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绍兴府之行

作品:《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

    绍兴府。


    李承安从杭州出发,乘船沿运河一路向南。


    春日的运河两岸,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铺到天边。农人在田间弯腰劳作,偶尔直起腰来,看一眼河面上的官船,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


    “老爷,绍兴快到了。”黄崇远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舆图,“再过一个时辰就能靠岸。”


    李承安靠在船舷上,手里捏着一份暗卫的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上写着:崔氏在绍兴有良田八万亩,佃户三千余家,商铺当铺钱庄遍布绍兴、杭州、宁波三府。崔家三老爷崔文远掌管江南所有生意,每年经手的银两不下百万。


    崔家与朝中多名大员有往来,包括已致仕的大学士陈文龙、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怀仁。


    周怀仁。


    李承安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都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掌监察百官的大权。如果崔家连周怀仁都勾搭上了,那这张网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黄伴,周怀仁这个人,你怎么看?”


    黄崇远想了想:“周大人是两朝老臣,以刚直闻名。当年先帝在位时,他弹劾过不少权贵,连先帝的面子都不给。臣觉得……他不像是会跟世家勾搭的人。”


    “刚直?”李承安把密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暗卫查到他跟崔家至少有五封书信往来,崔家每年给他送‘冰敬’‘炭敬’折银三千两。刚直的人会收这种钱?”


    黄崇远接过密报,匆匆看了一遍,脸色变了:“老爷,这……如果周怀仁都跟崔家有瓜葛,那朝中还有几个干净的?”


    “这就是朕最怕的。”李承安站起身,看着两岸的金黄油菜花,“新政动了世家的根基,世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会想尽办法渗透朝堂、收买官员、架空皇权。如果朕不把这张网撕烂,过不了几年,新政就会变成一纸空文。”


    船靠岸时,绍兴知府周慎之已经在码头等候多时。


    周慎之五十出头,身材矮胖,圆脸上堆着笑,远远看见李承安的船,就带着一帮属官迎了上来。


    “臣绍兴知府周慎之,恭迎陛下!”他跪在码头的青石板上,身后呼啦啦跪了一片。


    李承安下了船,扫了一眼跪着的众人,淡淡道:“起来吧。朕这次是微服私访,不用声张。”


    “是是是,臣明白。”周慎之爬起来,殷勤地引路,“陛下,臣已在府衙备下酒席——”


    “不必了。朕来绍兴,不是来吃饭的。”李承安打断他,“朕问你,崔家在绍兴的田产,你清查过没有?”


    周慎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回陛下,清查过。


    崔家共有良田八万三千亩,其中自耕田三万二千亩,其余五万一千亩出租给佃户。税银按时缴纳,没有拖欠。”


    “五万一千亩佃田,租金多少?”


    “这个……按绍兴的行市,一般是三七分成,佃户拿七成,东家拿三成。”


    “崔家拿三成?”


    周慎之迟疑了一下:“不,崔家拿七成,佃户拿三成。”


    李承安冷笑了一声:“三七分成,东家拿七成?周慎之,你告诉朕,哪家的行市是这个规矩?朕怎么记得朝廷规定的田租上限是五成?”


    周慎之额头冒汗:“陛下,这……这是崔家自己定的,臣、臣无权干涉——”


    “你无权干涉?”李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你是绍兴知府,一府的父母官。百姓被豪强盘剥,你无权干涉?那朕要你这个知府做什么?”


    周慎之扑通跪下:“臣该死!臣这就去查,责令崔家按朝廷规矩收租——”


    “不用了。”李承安摆了摆手,“朕自己会去查。你起来,带路,朕要去崔家庄园看看。”


    崔家庄园在绍兴城东,占地近百亩,高墙深院,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气派非凡。


    李承安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块“崔府”的金字匾额,沉默了很久。


    “黄伴,你猜这块匾是谁题的?”


    黄崇远仰头看了看落款:“臣看不清。”


    “陈文龙。”李承安的声音很轻,“已经致仕的大学士,崔家的座上宾。一个三朝老臣,给一个豪强题匾,你说是崔家的面子大,还是银子多?”


    黄崇远不敢接话。


    门口的家丁看见来了几个人,正要上前盘问,沈鹤已经亮出了腰牌。家丁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跑进去报信。


    片刻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面容白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他就是崔家的当家人——崔文远。


    “草民崔文远,叩见陛下!”他跪得干脆利落,声音洪亮,丝毫没有慌张。


    李承安低头看着他:“崔文远,你知道朕为什么来绍兴吗?”


