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悟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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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此时她面对的是夏油杰的话, 冰见樱弥就完全不会有这种顾虑。


    夏油杰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包括想要宿傩手指这种看起来不靠谱的任性要求。


    那种被全然接纳可以完全信任的笃定感，是她面对五条悟时绝不会有的……


    五条悟捕捉到了她眼神中因回忆而变得柔软的眸光, 他大概能猜到她此刻在想谁。


    樱弥同学在和杰提出请求的时候, 也会这样吗？


    她会像现在这样，陈述着利弊，小心翼翼地衡量公平的筹码, 生怕多要一点就会显得过分？


    还是说, 她会更放松，或者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


    五条悟的脑子里冒出上次冰见樱弥抱着他胳膊求情的画面。


    她难得地放软了声调,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水汪汪地看过来，有点生涩却目的性极强地试图对他撒娇, 只为要回被他扣下的咒物。


    当时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像羽毛搔过心尖, 有点新奇和……愉悦。


    把冰见樱弥带回高专的时候, 五条悟不希望她再执着于过去, 因此动过想要取代夏油杰在她心中位置的念头。


    他想成为那个能让她依靠和信赖的存在。


    后来, 她坦诚了对杰的执念只是因为杰能让她变得更强。这一点, 八成是受了忧太和里香那种诅咒关系的影响吧。


    于是，他哭笑不得地答应了要赔给她一个特级式神……虽然也还没兑现啦。


    现在重新审视那次没收咒物的事情，五条悟忽然品出了点别的意味。


    他的本意是出于一种保护，怕她不知深浅, 把自己搭进去。但落在樱弥的眼里, 他的行为是不是被解读成了严厉的管束和不信任？


    所以才让她下意识地认为, 在老师这里, 她并非是那个能被稍微偏爱一点的学生？


    樱弥屡次找他谈话, 还这样一板一眼地跟他谈公平, 其实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更明确的承诺和保障？


    原来她这层冷静理智的外壳下，藏着的是对他的不安？


    这个发现让五条悟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他平时是一副万事不过心的样子，但其实还蛮在意自己学生的状态，尤其是他们是否真正信赖他。


    五条悟讨厌师生之间弥漫的猜疑和刻意拉开的距离。


    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比起刚接触时那份有点懵懂但又无畏的鲜活，如今在他面前更加规矩和有分寸……


    五条悟忽然觉得有点不爽快。


    这种被划出了彼此之间界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玩。


    心底那股莫名的不爽像细小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五条悟从沙发里直起身，他双手随意地撑在两人之间的矮几边缘，身体大幅度地前倾过去。


    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存在感也很强烈。


    冰见樱弥讶异地仰头，清晰看到他墨镜镜片上倒映出的自己微缩影像，以及墨镜后那双隔着镜片也能看穿一切的苍蓝眼眸。


    “樱弥同学。”五条悟微微歪头，墨镜下滑了一点点，露出更多那双璀璨的眼睛，“其实你上次那样拜托老师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的声音像羽毛刮擦着耳膜，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要不要再试一次看看？也许结果会不一样哦？”


    五条悟突如其来的靠近，还有直白的评价，都让冰见樱弥有点迷惑。


    上一次？


    可爱吗？


    可是他不是拒绝了吗？


    他现在的建议是认真的，还是心血来潮的玩笑？


    冰见樱弥无法判断五条悟跳跃思维下的真实意图，自己的内心更是升起一种心绪被搅扰的奇怪感觉。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乖巧放在双膝上的指尖收紧，陷进了制服裙摆里。


    冰见樱弥的目光避开了他的注视，落在他撑在矮几的手背上，声音略沉，“五条老师，我认为建立在实力证明基础上的公平提议，比任何形式的撒娇求情都更可靠。”


    更何况，五条悟的好感度还没刷到能让他无条件帮忙的程度。


    就这样吧……只要他能答应保留十根手指，就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被婉拒的五条悟顿住，撑在矮几上的手指有一瞬的用力。


    墨镜后的目光落在少女低垂的眼睫上。


    大概是因为上次被他拒绝过，所以再也不肯尝试了吗？


    泄气的感觉涌了上来，但五条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只是重新坐回了沙发里，周身掌控一切的张扬气场收敛了几分。


    冰见樱弥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一瞬间的低气压。


    她抬眼，五条悟他……好像是真的不太高兴？


    不过那点算不上挫败的泄气感，似乎很快就被调理好了。


    五条悟耸耸肩，用一种听起来轻松随意的口吻打破了沉默，“嘛，好吧好吧，樱弥同学说得对，实力证明最可靠。”


    他站起身，身躯投下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但这次他没有靠近，“那就这么决定了，樱弥，收服一只特级咒灵给我看看吧。”


    五条悟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像是想起什么，侧过脸补充道，“对了，明天老师要出门，你也一起吧。我们去接第四个一年级生。”


    说完，没等冰见樱弥回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


    五条悟从冰见樱弥的宿舍出来，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非但没消散，反而更明显了。


    他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往医务室走去。


    推开门，家入硝子背对着他正在操作台上整理着刚用完的器械，显然还没结束今天的工作。


    五条悟不管不顾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把脸凑到刚转过身来的家入硝子面前，开始倒苦水。


    ……


    …………


    “硝子，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嘛。”


    “我都说了再试一次看看，就差把偏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而且我还夸她可爱了……”


    “结果呢？她竟然拒绝了我！非常冷静条理清晰地拒绝了我！”


    他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


    家入硝子继续着手里的收尾工作，放任他这明显需要发泄的状态。


    五条悟沉浸在思绪里，自顾自地继续叨叨，“她那样说，我以为是……嗯，另类的撒娇？或者是在试探，想要老师偏心一点，给她更多保障？”


    “但是！她又清清楚楚地说不求偏私，只要公平。”


    他摊开手，一脸的不解，“这不矛盾吗？我搞不懂她到底想要什么啊，硝子，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终于抛出了核心问题，然后充满求知欲地盯着家入硝子。


    被他这一连串信息量大又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抱怨绕晕了，家入硝子沉默地放好最后一件器械，关上柜门，这才转过身。


    她思忖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所以，你想让她爱上你的计划，失败了？”


    “哈？？”听到这话的五条悟直起身体，一脸懵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什么时候说想让她爱上我了？？硝子你别瞎说！”


    那表情，活像被污蔑了清白。


    家入硝子很淡定，甚至带着点“你休想赖账”的肯定，“上次，就在这个办公室里，也是你自己跑过来跟我说的。”


    她回忆着，复述出当时的情况，“你说你要代替杰在她心中的地位，还非常笃定地说她超爱杰，爱到要把他诅咒成咒灵。”


    “等等，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当事人亲自跟我澄清了她对杰没有那种感情。而且……”


    五条悟语气一转，“我当时的意思，只是想成为被她信赖的人，就像杰那样。而现在，我更加确定了要让她放下心防，信赖我。”


    家入硝子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力量顶点，却在处理微妙人际关系上有点苦手的家伙，叹了口气。


    她用一种非常认真地开导迷途青年的语气，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悟，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给到她信赖了吗？”


    五条悟：“？”


    他似乎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家入硝子继续说道，“站在女性的角度来说，如果对方没有让我感受到足够的信任，我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的。无论是工作上，还是感情方面。”


    “女性往往比某些大大咧咧的家伙，更需要明确感受到那份被信任的安全感。”


    五条悟的职业生涯里带过的女性学生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像禅院真希那样直来直往的类型，他也应对得很好。


    但冰见樱弥显然和她们不一样。


    “你说你想让她信赖你，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给到她足够的信任了吗？”


    “我没有不信任她。”五条悟立刻回答，语气笃定，“她的潜力、她的行动，我都看在眼里。”


    “那就是你没有让她感觉到她正在被信任。”


    家入硝子再次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悟，感觉是主观的东西。你嘴上不说，行动上没体现出来，她怎么会知道？”


    “不……”五条悟下意识地否认，“我对她的期望很高，这一点她也知道……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吧？”


    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依然带着怀疑，显然觉得他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但五条悟似乎很笃定自己的判断，他摩挲着下巴，回忆起和冰见樱弥相处的细节。


    “说不定，她是受到其他什么东西的影响了，才形成了我不信任她的错觉。”


    “其他东西的影响？比如？”家入硝子问。


    五条悟卡壳了，他努力回想，“具体说不上来，但之前和她相处的时候有过几次觉得奇怪。我能感觉到她前一秒还挺开心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我自认为也很积极地回应了她的期待，但是……”


    他摊手，一脸困惑，“她莫名就沮丧下来了，我完全想不通。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思，就这么难猜吗？”


    家入硝子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她不是很喜欢杰吗，虽然达不到爱的程度，但能那么死心塌地追随他，说一句非常喜欢肯定不会有错吧？”


    提到夏油杰，五条悟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家入硝子仿佛没看见，继续分析，“这个情况如果换成杰，他会怎么做？杰在揣摩人心思方面，似乎比你更在行一点。我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杰的女人缘就比你好很多。”


    “喂！硝子，女人缘好又不代表什么！”五条悟嘟囔着，语气听起来很不服气，但墨镜后的眼神微微闪烁。


    如果是杰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那家伙总是笑得一脸温和，说话也很贴心的样子……难道那种方式更有效？


    作者有话说：


    悟咪：（满脸不服）


    第52章 人气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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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硝子，谢了。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家入硝子：“……你该不会真的想学杰那套吧？”


    “怎么会~”五条悟拖长了语调，转身朝门口走去, 修长的手指已经摸出了手机。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熟练地拨通号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伊地知紧张的声音，“五、五条先生？”


    “伊地知，帮我查一下最近的特级咒灵目击报告, 要那种有具体活动范围的……嗯, 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五条悟站在走廊的窗前, 墨镜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既然这样，那就先把欠她的特级还上吧。”


    *


    次日, 五条悟在群里发了个地址，通知一年级的三位学生到原宿车站前集合, 迎接新伙伴。


    “这地方真热闹。”


    虎杖悠仁双手插兜,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街边的栏杆上, 四处张望。


    周末的原宿站前, 人潮涌动得像沙丁鱼罐头。


    阳光带着暖烘烘的热度, 空气里混杂着可丽饼的甜香和爆米花的焦糖味。


    “我还是第一次来原宿。”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等接到新同学，时间还早的话，我们在这附近逛逛吧？”


    站在他旁边的伏黑惠双手抱臂, “我没意见, 还得看老师的安排。”


    言下之意, 逛不逛得成得看五条老师的心情。


    冰见樱弥没加入讨论。


    她那一头垂至腰际的耀眼银发, 在一众人群里像是自带聚光灯效果, 异常醒目。


    尽管身边站着同样穿着高专制服、存在感十足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 短短十几分钟内，她还是被不同的人搭讪了三次。


    染着扎眼金发的年轻男人凑过来，笑容灿烂地询问，“打扰一下，美女！你气质超特别的，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她眼神平静地扫过，“没兴趣。”


    金发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退开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看起来有点紧张的男生又走了过来，“嗨，那个……你是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逛逛？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


    冰见樱弥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一个人，没空。”


    高中生脸微微涨红，有点尴尬地说了声“抱歉打扰了”，快步溜走了。


    就像某种定点刷新的随机事件似的，刚打发走这个男生，下一个又立即出现。


    这个穿着休闲西装像是上班族的男人，挂着自信的微笑上前，“这位小姐，请问能交换一下Line吗？你……”


    她言简意赅，“不换。”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被拒绝的男人不仅没有沮丧，反而眼睛一亮。盯着冰见樱弥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小声地惊呼了一句“卡哇伊”。


    然后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和红晕，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仿佛被拒绝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


    虎杖悠仁看着一个又一个男生铩羽而归，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伏黑惠，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惊叹藏不住，“喂喂，伏黑，看到了吗？这都第几个了？樱弥同学这受欢迎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伏黑惠的目光转向冰见樱弥的侧脸。


    初夏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她微眯了下眼睛，长长的银发在光线下几乎会发光，也衬得皮肤更白了。


    他收回目光，平淡地应和了一句，“嗯，她长相出众，外在条件吸引人也是正常的。”


    “哈？”虎杖悠仁声音压得更低，“伏黑，你这话听着有点怪哦，只夸了外在条件，会这么说的话难道她的性格不好吗？”


    他一脸等着听八卦的表情。


    伏黑惠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冰见樱弥的方向，她正伸手勾住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头发，目光依然停留在街对面的车站出口，对他们的谈话毫无所觉。


    她的性格……


    虎杖悠仁的提问让他想起当初冰见樱弥对他说过的话。


    “没想到伏黑同学竟然是那种会对只见过两面的女生穷追不舍的类型呢。”


    他当时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想到这里，伏黑惠中肯地评价了一句，“她的性格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淑女，有时候……说话有点不饶人。”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晒得人有些懒洋洋的。


    虎杖悠仁闲不住，跑去旁边的小摊买了几根冰棍回来。他递给伏黑惠一根，又递给冰见樱弥，“给，樱弥同学，天气热解解渴。”


    冰见樱弥：“谢谢。”


    她撕开包装纸，小口地咬下一块冰。刚吃了几口，又一个随机事件找上了她。


    这次是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星探的中年大叔，他笑容可掬地递上名片，“这位小姐，打扰一下！我是XX事务所的，您的形象气质很特别，有没有兴趣签约做模特？我们公司可以……”


