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裂痕、请求与意外的“仰慕”
作品:《公爹与两孤孀》 “我不是喊了吗?!还要我怎样?!”徐弯弯被姚应熊当众呵斥,又羞又恼,梗着脖子,气呼呼地顶了回去,那语气神态,活像赵砚欠了她八百贯钱。
“你!”姚应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个外甥女,简直是被她那个死鬼爹和她娘给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得大家脸上难看!他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姚婉琳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又气又急,更多的是难堪和失望。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四周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刺。
姚千树老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赵砚的手,又是尴尬又是恼怒,连声道:“阿砚,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老头子没教好这个孽障!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只当没这个外孙女!”
赵砚本来因为周大妹有孕的喜讯,心情颇佳,此刻被徐弯弯这么一搅和,也禁不住眉头微蹙,心中不悦。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点就着的少年,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动怒或放在心上。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没听见徐弯弯的话,也没看见姚家人的窘迫,只是温和地对姚千树道:“姚叔言重了,孩子还小,慢慢教便是。大家赶了远路,都累了,还是先让大家喝碗热粥,歇歇脚,正事要紧。”
说着,他不再看姚家几人,转身对后面吩咐道:“胡子,让大家有序排队,领粥领饼,抓紧时间休息。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天黑前必须到安置点。”
“好嘞,老爷!”大胡子应了一声,立刻带着人忙活起来。迁徙的百姓们早已饥肠辘辘,见到热腾腾的米粥和杂面饼,顿时安静下来,在护卫的引导下排起长队,秩序井然。一时间,现场只剩下碗勺碰撞和吸溜喝粥的声音,方才那点尴尬仿佛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散了。
赵砚将维持秩序的事交给手下,自己则牵着周大妹的手,走向旁边临时腾出来的、供他休息的屋子——这里原是钟家的一处别院,钟家父子死后,产业被赵砚接收,早已派人打扫干净。他如今行事周密,不愿过多麻烦姚家,也避免落人口实。
姚千树见状,心里更是着急,这分明是疏远了!他连忙给儿子使眼色。
姚应熊会意,心头火起,一把粗暴地拽过还在那里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徐弯弯,厉声道:“混账东西!给我过来!跪下!给你赵大伯赔罪!”
“我不跪!凭什么让我跪他?他又不是我爹!”徐弯弯被拽得一个趔趄,更加愤怒,尖声叫道。
“就凭他是咱们全家的救命恩人!没有他的药,没有他收留,咱们姚家上下,你,我,你娘,你外公,早就死在瘟疫里,或者被乱兵砍了!你这条命都是人家给的,让你跪一下怎么了?!”姚应熊越说越气,见徐弯弯还在犟,抬脚就踹在她腿弯处。
徐弯弯“哎呦”一声,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又羞又痛,口不择言地哭喊道:“你只是我舅舅!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诉我爹!让我爹收拾你!”
“告诉你爹?你那个抛妻弃子、攀高枝的死鬼爹?”姚应熊气得眼都红了,抽出腰间的马鞭,“我今天就替你那个没用的爹,好好管教管教你!你这个白眼狼,是非不分的孽障!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你娘好?非要毁了你娘的姻缘是不是?!”
