，成为大松国的储君。


    而大松国除张域外，所有男性皇室宗亲、驸马及其后代，尽数殒命于大业国。


    公孙璃也不再是张昭玉的养女，而是与双胞胎姐姐公孙珑一同被收为女帝的干女儿、皇太女的干妹妹，分别受封昭福帝姬与昭宁帝姬，公孙珑更获赐名“顾昼锦”；大业国太子斡里衍则遭三堂兄格日朗篡夺皇位，只得与皇叔——前都元帅兼晋国王阿勒锦一同流亡至大松国。


    而张昭玉的两位龙公主干女儿不仅显露出魔龙真身，在大松国新安城洒下了绚丽的彩虹雨雪，间接促成了张昭玉与旧爱——大松国第一战神飞钺将军的旧情重续，更推动了张灵犀与飞钺之子飞云的定亲之礼。


    当张昭玉兴高采烈地随两位龙公主干女儿与她们的准驸马一同前往大松国东湖游玩时，七彩的虹雨雪轻轻落在她身上，她不由得一怔。


    她发现，手腕上那早已淡去的守宫砂竟再次缓缓浮现，那抹嫣红在她这位已为人妇十载的女子腕间重现，仿佛是个荒诞的玩笑。


    与此同时，张昭玉感觉下身因勃极烈所致的旧伤竟也在悄然愈合，她这才恍然——原来这虹雨雪竟有着如此强大的治愈之力！


    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又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在她看来，公孙珑与公孙璃的出现，对张昭玉而言，无疑是上天馈赠的珍贵礼物。


    尽管亲生儿子已在大业国逝去，但锦锦与昙昙尚在身边——只要她们还在，她的心中便燃着不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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