    “草民不知。”


    “你不知道?”李承安笑了笑,“你在杭州的师爷马文才,已经被朕抓了。他什么都招了。你在杭州的生意——修堤、建仓、疏浚河道,还有放印子钱、收保护费,一条一条,他都交代了。你还说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崔文远抬起头,面色不变:“陛下,草民冤枉。马文才确实是草民介绍给刘知府的,但他在杭州做了什么,草民一概不知。他是他,草民是草民,他的事不能算到草民头上。”


    “推得干净。”李承安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朕,崔家在绍兴的佃田,租金为什么是七成?”


    “这是崔家的规矩,祖宗传下来的——”


    “祖宗传下来的?”李承安打断他,“朝廷的律令也是祖宗传下来的。律令规定田租不得超过五成,你崔家的规矩比朝廷还大?”


    崔文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陛下,草民是个商人,不懂朝政。草民只知道,崔家三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不能因为朝廷的一纸文书就毁于一旦。租金七成,是佃户自愿的,没人逼他们。”


    “自愿?”李承安蹲下身,平视着他,“你告诉朕,一个没田没地的佃户,除了租你的田,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他不租,全家就得饿死。这叫自愿?”


    崔文远不说话了,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


    李承安站起身,走进庄园。院子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比京城的王府还要精致。花圃里种着名贵的牡丹,池塘里养着锦鲤,廊下挂着鸟笼,几只画眉在笼中婉转啼鸣。


    “好地方。”李承安环顾四周,“崔文远,你告诉朕,你这些家业,有多少是干干净净赚来的?”


    崔文远跟在后面,不卑不亢:“草民每一分银子都是干净的。崔家不做违法的事。”


    “不做违法的事?”李承安转过身,“放印子钱不违法?收保护费不违法?跟官员勾结、包揽讼诉不违法?”


    崔文远深吸一口气:“陛下,草民再说一遍——马文才做的事,草民不知情。他是刘文藻的师爷,不是崔家的管事。他在杭州打着崔家的旗号招摇撞骗,草民也是受害者。”


    李承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太难对付了。他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留有余地,每一件事都能推得干干净净。马文才的供词虽然指向崔家,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崔文远指使。真要上公堂,崔文远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马文才是为了减刑才攀咬崔家。


    “崔文远,你很聪明。”李承安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朕不会在绍兴抓你,朕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朕会盯着你,暗卫会盯着你,全天下的眼睛都会盯着你。你最好真的干干净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转身走出了庄园。


    崔文远跪在门口,目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冽的恨意。


    回到船上,李承安一言不发。


    黄崇远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接下来去哪?”


    “回杭州。绍兴的事,不急在一时。”李承安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崔文远是个硬骨头,硬啃啃不动。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查他的账。”李承安睁开眼,“崔家在杭州的生意,修堤、建仓、疏浚河道,这些工程的钱是从哪来的?是官府的拨款,还是崔家自己的银子?如果是官府的拨款,那就要查清楚——是谁把工程批给崔家的?批了多少银子?崔家拿了多少回扣?”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一个人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银子。崔文远不贪?不可能。他那个庄园,那两座石狮子,那块陈文龙题的匾,哪一样不要银子?这些银子从哪来?查到底,总能查出问题。”


    “沈鹤。”


    “在。”


    “传令暗卫,把崔家在杭州所有生意的账本全部抄来。一本不许漏。另外,盯死崔文远,他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是。”


    船缓缓离开绍兴码头,沿着运河向北驶去。


    夕阳西下,运河的水面被染成一片金红。李承安站在船尾,看着绍兴城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黄伴,你说,崔文远现在在做什么?”


    黄崇远想了想:“大概在烧账本。”


    “对。”李承安笑了,“他在烧账本。但账本烧了,人证烧不了。马文才还在朕手里,他招出来的每一条,朕都记着。崔文远以为把账本烧了就没事了?天真。”


    他转过身,走进船舱。


    “回杭州,把马文才的口供再梳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看能不能抠出崔文远的把柄。”


    “是。”


    夜色降临,运河两岸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李承安坐在船舱里,就着一盏油灯,翻看暗卫送来的崔家资料。密密麻麻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下来。


    崔家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


    新政要推下去,世家要打倒,豪强要铲除。这条路还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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