    冰见樱弥懒得看那张名片，也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拒绝，“没兴趣，我在等人，请不要挡住我。”


    大叔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


    虎杖悠仁眼睛瞄向不远处飘着香气的爆米花摊和可丽饼车，他扭头问两人，“你们饿不饿？我去买点爆米花？还有那边的可丽饼看起来也不错。”


    冰见樱弥和伏黑惠都说“不用了”。


    虎杖悠仁也不在意，一个人开开心心地跑去排队了。


    没过多久，他就抱着一大袋金灿灿的爆米花回来了，还边走边往嘴里扔，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他一边满足地嚼着爆米花，一边看着身边仅有的两位同学，忍不住感叹，“话说我们一年级才四个人，这也太少了吧？我之前的高中一个班都有三十多人呢。”


    伏黑惠：“咒术师本来就是极少数。能觉醒术式，并且愿意加入高专的人，就更少了。”


    虎杖悠仁咽下嘴里的爆米花，好奇看向他们，“对了，你们为什么要加入咒术高专啊？入学的时候校长应该也有问过你们吧？”


    冰见樱弥目光转了过来，“校长没问过我。”


    伏黑惠也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也没问过我。”


    “诶？！”虎杖悠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揍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冰见樱弥还是坦率地告诉了他自己加入高专的理由。


    “我是为了打败最强的诅咒，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这目标也太帅了吧！咦，等等……”


    像是想到了什么，虎杖悠仁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有些犹豫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呃……那个最强的诅咒，该不会是指两面宿傩吧？”


    “当然不是。”冰见樱弥理所当然地否定，“那是比两面宿傩还要厉害的诅咒。”


    “比宿傩还强？！”虎杖悠仁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毕竟宿傩被称为诅咒之王，实力已经是非常超规了。


    “那个最强诅咒在哪里？是什么样的？”


    冰见樱弥：“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是什么样子。以后才会知道。”


    “哦……”虎杖悠仁努力理解着，“我懂了，是假想敌对吧？就是那种……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大危机，现在就开始拼命准备，这个就叫未雨绸缪？”


    冰见樱弥：“嗯，可以这么理解。”


    “呵。”一声嘲讽的冷哼突然介入了几人的对话。


    虎杖悠仁的左脸颊上裂开一道缝隙，一张猩红的嘴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


    轻蔑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不会有比我更强的诅咒，蠢女人。”


    虎杖悠仁僵住，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脸，但两面宿傩的眼睛已经睁开，直勾勾地盯着冰见樱弥。


    冰见樱弥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诅咒之王吓到，也没有因为他的嘲讽恼怒。


    她先是客观地评价道，“宿傩，我非常认可你作为诅咒之王的实力。”


    随后又肯定地说，“但未来一定会有比你更强的诅咒出现，这是必然的。”


    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两面宿傩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张嘴咧得更开了，“哦？这么肯定？”


    “对。”她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


    “哼，愚蠢。”


    猩红的两只眼睛盯住了冰见樱弥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两面宿傩本能地感到自己是被小看了，少女的笃定的语气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他感到不爽。


    这个女人又懂什么？


    虎杖悠仁再次伸手按住自己的脸，“喂，宿傩，你别突然冒出来啊。”


    两面宿傩没有理会他，只是冷笑了一声，“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强的诅咒。”


    话音落下，那张嘴倏地闭合。


    虎杖悠仁长舒一口气，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脸颊，“抱歉啊，樱弥同学，这家伙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跑出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伏黑惠在一旁默默看着，眉头微蹙。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道轻快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哟，你们在聊什么呢？”


    虎杖悠仁回头，“五条老师。”


    五条悟身旁跟着一个少女，棕色短发，眼睛带着几分锐利，正单手叉腰打量着他们。


    五条悟：“这位就是你们的新同学。”


    钉崎野蔷薇扬起下巴，毫不怯场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钉崎野蔷薇。”


    虎杖悠仁热情地挥手，“你好，我是虎杖悠仁！”


    伏黑惠：“伏黑惠。”


    冰见樱弥：“冰见樱弥。”


    钉崎野蔷薇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啧，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粉毛，一个板着脸的黑发男……


    在看到冰见樱弥时视线停顿了一下。


    这个银发妹子看起来不错。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可爱的野蔷薇和更可爱的五条老师主场[哈哈大笑]


    第53章 五条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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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 既然难得一年级全员到齐，又有钉崎和悠仁这样从外地来的新同学……”


    五条悟目光扫过四人，“作为东道主, 老师我提议大家一起逛逛东京, 让新同学好好感受一下大都市的魅力！”


    “太好了！”虎杖悠仁第一个跳起来响应，脸上写满了期待，“五条老师万岁！”


    钉崎野蔷薇眼睛也亮了起来。


    冰见樱弥举手：“老师, 我下午原本安排了咒力控制的训练, 逛街的事……”


    “诶？樱弥同学真的好认真啊。”虎杖悠仁惊讶地转过头看她，“不过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关系吧？听说东京超多好玩的地方。”


    伏黑惠：“劳逸结合也是必要的, 偶尔休息一下，说不定效率更高。”


    他这话是对冰见樱弥说的, 但视线却若有所思地落在五条悟那张笑眯眯的脸上。


    这家伙突然这么好心带大家逛街？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本能地觉得五条悟提议的背后应该藏着别的目的。


    “看吧，惠都这么说了。”


    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伏黑惠探究的眼神, 他摊开双手, “樱弥, 训练计划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嘛, 东京可是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哦！就当是陪新同学熟悉环境？”


    冰见樱弥看着五条悟热情的样子, 又看了看身边虎杖期待的眼神，最终她妥协了，“好吧。”


    “这才对嘛。”五条悟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那么, 出发——！”


    伏黑惠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五条悟并没有带他们走向繁华的商业街, 反而七拐八绕, 领着他们走进僻静的后巷。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爆米花香和喧闹的人声迅速被一种潮湿阴冷的气息取代。


    虎杖悠仁东张西望, 有点困惑, “五条老师？我们不是去逛街吗？这地方……”


    钉崎野蔷薇也皱起了眉, 打量着周围略显破败的环境，“喂，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观光路线吧？”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更灿烂了，“逛街当然也是行程的一部分啦。”


    他指向巷子深处一栋废弃的旧楼，“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有个小小的特别活动。悠仁、钉崎，轮到你们表现了！”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特别活动？”


    钉崎野蔷薇立刻反应过来，掰了下手腕，“是任务考核吧？正合我意。”


    伏黑惠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五条悟朝两人眨眨眼：“Bingo！这里发现了一点小麻烦，正好给你们两位新同学练练手。”


    两人是第一次搭档，配合虽不算默契但也足够有效，很快便将潜藏在废弃建筑里的咒灵祓除。


    钉崎野蔷薇的东京行第一天，最后是以实战考核结束。


    *


    加入咒术高专后，钉崎野蔷薇的日子过得飞快。每天除了必要的文化课，剩下的时间，她都投入在体术、咒术和实战模拟上。


    虎杖悠仁这家伙，果然跟她第一眼看到的感觉一样，是个精力多到爆炸的笨蛋。


    他好像永远不知道累字怎么写，整天不是追着伏黑惠切磋，就是缠着冰见樱弥对练。


    伏黑惠平常跟个闷葫芦似的，可到探讨术式的时候话就多了起来。


    冰见樱弥应该是同期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她训练起来专注得要命，明明看着身量纤细，挥刀的时候却利落又帅气。


    而且她的性格也不错……钉崎野蔷薇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让她很想靠近的特质。


    高专训练场边。


    台阶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有点发烫。


    钉崎野蔷薇刚跑完五十圈，浑身汗津津的，她抓起毛巾擦着脸上的汗。


    抬眼刚好看到伏黑惠正台阶上做拉伸，她想到什么似的挪过去，坐到他旁边的台阶上，假装很随意地和他到招呼，“喂，伏黑。”


    听到声音，伏黑惠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眼神询问，“嗯？”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冰见同学她，平时除了训练，都喜欢做什么啊？”


    伏黑惠惠眉毛往上挑了一下，“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就随便问问嘛！”钉崎野蔷薇掩饰似的又擦了两下汗。


    伏黑惠只是简单地回答：“她喜欢训练，还有做任务。”


    “这我知道啦。”


    钉崎野蔷薇撇撇嘴，觉得他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我是说，除了训练和任务之外。比如，她喜欢吃什么？休息的时候总得干点别的吧？”


    伏黑惠似乎认真想了一下，才慢慢补充，“吃的东西她好像不怎么挑，不过训练量大的时候，她的饭量会变得特别大。至于休息的时候……嗯，据我所见，她好像还是在加训。”


    “哈？！”钉崎野蔷薇眼睛瞪圆，那不就和训练机器一样了吗？


    “她就没有点别的爱好了吗？逛街？听音乐？看漫画？什么都没有？”


    伏黑惠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轻轻摇头，“至少，我没见过。”


    “那她总有休息的时候吧？入学快两周了，我就没见过她闲下来过。”


    伏黑惠放下拉伸的腿，直起身子，眼带探究看向她，“你想干嘛？”


    她今天对冰见樱弥的闲事关心得有点过头了吧。


    钉崎野蔷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想约她一起去逛街啦。”


    她手指揪着毛巾的一角，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别扭。


    伏黑惠没说话，眼神却突然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你可以自己问她。”


    钉崎野蔷薇转过身，只见冰见樱弥手里拿着几瓶冰冻饮料正朝他们走来。


    走到两人面前，她把饮料递给他们，“你们在聊什么？”


    钉崎野蔷薇接过饮料，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变得有点结巴，“啊，那个……就是……”


    伏黑惠在一旁，淡定地替她解围，“钉崎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冰见樱弥：“逛街？钉崎同学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心思被点明后，钉崎野蔷薇那点扭捏反而放开了。


    她一把抓住樱弥的手腕，“对对对，我受不了这身校服了！整天穿这个，人都要变土了！我们一起去买可爱的运动服吧？训练的时候也能穿，又舒服又好看。”


    冰见樱弥低头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看她期待的眼睛，轻轻点头，“好啊。你想去哪里逛？”


    “我对东京不熟啦。”钉崎野蔷薇松开手，挠挠脸颊旁边的碎发，“要不你决定？”


    冰见樱弥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运动品牌集中，款式新潮，离高专不算太远的地方有……


    “原宿怎么样？那里运动品牌很多，种类很全，应该能找到你喜欢的。”


    “原宿？好！就原宿！”钉崎野蔷薇立刻拍板，上次她们在原宿碰面的时候，被五条悟带着去做任务了，都还没有好好逛过。


    她趁热打铁地定下时间来，“那明天下午训练结束就去，怎么样？”


    冰见樱弥：“可以。我会把下午的训练提前完成。”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咧嘴一笑，“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过程有点小波折，还被伏黑那家伙看了笑话……但是成功定好了逛街计划，距离理想的东京大城市生活又近一步！


    *


    原宿一如既往地热闹。


    钉崎野蔷薇就像一头扎进了糖果罐的小熊，兴致高昂地拉着冰见樱弥冲进一家又一家品牌店。


    挑选、试穿、对比颜色、面料……最终，她心满意足地买下了两套设计感十足、颜色鲜亮的运动服。


    “搞定。”钉崎野蔷薇抱着新衣服的袋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接下来是重头戏！”


    她拉着冰见樱弥拐进了一家琳琅满目的化妆品集合店。


    钉崎野蔷薇拿起一瓶淡黄色的香水，对着试香纸喷了一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冰见你闻闻，这个柚子味的好清爽，超有夏天的感觉。”


    冰见樱弥也凑近闻了闻那缕清新的香气，“嗯，是柚子的味道。不过对我们来说，夏天的感觉可能更接近……晒干的柚子皮？酸涩，还有点苦。”


    钉崎野蔷薇被她这个比喻愣了一下，联想到最近逐日增多的任务量，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她把柚子香水放进购物篮，又转战口红柜台。


    各种色号让人挑花了眼，钉崎野蔷薇拿起一支橘粉色的口红，看了看旁边的樱弥，“冰见，你皮肤怎么这么好？白白净净的，脸上毛孔都看不出来诶。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


    她一边问，一边好奇地凑近看樱弥的脸。


    冰见樱弥诚实地回答，“只用基础清洁和保湿。训练出汗多，保持干净就好。”


    “啊？就这样？”钉崎野蔷薇有点不敢相信，但看看她确实毫无瑕疵的脸，只能感叹，“真是天生丽质啊。”


    她拿起那支橘粉色口红，又拿起旁边的一次性棉签，“来来，我帮你试试这个颜色，肯定适合你。”


    说着，就用棉签蘸取了一点口红膏体，小心翼翼地往她的唇瓣涂抹上色。


    冰见樱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有点僵硬，但看着她热情专注的样子，还是乖乖地没有动。


    “好看！”钉崎野蔷薇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那抹淡淡的橘粉给少女白皙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暖意。


    冰见樱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钉崎野蔷薇把那支口红也放进了篮子，“这支我也要了！还有这个眼影盘，这个腮红……”


