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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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非约翰内斯堡的六月午后, 阳光炽烈。


    街边餐厅的露天餐桌旁支着遮阳伞，烈日将棕榈树的影子斜斜投在桌上。


    乙骨忧太坐在桌边，面前是一盘辛辣的咖喱饭。他对面, 搭档米格尔慢悠悠地吸着冰镇饮料。


    一道人影不声不响地从乙骨忧太身后靠近, 刚好遮住了落在他餐盘上的一小块阳光。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Surprise！”


    乙骨忧太握着叉子的手停顿了半秒，他抬起头看到五条悟站在他椅子后面, “忧太, 好久不见。”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脸上闪过惊讶，他放下叉子, 礼貌地站起身，“您怎么会在这里？”


    “正好有空, 来看看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顺便带樱弥同学出来透透气。”


    五条悟笑嘻嘻地侧身往旁边让开一步，让那个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少女清晰地出现在乙骨忧太的视野里。


    “樱弥？”他下意识叫出声。


    几个月没见, 乙骨忧太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看到她。


    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惊喜猛地涌上来。


    乙骨忧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但紧接着, 他意识到什么, 快速抽出纸巾擦干净自己沾着咖喱酱的嘴巴。


    冰见樱弥站在几步开外，将他眼神瞬间亮起又飞快掠过的局促尽收眼底。


    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忧太，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樱弥。”


    五条悟等两人简单打过招呼, 才拍拍乙骨忧太的肩膀, “忧太, 这边来一下, 借一步说话。”


    乙骨忧太立刻收敛了情绪, “好的，老师。”


    他给了冰见樱弥一个“稍等”的眼神，便跟着五条悟走到旁边一棵棕榈树的树荫下。


    露天座位上，只剩下冰见樱弥和米格尔。


    米格尔很绅士地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务员，为她点了一杯冰饮。


    他手臂随意地搭在桌沿，像是闲聊般开口，“冰见小姐，最近有在东京见过菜菜子她们吗？”


    冰见樱弥：“没有，我和她们没有联系。”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对盘星教相关人事物的兴趣。


    米格尔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拿起自己的饮料吸了一口。放下杯子后，他像是随口透露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这样啊。不过听说她们最近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呢，具体是什么就不太清楚了。”


    冰见樱弥端起刚送来的冰饮，吸了一小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暑气。


    对于米格尔透露的信息，她只是淡淡地回应，“是吗。”注意力显然并不在此。


    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五条悟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快递盒子，递给了他。


    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交谈结束，并肩走了回来。


    乙骨忧太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内敛，他径直走到冰见樱弥面前站定，“樱弥，你这次来南非，会在这里待几天？”


    冰见樱弥：“住一晚，明天就走。”


    乙骨忧太点点头，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时间还早，晚上要不要去逛逛这里的夜市？约翰内斯堡的夜市挺热闹的，有很多特色的小吃和手工艺品，和东京很不一样。”


    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樱弥，等着她的回应。


    对此冰见樱弥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但也没必要拒绝他的邀请，于是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啊。”


    夜幕很快降临，白天的燥热被略带凉意的晚风取代。


    乙骨忧太带着冰见樱弥走进了约翰内斯堡著名的夜市。


    这里果然很热闹，各色摊位沿着街道排开，空气里塞满了各种味道。辛辣的烤肉味，异域香料浓烈的香，还有水果的甜腻。


    “这里人有点多，小心脚下。”


    乙骨忧太走在她侧前方，保持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这个位置既能替她挡开大部分推搡的人流，手臂偶尔抬起隔开拥挤，又不会靠得太近让她觉得不舒服。


    “这边卖的是南非特有的香料，味道很独特……”


    “这是当地的一种烤肉，用的酱料是秘方……”


    “那些彩色的串珠项链是部落里流传下来的手艺……”


    无论乙骨忧太在介绍什么，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身侧的少女。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脚下打滑，踉跄着撞上了路边支撑水桶的木架。“哗啦”一声，装了大半桶的水泼洒开来。


    冰见樱弥反应很快地避开了溅起的水花，但动作幅度稍大，她的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了旁边堆满小工艺品的摊位。