眼看姚应熊真动了怒,鞭子都要抽下来了,赵砚终于淡淡开口:“应熊,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孩子与我无缘,不必勉强。我与你,与姚叔,与婉琳姐的情分,不会因此改变。当不成亲家,我们还是兄弟,是乡亲。”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划清了界限。
姚应熊举着鞭子,僵在那里,急道:“阿砚,你别听这死丫头胡说!我……”
赵砚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的姚婉琳,最终落在姚千树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姚叔,应熊,有些话,今日我便说开了吧。我赵砚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我对婉琳姐,绝无轻视之意。但婚姻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也需考虑周全。如今我这摊子事越来越多,大妹又……身体不便。婉琳姐是个好女子,值得更好、更简单的归宿。至于我,”他顿了顿,牵着周大妹的手微微用力,“有大妹相伴,已足矣。娶妻纳妾之事,暂无考虑。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给姚家,尤其是给姚婉琳一个明确的交代和台阶。语气虽缓,分量却重。
姚婉琳听完,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吓人,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和自嘲。原来……他从未想过娶自己,连纳妾都不愿。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精心打扮,所有的忐忑不安,都成了笑话。
“哈哈!听见了吗?听见了吗?”跪在地上的徐弯弯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不顾膝盖疼痛,带着哭腔和一种扭曲的快意尖笑起来,“他自己都说了!他压根就没瞧上我娘!是你们非要热脸贴冷屁股!关我什么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闭嘴!”姚应熊怒极,又是一脚踹过去,这次被姚千树死死拉住。
姚千树老脸灰败,他看着赵砚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瞅瞅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狂的外孙女,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他知道,赵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顾及旧情,给足了面子。再纠缠下去,只会让那点情分也消磨殆尽。
“阿砚……是姚叔……痴心妄想了。”姚千树颓然道,松开了拉住姚应熊的手。
赵砚不再多言,对着姚千树和姚应熊点了点头,便牵着一直沉默不语、但眼中带着心疼和一丝复杂情绪的周大妹,转身走进了院子。时至今日,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能让他费心解释、顾虑情绪的人,已经不多。姚家于他有恩,他记着,也会回报,但若因此便要他违背本心、妥协接纳,那也绝无可能。
看着赵砚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姚应熊狠狠一拳捶在旁边的土墙上,又气又无奈。他了解赵砚,知道他说一不二,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转头看向瘫坐在地、捂着脸低声啜泣的姐姐,心中不忍,上前将她扶起,低声道:“姐,你别太难过。阿砚他……或许有他的难处。他如今身份不同,考虑的自然也多。你别怪他……”
姚婉琳木然地摇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怪赵砚,只怪自己命不好,怪自己当初软弱,更怪自己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还在那里又哭又笑的徐弯弯,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麻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这个女儿,终究是毁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低着头绞着衣角的徐漫漫,忽然抬起了头。她看了看外公颓唐的背影,看了看舅舅愤怒又无奈的脸,又看了看母亲心碎绝望的样子,最后目光投向赵砚消失的院门,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外公,舅舅,娘,你们别急,我……我去求求赵大伯!”她丢下这句话,不等几人反应,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朝着赵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漫漫!回来!”姚应熊一愣,急忙喊道,可徐漫漫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影。他急得跺脚,“这丫头,又去添什么乱!”
姚婉琳也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小女儿跑开的方向。
徐漫漫气喘吁吁地追到院门口,正看到赵砚扶着周大妹在石凳上坐下,低声说着什么。她鼓足勇气,小跑过去,在赵砚面前停下,因为跑得太急,小脸涨得通红,胸脯微微起伏。
“赵……赵大伯!”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赵砚闻声转头,见是徐漫漫,微微有些意外。他对这个小姑娘印象不错,安静、乖巧,不像她姐姐那般惹人生厌。“漫漫?有事吗?”他语气和缓了些。
徐漫漫深吸一口气,抬起小脸,清澈的眼睛直视着赵砚,虽然脸颊绯红,声音也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很认真:“赵大伯,我……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你说。”赵砚有些好奇。
“我……我想求您,娶我娘!”徐漫漫语出惊人。
赵砚和周大妹都是一愣。周大妹微微蹙眉,看向徐漫漫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赵砚失笑,摇了摇头:“漫漫,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不是的!”徐漫漫急切地打断他,向前一步,小脸上满是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急切,“赵大伯,我娘真的是个好女人,她勤快,心善,会持家,长得也好看!她以前是糊涂,是胆小,可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她心里一直是有您的!您娶了她吧,我保证,我姐……徐弯弯她的事,您不用管!我……我会听话,会很乖,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我觉得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从一个小村民,到现在大家都敬畏您,跟戏文里的大英雄一样!如果……如果您能当我爹爹,我……我一定会很听话,很孝顺的!”