    她的购物欲被彻底点燃，购物篮里很快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护肤品礼盒。


    直到结账时，看着收银机上跳出来的数字，钉崎野蔷薇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僵住。


    她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现金和卡里的余额，脸色慢慢垮了下来。


    糟糕……好像……买太多了！


    她在手机上快速搜索起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申请信用卡流程……最快多久能批下来……”


    冰见樱弥看着她翻手机的样子，开口提醒，“钉崎，高中生申请信用卡，应该很难通过吧？”


    钉崎野蔷薇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唉，好像是哦。”


    她看着那堆让她爱不释手的东西，又看看瘪瘪的钱包，脸上写满了“我好想要”和“我买不起”的挣扎。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冰见樱弥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收银员，“一起结吧。这个，”她指了指那堆东西，“还有她的。”


    “啊？等等！”


    钉崎野蔷薇急忙阻止，但伸出去的手在触及到那些战利品时又舍不得地缩了回来，“这、这样吧，等我下次任务酬金发下来，我马上还你！”


    冰见樱弥已经和收银员刷卡了，闻言大方地说，“不用还，送给你了。”


    “送给我？！”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堆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


    钉崎野蔷薇脱口而出，“樱弥，你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因为咒术界有很多家系咒术师是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就比如赫赫有名的御三家，家族底蕴丰厚。


    一年级的班主任五条悟不就是五条家的吗？说不定冰见也是哪个低调的咒术世家出来的。


    冰见樱弥接过收银员递回来的卡和购物袋，把属于钉崎野蔷薇的那几个大袋子塞到她手里。


    她一边转身往店外走，一边用平常的语气回答道，“不是，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


    钉崎野蔷薇：“……”


    她手里抱着沉甸甸的袋子，脚步钉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强烈的尴尬和后悔涌上来，她感觉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本来她只是随口一问，只是没想到……


    问什么不好问这个！


    钉崎野蔷薇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想找点什么话来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还没等她想出来，走在前面的冰见樱弥又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哦，我之前干过一段时间诅咒师，所以攒了不少钱。”


    “诅、诅咒师？！”钉崎野蔷薇眼睛瞪得更圆了，这信息量太大，她下意识反问，“做诅咒师很赚钱吗？”


    “嗯。”冰见樱弥点点头，脚步没停，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工作，“帮那些有钱人处理麻烦的诅咒，他们出手很大方。”


    她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钉崎野蔷薇赶紧小跑两步追上，脑子里还有点嗡嗡作响。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声音也压低了，“冰见，你告诉我这个，没关系吗？”


    她曾经是诅咒师这件事，这在咒术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履历。


    冰见樱弥这次停下了脚步，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是钉崎你问，所以没关系。”


    这句话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震惊和尴尬。


    冰见信任她，把她当成了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我明白了。”钉崎野蔷薇凑近她，眼睛亮得惊人，“那你以后叫我野蔷薇就好，我可以叫你樱弥吗？”


    冰见樱弥：“可以，称呼上请随意就好。”


    钉崎野蔷薇感觉今天简直是她来东京后最棒的一天，她抱着袋子，连脚步都雀跃起来。


    原宿的热闹让她逛得忘了时间。


    钉崎野蔷薇意犹未尽地拉着冰见樱弥的手腕，眼睛扫过街边被夕阳镀上暖边的广告牌。


    “樱弥，今晚浅草那边有花火大会，我们去看吧？”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把虎杖和伏黑也叫上好了，人多更热闹。”


    冰见樱弥：“好。”


    她立刻掏出手机，在一年级生的小群里发消息。


    野蔷薇：[位置分享：浅草花火大会会场]


    野蔷薇：[@全体成员速来！花火大会，错过等明年！]


    虎杖悠仁：[花火大会？太棒了，我马上到！][狗狗狂奔.jpg]


    伏黑惠：[……]


    野蔷薇：[伏黑，不许说不！必须来，这是集体活动！][刀.jpg]


    伏黑惠：[……知道了。]


    钉崎野蔷薇得意地收起手机，“搞定！虎杖那家伙一听就超兴奋，伏黑嘛……反正他最后都会来的！”


    她笑嘻嘻地挽住冰见樱弥的胳膊，“走吧，我们先去会场附近等他们，那边肯定有不少小吃摊。”


    两人沿着热闹的街道往会场方向走。


    这边过去大约8公里，打车或者乘公共交通都很方便。


    其实跑着过去也可以，按她们的脚程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只是两人手里都提着不少购物袋，跑起来不方便。


    路过一家装饰得粉嫩可爱的主題咖啡店时，钉崎野蔷薇的视线好奇地往里探，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极其眼熟的高大身影。


    “噗——”她猛地捂住嘴，差点笑喷出来。


    用力拽了拽冰见樱弥的胳膊，她压低声音，但又有点压抑不住发现惊天大八卦的激动，“樱弥樱弥！快看！窗边那个！是五条悟吗？！”


    冰见樱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了。


    落地窗内暖调的灯火明亮，五条悟正坐在一张铺着蕾丝桌布的小圆桌前，戴着墨镜的脸上此刻挂着笑容。


    他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甜品，一位可爱的女仆正对着甜品，双手比划着“让食物变好吃的魔法”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五条悟不仅全程微笑地看着，还非常配合地跟着女仆的节奏，一起拍手。


    当女仆示意要做一个特定的手势并说“喵喵”时，这位咒术界最强居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比划了那个奇怪的手势，并清晰地喊了一声：“喵喵~”


    窗外的冰见樱弥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大脑似乎短暂地停止了处理这个画面。


    早在看到五条悟戴猫耳发箍拍的高专宣传照时，她就应该了解到这家伙玩起来就不顾形象了。


    身为最强，真是毫无偶像包袱啊。


    钉崎野蔷薇的反应就快多了，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爆笑冲动被她强行压下。她飞快地掏出手机，调整角度，对准窗内那个玩得超开心的白发男人，按下了录制。


    手机屏幕清晰地记录下了五条悟拍手、做手势、喊“喵喵”的全过程。


    以及他那张开朗的笑脸。


    录了十几秒，确保素材足够精彩后，钉崎野蔷薇才心满意足地停止录像。


    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把这段新鲜出炉的视频甩到了他们的小群里。


    野蔷薇：[视频]


    野蔷薇：[@全体成员猜猜我们在哪遇到了谁？以及他在干什么？][坏笑.jpg]


    视频发出去没几分钟，群里就炸了锅。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这是五条老师？？？？？？？喵喵？？？？？？？？？？]


    虎杖悠仁：[震惊到裂开.jpg]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看着群里虎杖刷屏的震惊，还有伏黑充满无语的省略号，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虎杖的反应太真实了，伏黑肯定已经麻木了吧？”


    这时，咖啡店里被偷窥了许久的男人似乎若有所感。


    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穿过玻璃窗，落在了两个学生身上。


    钉崎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锤墙，樱弥一脸呆滞，细看她的嘴角还有点无奈的抽动。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非但没减，反而咧得更开了，露出一口白牙，灿烂得晃眼。


    他一点都没有被学生撞见自己在女仆咖啡厅参与“魔法仪式”的尴尬，反而非常自然地隔着玻璃窗，大幅度地朝她们挥了挥手，还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看那夸张的口型，钉崎野蔷薇猜大概是“哟~”或者“好巧~”。


    “啧，被发现了。”她撇撇嘴，迅速把手机塞回口袋，换上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镇定表情，也抬起手朝里面挥了两下。


    然后她拉着冰见樱弥，“走吧，我们进去打个招呼。”


    两人推开挂着铃铛的店门，踏进充满甜腻香气的咖啡厅。


    门口一位穿着可爱女仆装的服务生立刻迎上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お帰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欢迎回家，主人！)”


    突如其来的充满二次元风格的恭迎声，让两人同时脚步一顿。


    反应过来的冰见樱弥，双手摸摸脑袋，又往前一递，伸到那位女仆面前，“请收好。”


    女仆下意识伸手去接，但是手上什么也没碰到。


    女仆脸上的甜美笑容慢慢僵住，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心，“诶？收、收什么？”


    她双眼茫然不知所措，这跟她学过的服务流程不一样啊？


    冰见樱弥煞有介事地说：“我的脑子。”


    可惜女仆并不能理解她的梗。


    女仆：“……”


    “噗哈哈哈，樱弥，你是想把脑子先存在这，好彻底放飞自我吗？”


    野蔷薇钉崎边笑边拍着她的肩膀，感觉这个朋友真是宝藏。


    她转头对还在懵圈的女仆解释，“她的意思是，接下来不用带脑子了，按你们这里的玩法来就行。”


    冰见樱弥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对女仆说，“嗯，大脑寄存期间无需思考，麻烦了。”


    女仆：“……我、我知道了，主人这边请。”


    五条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单手托着下巴，嘴角饶有兴致地扬起。


    朝她们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一句：“Nice play！”


    冰见樱弥指了指窗边的位置，示意女仆她们和那边的客人是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Nice play！干得漂亮！


    快来和五条喵喵玩耍吧[狗头叼玫瑰]


    *今天是二合一章节，晚上就没有二更了哈~让我康康明天的内容……什么？！明天的悟咪竟然有点要开窍了吗？！


    第54章 好感度up


    ==================


    五分钟后, 钉崎野蔷薇已经完全融入了女仆咖啡厅的欢快氛围。


    她不仅熟练地配合着女仆小姐姐做“让奶茶更美味”的魔法手势，嘴里还跟着一起喊“Moe Moe Kyun！”。


    “樱弥，快帮我录下来！”她一边保持着双手比心的手势, 一边兴奋地朝坐在旁边的樱弥喊道。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就拍这个角度，我要发Insta！”


    冰见樱弥将镜头对准她和笑容甜美的女仆，钉崎野蔷薇的开心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凑在手机前看回放, 满意地直点头, “超棒！谢谢樱弥。”


    似乎是被她的热情感染了，店里其中一位人气很高的女仆小姐姐笑着提议, “既然主人这么开心，不如一起拍张大合照吧？”


    “好啊。”钉崎举双手赞成。


    在咖啡厅中央的灯牌下, 四位穿着可爱蕾丝边女仆装的小姐姐自然地围成一个半圆，脸上都带着职业又亲切的笑容。


    钉崎野蔷薇站在最前面, 一手叉腰一手紧紧挽着冰见樱弥的胳膊。


    身高鹤立鸡群、白发耀眼无比的男人则站在最后方, 对着镜头双手比了个超大的“耶”。


    相机快门按下的那瞬间, 冰见樱弥心念一动, 第一次启用了游戏的截屏功能。


    眼前这张充满色彩和温度的画面, 被保存下来。


    这个游戏玩久了，她发现除了战斗升级、任务探索之外，与角色之间产生的互动也很温暖。


    似乎有点不知不觉沉浸其中了，但是感觉还不错。


    拍完照, 五条悟坐回位置, 用叉子戳起盘子里的甜品, “这家的炸红豆面包很有名哦, 外酥里糯, 甜度刚好。”


    任务结束后的这点小空隙, 来这里补充点糖分，简直是最佳选择。


    五条悟把戳起来的红豆面包放在了冰见樱弥面前的碟子里，“喏，尝尝？”


    金黄色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面包外皮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冰见樱弥拿起叉子切下一块，金黄酥皮碎裂，里面包裹着的细腻红豆馅流出。


    甜意混合着豆香在舌尖化开，外皮的酥脆和馅料的绵软形成了奇妙的口感对比。甜度确实恰到好处，不会甜到齁人。


    冰见樱弥：“很好吃。”


    【五条悟好感度+1】


    冰见樱弥咀嚼的动作顿住，她咽下口中的面包，琥珀色眼眸抬起，转向旁边。


    五条悟正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观察她的反应。过于直白的注视，让周围咖啡厅的喧闹似乎也离他们远了一点。


    他加了好感度？为什么？


    仅仅只是……吃了他给的一块面包？


    这位的好感度判定机制，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看着五条悟那副“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的得意表情，冰见樱弥对这个游戏的某些底层逻辑产生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她默默地又叉起一块面包放进嘴里，算了，什么都别想了。


    静等“涩谷事变”那个关键节点到来，到时候再大幅刷他的好感度就行了。


    钉崎野蔷薇还在兴奋地跟女仆讨论照片滤镜，冰见樱弥低头轻啜一口杯中的樱花冰饮。


    清甜微酸的果香混着碎冰的凉意在口中弥漫开，瞬间压下了从原宿街头带来的，粘在皮肤上的那股初夏闷热。


    落地玻璃窗外是流动的人潮，玻璃窗内是被柔和灯光包裹着的，一种名为“日常”的平和又带着点傻气的幸福感。


    偶尔像这样，在任务与任务的间隙停下来感受，也挺不错的。


    钉崎野蔷薇心满意足地坐回位置，刚端起女仆新送上的新鲜莓果特调饮品，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嗡”地连着震了好几下。


    “谁啊？”嘀咕着划开屏幕，小群里跳出来的是虎杖悠仁的消息。


    虎杖悠仁：[钉崎，你们到浅草了吗？花火大会是和五条老师一起去看吗？？？][狗狗探头.jpg]


    野蔷薇：[刚在女仆咖啡店跟五条老师汇合了，正在享受这里的网红甜点和饮品！超赞！]（附上一张刚修好的女仆合照）


    野蔷薇：[花火大会嘛，邀请他也不是不行啦~]