    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小盒子被碰翻掉在地上，盖盒盖摔开，里面装着的香料粉末大半都洒在了她的腿上。


    冰见樱弥弯起小腿拍了拍，但粉末黏在布料上根本拍不掉。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立刻指着地上的空盒子和散落的粉末，情绪激动地用当地语言嚷嚷起来。


    乙骨忧太挡在摊主面前，用流利的当地通用语和摊主交涉了几句。很快，他付了钱，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没事吧？”乙骨忧太目光落在她沾满粉末的腿上，眉头皱起，指向不远处，那个稍微人少一点的地方，“我们去那边坐一下吧。”


    冰见樱弥跟着他走过去，在石阶上坐下来。


    乙骨忧太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这样黏着不舒服，脱下来清理一下会好些。”


    说着，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替她解开右脚的鞋带。又托住她的脚后跟，帮她把鞋子脱了下来。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袜口，指尖勾住了她的袜口边缘……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脚踝的皮肤，冰见樱弥的小腿条件反射般地往回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行。”


    乙骨忧太却是轻轻握住了她的小腿肚，固定住不让它动。


    另一只手已经勾着袜口，轻柔地一点点往下褪。


    布料摩擦着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乙骨忧太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点无辜感的狗狗眼弯起，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纯挚的笑容，“还是我来吧，照顾主人本来就是身为式神应该做的事情。”


    他说得很认真，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袜子褪了下来，上面沾满了彩色粉末，显然不能再穿了。


    “等我一下。”乙骨忧太起身，快步走进街道里。


    没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棉袜。


    重新在冰见樱弥面前蹲下，拿起新袜子，动作轻柔地帮她套上脚。


    再仔细地拉好袜口，抚平褶皱。


    最后把清理干净的鞋子，同样小心地替她穿上，又系好鞋带。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非常规矩，除了必要的接触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冰见樱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乙骨忧太确认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才抬起头，询问她的感受，“这样好点了吗？”


    冰见樱弥动了动脚踝，新袜子柔软舒适，鞋子也没有任何异物感。


    “好了，没事了。”


    夜市的异国风情很浓郁，但冰见樱弥兴趣不在这里。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忧太，你也坐。”


    乙骨忧太顺从地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挨得不算近，但在这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冰见樱弥开门见山地问，“忧太，五条老师下午给你的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乙骨忧太坦诚回答，“是宿傩的手指，五条老师交给我四根，让我帮他保管一段时间。”


    “为什么他要把手指交给你？”冰见樱弥有点奇怪，五条悟自己保管不是更安全吗？


    “五条老师说，现在盯着他的人太多了，目标太大。交给我保管，只是多一层保险，以防万一。”


    五条悟答应过冰见樱弥，只要她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同意给她宿傩手指。但现在，她还没达成收服一只特级咒灵的要求。


    冰见樱弥快速梳理着已知信息，又调出了只有她能看到的宿傩手指分布图。


    被虎杖悠仁吞下的手指在地图上不会显示，这点她早就确认过了。乙骨忧太现在位置的光点就在地图上，他应该是把咒物放在了里香的肚子里，和其他咒具储存在一起。这样随身携带，确实比放在高专的忌库里更安全。


    另一个光点固定在东京咒术高专那一片的位置，意味着五条悟和高专手里应该还留有手指。除此之外，在整个日本的地图范围内，还闪烁着五个位置各异的标记点。


    冰见樱弥重新看向乙骨忧太，“现在悠仁体内有两根，五条老师给了你四根。那么他手里还留有多少根？他告诉过你吗？”


    “他还有四根。”乙骨忧太回答得很肯定。


    冰见樱弥冷静分析道：“四根在你这里，四根在五条老师那里……加上悠仁体内的两根，总共是十根。但悠仁体内的两根无法回收利用，所以实际能拿到手的就是你和五条老师手里的八根。我至少还需要从外部再回收两根。”


    “地图显示，除了高专和你这里，日本境内还有五个地方有手指的信号。”


    她将信息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乙骨忧太听完她说的每一句话，举手道，“樱弥，或许……可以让我帮你去回收那两根？只需要你召唤我回日本，你不需要出面，我单独行动。”


