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幽深高大的城门洞，永夜王城的内景，终于完全展现在凌曦与星衍长老眼前。


    宽阔的街道以平整的黑色石板铺就，两侧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建筑。这些建筑风格粗犷而实用，多用石材、金属与某种深色木材搭建，许多建筑外壁镶嵌着发光苔藓、晶石或简易的魔法灯，在永恒的“银华”月光下，显得光怪陆离。街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喧嚣鼎沸，各种店铺、酒馆、工坊、交易所的招牌琳琅满目，空气混合着食物香气、金属锈味、药材味道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庞大城市的复杂气息。


    混乱，拥挤，嘈杂，却又充满了一种野蛮生长的、惊人的活力。


    这里，就是他们追寻真相、寻找幸存者、获取力量的新起点。


    凌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微微的波澜，与星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迈开步伐，汇入了永夜王城那汹涌的人潮之中。


    目标明确：寻找幸存者，探寻归墟之秘。而这一切，都将从这座隐藏在永恒夜幕下的古老巨城开始。


    踏入永夜王城的瞬间，喧嚣、混乱、野蛮生长的活力混合着城市特有的复杂气息，如同浑浊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将凌曦与星衍长老淹没。高大厚重的黑色城墙仿佛将世界分割，墙外是危机四伏的永夜荒野，墙内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错综复杂的丛林。


    两人随着入城的人流，沿着宽阔的黑色石板主街向内缓缓移动。街道两侧的建筑鳞次栉比，大多以坚固的深色石材、金属框架和某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暗沉木材构筑，风格粗犷而实用，透着一股历经岁月与战火的沧桑。店铺的招牌千奇百怪，有用发光苔藓拼凑的图案，有直接悬挂着狰狞兽首或奇异矿晶，也有以各色颜料涂抹的、难以辨认的符号文字。酒馆里传出粗野的喧嚣与劣质酒水的味道，铁匠铺叮当作响火星四溅，药材铺飘出怪异混合的气味，简易的露天摊位上摆满了各种见所未见的矿石、兽材、发光植物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古怪造物。


    行人摩肩接踵，种族之繁杂远超之前所见。除了占多数、形态各异但大体保持人形的“类人族”（肤色、毛发、瞳色、体态差异巨大），岩族人、夜裔、半兽人（保留部分野兽特征）、甚至少数笼罩在斗篷中、气息阴冷的疑似“影族”成员，都随处可见。他们或行色匆匆，或高声叫卖，或聚众争吵，或醉卧街头，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生机勃勃却又暗藏险恶的永夜洲城市浮世绘。


    凌曦与星衍长老低调地穿行其中，气息压制在武王初期，衣着普通，除了星衍长老手中那根看似寻常（实则内蕴玄机）的木杖略显特别外，并不引人注目。他们一边适应着周遭环境，一边以神念悄然交流。


    “此地龙蛇混杂，灵气中的‘野性’因子虽被某种大型阵法部分调和，但依旧活跃。人心之杂，更甚于荒野。”星衍长老传音道，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街边一个正在兜售某种可疑黑色液体的摊贩，那摊贩眼中闪烁的狡黠与贪婪，毫不掩饰。“我们先寻一处落脚之地，最好是不起眼、但消息相对灵通的旅店或租赁院落。安顿下来，再分头打探。”


    凌曦点头赞同。她“心源剑意”澄澈，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人群中隐藏的恶意、窥探与各种晦暗念头。这座王城，绝非善地，但也正因为其复杂，才是信息汇聚之所。


    他们并未在主街多做停留，而是拐入了一条相对狭窄、人流稍少、建筑也更为低矮破旧的次级街道。这类区域，往往是外来者、底层冒险者和各种灰色行当的聚集地，虽然更乱，但房租低廉，也更容易听到不加修饰的市井传闻。


    穿过几条弥漫着异味和垃圾的小巷，他们终于在一家挂着歪斜木牌、上书“老蝰蛇的鼾声”的破旧旅店前停下。旅店门面窄小，窗户蒙着厚厚的污垢，门内传出隐约的喧哗与劣质麦酒的气味。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缺了只耳朵、正靠在门边打盹的干瘦老头，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


    “住店？通铺五个铜角一晚，单间一个银毫，包月优惠。先付钱，后入住，损坏东西照价赔，打架斗殴滚出去打。”老头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说完又闭上了眼。


    永夜王城的货币体系，他们在排队时已从旁人的交谈中大致了解。最底层是铜角，之上是银毫，再上是金叶，据说还有更高级的灵晶流通。一个银毫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天玄大陆十两银子。他们用几块在荒野采集的、品质一般的月光石，在进城前的小摊上换了些零散钱币。


    “两间相邻的单间，先住三日。”星衍长老上前，数出六枚边缘铸有扭曲月牙图案的银毫，放在老头手边的木箱上。


    老头眼睛都没睁，摸索着收起银毫，从怀里掏出两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随手丢在箱盖上。“二楼左转到底，三、四号房。热水自去后院井里打，饭食另算。没事别瞎打听，少管闲事。”


    拿了钥匙，两人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走廊昏暗，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房间比想象中还要简陋，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瘸腿桌子和一个破木柜，别无他物。窗户狭小，蒙着厚厚的灰尘，几乎透不进多少“银华”月光。但至少还算干净（相对而言），且位置隐蔽，符合他们低调的需求。


    各自在房中稍作检查，布下最简单的警戒禁制后，两人在星衍长老的房间汇合。


    “此地虽陋，暂可栖身。”星衍长老以法力清洁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示意凌曦坐下，“接下来，我们需明确打探方向。首要目标，是确认传送阵的存在与位置。次要目标，是打探关于‘归墟’、‘初火之地’，以及任何与凤凰族、奇异火焰血脉、净化能力相关的传闻。同时，也要了解王城内的势力分布、禁忌规矩，并设法获取更详细的永夜洲乃至其他灵界碎片的地图与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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