    野蔷薇：[@虎杖悠仁 要不……晚饭就让他请客？][坏笑.jpg]


    虎杖悠仁：[！！！好主意！！！][疯狂点赞.jpg]


    钉崎野蔷薇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饮料。


    坐在她斜对面用纸巾擦着嘴角奶油渍的五条悟，墨镜后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亮着的屏幕。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点，像是看穿了一切，但又默许了。


    没过多久，咖啡店门口的女仆小姐欢迎声再次响起，虎杖悠仁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热气冲了进来，“钉崎，我们来了！”


    他穿着深色的高专制服，额角还带着点汗，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店内。


    跟在他身后的伏黑惠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他是被虎杖半拖半拽着进来的，脚步有些踉跄，深蓝色的制服衬衫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点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进这种地方”的生无可恋。


    他微皱着眉，仿佛踏入了什么极其不自在的领域，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和咖啡厅格格不入的僵硬。


    “哟，来啦。”


    钉崎野蔷薇立刻招手，看到伏黑惠那副样子，忍不住揶揄道，“伏黑，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被绑架了吗？”


    伏黑惠抬手，有些烦躁地正了正自己歪掉的领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虎杖非要拉着我跑过来。”


    虎杖悠仁闻言立刻反驳，“花火大会诶？当然要大家一起来才热闹啊！”


    伏黑惠：“花火大会就算了，为什么临时把集合点改到这里？”


    他瞥了一眼周围穿着蕾丝裙装、笑容甜美的女仆们，感觉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虎杖悠仁：“有什么关系嘛？我还没来过这种主题咖啡厅呢！难得大家都在东京，一起体验一下也好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而且，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不敢进来。”


    这话有点坦白得过分了，伏黑惠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五条悟听着两个男生吵吵嚷嚷的声音，尤其欣赏了一下伏黑惠这副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承受的表情。他像是才想起这茬似的问，“啊，说起来，晚上大家要一起去看花火大会？”


    他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染上了浓郁的靛蓝，街道两旁店铺的霓虹灯依次亮起。


    “今年的花火大会来得挺早呢，看来夏天，是真的要来了。”


    晚餐的战场转移到了附近一家生意火爆的涮锅店。


    五条悟果然被成功敲诈，看着学生们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大手一挥，随意地说，“行啊，我请客。”


    铜锅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翻滚着高汤，一盘盘切得纹理漂亮的顶级和牛像小山一样堆满了桌子。


    冰见樱弥将一片牛肉涮到完美的嫩度，蘸上柚子醋，细细品味着肉汁与酸甜酱汁融合的层次感。


    她对那煮得软糯入味的烩饭也很感兴趣，小口地吃着。


    虎杖悠仁也把烫好的肉片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感叹，“唔！这个肉，好好吃。”


    伏黑惠虽然一开始兴致缺缺，但在美食面前也打起了些许精神，安静地吃着涮好的蔬菜和豆腐。


    钉崎野蔷薇吃得也很开心，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隔壁桌吸引了。


    几位穿着时髦制服的女高中生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聊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几声惊呼。


    “诶？真的假的？！”


    “天呐！不会吧？！这也太……”


    “哇……太劲爆了！快说说细节！”


    钉崎野蔷薇的耳朵像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她涮肉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开始不自觉地往隔壁桌瞟，像一个嗅到了八卦气息好奇宝宝。


    晚饭在热闹中结束。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浅草寺附近的街道比白天更加人声鼎沸。


    远处隐约传来太鼓声，穿着浴衣的男男女女摩肩接踵，往一个方向走去。


    花火大会快开始了。


    “快！我们去找个好位置！”


    钉崎野蔷薇一手拽着虎杖悠仁的胳膊，另一手试图去拉伏黑惠。


    伏黑惠虽然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脚步也随着人潮移动。虎杖悠仁则是完全沉浸在节日氛围里，东张西望。


    冰见樱弥刻意落后了他们几步，避免被过于拥挤的人潮推搡。


    越靠近隅田川河岸，人就越密集，闷热的空气让她微蹙着眉。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斜后方搭上她的肩膀。


    不同于夏夜的闷热，指尖带着对方的微凉体温，那触感像突然覆上一块凉玉。


    “这边。”


    五条悟的声音贴着她的右耳响起。


    带着薄荷漱口水的清冽气息，轻轻扑在她的侧脸，与周围浑浊的空气截然不同。


    冰见樱弥顺从地被他那只手带着，从人潮边缘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河堤石阶侧道。


    这里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对情侣或家庭，视野却意外地开阔。


    他的手在她站稳的瞬间就收了回去，五条悟姿态闲适地在她身旁站定，双手插回深色制服的口袋。


    冰见樱弥没有看他，将手背到身后，微微仰头看向墨蓝色的夜空。


    “砰——！”


    第一朵巨大的花火，金色光球在最高点炸开，化作千万道流金瀑布倾泻而下。


    整个河面瞬间被点亮。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争相绽放。


    赤红的牡丹、绚烂的菊、梦幻的蓝紫星辰……每一次炸开的光芒都短暂地照亮河堤，也照亮了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五条悟墨镜在烟火的强光下反射出炫目的七彩光晕。


    他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欣赏这场盛大的表演，但那镜片后的视线却微微下移，若有似无地落在了身边少女的侧脸上。


    冰见樱弥仰望着天空，琥珀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夜空中不断诞生又迅速消逝的绚烂花朵。


    烟火变幻的光芒流淌过她白皙细腻的脸颊，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在每一次强光骤然亮起的瞬间，长长的银色睫毛会极其细微地颤动一下。


    她看得很认真。


    就在这时，五条悟毫无预兆地俯身凑近。这距离比刚才引导她避开拥挤人群时还要近得多，近到他温热的呼吸再次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很美吧？”他带着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穿透了头顶烟花的轰鸣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有种亲昵的私语感，“虽然转瞬即逝，但炸开那一瞬间的绚烂，值得记住哦。”


    作者有话说：


    开了0.75倍速的玩家正在沉浸式体验烟花大赏……


    第55章 悠闲时刻


    ==================


    冰见樱弥握着栏杆的指尖, 收紧了一瞬。


    早在第一朵烟花升空的时候，她就把时间流速改成了0.75倍速。


    千万道流金瀑布的轨迹，在她眼里所未有地清晰, 每一丝光线、色彩、晕染都在慢镜头下展示得淋漓尽致。


    也因为0.75倍速的关系, 五条悟刚刚那句话也被放慢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被揉碎的丝线，每个音节都拖曳着不一样的尾韵，缓慢地钻进她的耳朵。


    他说话时带出的温热气息, 也放慢了流速, 丝丝缕缕拂过她耳廓边缘的敏感绒毛，直抵深处。


    这被无限放大的感官冲击力, 远超任何物理接触。


    缓慢流淌的气息带来的细密痒意，如同无数小电流在耳廓上爬行, 让她半边脸颊都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这样的生理反应让一抹极淡的绯红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耳根蔓延开来。


    冰见樱弥立刻把时间流速调回正常。


    人声、太鼓声、烟火的轰鸣声……周围的一切瞬间以喧嚣的姿态涌了回来。


    她抬手，指尖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耳廓, 动作快得像是要抹去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


    烟火接二连三地炸响, 绚烂的光影在夜空中交织。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少女那一瞬间的异样。


    她刚才蹭耳廓的动作像受惊的小动物。那抹浮现在精致耳廓边缘的浅浅绯色, 虽然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却被他那双能洞察一切的六眼清晰捕捉……并放大在感知里。


    五条悟平时与人相处, 确实没什么保持距离的概念。


    绝对的力量和环绕周身的“无下限”，让他习惯了随心所欲。


    靠近点说话又怎么了？刚才凑近她耳边，也只是因为周围实在太吵，确保她能听清而已。


    但此刻, 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五条悟唇角那惯有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有意思, 原来她也会有这种反应？


    【五条悟好感度+1】


    一朵巨大的紫色八重樱正在夜空中心绽放, 冰见樱弥又将视线投向天空。


    在烟火轰鸣的间隙, 她低低地回应了五条悟刚才的话, “很壮观，视觉效果很华丽。”


    “嗯哼。”五条悟喉间溢出一点轻笑。


    忽然他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两根苹果糖，“刚才路过摊子顺手买的，你要尝尝吗？”


    他随意地递了一根过来。


    “不用了。”冰见樱弥下意识地拒绝，“这个一看就太甜了。”


    五条悟也不强求，只是耸耸肩，带着点“真可惜”的表情收回手。


    他慢慢剥开自己那根苹果糖的糖纸，咬下一大块。甜腻中带着新鲜苹果微酸的香气，随着咀嚼的动作从唇齿间散开。


    五条悟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刻。


    冰见樱弥垂在颊边的几缕银色长发被风撩起，似乎要朝身旁那人的臂膀飘去。


    她迅速将那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


    此刻，冰见樱弥感觉到的并不是烟火刺眼，而是旁边这个男人的过于强烈的存在感。


    他只是随意地站立，周身的气场却仿佛能掌控一切。还有偶尔隔着墨镜感觉到的，某种带着兴味的注视……


    这些都令她难以忽略。


    *


    这天之后，冰见樱弥短暂地沉浸在了游戏的新乐趣中。


    课后不再是直奔训练场，有时也会拉着钉崎和虎杖、伏黑一起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对着大屏幕打几局合作闯关游戏。


    但这种带着平淡快乐的日常，在这个残酷的咒术冒险游戏世界里，脆弱得像肥皂泡。


    一个异常沉闷的午后，冰见樱弥刚从邻县处理完任务回到高专。


    她刚踏进宿舍楼，余光就注意到拐角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影。


    冰见樱弥停下脚步，“惠？”


    伏黑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他靠坐在墙角的地面上，背脊抵着墙壁。他的头微微垂着，脸颊半隐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好像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耗尽了，只能借由墙壁勉强维持坐姿，而不是瘫倒下去。


    伏黑惠的高专制服外套敞开着，里面那件深色T恤从胸口往下，浸染着一大片深暗的湿痕，铁锈味在沉闷的空气里缓慢扩散。


    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几乎能看到咬肌微微凸起的轮廓。嘴唇用力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嘴角因为过度压抑而轻微颤抖着。


    几道细长的划痕横贯在他左侧脸颊和颧骨上，伤口边缘已经凝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听到声音，伏黑惠缓缓抬头。


    他额角没有被头发遮住的地方，冷汗将几缕发丝粘在了他的皮肤上。


    伏黑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唇角渗出一点新鲜的血色，“虎杖他……死了。”


    冰见樱弥惊到瞳孔骤缩。


    虎杖悠仁死了？


    那个昨天还充满干劲地在训练场对她说“这次我一定要在你手底下撑过五分钟”的人死了？


    伏黑惠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倦怠、痛苦……更多的是接近空洞的茫然。


    “我们被派去处理一个咒胎，中途它突然孵化，直接跃升为特级……”


    绝境中两面宿傩夺取到了虎杖身体的控制权，将特级咒灵切成碎片后，转而过来攻击他。


    宿傩还挖出虎杖的心脏，来争夺身体的长久使用权。但为了阻止宿傩，虎杖还是在最后一刻抢回了身体。


    也因此，他失去了心脏的身体……当场死亡。


    听完前因后果，冰见樱弥问道：“野蔷薇呢？”


    “重伤昏迷。”伏黑惠的手指松开又握紧，“在硝子小姐那里。”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虎杖的死讯，钉崎的重伤，伏黑惠的状态……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是毫无预兆的剧情杀。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伏黑惠再次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鼻梁滑落，在下巴处悬停了片刻，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要是，我今天没有出差就好了。”冰见樱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随后才用冷静理智的声音说，“你在也没用，我们面对的是完全超出预料的怪物，就算加上你……结果也只会是多一个人重伤，甚至，多一具尸体躺在那里罢了，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闭上眼，肩膀垮塌下去，沾着血污的脸颊显得整个人更加脆弱。


    冰见樱弥的指尖在身侧悄然蜷紧，懊悔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很不舒服。


    伏黑惠不知道她契约了里香，像那种情况下，即使要冒着暴露底牌的风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召唤里香。


    刚孵化出来的特级咒灵，体内只有一根宿傩手指的力量，以里香的实力，再加上乙骨忧太的帮助，绝对能处理的。


    至少，能避免最坏的结果。


    但是，没有如果。


    虎杖死了，一切已成定局。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再也没有人跟她竞争宿傩手指了。对玩家来说，这应该算得上另类的安慰？


    冰见樱弥闭了下眼睛。


    算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安慰。


    她甩开这些没用的思绪，向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伏黑惠垮下的双肩，试图传递一些实质的支撑力量。


    哪怕只有一点点。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拂开了他额前被半干涸的血污黏在皮肤上的碎发。


    “惠，看着我。”


    伏黑惠有些涣散的目光凝聚在冰见樱弥的脸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无用的怜悯，只有执意要将他从这沮丧中拉出来的坚定。


    冰见樱弥扫过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眉头紧蹙，“你需要治疗。”


    伏黑惠下意识地摇头，解释道，“都是皮外伤，不要紧。”


    “皮外伤也要处理，这样放着容易感染。”冰见樱弥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那我送你回宿舍，清理一下吧？”