    怕她担心有暴露的风险，又补充道，“我会非常小心，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保证完成任务。”


    冰见樱弥：“嗯，这也是一个办法。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十根手指是强制契约宿傩、达成她最终目标的关键，她志在必得。


    “忧太。”冰见樱弥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略微冰凉的视线，落在他面上，“我还有一个问题。”


    她语气里的变化让乙骨忧太莫名有些不安，“嗯？你问。”


    “如果我不主动问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五条悟让你保管着这四根宿傩手指的事情？”


    冰见樱弥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


    从下午在餐厅碰面到现在，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提起这件对她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为什么不说？


    乙骨忧太听出她的质问，顿觉不妙，下意识想否认，“不是的，樱弥，我只是……”


    “还是说，你和五条悟一样，认为我没有强制契约宿傩的能力？觉得我现在还不够资格碰这些手指？”


    冰见樱弥眼睛里已经浮起被轻视的愠怒。


    “我只是担心你。”乙骨忧太有点着急地想解释，“宿傩手指的力量太危险了，太不稳定了，我怕你……”


    “担心？”


    这份担心在冰见樱弥听来，就是对她实力的不信任。


    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她又气又笑地说，“呵，用不着你们瞎操心。”


    不再看乙骨忧太，冰见樱弥起身就往人群里走。


    “樱弥？你去哪？”乙骨忧太赶紧跟上，“等等我……”


    他想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冰见樱弥察觉他的意图后直接甩手躲开。


    她没有回头，只是凉凉地说：“不逛了，回酒店。”


    乙骨忧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随后他攥紧了拳，把指甲掐进掌心里，强行按捺住想要触碰她的冲动。


    一路上，乙骨忧太懊恼地抿紧唇，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再去拽她的袖子……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跟上去。


    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乙骨忧太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


    他几次想开口，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沉默地回到下榻的酒店。


    明亮宽敞的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五条悟正懒洋洋地靠在前台附近的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处理堆积的消息。


    看到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冰见樱弥板着脸，脚步生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紧跟在她身后的乙骨忧太，微低着头，黑色的刘海半掩着眉眼，看不清具体表情。但紧抿的唇角和周身低落的气息，看起来像是做错了事，又有点像是被欺负了。


    或者是二者都有……？


    “樱弥……”眼看她就要走到电梯口，乙骨忧太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试探地唤了她的名字。


    冰见樱弥脚步未停，硬邦邦甩出一句，“走开，别跟着我了。”


    这明显是吵架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放下手机，站起身。他迈开腿几步就晃悠到了两人之间，正好挡在樱弥去电梯的必经之路上。


    “诶？这是怎么了？忧太惹我们可爱的樱弥同学生气了吗？”他歪着头，笑眯眯地看向冰见樱弥，“需要老师出面调解一下吗？保证公平公正哦！”


    他本来是想活跃一下气氛，顺便打探下八卦。没想到冰见樱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也走开。”


    说完，她直接绕过挡路的五条悟，快步走向电梯间，按下上行按钮。


    五条悟：“……”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冰见樱弥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被撇下的五条悟慢慢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脸色更显黯淡的乙骨忧太。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我真的很无辜”的困惑表情，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喂喂，忧太，我好像……没惹她吧？”


    乙骨忧太无奈地摇了摇头，回以一个苦笑。


    他能说什么呢？


    说樱弥生气是因为觉得他们小看了她？


    说五条老师你也是她生气的对象之一？


    乙骨忧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他理解樱弥的愤怒。他也无法反驳，她对他们“小看”她的指控。


    但这一切，都源于那份对她控制不住的保护欲。


    ＊


    回到酒店房间，冰见樱弥砰地一声关上门。


    那股被轻视和隐瞒带来的无名火还在胸口烧着，让她觉得闷得慌。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视线不经意地下移，扫过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袜子。


    是刚才乙骨忧太买的。


    是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替她脱掉脏袜子，清理干净鞋子，又亲手给她穿上的。


    想到他做这些事时候的样子，冰见樱弥靠在沙发里，感觉那股憋着的劲儿突然就松了。


    她想起他刚才在夜市里亦步亦趋跟着她，想起他毫不犹豫说要帮她回收手指……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我只是担心你”。


