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眨了眨眼:“政的娘亲。”


    他没说哪个阿娘,荀子也以为是赵姬。


    【弹幕】


    【阿娘,两个字,两个意思。】


    【荀子以为的赵姬:深藏不露的才女。】


    【实际的赵姬:字都不认识几个。】


    【嬴政:我实话实说,你们自己理解错了不关我事。】


    人群后排。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双臂抱胸,靠在柱子上。他穿着比其他弟子整齐一些的儒衫,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斯。


    从头到尾,他没有笑过。嬴政背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娃娃有点东西。”


    李斯冷哼一声:“背诗而已,鹦鹉也能背。”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盯着那个孩子,上下打量着。李斯看人,从来不看对方说了什么,看对方站在哪里。这个三岁的孩子,站在荀子面前,腰是直的。


    嬴政转头,看向他。


    李斯没有回避,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孩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嬴政先移开了目光。


    中午散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在议论那个三岁娃娃,有人已经忘了。


    李斯从廊下走过,步子不快,经过嬴政身边时,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神童我见得多了,长大都平庸。”


    说完,脚步没停。


    “师兄。”


    李斯顿住,他低头。


    嬴政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认真道:“师兄,你见过的那些神童,他们晚上也读书吗?”


    李斯不懂嬴政此话何意。


    嬴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自己回答了。


    “我读的。”说完,他低头整了整书袋上那个政字,从李斯身边走了过去。


    李斯站在原地。


    旁边有人拉他袖子:“斯兄,走了。”


    李斯没动,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走出院门,拐过墙角,不见了。


    “走啊。”


    “……嗯。”


    他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弹幕】


    【我读的,三个字,杀疯了。】


    【李斯:我见过的神童都…… 嬴政:你见过晚上读书的神童吗?】


    【李斯:……没有。】


    【嬴政:那我让你见见。】


    赵姬在学馆门口等着,看到嬴政出来,她一把把他抱起来,抱得很紧。


    “政儿。”


    嬴政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阿娘,放——”


    “不放。”


    赵姬抱着他,大步往回走。一路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路过邻居大婶的菜地,大婶探出头来:“赵家娘子,你家娃娃今天上学了?”


    “上了。”赵姬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学得咋样?”


    赵姬挺了挺胸:“还行吧,就是背了几首诗。”


    “几首?”


    “全部。”


    大婶的嘴张成了圈,赵姬没回头,抱着嬴政走远了。她的背影,像一只打赢了架的母鸡。


    【弹幕】


    【赵姬:我儿子把整本《诗经》背了,还行吧。】


    【她的骄傲已经溢出屏幕了。】


    【虽然不是我教的,但我是他妈,这个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赵姬从“鬼上身”到“我儿子真棒”,用了不到一年】


    小院,夜。


    099上线的时候,嬴政正坐在地铺上,书袋放在膝盖上,小手抚着那个政字。


    “阿娘,今天有个师兄不喜欢我。”


    099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怕吗?”


    嬴政摇头:“不怕,他越不喜欢我,我越要让他看见我有多厉害。”


    099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政儿,你背的那些诗,是什么时候记住的?”


    嬴政想了想:“阿娘教政儿认字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记的。记多了,就串起来了。”


    099想起那些夜晚,能量只剩百分之几的夜晚,她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她以为他只是在认字。


    原来他把那些字串成了一整部《诗经》。


    【情感波动值:+4.7%】


    她没看面板。她只是把嬴政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


    学馆,书房。


    灯还亮着,李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诗》。他坐在那里,回想着白天那个孩子的眼神。


    “我读的。”


    三岁,能把整本《诗》背下来,不是天才是什么。


    但李斯不信天才,他见过太多天才,少年成名,中年落魄,晚年被人忘记名字。他信的是,位置。


    厕中鼠,仓中鼠,同样的老鼠,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命。


    这个孩子,现在站在荀子面前。将来,他会站在谁面前?


    李斯把竹简合上,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离这个孩子近一点,看清楚他往哪走,然后,走在他前面。


    如果走不过去,李斯的指节在竹简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让他走不了。


    。。。。。


    赵姬和嬴政在楚国兰陵的生活很快固定下来。


    白天,赵姬去村子里做杂活,帮人浆洗衣物、缝补衣裳,换些米粮。


    嬴政去学馆,洒扫院子,然后坐在最后一排听课。


    晚上,099上线。


    她上线的时候,嬴政已经盘腿坐在地铺上等她了。面前摊着白天在学馆记的竹简,说是“记”,其实就是一些简单的刻痕,他还没学会写多少字,但他用自己发明的符号做了标记。


    “阿娘,今天先生讲了‘仁’。”


    “嗯,你怎么理解的?”