    无论如何，身上这些血迹和污痕，都必须清理干净。


    而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照顾好自己。


    伏黑惠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一瞬间闪过许多情绪。


    一点微弱又真实的暖意，从她扶着他肩膀的手掌，和他拂开他碎发的指尖，缓慢地渗透进他冰冷麻木的身体里。


    最终，那强撑的最后一丝抗拒也消散了。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冰见樱弥扶着伏黑惠慢慢站起身，低声问道，“能走吗？”


    伏黑惠点头，可就在她松手的瞬间踉跄了一下。


    冰见樱弥立刻收紧手臂，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揽了回来，不容分说地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更为瘦削的肩上。


    “别逞强。”


    作者有话说：


    脆弱的惠惠[让我康康]


    （啊呜）吃一口（嚼嚼嚼）真香啊！


    第56章 照顾伤员


    ==================


    伏黑惠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但身体的僵硬感没有丝毫缓解。


    他似乎还没从战后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就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每一寸肌肉和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虎杖他……最后一刻还在笑着。”


    冰见樱弥脚步没停, 只是温声劝道, “别再想了。”


    经过楼道的自动贩卖机时，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塞进机器。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随后掉出一罐冰镇橘子汽水。


    她把汽水打开, 塞进伏黑惠手里, “喝点甜的吧，会好受些。”


    手中罐子的冰凉感觉透过金属传到掌心。


    伏黑惠喝了一小口,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扩散，碳酸气泡霸道地冲刷着喉咙深处残留的铁锈味。


    大脑在刺激下清醒了几分。


    伏黑惠：“谢谢。”


    他的宿舍门半掩着, 像是离开时太过匆忙没顾上关严。


    冰见樱弥扶着他在垫子上坐下，“我去拿毛巾和热水。”


    转身时, 伏黑惠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冰见樱弥顿住, 回头。


    伏黑惠没有抬头, 只是把脸偏向一边, 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刚才的事……别告诉别人。”


    刚才的事？是指他罕见的情绪失控的模样吗？


    “好。”冰见樱弥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下，手腕上的力道随即松开。


    热水哗啦啦地流进脸盆，她端着水盆回来。伏黑惠已经脱掉了那件沾满污渍的外套, 扔在一旁。


    他只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袖T恤, 坐在垫子上的背脊微微弓着, 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衣服下的肩胛骨线条清晰可见, 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单薄。


    听到脚步声, 伏黑惠抬头, 眼里后知后觉闪过一丝不自在，“我自己来。”


    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她手里的毛巾和水盆。


    冰见樱弥没有松手，“还是我来吧，顺便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势。”


    她并没有轻易相信他那句“伤势不要紧”的说辞。


    人在极度自责时，可能会刻意忽略身体的伤痛，甚至是借由肉/体的疼痛来抵消掉精神上的压力。


    这在冰见樱弥看来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她不知道伏黑惠是不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想要确认一下他的伤势。


    伏黑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紧抿着唇，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这样僵持了几秒，最终他妥协般垂下手臂。


    冰见樱弥拧干毛巾，避开那些伤口，开始擦拭伏黑惠脸上的血污。


    毛巾擦过他的下颌时，她感觉到了伏黑惠牙关紧咬的力道。


    “疼吗？”她问。


    伏黑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但身体是不会说谎的，冰见樱弥看到他颈侧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额角甚至渗出了些许汗珠。


    她没有戳穿，只是手上擦拭的力道放轻了一点。


    伏黑惠始终垂着眼，任由她的指腹隔着湿热的毛巾，描摹着他下颌骨的轮廓。


    视线扫过冰见樱弥浸湿的制服袖口，他才低声开口，“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


    冰见樱弥移开毛巾，开始清理他手臂上的血迹。


    热水很快被染成了浑浊的淡红色，她又去换了一盆。


    伏黑惠脸上的划伤很浅，只是看着有些狼狈而已。他脱掉T恤后，冰见樱弥的眉头才再次蹙紧。


    他精瘦的上身有大片狰狞的淤青，深紫、暗红、青黑……这些在苍白的皮肤上有点触目惊心。


    尤其是肋骨和肩胛骨附近，伤痕最深，几乎泛着黑。


    她严重怀疑底下的骨头是不是已经断掉了。


    “这也是皮外伤？”冰见樱弥抬眼，审视的目光直接落在他低垂的脸上。


    “嗯。”伏黑惠侧过脸避开她的直视，似乎不太习惯被这样看着。


    “没有伤到要害，过几天就好。” 他补充道。


    冰见樱弥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他身上那些骇人的淤青上又停留了片刻，才终于移开。


    检查完没什么大问题，冰见樱弥才放过他。


    伏黑惠拿着干净衣物进了洗手间，门关上，随后里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出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但那个刚刚还在帮他检查伤口的人已经离开了。


    一股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落感，无声无息地漫过心头。


    伏黑惠站在房间中央，有片刻失神。


    没过多久，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冰见樱弥拎着便利店袋子走进来。


    “饿了吗？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她将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拿出的饭团还是热的，米饭和海苔的香味带着抚慰人心的烟火气。


    伏黑惠身上穿着干净的灰色运动长裤和简单的黑色背心，刚洗过的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发梢还带着湿润水汽。


    他看着冰见樱弥，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因她突然离开又出现而产生的波动。


    但很快，那点不同寻常就被平静掩盖。


    “嗯。”伏黑惠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饿了吗”的询问。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间牵动了身上的淤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冰见樱弥斜倚在旁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他撕开饭团的包装纸。


    她的视线一如既往地直接，伏黑惠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不太习惯这样被人长时间沉默地注视。


    尤其是在这种……相对私密的空间里，还是在他刚经历过战斗，精神尚未完全平复的时刻。


    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冰见樱弥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正捏着饭团，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手背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就是这双手，不久前还沾满了同伴的血和自己的血。


    “虎杖的事，不是你的错。”


    伏黑惠咀嚼的动作蓦地停住。


    他捏着饭团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饭团的海苔外皮被捏碎，米饭从裂缝中挤出来，粘在他的指尖。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虎杖最后那个笑容。明亮得刺眼，像一把刀扎在胸口。


    无数自责的念头和画面冲上来，伏黑惠压抑地吸了一口气，把负面情绪压了回去。


    “……我知道。”


    冰见樱弥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夜风带着微凉的青草气息涌入房间，吹散了房间里过分凝滞的空气。


    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了肩膀。


    把那个被捏变形的饭团咬下一大口，他咀嚼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前那个背影上。


    夜风持续不断地吹进来，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似乎真的被吹散了些。


    *


    第二天上午，冰见樱弥和伏黑惠来到医务室。医护人员告知他们，钉崎野蔷薇自己离开了病房。


    他们在教学楼侧面树荫下的水泥台阶上找到了她。


    钉崎野蔷薇没穿病号服，换回了自己的制服。她双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抵着手臂，眼神有些放空地望向操场的方向。


    她周身那层沉默的阴霾，冰见樱弥隔老远就感受到了。


    径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钉崎野蔷薇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侧过头看到是樱弥，又看到稍远处站着的伏黑惠。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失败了。


    她咬住下唇，把脸埋在手臂上，肩膀微微抽动。


    冰见樱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坐。


    伏黑惠沉默地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三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台阶上，谁也没说话。


    一个熟悉的身影扛着用布包裹的长条状咒具，风尘仆仆地从校门口的方向大步走来。


    禅院真希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上排排坐的一年级三人组，走近后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异常低沉。


    她脚步一顿，镜片后的眉毛高高挑起，“喂，你们三个坐在这里搞什么？行为艺术？”


    锐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钉崎野蔷薇低埋的头和伏黑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


    这时，花坛后面突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直躲在旁边暗中观察的熊猫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真希，出大事了！”


    从熊猫口中得知昨天有个一年级生在任务中死了，禅院真希诧异过后，还是有些受不了他们这样消沉的样子。


    “行了，都别在这垂头丧气的。”她决定用正事打破这令人难受的气氛，“正好都在，通知你们一个重要消息。”


    “两个月后就是一年一度的东京和京都姐妹院校交流赛，今年轮到我们这边主办。忧太在国外回不来，三年级的家伙们也指望不上。二年级就我们三个，人数太少了撑不起场面。所以——”


    禅院真希双手叉腰，语气不容置疑，“一年级全员，都得参加！替补也好主力也好，都得给我顶上！”


    冰见樱弥对这种学生间的比试兴趣缺缺，有那个时间，不如去祓除咒灵或者寻找特级收服来得实在。


    但看禅院真希干劲满满的样子，还是问了她一句，“比赛规则是怎样的？对手的情报呢？会比试祓除咒灵吗？有没有特级出现的可能？”


    “具体规则到时候抽签决定，不过老规矩是团体赛和个人赛轮流来。对手情报回头让熊猫去整理，京都校那边的学生，都是一群鼻孔朝天的家伙。”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至于咒灵……投放特级的可能性不高，主要还是学生间的较量。不过，也保不齐有什么‘惊喜’环节。”


    熊猫适时地接过话头，“是啊，樱弥。交流赛其实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哦！能和不同学校、不同风格的对手交手，见识各种各样的咒术和战斗方式，对实力提升绝对有大帮助！棘，你说对吧？”


    狗卷棘默默点头：“鲑鱼。”非常赞同。


    伏黑惠：“我可以参加。但如果对提升实力没有帮助，我会立刻退出。”


    “樱弥，伏黑，你们两个现在都是二级术师对吧？”禅院真希看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带着考量，“如果你们的目标是冲刺准一级或者一级，这次交流赛就是个机会！只要让观战的咒术师们看到你们的实力和价值，就有可能得到两位一级术师的推荐。”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只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证明自己，就算禅院家那些老古董还想在背后使绊子，也没那么容易了！”


    提到家族的打压，禅院真希憋屈地捏紧了拳头。


    同期们都知道，她的实力早就远超四级，只因为家族的阻挠，评级才一直上不去。


    冰见樱弥安静地听着。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游戏评定中早就达到了准一级，最近她离一级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高专的术师等级评定制度不仅要靠实力，还需要两位一级术师的联名推荐，而且这推荐人还不能是自己的班主任五条悟。


    如果术师评级上不去，很多高等级和绝密任务，她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冰见樱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真是麻烦。


    “既然这样，那我也参加吧。”她还是应了下来。


    旁边的钉崎野蔷薇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时，虽然眼眶还有些红，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已经重新回到了眼睛里。


    她撑着台阶站起来，“交流赛，我们一定要赢！”


    “明白就好。”禅院真希看着活过来的几人，扛起咒具，“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下午训练场集合，别在比赛的时候拖我的后腿！”


    *


    几天后。


    冰见樱弥站在一片狼藉的任务现场，刚完成祓除，系统便提示她达到了一级。


    她拉开车门，坐进辅助监督等候的车后座，车子平稳地驶回高专方向。


    窗外是快速掠过的街景，步履匆匆的行人，对刚刚在附近发生的诅咒祓除一无所知。


    他们安稳地生活在由无数像她这样的咒术师用战斗默默筑起的屏障之后。


    车子驶过几个街区，远离了任务地点。


    冰见樱弥打开了只有她能看到的游戏面板。


    【查看基础数据】


    姓名：冰见樱弥


    年龄：17岁


    身高：162cm（标准）


    体重：45kg（标准）


    商城积分：1056分


    术师等级：一级（新！）


    体力：1410/2000


    血量：100/100


    咒力：3270/5000


    咒术：咒灵操术·灵契


    体术：格斗·50级，武器·49级


    阵营：盘星教→东京咒术高专（可叛逃）


    ……


    快速略过自己的基础信息之后，她打开了咒术师角色卡。


    达到一级之后，以她的权限已经可以查看到特级术师的基本资料了。


    那么，首要目标自然是站在咒术界顶点的五条悟。


    “说起来，五条老师最近去哪了？感觉好多天没在学校看到他了。”冰见樱弥像是闲聊般随口提起。


    五条悟最近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刚入学那阵子，五条悟几乎天天都会来授课。但自从虎杖悠仁出事之后，冰见樱弥就没看到他在学校出现过。


    就算是苦夏快到了，也不至于半个月都不见人影吧？


    开车的辅助监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啊，这个……五条先生的行踪，像我们这种基层的辅助监督哪能知道啊？他最近确实非常忙，但具体在忙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冰见樱弥“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指望能从辅助监督这里得到确切答案。


    她若有所思地调出游戏里五条悟的角色资料卡，详细数据展开时，她发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数值。


    【五条悟·基础信息】


    姓名：五条悟


    年龄：28岁


    身高：192cm


    体重：78kg


    术师等级：特级


    咒力：∞/∞


    术式：


    ①无下限术式：通过六眼精密操纵空间，可甄别威胁等级自动防御


    ②术式顺转·苍：负无穷引力，主控制与位移


    ③术式反转·赫：正无穷斥力，主破坏（最小威力为苍的2倍）


    ④虚式·茈：苍与赫融合的假想能量波，可造成大范围湮灭


    ⑤反转术式：治疗自身


    领域：无量空处（强制灌输无限信息，使目标大脑宕机，0.2秒即可注入半年信息量）


    阵营：东京咒术高专


    ……


    咒力这一栏的“∞”是什么意思？


    无限？咒力量还能是无限的吗？


    这算什么？系统出错了？还是说……五条悟的咒力量是什么需要二次加密的顶级机密？


    她伸手点了下那个符号，一行更小的备注文字在符号下方浮现出来：【五条悟的六眼能让他使用术式的咒力消耗几乎为零】。？？？


    冰见樱弥瞬间坐直了！


    “冰见同学？”辅助监督从后视镜里投来疑惑的目光，“怎么了？是觉得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晕车药？”