    算了。


    冰见樱弥忽然又觉得自己气不起来了。


    只是，心里还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她当然知道乙骨忧太是真心实意为她的安全考虑，他成为她的式神后，那份忠诚从未掺假。


    但冰见樱弥想要的是能和她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擅自决定把她保护起来的从属。


    她在沙发里沉默地坐了许久。


    后来她觉得有点口渴，也想出去透透气，便站起身，走向门口。


    她刚打开门，就看到某个少年靠在她门边的墙壁上。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乙骨忧太没有敲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站直了身体。


    “樱弥？”乙骨忧太轻声试探，“你……要出门吗？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劳的。”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拿他没办法，又有点……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被触动。


    她缓和了语气，“没事，就是有点渴了，想下楼买瓶水。你回去吧，我买完就回来休息了。”


    乙骨忧太神色踌躇，似乎还想问什么。


    冰见樱弥：“我不生气了，忧太。你快回去休息吧。”


    乙骨忧太有点讶异于她的态度转变，但她没有再生他的气，实在是太好了。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嗯，好，那你也快去快回，早点休息。”


    乙骨忧太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


    最近日本的气温越来越热，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


    这半个月来，高专的一二年级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努力提升实力。


    二年级是为不久后的交流赛做准备，一年级这边主要还是因为虎杖悠仁离世的阴霾还未散去。他们化悲伤为动力，铆足了劲想要变强。


    特别是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不在之后她就是一年级里目前等级最低的咒术师。


    冰见樱弥和伏黑惠都是以二级术师入学的天才，她必须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追上他们。


    室内训练场。


    休息的间隙，钉崎野蔷薇坐在凳子上，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汗。


    目光投向旁边也在休息的冰见樱弥和伏黑惠，“樱弥，伏黑，你们从四级到二级……用了多久啊？”


    伏黑惠：“没特别留意过。”


    他拧开一瓶水，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冰见樱弥正靠在旁边的单杠上，闻言侧过头，“大概……三个月吧。”


    伏黑惠喝水的动作顿住，向她投去有些惊讶的眼神。


    他知道冰见樱弥很强，入学就是二级，但从未想过她是只用了三个月就从四级提升到二级的。


    钉崎野蔷薇的反应更大，“三个月？！这得……这得每天不睡觉地训练吧？不，就算是这样也很难做到吧！”


    冰见樱弥看着野蔷薇几乎要贴上来的脸，那副震惊又佩服的表情让她觉得有点好笑。


    她弯了下唇角，伸出手指，轻轻点着野蔷薇的额头，把她推远了一点，“还好，目标明确的时候，效率会高一点。”


    那时候她的目标可是打败乙骨忧太啊。


    三个月？她觉得还不够快。


    钉崎野蔷薇捂着自己被戳过的额头，看着冰见樱弥那张过分淡定的脸，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无限感慨的“啧”。


    伏黑惠默默拧紧了瓶盖，眼睛里那抹惊讶沉淀下去，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思量。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冰见樱弥接到了一个任务。


    不是高专惯常和她对接的辅助监督，而是伊地知单独打电话通知她。


    冰见樱弥：“喂，伊地知先生？”


    “冰见同学，抱歉突然打扰。”伊地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似乎有些着急，但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这边发现了紧急情况，需要你协助行动，请立刻到我们临时据点。”


    临时据点？


    那不就是悠仁他们秘密特训的地方吗，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第62章 阻止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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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临时据点的时候, 冰见樱弥看到虎杖悠仁正在和伊地知争执着什么。


    “伊地知先生，你就让我去吧！”


    “不行，虎杖同学！根据初步分析, 那个‘帐’极有可能是之前那只特级咒灵的手笔。它有多危险你很清楚！而且我已经通知了七海先生, 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冰见同学也马上就到……”


    “让我什么也不做待在这里等消息，我做不到。伊地知先生, 那个满身缝合线的家伙会使用被改造的人类啊！里樱高中现在是上课时间, 里面有多少学生？万一、万一有更多的人……”


    “打扰一下。”冰见樱弥开口打断那两人。


    “你们在吵什么，能不能待会儿吵？伊地知先生, 你通知我有个紧急任务，具体是什么情况？”


