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打算给许诺戴上凤冠。


    “试试，看看合不合适？要是大了小了我赶紧通知师傅去改。”


    许诺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阵心虚。


    和沈黎签协议拿钱的时候，她能名正言顺地觉得只不过是一份兼职。


    但真的见到了沈黎的奶奶，许诺却有种自己是在欺骗别人的实感。


    许诺：“……这么重要的冠，要不……还是留在特殊的日子再戴吧，不然惊喜感都没有了。”


    沈黎抬眸，“沈太太想得很周全，看样子筹备婚礼的速度要加快了。”


    老太太被这个理由说服。


    “行，那明天走的时候就带回去，等你们婚礼再戴上。”


    “明、明天走？”


    许诺看了一眼沈黎。


    这个吸血鬼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


    “来之前我没和你讲吗？每次家宴都需要过夜后再离开。”


    看沈黎一脸毫无波澜的样子，许诺深刻地怀疑他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在来之前不告诉自己，然后好欣赏自己脸上此刻的惊慌。


    许诺站起来。


    起身的时候故意踩了一脚沈黎。


    沈黎咳嗽了一声，但没抬头。


    还真绷得住啊。


    许诺偷偷瞪他一眼，转头对着老太太。


    “奶奶，我去厨房里先把鱼炖上，等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老太太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好，那我去给你帮忙打下手。”


    “不用，沈黎难得回来一趟，你们祖孙俩好好聊聊天。”


    目送着许诺走进厨房，老太太才转过头。


    面对着孙子，她的脸色一秒钟垮了下来。


    “说实话我很高兴，你终于对自己的感情上心，动了一回真格的。”


    沈黎：“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这个孙子，对着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怼天怼地的高冷样子。


    老太太瞪他一眼。


    “从你的屁眼里。”


    沈黎拿餐具的手抖了一下。


    祖孙俩的友好对谈到此为止。


    好一阵的功夫，许诺才端着鱼返回。


    香喷喷的鱼滋滋地冒着热气，她把盘子端到老太太面前。


    “炖鱼汤时间太久了来不及，我就做了个清蒸的，您尝尝味道？”


    沈黎抬眸看了眼这道菜，递了张餐巾纸过去。


    许诺正疑惑，下一秒老太太的眼泪就下来了。


    预言大师这是？


    她手忙脚乱地赶紧接过纸拿给老太太。


    “跟那个老东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亲自下厨做了鱼给我吃，而且还很巧，就偏偏也是清蒸的。”


    怪不得。


    许诺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自己说带了条鱼来，老太太突然就情绪上头，非要拿这么贵重的凤冠来还礼。


    原来是勾起她老人家的爱情回忆。


    许诺：“奶奶要是觉得我做得好吃，以后我每个星期都来给你做。”


    沈黎：“每个星期，你确定？”


    老太太：“要不是想见孙媳妇，我也懒得看你这张臭脸。”


    许诺看看沈黎，又看看程老太，默默感叹这对祖孙的相处方式还真是奇怪。


    她试图缓和气氛，于是夹了一盘子鱼肉递给老太太。


    “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筷子塞进嘴里，老太太频频点头。


    “就是这个味道，和那个老东西做的味道一样。”


    许诺：“要不您跟我讲讲和爷爷的事？”


    “讲……也不是不行。”老太太对着沈黎摆摆手。


    “你吃饱了吗？吃饱就到客厅坐着去。”


    沈黎放下筷子，“正好，我也不想再听一遍，耳朵都要长茧子。”


    等这人走远，老太太拉过许诺的手。


    “其实我知道自己做饭难吃，除了突然失去味觉的老头子，没人会喜欢我做的东西。”


    许诺：“失去味觉？”


    “对，他原本是个很有名的厨师，但因为一次火灾突然就失去了味觉。”


    老太太的表情看上去像是陷入了很深沉的回忆里。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就再也不肯进厨房做饭，于是我就尝试着下厨，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说好吃。”


    “直到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还拉着我的手问我，给他炖的鱼好了没有。”


    “后来老东西就撒开我的手走了，但是我做饭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家里冷清，也就沈黎这个臭小子回来的时候，我能招待一下他。”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


    “还好，现在我们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个你，热闹多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许诺有点心虚地附和着点头。


    老人欣慰地拍了拍许诺的手。


    “我这个孙子啊，很小就离开了她妈妈，后来经历了好多事情才终于能和我相认，所以脾气古怪，你之后能包涵就包涵，实在包涵不了就打他两下解气，总之别气着自己。”


    看着老人家如此诚恳的态度，许诺心中的负罪感再次涌了上来。


    结婚协议也只有三年半而已。


    早晚是要到期的。


    不知道等协议到期之后，自己和这家人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恨自己的欺骗？


    还是会彻底变成陌路？


    许诺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客厅里看书的沈黎。


    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带到了他的餐具。


    桌面上，之前老人家装了满满一盘子鱼，自己嫌难吃，尝了一口就赶紧放下了。


    现在那个盘子里，却是空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了饭。


    无论许诺怎么明示暗示，沈黎就是不开口。


    于是她只能顺着老太太的意思，走进了楼上的卧室里。


    当然，沈黎也跟在后面一起进来了。


    “非要住在一个房间里吗？这样我觉得很不方便。”


    关上门，许诺小声抱怨。


    沈黎拉开门，“那我现在就下去给老太太说，告诉她我们是契约婚姻，不能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刚刚才被老人家拉着手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现在怎么可能再一盆冷水浇到对方头上，说我一直都在骗你。


    许诺赶紧关上门。


    “你声音小点，真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沈黎脱掉西装外套，“好吧。”


    真是败给这个人了。


    好在卧室里就有卫生间，换衣服也能直接去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淋了雨，许诺这时候觉得身体有点冷。


    她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全都是崭新的睡衣，清一色的粉色。


    真的是期待孙媳妇的到来期待了很久啊。


    许诺心里感慨。


    她取下一套，抱着睡衣直接进了卫生间，准备冲个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