    “没什么。”她摆手示意没事，双眸紧紧盯着眼前只有她能看见的游戏面板，盯着那一行字。


    六眼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这也太作弊了吧！


    玩家为了提升那点可怜的咒力上限，每天肝到极致。结果五条悟仗着那双眼睛，居然能无视咒力消耗？无限蓝条？！


    而且这还没完。


    冰见樱弥的视线扫过资料卡上罗列的那些术式。


    能自动防御的无下限，连偷袭都不用担心了。


    苍、赫、茈这几种输出方式，近战远程AOE一应俱全！


    苍的衍生用法瞬间移动，遇到打不过的情况还很方便逃跑！


    反转术式的治疗连奶妈都省了！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就是终极控场大招！


    冰见樱弥以前只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他强得这么全面。


    最关键的是这些逆天的能力，配上“咒力消耗几乎为零”这个超级外挂，简直——完美！


    冰见樱弥的目光不由落在五条悟那张戴着眼罩的立绘上，内心控制不住地疯狂吐槽。


    这种神级天赋，这种顶级配置，怎么想都应该是游戏主角——也就是她这个玩家该有的标配才对吧！


    要是她有这配置，通关还不是有手就行？


    她越看越觉得离谱，自动防御、无限咒力、超大范围杀伤……这简直是把所有好用的技能都集于一身了！


    这家伙难道是这个“游戏世界”的亲儿子吗？！


    冰见樱弥感觉一股极度不平衡甚至有点羡慕嫉妒的酸涩感直冲脑门，让她后槽牙都隐隐发痒。


    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破大防了好么！


    心里的小人简直要抓狂了，她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对着空气邦邦两拳！五条悟三拳！


    带着这股强烈的不爽和一丝“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这么离谱”的赌气心理，冰见樱弥一口气把其他几位特级术师的基础资料也全都点开了。


    除了那位从未接触过名字还是灰色的九十九由基。


    其中，乙骨忧太的资料她在成功契约他为式神时就匆匆扫过几眼。


    但当时他才刚解咒成功，实力波动很大，还不稳定。


    现在带着审视和比较的心态，她重新点开。


    果然，也是个数值怪物！


    咒力量那一栏是两万，足足高出她这个一级术师四倍。


    不怪玩家总要盯着咒力量来看，主要是除了这一项对她来说有难度，其他都挺简单。


    乙骨忧太的生得术式也很全面，是“模仿”，可以复制他人的术式为己用。


    但不是所有术式都是能被使用的，发动条件过于苛刻或具有特殊唯一性的术式，无法模仿。


    比如五条悟的术式，需要依赖“六眼”这一特殊存在才能发动。乙骨忧太不具备“六眼”，自然无法使用。


    但像狗卷棘的咒言术，要求嘴角画咒纹或通过特定咒具喇叭发动，这个条件比较容易实现，就可以轻松复刻。


    冰见樱弥继续往下翻。


    就连亡故的夏油杰的资料，现在也解锁了。


    【夏油杰·基础信息】


    姓名：夏油杰


    年龄：28岁


    身高：185cm


    体重：75kg


    术师等级：特级


    咒力：**/10000


    术式：


    ①咒灵操术：可吞噬咒灵为己用，无数量限制


    ②**：**


    领域：**（**）


    阵营：东京咒术高专→盘星教→**


    ……


    等等，这什么情况？


    她盯着面板，上面布满了刺眼的“**”符号，像是被粗暴地涂黑了一样。


    这是解锁了还是没解锁？


    咒力那一栏【**/10000】，这算什么？


    告诉她夏油杰的咒力上限是一万，但当前量是多少又隐藏了，哪有只给看一半的道理？


    这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这个领域，更让她困惑了。


    她记得夏油杰是没有领域的，为什么这里会显示这一行，还打满了星号？


    难道是她记错了？


    没有领域的人，资料里会显示“领域”这一项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悟酱主场，甜度超标[狗头叼玫瑰]


    ＊今天是二合一章节，晚上就没有二更了哈～


    第57章 悟的礼物


    ==================


    冰见樱弥退出了夏油杰的面板, 在角色列表里找到了伏黑惠的名字，点开他的资料卡。发现他的当前咒力量也是可以正常展示的，并且没有领域这一行。


    因为他还没学会领域展开。


    也许是因为亡者的资料会残缺不全, 系统无法完全读取逝去强者的所有信息？


    算了, 冰见樱弥决定不去想了。


    口袋里的手机恰好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怔。


    五条悟？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呢。


    “喂？五条老师？”


    “樱弥同学，任务结束了吧？现在在哪儿呢？”


    “嗯, 结束了。在回高专的路上。”


    “让车停下, 你下车在原地共享位置给我，我马上到。”


    冰见樱弥还没来得及问他有什么事, 听筒里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挂了？”


    这家伙还是这么我行我素。


    她收起手机，对驾驶座说道, “辅助监督先生，麻烦靠边停一下。”


    冰见樱弥刚把位置发过去,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风压,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眼睛。


    再放下手时, 五条悟嘴角噙着笑容, 已经稳稳落在她面前。


    “哟, 樱弥，跟我去个地方吧。”


    “好，去哪里？”


    话音未落，冰见樱弥就感觉后颈的衣领一紧, 五条悟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整个人轻松提离了地面。


    “等等！五条老师你……”


    冰见樱弥的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一下, 抗议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拉扯揉碎, 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空间压缩带来的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她。


    这是瞬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冰见樱弥感觉脚下一实, 眼前的景物骤然清晰。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空旷的天台上。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几缕发丝被风卷起，扫过她的脸颊产生轻微的痒意。


    还没等她从高速移动的眩晕中完全缓过神来，一个熟悉却又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就撞入了她的视线。


    虎杖悠仁？！


    已经被确认死亡的少年，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他看起来气色不错，甚至好像还壮实了点？


    虎杖悠仁脸上同样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讶，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了看着突然出现的冰见樱弥。


    “樱、樱弥同学？”


    还没等重逢的两人寒暄几句，五条悟的另一只手就揪住了虎杖悠仁的后领。


    “人齐了，出发！”


    下一秒，冰见樱弥只觉得眼前的光景又一次被粗暴地撕裂重组。


    天台、虎杖悠仁那张惊愕的脸、城市的天际线……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抛到了急速后退的虚影之中。


    这次她双脚刚踩到地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就冲上了头顶。


    这瞬移的体验感也太差了吧！


    连续两次毫无准备的超高速空间移动，对冰见樱弥这种容易晕车的体质来说简直是酷刑。


    她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就在冰见樱弥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诶？樱弥你是晕瞬移吗？”


    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是那种带着点调侃的调调。不过扶住她的手臂纹丝不动，稳稳地支撑着她。


    胃里翻江倒海，冰见樱弥捂住了嘴，强忍着反胃的感觉。


    五条悟：“深呼吸，慢一点……对，就这样。习惯就好啦。”


    冰见樱弥：“……”


    她不是很想习惯这种事情。


    反观被一起拎过来的虎杖悠仁，虽然也是一脸搞不清状况的茫然，但仅是用力晃了晃脑袋，就很快站住了脚。


    他抬手揉着被衣领勒到的脖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里是……诶？！”


    虎杖悠仁直勾勾地瞪着前方，想说的话直接变成了惊呼。


    冰见樱弥忍着不适，顺着他惊讶的目光望过去。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长相怪异，散发着压迫感的……特级咒灵！


    那只咒灵周身萦绕着灼热扭曲的空气，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咒力波动就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它给虎杖悠仁的感觉，比少年院那只吃了宿傩手指的特级要强大很多。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怪物！


    五条悟却是心情颇好地朝那个咒灵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啊火山头，久等啦！”


    被称作火山头的咒灵——漏瑚，其实并没有等多久。


    从五条悟突然说要暂停一下，打了个电话后消失，到他带着两个小鬼回来，前后也就不到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对漏瑚来说简直莫名其妙！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正在被自己截杀的男人，怎么能在激烈交手中突然喊暂停？还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有点急事，马上回来，请务必要等我哦！”


    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他们不是在进行生死搏杀，而是约好了切磋一样！


    真是个怪胎！


    夏油杰明明说这家伙很强，刚才也确实轻松接下了他几波攻击，但他还没有使出全力。


    此刻看到五条悟如约回来了，漏瑚被中断的战意再次重燃。


    至于五条悟带来的那两个咒术师小鬼，不知道他特意把人带过来有什么用意，漏瑚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种级别的杂鱼咒术师，在他和五条悟的对决中，恐怕连余波都承受不住。


    五条悟是给他自己带了两个拖油瓶吧！


    “我不叫什么火山头。”漏瑚头顶的熔岩孔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五条悟像是没感觉到那骇人的压迫感，眼罩下的表情似乎在思考，“哦？那独眼怪？”


    “混账！我有名字！”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飙升，脚下的地面滋滋作响，熔出小坑，“记住了！我叫漏瑚！”


    【检测到特级咒灵·漏瑚】


    【特殊能力：自由生成火山岩浆，可塑形为爆裂火球或地脉喷发。】


    【领域：盖棺铁围山（展开半径15米的火山熔岩洞穴，内部温度超2000℃，焚烧领域内一切）】


    【建议收服】


    正好，冰见樱弥也在翻看这段游戏提示。


    这只特级竟然是罕见的拥有领域展开能力的攻击型咒灵！


    冰见樱弥精神一振，刚才因瞬移带来的眩晕感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双眼亮得惊人，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想要”三个大字。


    五条悟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这副像饿猫见了鲜鱼，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神情，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樱弥，要收服试试看吗？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挺凶的哦。”


    他这种随意的姿态，似乎面前的不是能轻松焚毁一座城市的特级咒灵，而是一只有点野性需要驯服的大型宠物。


    “要！”冰见樱弥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解开了腰间固定咒具的搭扣，右手按在直刃刀柄上。咒力在体内奔涌，她的眼神锁定漏瑚，整个人进入了临战状态。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被彻底激怒的咒灵，咆哮声如同火山爆发般炸响，漏瑚硕大的眼睛里燃烧着被羞辱的狂怒。


    一个咒术师小鬼，居然敢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


    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收服他？！


    还有那个五条悟，竟然在一旁煽风点火，把他当成给小丫头练手的玩具？！


    不可饶恕！！！


    极致的愤怒冲垮了咒灵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只想立刻马上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烧成灰烬！


    “领域展开——”


    伴随着漏瑚的怒吼，恐怖咒力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寸寸崩裂，赤红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灼热到足以扭曲视线的气浪猛地席卷开来，将空气都炙烤得沸腾。


    “——盖棺铁围山！！！”


    一个由熔岩和高温构成的，半径十几米的巨大熔岩洞穴，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但就在它完全凝实的刹那间，五条悟双手相合，淡定开口，“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冰见樱弥只看到所处的空间里，所有的色彩和声音都被强行抽离，被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浩瀚洪流所取代。


    她没看清五条悟是什么时候结的印，他的领域就以磅礴之势展开。


    咒灵的熔岩领域，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轰然消散。


    领域可以用更强的领域直接压制，冰见樱弥回想起五条悟曾讲过这个知识点。


    但纸上谈兵远不及亲眼目睹带来的冲击力！


    五条悟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演绎了什么叫绝对压制！


    漏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咒灵的意识就被强行塞入了无穷尽的信息洪流中。


    一秒、两秒……不，在无量空处的领域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对漏瑚而言，就像是过了一场漫长到足以让它精神崩溃的岁月。


    尘埃落定，冻结思维的恐怖力量消散，漏瑚的意识才像溺水者般，艰难地挣扎着浮回现实。


    劫后余生的茫然过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视野……变得极其低矮？


    身体……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他惊恐地转动视线，发现自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脑袋。


    而且五条悟像拎着一个刚买来的西瓜，单手提着他的脑袋。


    漏瑚的瞳孔震惊地缩紧，它可能今天要死在这里！


    五条悟没有再理会他，只是侧头看向旁边还处于震撼余波中的少女，“喏，樱弥。老师答应过送你一只特级，虽然现在只剩个头了……不过，应该不影响你收服吧？凑合一下？”


    看着他递过来的特级咒灵头颅，冰见樱弥忽然感觉一阵恍惚。


    这就……结束了？


    一只拥有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削得只剩个脑袋，然后像打包快递一样送到她面前？


    “怎么样，老师说话算话吧？”


    五条悟拎着那颗还在冒热气的火山头，嘴角咧开一个张扬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那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邀功的意味。


    “樱弥同学开不开心？”


    他尾音上扬，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像在拿小鱼干逗弄猫咪。


    “开心！”


    冰见樱弥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她眼眸亮得惊人，里面跳跃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她觉得还不够，又大声补充道，“我超级开心！五条老师真好！”


    这可是实打实的特级式神啊！


    距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哦？”五条悟显然非常享受她这直白又热烈的反应，眉尾似乎都愉悦地扬了扬。