    虎杖悠仁像是找到了帮手, 立刻转向冰见樱弥，语速飞快地解释着, “樱弥, 是里樱高中, 那里被降下了‘帐’, 很可能是之前袭击过七海先生的那只特级咒灵干的！而且吉野顺平就是那个高中的学生, 他肯定被卷进去了！说顺平是我的朋友，我必须去！”


    伊地知赶紧接话，“冰见同学，情况正如虎杖同学所说, 非常危险。我已经请求七海先生支援, 加上你的实力, 我们应该能处理。但虎杖同学他……”


    他无奈地看向虎杖悠仁, “他的身份特殊, 除了高层严密关注, 其他心怀叵测的组织也可能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贸然进入特级咒灵布下的‘帐’，风险实在太大！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我不能同意！”


    冰见樱弥听完，目光落在虎杖悠仁身上。少年眼中的急切和那份对朋友安全的担忧，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理解他的心情，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悠仁，伊地知先生说的有道理。”冰见樱弥直接点明问题核心，“你是宿傩的容器，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不可控风险。现在让你进入情况不明的‘帐’内，等于主动暴露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让事态升级。”


    看到虎杖悠仁想反驳，她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道，“你留在这里，是对现状最稳妥的选择。任务由我和那位‘七海先生’处理。至于你的朋友……我会留意那个叫吉野顺平的人的情况。”


    虎杖悠仁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被强行按捺住不能参与行动，让他有种难言的无力感。


    “谢谢你，樱弥。请你……一定要小心！”


    *


    冰见樱弥很快就赶到了任务地点。


    学校体育馆的地板上，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姿态各异地倒伏着，失去了意识。


    冰见樱弥的目光快速扫过，没有明显外伤，应该只是昏迷而非死亡。


    “给我去死啊！！人渣！”


    一声饱含愤怒、甚至有些变调的嘶吼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响。


    台上，一个身型消瘦的黑发少年，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施暴。


    少年长相清秀，眉眼细致，与冰见樱弥收到的吉野顺平的资料上照片差不多。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布满了暴戾和疯狂神态。


    吉野顺平抬脚踹在那个男生的胸腹，男生像只被踩烂的虫子，身体随着每一次重击痛苦地抽搐。他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嘴里也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求饶声。


    吉野顺平的身旁还漂浮着一个半透明水母状咒灵。它全身散发着莹白微光，近两人高的伞盖边缘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几根细长的触须优雅垂落下来，末端的光点忽明忽暗。


    这如梦似幻的美丽咒灵，与少年的疯狂暴行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冰见樱弥足尖发力蹬地，整个人原地弹射而出。身体化作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从入口处横跨过大半个体育馆，瞬间落在了台上。


    “打断一下。”她的声音平静响起，“你就是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踢向地上男生的脚僵在半空，他猛地转头，那双布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


    当看清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时，吉野顺平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那一秒的错愕随即便被更深的敌意覆盖——只因为他认出了她制服上那颗特殊的纽扣，是咒术高专的标识！


    “滚开！咒术师，别多管闲事！”


    吉野顺平的声音因过度愤怒有些嘶哑，他的身体前倾，摆出攻击的姿态。


    他身旁漂浮的式神淀月感受到了主人的强烈敌意，触须末端抬起，对准了冰见樱弥的方向。


    冰见樱弥不慌不忙地对他套了个【检测】。


    【吉野顺平·基础信息】


    姓名：吉野顺平


    年龄：16岁


    身高：170cm


    体重：58kg


    术师等级：二级


    咒力：910/1200


    咒术：水母式神·淀月


    阵营：无固定阵营


    ……


    冰见樱弥感觉到了吉野顺平对她的敌意，但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可是他对台上这个蜷缩在地上男生，却有真切的杀意。


    那么他们之间是有私仇吗？


    冰见樱弥一边查看吉野顺平的基础信息，一边询问，“按悠仁跟我说的情况，你似乎只是个普通人，并没有咒术天赋。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是刚刚才觉醒的术式吗？”


    如果真是刚刚觉醒，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甚至可能昨天还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今天却达到了二级术师的水平，这未免有点不合常理。