    嬴政想了想:“先生说,仁者爱人。但政儿觉得,光爱不够。阿娘爱政儿,但阿娘也让政儿自己抓兔子。”


    099顿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仁,是让他学会自己走路。”


    099看着他,没说话。


    弹幕:


    【崽你三岁就把儒家和法家融合了???】


    【099:我什么都没教,他自己悟的。】


    【秦始皇:仁是底层代码,法是执行系统。】


    【三岁,恐怖如斯。】


    她蹲下来,拿起树枝,在地上画。


    “你说得对,仁是目的,法是手段。没有仁的法,是酷刑;没有法的仁,是纵容。来,我给你讲一个叫‘电车难题’的东西……”


    嬴政歪着头:“电车是什么?”


    099:“……就是一种车,你想象一下。”


    099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线上画了五个小人,又画了一条岔路,岔路上画了一个小人。


    “假设有一辆车,刹车坏了,直着开会撞死五个人,拐弯会撞死一个人,你选直行还是拐弯?”


    嬴政盯着地上的画看,然后他抬起头:“阿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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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把车上的人叫醒?”


    099:“……车上没人,是车自己在跑。”


    嬴政更困惑了:“车为什么会自己跑?”


    099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你先假设车会自己跑。”


    嬴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地上的画:“那政儿选拐弯。”


    “为什么?”


    “因为五个人比一个人多。”他顿了顿,“但政儿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让车停下来。”


    099:“……怎么停?”


    嬴政想了想:“把路挖断。”


    弹幕:


    【秦始皇的解决方案:修驰道,挖断路。】


    【基建狂魔从三岁开始。】


    【099:我教你伦理学,你跟我搞基建。】


    赵姬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她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身体特别累,像是晚上干了什么重活。但看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没有茧子,没有泥巴。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走到屋后的空地,发现那里多了一片整整齐齐的菜畦。


    “???”


    赵姬蹲下来,摸了摸土,是松的,刚翻过。菜籽已经播下去了,浇了水,盖了薄薄的土。


    她想起来了,夜里,“她”在种地。


    赵姬沉默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行吧,反正菜长大了是我的。”


    三个月后,菜长成了。


    赵姬种的韭菜比邻居家的高一截,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邻居大婶路过,扒着篱笆往里看:“赵家娘子,你这菜咋种的?教教我呗。”


    赵姬挺了挺胸:“我种的。”


    邻居大婶:“那你教教我呗。”


    赵姬:“……行。”


    她蹲下来,开始讲,讲着讲着,她发现这些话好像不是自己想的,但说出来的时候,特别顺。


    “种子要先泡一夜,出芽快。”


    “土要翻深,下面埋点草木灰。”


    “浇水要早上浇,晚上浇容易长霉。”


    邻居大婶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赵姬讲完了,站起来,忽然有点心虚。这些话,都是另外一个她说的。


    她笑了笑,不心虚了,挺骄傲的。


    邻居大婶走了,赵姬站在菜畦边,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韭菜。


    “阿九。”她低声说,她知道“她”能听到。


    “菜长得挺好的。”她说。然后她转身回屋,嘴角翘着。


    【弹幕:】


    【“菜长得挺好的”,这是赵姬式的“谢谢”。】


    【她不会说谢谢,她说“菜长得挺好的”。】


    【赵姬:我身体里的系统会种地,我骄傲。】


    【她开始以099为荣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种田流”?】


    【赵姬:我负责吹牛,099负责实现。】


    学馆里,嬴政越来越显眼。不是因为他说得多,恰恰相反,他在课堂上很少主动发言。


    但荀子每次提问,点到他的时候,他总能答上来。不是那种背书的答,而是我觉得是这样的答。


    有一次,荀子问:“何为礼?”


    有学生答:“礼者,天地之序也。”标准答案,背得很熟。


    荀子点头,又点了嬴政。


    嬴政站起来,想了想:“礼,就是让别人舒服,自己也舒服的东西。”


    学馆里安静了一瞬。


    荀子看着他:“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