    他忽然想到什么，状似无意地用闲聊的口吻追问，“那我和杰比，谁更好？”


    冰见樱弥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五条老师！在这个世界上五条老师最最最好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蜜里滚过一圈，语气甜度满分！


    Perfect！完美！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对玩家来说，这种送分题当然要捡最好听的答案说啊！


    哄得这位最强老师开心了，说不定还有更多好处呢。


    再说了，夏油杰都不在这个世界了，这样的说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增加可信度，冰见樱弥还特意用力握了下拳，一副“我说的绝对是真心话”的样子。


    “哈哈，不错。”


    揉揉她银色的发顶，五条悟发出两声满意的轻笑，愉悦的神情直达眼底。


    他当然听得出那句“最最最好”里有多少水分，也捕捉到了她眼底那点狡黠，但这并不妨碍他心情大好。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快收服吧，趁热。”


    “好！”冰见樱弥立刻集中意念准备发动咒灵操术。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玩家甜度满分[撒花]


    第58章 高级餐厅


    ==================


    但就在她咒力即将触碰到漏瑚脑袋的时候, 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忽然钻入鼻孔。


    所有人心神松懈的空隙，地面疯长出无数坚韧的枝条。


    【检测到特级咒灵·花御】


    【特殊能力：操控植物生长/硬化，吸收环境生命力补充咒力。能与环境融合隐匿身形发动突袭。】


    【领域：朵颐光海（释放花粉造成致幻等效果, 术式必中且环境增益自身）】


    【建议收服】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


    疯长的植物潮水般退去, 那颗特级咒灵的脑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检测到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特级咒灵花御，应该是他的同伴。


    冰见樱弥调出游戏小地图, 只见两个刺目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西北方向移动。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们就消失在地图边缘的迷雾中。


    让冰见樱弥比较关注的是，这个名为花御的咒灵。


    虽然从直接的攻击威力来看, 花御似乎比不上漏瑚那种火山喷发的破坏力。但她的特殊之处在于能自主转化环境中的生命力为咒力！


    如果能收服她作为式神，就意味着她几乎不需要依赖契约者供给咒力。


    对于现阶段咒力量不足的玩家来说, 这个咒灵非常经济适用！


    冰见樱弥错失漏瑚的遗憾很快就被对新目标的兴趣取代。


    “啧，让它溜了。那家伙的同伙, 挺会挑时机, 藏得也够深。”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多少惋惜, 反而还有点兴味。


    咒灵近乎完美的隐匿气息能力, 就连他的六眼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完全锁定目标。


    晚风吹过, 轻轻拂动五条悟银白的发梢，他忽然侧过头话锋一转，“不过呢，樱弥同学也别太失望。下次再见到的话, 老师保证, 绝对不会让它再逃掉哦。”


    只是, 经过今天的事情, 那个火山头可不一定会再大喇喇地来挑战他了。就算在大街上遇到, 可能都会躲着他走。


    要想再逮到他, 可能要费一番功夫。


    冰见樱弥抬眸对上五条悟的视线，脸上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嗯，这次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五条悟双手插回裤兜，对着两个学生分析道，“今天确实有点意思，那只火山头，还有刚才那个家伙，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像是普通咒灵那样依靠本能。”


    “他们有清晰的思维逻辑，能沟通，甚至懂得配合营救。那个树根咒灵的行动也相当有章法，知道利用环境隐匿突袭，一击得手立刻远遁。这脑子……啧啧，比很多诅咒师还灵光。”


    旁听的虎杖悠仁插话：“五条老师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有了堪比人类的智慧吗？”


    “嗯哼。”五条悟肯定地点点头，“至少比我们通常遇到的那些只懂得无脑破坏的家伙，要聪明得多，也更有组织性。”


    “能策划这种程度的营救，还藏得这么深，把那个火山头带走的家伙，实力应该也不差……多半也是个特级吧？”


    五条悟姿态依旧闲适，但语气里那份探究更浓了。


    冰见樱弥适时开口：“五条老师，刚才救走漏瑚的那个咒灵，名叫花御。”


    五条悟：“咦，你认识？之前遇到过吗？”


    “这是我的术式效果之一。”


    冰见樱弥面不改色地瞎掰道，“当我的咒力与咒灵有过接触，或者到达一定距离，我就能感知到一些关于他们的基础信息。比如名字、大概的等级，以及术式的基本效果。”


    她目光转向花御消失的树林方向，继续说明，“比如这个花御，除了刚才你们看到的操控植物和展开领域的能力之外，她还能吸收周围环境的生命力，直接转化成自身的咒力。”


    “至于具体是吸收植物的生命力，还是动物的，或者二者都可以……这个细节我就不能确定了。”


    听完她的解释，五条悟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用有些惊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冰见樱弥。


    “没看出来啊，樱弥同学！你的术式竟然还有这么方便的辅助功能？这不就是行走的咒灵说明书嘛，超——级实用啊！”


    他的六眼虽然能直接观测到术式的咒力运作方式，从而推断出术式的效果、发动条件甚至弱点。但如果对方的术式本身过于复杂，或者信息碎片化，六眼解析出的结论也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或需要时间验证。


    在瞬息万变的高强度任务中，冰见樱弥这种近乎“一键获取”的基础情报，确实能带来不小的战术优势。


    “樱弥同学，你的术式好厉害！”虎杖悠仁发出真诚的惊叹。


    冰见樱弥微笑不语。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游戏赋予玩家的基础便利功能。解释为术式的效果之一，逻辑上也说得通，还省去了很多麻烦。


    “樱弥同学，看来以后收集咒灵情报的重任，老师可以多指望你啦！”五条悟朝她眨了眨眼。


    “好了，今天的小插曲到此为止，收工收工。老师请你们吃大餐吧？就当是安慰一下我们损失了一个特级咒灵的樱弥同学。”


    此时，被半路撇下抛之脑后的辅助监督，还在苦苦等待五条悟回电话。


    *


    餐厅里。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锃亮的银质餐具上，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旁，侍者动作轻巧地将精致的餐点摆放在三人面前。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还有高级餐厅特有的香氛气息。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摆盘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牛排，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豪华包厢。


    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五条老师，这家餐厅……一看就很贵吧？”


    五条悟正专注于面前那份看起来就甜度爆表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闻言头也没抬。


    随意地用叉子切下一角，看着里面浓郁的巧克力酱流淌出来，他上扬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愉悦：“应该吧。不过重点是这个——”


    把那勺蛋糕送进嘴里，他满足地眯起眼，“嗯，甜点的味道真不错。”


    对五条悟而言，带学生来吃饭，味道和心情是首选，至于价格？


    那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冰见樱弥对这种环境似乎习以为常，她用餐刀轻松划开鲜嫩的牛排，露出完美的粉色切面。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肉质在唇齿间化开，的确鲜嫩多汁。


    突然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正大快朵颐的虎杖悠仁，“说起来，悠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虎杖悠仁咀嚼的动作顿住，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泄气，“刚才见面的时候，你眼里只有那个特级咒灵，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那当然啊。”冰见樱弥理所当然地说，“那可是特级咒灵，等级高术式强，绝佳的契约目标，很难遇到的好吗？”


    而且虎杖悠仁看上去活蹦乱跳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想必之前的死是另有隐情。


    “樱弥，你这么直白也太过分了吧！我可是经历了超——级可怕的事情啊！”


    虎杖悠仁的表情更委屈了，一头粉毛似乎都黯淡地耷拉下来。


    “噗嗤。”一声轻笑打破了他的控诉。


    五条悟单手支着线条优美的下巴，漫不经心地用勺子刮着盘子里最后一点浓稠的巧克力酱。他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笑容，声音拖得长长的——


    “嘛嘛，悠仁，这就是现实哦。在强大的特级咒灵面前，区区‘死而复生’的同伴，吸引力确实会大打折扣呢~对吧，樱弥？”


    作者有话说：


    玩家：（搓下巴）漏瑚虽然很强，但花御不费咒力更加经济适用！


    在涩谷见识到某位天与咒缚在领域里都能把陀艮当白菜砍之后——


    玩家：！！！！零咒力也能这么强吗？！


    玩家：你好请问你可以成为我的式神吗？


    第59章 我相信你


    ==================


    冰见樱弥没理会五条悟的调侃, 只是意有所指地说，“悠仁，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结, 你不如好好想想, 要怎么跟惠和野蔷薇解释你还活着的事情。他们可是以为你死透了，彻彻底底的那种。”


    虎杖悠仁偷偷瞥向主位上的五条悟，声音因为心虚瞬间低了好几度, “那个……五条老师说……暂时先瞒着他们……”


    冰见樱弥顺着他的目光, 也将视线投向五条悟。他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嘴角还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冰见樱弥的目光在那不透光的眼罩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移开。


    她决定不去深究这位最强咒术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吧，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瞒着他们。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们两个为了你的事情，难过得要掉眼泪了。”


    她特意在“掉眼泪”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又善意提醒, “你最好是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我怕你到时候不好收场哦。”


    听她这么说, 虎杖悠仁的脑子里浮现出伏黑惠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顿时浑身一抖,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钉崎野蔷薇红着眼眶、咬着嘴唇强忍泪水的画面……更是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确、确实……不太妙……”虎杖悠仁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


    明明还活着却让最信任的同伴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还因此骗取了他们伤心的眼泪。这简直是……十恶不赦啊！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他说不定会被暴怒的同伴胖揍一顿？


    不, 是肯定会吧！


    虽然五条老师的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虎杖悠仁再次偷瞄了一眼五条悟, 但是……但是想到同伴们悲伤的心情, 他第一次对隐瞒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虎杖悠仁按捺不住一把抓住五条悟搁在餐桌上的胳膊, 焦虑地问, “五条老师, 我的事情……到底还要瞒多久啊？！”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个嘛，要看你的实力提升情况了。至少你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吧？否则下次我不在场的时候，那些对你特别感兴趣的家伙，可能还会忍不住对你下手哦。"


    冰见樱弥似乎明白了，虎杖悠仁作为两面宿傩的容器，本身就是某些人眼中必须清除的威胁。原来五条悟隐瞒他的生还，是为了争取时间，让他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成长，避免过早暴露在那些虎视眈眈的恶意之下。


    高层那些人一旦知道宿傩容器还活着，必定会再次行动。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开口，“那这件事情让我知道没关系吗？”


    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五条悟，“现在我也知道悠仁还活着这件事了。”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五条悟嘴角的弧度加深，“没关系，因为我相信你。”


    这次他说得足够直白了吧。


    那么，樱弥同学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惊讶？动容？还是……？


    冰见樱弥根本没做他想，只是寻常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五条悟：“……”


    ……就这样？明白了？


    喂喂，樱弥同学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一点啊？！


    他难得的直球诶！


    期待中的任何反应都没出现，计划落空的郁闷飞快地在五条悟脸上闪过。


    “那个……”虎杖悠仁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所以……五条老师，那我到底要特训到什么时候才算合格啊？总得有个大概的时间吧？”


    五条悟拍拍虎杖的肩膀，“过段时间，老师给你找几个合适的任务练练手，评估一下成果。到时候再说吧~”


    “好吧。”虎杖悠仁心事重重地应下。


    又过了一会儿——


    “樱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他讪笑着凑近冰见樱弥，手肘支在餐桌上，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姿态，“到时候……能不能帮我跟惠他们说说好话？”


    “啧。”


    一声满含厌恶的咂舌声突然从虎杖悠仁右脸颊传来。


    他皮肤上裂开一张嘴巴，两面宿傩轻蔑的声音从中发出，“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真难看。小鬼，别用我的容器做这么没骨气的事。”


    虎杖悠仁啪一下捂住右脸，回嘴道，“这是我的身体，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两面宿傩轻哼一声，没继续理会他，只是突然转向冰见樱弥，嗤笑着说，“呵……女人，区区一个火山头咒灵而已。你的眼光，也就只配盯着那种垃圾了吗？”


    冰见樱弥：“漏瑚是特级咒灵，不是垃圾。”


    五条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反问他，“怎么？对我们的战斗感兴趣？”


    两面宿傩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讥讽的弧度，眼里的恶意刺向对面，“我迟早杀了你，五条悟。”


    包厢里的温度瞬间下降。


    五条悟却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嗨嗨，这个世界上想杀我的人，大概能从东京塔排到北海道吧。”


    冰见樱弥皱起眉头，“宿傩，在我找到方法契约你之前，你安分点，在虎杖身体里待着。”


    两面宿傩的眼睛完全睁开，猩红的瞳孔紧缩成一条细线，“女人，你在命令我？”


    “等等，樱弥。”虎杖悠仁疑惑地插话，“你说要契约宿傩？这是什么意思？”


    冰见樱弥：“字面意思，我正在找方法，把他契约为我的式神。”


    虽然她没有多说，但一个念头突然从虎杖悠仁脑子里划过。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宿傩的容器，迟早要被处死。


    但如果……如果樱弥真的能收服宿傩为式神的话……


    那他是不是就不用被处死了？


    虎杖悠仁低下头，盯着餐盘里渐渐冷却的食物，大脑逐渐得出结论。


    所以，樱弥是想救他的命吗？


    虽然她只是说还在找方法，一切都不确定。但光是知道有人在为此努力，虎杖悠仁就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樱弥。”