    而且看他不属于任何阵营，这种野生咒术师冰见樱弥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吉野顺平的声音很激动，他像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恨，又像是被侵入领地的困兽，想用嘶吼吓退对方。


    冰见樱弥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只是平静解释道，“我是虎杖悠仁的同班同学，我叫冰见樱弥。”


    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来历，听到悠仁名字时，吉野顺平的眼神似乎闪了一下，有所动摇。


    冰见樱弥继续说，“他跟我说你在这个学校上学，担心你遇到危险，让我来看看。悠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事情，当然与我有关。”


    “悠仁的朋友……”吉野顺平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充斥眼中的戾气和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动了一些。疯狂的神色下，渐渐露出几分挣扎。


    他不再一味地抗拒，而是重新审视着几步开外的少女。


    她穿着和虎杖悠仁同款风格的黑色制服，身形有着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女的纤细，但她的站姿挺拔，透着一股内敛的力量感。


    长及腰际的白色长发被随意地分扎成了两束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耷拉在肩头，柔和了那份锐利。


    少女那双眼睛像冬日冻结的琥珀，里面情绪淡淡的。她似乎没有因为他刚刚的出言不逊而生气，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越这个年龄段的沉静气场。


    悠仁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这句话在吉野顺平混乱的脑子里盘桓。


    那么……那么她是不是……能理解他？


    她是不是能帮他？


    帮他为妈妈报仇……


    不！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否认了。


    真人说过了，咒术师都是一群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家伙！


    不仅不会帮他报仇，还会阻止他杀人！


    她一定是来阻止他的！


    虎杖悠仁……那个曾带给他短暂光明的朋友……在这种时候，只会是影响他复仇的障碍……


    只有复仇才是他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所有因为她说的“朋友”二字而泛起的动摇，再次被汹涌的恨意吞没。


    吉野顺平抬起头，脸上所有的迷茫和挣扎消失，只剩下决绝。


    他面无表情直视着冰见樱弥的眼睛说道：“我没有朋友。”


    不能再拖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咒术师已经够麻烦了，再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多像她一样、甚至更强的咒术师赶来？


    他们一定会阻止他！


    他必须立刻解决掉地上这个人渣！为妈妈报仇！


    杀意在他眼中凝成实质。


    吉野顺平不再看冰见樱弥，转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声音嘶哑地低吼：“淀月！”


    漂浮在他身旁的巨大水母式神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伞盖瞬间绷紧。几根垂落的触须末端，原本圆润的吸盘中心，探出了闪烁着寒芒的尖锐毒刺。


    触须锁定了地上那个因恐惧而在不停发抖的男生。


    冰见樱弥自然不可能看着他杀人，声音陡然拔高，“吉野顺平，住手！”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阻止，就在她抬手的瞬间，吉野顺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淀月！拦住她！”


    原本对准男生的致命触须，改变了轨迹挡在她面前。


    下一秒，冰见樱弥调动身上的咒力，身为一级术师的压迫感，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比他强大数倍的压力骤然降临，吉野顺平只觉得呼吸一窒，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身旁的淀月反应更快！


    作为式神，它对威胁有着本能的感知。它半透明的伞盖状身体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莹白的光芒急促闪烁，数条触须闪电般探出，从不同的角度朝冰见樱弥缠绕过来。


    冰见樱弥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袭来的触须。她的目光锁定在吉野顺平那张愤怒又隐忍着悲伤的脸上，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咒具。


    直刃刀身还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短短一截寒光凛冽的锋刃。砍杀了无数咒灵的特级咒具，自带的那股蓄势待发的杀气，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凝起来。


    冰见樱弥身体微微向下一沉，重心压低。肩后长长的马尾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飘拂着。


    就在淀月的触须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冰见樱弥的身影在原地诡异地模糊了一下。


    淀月刺穿了她前一瞬站立的位置，木质礼台被戳出几个深坑，碎屑飞溅。


    冰见樱弥躲避攻击的同时还瞬间绕开了淀月，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吉野顺平的身后。


    同时，出鞘的那一小截刀锋，已经贴上了吉野顺平脖颈侧边的大动脉。


    “闹剧到此为止。”