她越说越快,小脸也越来越红,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热烈的仰慕,甚至……赵砚从那清澈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近乎依赖和眷恋的光芒。
这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神情,倒像是……
这个念头让赵砚心里咯噔一下。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徐漫漫继承了姚婉琳的清秀,眉目如画,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柔美。此刻因为激动和羞涩,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粉红,眼神水润,嘴唇微微抿着,竟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娇羞之态。
是错觉吗?还是这小姑娘自幼缺乏父爱(生父抛妻弃子),在姐姐的强势和母亲的软弱下长大,形成了某种畸形的依赖和讨好型人格,将对安全感和庇护的渴望,投射在了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强大且“拯救”了她们家的男人身上?
赵砚不动声色,既没有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小辈那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徐漫漫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漫漫,你是个好孩子,也很懂事。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更不是可以用来‘求’的。你娘的事,我已有决断。你还小,这些事不必多想,好好照顾你娘,孝顺你外公舅舅,便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般来说,被一个不算特别亲近的成年男性摸头,少女多少会有些抵触或羞涩地躲开。可徐漫漫的反应,却让赵砚心头那点异样感更重了。
她没有躲闪,反而在赵砚的手掌落在她头顶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随即,那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甚至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羞涩、紧张、以及……一丝隐秘欢喜的神情。那眼神,哪里是看长辈,分明像是怀春少女面对心仪男子时的含羞带怯!
“赵大伯……”徐漫漫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我……我是认真的……我娘真的很好……我也……我也会很好的……”
赵砚心中警铃微响。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小姑娘该有的反应!这对姐妹,姐姐徐弯弯是偏执、势利、充满攻击性的讨好型人格(对外界强势,对内心自卑),而妹妹徐漫漫,表面乖巧温顺,实则内心可能隐藏着更复杂、更扭曲的情感需求,甚至可能因为长期生活在缺乏安全感和父爱的环境里,对他产生了某种畸形的依赖和……爱慕?
这是个“反差”极大的姑娘。外表柔弱顺从,内心却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强烈的情感。
赵砚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正式起来:“好了,漫漫,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与你娘,确实无缘。此事无需再提。你回去吧,你娘和外公他们该着急了。”
恰在此时,姚应熊不放心,拉着脸色难看的姚婉琳和垂头丧气的姚千树也寻了过来,正好看到赵砚拍徐漫漫的头,以及徐漫漫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
姚应熊愣了一下,姚婉琳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女儿。
徐漫漫听到脚步声,脸色瞬间一变,方才那副含羞带怯、眼眸含春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恢复成了往日那种安静、乖巧、甚至有些冷淡疏离的模样。她低下头,小声对赵砚道:“赵大伯,那我先回去了。”然后便转身,低着头,快步从姚应熊他们身边走过,回到了母亲身后,仿佛刚才那个大胆“求婚”的少女不是她一般。
这变脸般的速度,这收放自如的情绪控制,若非赵砚亲眼所见,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姚应熊看了看徐漫漫,又看了看赵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只是叹了口气,对赵砚抱拳道:“阿砚,对不住,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带她们回去。”
赵砚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姚家人带着失魂落魄的姚婉琳和表情各异的徐弯弯、徐漫漫离开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周大妹握住赵砚的手,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阿砚,那小姑娘……”
赵砚反手握住她,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目光却望向姚家人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徐弯弯的蠢坏,姚婉琳的软弱与遗憾,姚家父子的无奈与维护,都在他预料之中。唯有这个徐漫漫……今日的表现,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表面乖巧、内心可能藏着强烈甚至扭曲情感依赖的“反差”少女?而且似乎对他这个“大伯”产生了超越亲情的好感?
赵砚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这都叫什么事儿?刚处理完外部的威胁,内部的、情感上的麻烦似乎又悄然而至。看来,这家长里短、人情世故,有时候比对付明刀明枪的敌人,还要费神。
“走吧,大妹,进屋歇会儿。你身子要紧,别为这些事烦心。”赵砚收敛心神,扶着周大妹向屋内走去。眼下,确保大妹和未出世孩子的平安,才是头等大事。至于徐漫漫那点隐秘的心思,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便只当不知。若她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赵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如今,可没那么多闲心去应付这些少女怀春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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