    冰见樱弥困惑地眨眨眼，“嗯？谢我什么？”


    她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是什么意思。


    虎杖悠仁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两面宿傩：“呵，蠢货。”


    这女人居然还在天真地幻想收服他做式神？


    真是……不知死活。


    冰见樱弥注视着虎杖悠仁脸上那张不断出言不逊的嘴，唇角突然扬起一个堪称甜美的微笑，“说起来，我最近在研究如何调教不听话的式神呢。”


    两面宿傩：“？”


    冰见樱弥单手托腮，指尖轻点着自己的脸颊，好整以暇地直视两面宿傩的眼睛，“比如……把某个嘴臭的式神关在特制的笼子里，命令他在每天早中晚各念一百遍‘我是主人的乖狗狗’之类的？”


    “咳、咳咳——！”五条悟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单手掩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


    两面宿傩猩红的视线凝住她，整个裂口周围的皮肤都绷紧了，“……你找死？”


    “啊，生气了？”冰见樱弥歪着头，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她学着五条悟平常那种无辜又欠揍的语气说，“对了，宿傩，你被封印在手指里上千年，应该很寂寞吧？不如这样，等我收服你之后，每天让你出来放风五分钟？”


    她薄唇轻启，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这可是别的式神没有的待遇哦。当然，前提是你要乖乖说‘谢谢主人’才行呢~”


    两面宿傩似乎气笑了，嘴角咧开，“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羞辱我的蠢货。”


    “不愿意吗？”冰见樱弥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卷着一缕银发，思考了几秒后认真地说，“那就改成十分钟，不能再多了哦。”


    “噗——哈哈哈！”五条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樱弥同学，老师突然很期待你收服两面宿傩的那天呢！”


    两面宿傩的杀意让包厢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冷笑着说，“女人，等我拿回力量，第一个就把你做成点心。我会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亲口吃掉，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口一口品尝。”


    被这恐怖杀意针对的少女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是吗。”


    语气敷衍得像是听到了“明天会下雨”这样的小问题。


    “不过在那之前……”冰见樱弥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将屏幕举到两面宿傩眼前。


    “你看看这几个项圈款式喜欢哪一个？纯金的怎么样？配得上你诅咒之王的身份。”


    她指尖滑动，体贴地放大了一张镶嵌着黑宝石的纯金项圈图片。


    “而且这家店写着可以做私人定制款哦，可以在上面刻字呢。”


    五条悟已经笑得趴在桌上捶桌了，“哈哈哈……订、订做的时候……记得……加个铃铛……！”


    两面宿傩：“……”


    那张狰狞的嘴突然静止了。


    所有暴怒的表情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女人，我改变主意了，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既然你喜欢这种玩法。”


    两面宿傩的舌头伸长，舔过嘴角，语气变得期待起来，“等我占据这小鬼的身体后，我会陪你……好好玩玩。”


    说完，那张嘴缓缓闭合，皮肤上的裂痕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不见。


    虎杖悠仁僵硬地抬手擦掉脸上的黏液，喉咙里发出嫌弃干呕的声音。


    五条悟终于止住了笑声，看向冰见樱弥，“樱弥同学，老师建议你订做项圈的时候加个防咬装置哦。”


    冰见樱弥弯起唇角，“有道理，毕竟疯狗都喜欢乱咬人。”


    作者有话说：


    调教式神的新玩法～


    不过是谁玩谁就不好说了～


    第60章 一起出差


    ==================


    *


    夜色如墨。


    餐厅门口,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那么，悠仁, 自己回据点要小心哦。”


    “知道啦！五条老师再见, 樱弥同学再见！”虎杖悠仁挥挥手，身影很快融入远处的夜色中。


    五条悟转向冰见樱弥，“走吧, 我们打车回高专。”


    冰见樱弥轻轻摇头, “五条老师，我不想坐车, 我想乘咒灵飞回去。”


    她晕车的毛病五条悟是知道的，为此高专后来给她配的辅助监督都是开车技术成熟的老司机。


    “了解, 那我和你一起吧。”五条悟了然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前面有个小公园, 挺僻静的, 我们去那儿？”


    两人默契地走向附近高大树木环绕的小公园, 这里果然僻静无人, 只有夏虫在草丛里不知疲倦地叫着。


    冰见樱弥意念微动，式神鹈鹕轻盈地落在她面前。


    它伏低身体，肚皮几乎贴到地面，方便主人登乘。


    冰见樱弥翻身而上, 坐在了靠近脖颈的位置。


    坐稳后她侧过身, 向仍站在地上的五条悟伸出手, 做了一个简洁的邀请手势, “老师, 上来吧？”


    五条悟望着端坐在咒灵背上的少女, 久远的记忆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同样是这样的夜晚，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同期在虹龙的背上对他招手：“悟，发什么呆呢？再不上来，任务目标可要逃掉了。”


    “五条老师？”


    回忆的薄雾消散，冰见樱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来啦。”


    五条悟轻松跃上鹈鹕背脊，盘腿坐好后在柔软的羽毛上摸了两下，“唔，比虹龙的鳞片舒服多了呢。”


    冰见樱弥轻拍咒灵脖颈，鹈鹕展开双翼振翅而起。强劲的气流顿时卷起地上的落叶，咒灵平稳升空。


    盛夏的夜风带着东京湾潮湿的凉意，穿过五条悟的白发，将发丝肆意地向后扬起。他张开双臂迎着风，上扬的嘴角似乎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


    “再快点！再快点！让它全速前进嘛，樱弥同学。”


    冰见樱弥侧过头，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兴致高昂。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老师如果有急事在身的话，可以自己用瞬移先走。我认得回高专的路。”


    “哎呀，瞬移也很麻烦的嘛。”


    五条悟身体放松地向后一倒，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躺倒在鹈鹕厚实的羽毛里。他将双臂枕在脑后，翘起一条腿，语气带着点懒散的抱怨。


    “要精确计算坐标，要确保路径上没有障碍物，飞鸟啊、无人机啊什么的。万一不小心撞到什么……对方可是会粉身碎骨的。”


    “所以嘛，如非必要，我还是喜欢搭顺风车，省心又舒服~这样就好。”


    下方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五条悟仰头望着更远处的星空。夜航的客机在更高的天际闪烁着红白两色的航灯，像一颗颗缓慢移动的星星。


    他安静地望着那远去的航灯。


    夜风持续不断地撩动着冰见樱弥垂落肩头的发丝，发梢偶尔扫过他的手臂，带来微痒的触感。


    短暂的沉默后，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响起，“说起来，杰那家伙，以前也有好几只不错的飞行咒灵呢。”


    男人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带有一种陷入旧梦的飘忽感。


    “虹龙啊，冥鳍啊，还有一只羽毛特别蓬松的，名字记不太清了。有时候做完任务，我们懒得立刻回去，就随便挑一只骑着，无所事事地闲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们还煞有介事地讨论过，到底哪一只飞得最好。那家伙总说虹龙气场最足，我嘛……觉得还是羽毛的坐着舒服点，就像现在这样。”


    五条悟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那点飘忽的笑意淡了下去，“后来他……我就再没有这样，坐着咒灵在天上瞎逛过了。”


    冰见樱弥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被月光勾勒的侧脸上，“那段时光对你很重要吧？”


    “重要啊……”他的尾音拖得很长，似乎这个词在唇齿间辗转了好几圈。


    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都过去了。”


    把回忆中的旧影重新封存回记忆深处，在这微妙氛围中，五条悟有些突兀地换了话题。


    “对了，樱弥，后天跟我出趟差吧。”


    冰见樱弥：“去哪？”


    “去南非，我们去找忧太玩玩。上次你出事的时候，他可是着急坏了。正好，你们也很久没见面了。这次带你去，让他亲眼看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免得他整天担心。”


    冰见樱弥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五条悟不知道她和乙骨忧太早就私下见过面了，她的身体状况也已经让他亲自确认过。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忽然又想起什么，五条悟补充道，“对了，米格尔现在也和忧太在一起，到时候你也可以跟他叙叙旧。”


    冰见樱弥：“我和米格尔不太熟。之前在盘星教的时候，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不超过二十句。”


    叙旧？实在谈不上。


    *


    从东京直飞南非约翰内斯堡，航程漫长，大约需要17个小时。


    考虑到舒适度和五条悟一贯的消费观，自然是选择了头等舱。宽敞的座椅可以完全放平变成床，还有专属空乘服务。


    出发那晚，两人约好七点在机场头等舱休息室碰面。


    冰见樱弥只背了个轻便小包，她那把直刃提前通过高专走了“特殊宗教物品”通道托运。


    推开休息室的门，她发现五条悟居然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里翘着腿喝果汁。


    他今天特意没戴眼罩，而是换了副时髦的墨镜架在鼻梁上。


    按他以往的经验，在机场戴眼罩实在太引人注目了，热心过头的地勤人员总会凑上来问他是否需要特殊协助。


    和学生一起飞这么远，跨越半个地球，对五条悟来说也是第一次。


    五条悟：“哎，整整十七个小时呢，想想就无聊。樱弥同学，你一般坐长途飞机都干嘛？睡觉？看书？还是……”


    这时一位穿着制服的贵宾服务专员微笑着走来，微微躬身：“先生，女士，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优先登机了。”


    让五条悟的未尽之语暂时收了回去，他耸耸肩，给了专员一个随意的“OK”手势。


    登机后，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


    冰见樱弥从小背包里拿出她的掌上游戏机，屏幕上是一款解谜角色扮演游戏，她操控角色在一个布满齿轮和管道的房间里探索。


    五条悟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余光瞥见那亮着的屏幕，立刻来了兴致，“哦？樱弥同学也玩游戏？让老师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凑近，冰见樱弥默不作声地把游戏机屏幕的角度微微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些，方便他看清。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开始指指点点，“这里！这里！樱弥同学你眼神不行啊，这么明显的隐藏通道口没看到吗？用你背包里那个炸弹道具，轰一下……”


    “哎呀，笨！那个机关多转几圈肯定能打开。”


    冰见樱弥头也没抬，淡淡地抛出一个问题：“老师，你玩过这款游戏吗？”


    “没有啊。”五条悟答得理直气壮，“但老师是最强，游戏天赋也是最强，按我说的操作肯定能过关。”


    冰见樱弥无视了他的指导，依旧按照自己的思路解开了谜题。


    五条悟鼓起脸颊：“啧，没意思……给我玩玩！”


    他伸手去够冰见樱弥手里的游戏机，没想到她手腕一转避开了，“不行，我的存档很重要。”


    但在五条悟“就玩一小关嘛~”的软磨硬泡下，她还是松开了手，把游戏机递了过去。


    结果一关结束，他手指已经自动按下了下一关，完全把只玩一关的承诺抛到了脑后。


    冰见樱弥对他这种耍赖的行为似乎早有预料。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包小鱼干零食，在旁边小口吃着。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像是玩腻了，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放，开始对她的零食产生了兴趣。


    “樱弥同学，你那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不等他多说，冰见樱弥立刻了然地把小鱼干递给了他。


    五条悟满意点头。


    正是夜宵时段，他按了服务铃，对着过来的空乘笑容灿烂地点单。


    “……再来一份新鲜水果切盘……哦对了，你们今天的特色甜品是什么？也来一份！”


    不一会儿，他面前的桌板就被各种精致的食物堆得满满当当。


    “嗯……这道鳕鱼，酱汁的调味层次感是有的，酸甜平衡做得还行。但是火候差了点，鱼肉边缘有太干了。”


    “这个甜点倒是意外地好吃！”


    “嗯？樱弥，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冰见樱弥：“我已经吃饱了。”


    “就吃了这么一点点？是在减肥吗？”五条悟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你这身材完全不需要减啊。”


    “没有减肥，我只是不太饿。”


    冰见樱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想开倍速跳过，但这位精力充沛的老师似乎太无聊了，把她当成了解闷的对象。


    她把自己那份甜品也推给了五条悟，“老师喜欢这个就多吃点吧。”


    【检测到投喂行为，五条悟好感度+0.1】


    ……


    漫长的飞行后期，机舱内的灯光调至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在休息。


    冰见樱弥把毯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平稳呼吸悠长。


    五条悟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睡着睡着，身体就歪成一个正常人会觉得腰疼的姿势。过了一会儿，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眼睛。


    再后来，他的一条长腿蜷缩着，另一条腿则肆无忌惮地伸到了座椅外面，毯子也被踢到脚边。


    期间飞机遇到一段轻微的气流，机身微微颠簸了几下，冰见樱弥被晃醒了。


    她睁开眼，侧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五条悟这副灾难现场般的睡相。


    歪斜的身体，伸到外面的腿，滑落的墨镜，乱翘的头发，还有耷拉在脚边的毯子……偶尔他的鼻子里还会发出一点极其细微的、类似幼猫满足时发出的咕噜声。


    这个男人醒着的时候那么张扬，睡着了也不老实。


    空调开得挺低，这样睡久了会着凉吧。


    冰见樱弥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捏着滑下的毯子一角，给他重新盖到胸口以上。


    五条悟在睡梦中“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去。他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冰见樱弥。


    【五条悟好感度+1】


    作者有话说：


    糟糕糟糕我的存稿快要用完了，不知道咬咬牙能不能坚持日六到这个月结束[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