    冰见樱弥凉凉的声音贴着吉野顺平的耳廓响起，“听我的话，或者被我杀掉，你选。”


    在任务过程中，杀掉一个意图杀害普通人的诅咒师，无论他有什么理由，都是咒术师规则允许的。


    冰见樱弥的话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吉野顺平僵在原地。脖颈上的刀锋微微压紧，刺痛感传来，他能感觉到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顺着颈侧滑落。


    她不是在吓唬人。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作者有话说：


    虎杖：樱弥，顺平他没事吧？


    玩家：本来没事…等下就不一定了。


    第63章 情绪崩溃


    ==================


    刀锋紧贴大动脉, 吉野顺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在这一瞬间盖过了所有情绪。


    但也是在这绝望中，他苦苦压抑的悲伤, 也终于冲破一切爆发出来。


    “凭什么！！！”吉野顺平从喉咙里挤出嘶吼。


    他僵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悲伤……


    脖子上的刺痛完全被忽略，吉野顺平猛地转过头, 紧紧盯着冰见樱弥。


    紧贴皮肤的利刃瞬间划开更深的伤口, 但他根本没有在意。


    那双爆起血丝的眼睛里面盈满了不甘，泪水也在眼底迅速聚集。


    “你凭什么阻止我？！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吉野顺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地上的男生伊藤翔太, “就是他害死了我妈妈！！！”


    “我亲眼……亲眼看到！妈妈她……她……全身是血……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她？！！”


    说起母亲的死，心脏的抽痛让吉野顺平几乎无法顺畅地说出完整的话。


    眼泪顺着他苍白扭曲的脸颊上滚落, 积压了一整天的痛苦再也绷不住。


    这一刻他不再是用杀意掩盖情绪的复仇者, 只是一个单纯被夺走至亲痛不欲生的少年。


    他对着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强大咒术师, 发出了控诉和质问。


    “他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他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凭什么我不能报仇？！凭什么我要放过他？！”


    “遵守你们咒术师那些该死的规则！你们就能让我妈妈活过来吗？！！”


    吉野顺平抬起手, 似乎想抓住冰见樱弥的衣襟, 双手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


    他的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几乎要站立不稳，肩膀也在无法控制地抖动。


    说完这些，他紧咬着牙关，垂下头。


    过长的刘海掩住了少年眼中的泪光, 但冰见樱弥还是听到了破碎的呜咽声从他喉间泄露出来。


    她撤下了贴在吉野顺平脖颈上的刀, 就在这时, 被指控的伊藤翔太挣扎着抬起头。


    “不……不是的！”


    他惊恐万状的脸上糊满了鼻涕和眼泪, 嘴角还带着血迹, 狼狈不堪。


    他看向了冰见樱弥, “吉野他……他胡说！他疯了！！”


    伊藤翔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我没害死他妈妈！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注意到吉野顺平转向他，伊藤翔太手脚并用地试图向后爬，想要远离。因为伤势，他只是徒劳地在原地蹭动，留下肮脏的痕迹。


    “救救我！求求你！咒术师大人！救救我！”他朝冰见樱弥的方向伸出手，眼泪和口水一起流下来，似乎当她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要杀我！你看他这个样子！他是疯子！咒术师大人你应该杀了他才对！！”


    冰见樱弥的眉头蹙了一下，冷声道，“闭嘴，猴子，你太吵了。”


    伊藤翔太嗓子里的哭嚎戛然而止。


    吉野顺平的悲伤和恨意不像伪装出来的，辅助监督提供的资料里也提到了吉野夫人死于非命，且死状凄惨。


    冰见樱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认为没有问题。”


    “呜…呜呜……”地上的伊藤翔太听到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饶…饶命啊！求求你们饶了我！”


    这个咒术师和吉野顺平都是有超能力的人，想弄死他就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吧！他根本没法反抗啊！


    想到这一点的伊藤翔太，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吉野顺平身边，抱住了他的裤脚，“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害死你妈妈啊！我对天发誓！”


    吉野顺平被他抱住裤脚，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梗在喉间。


    他用力把腿抽回来，“放开你的脏手！为了活命你当然会这么说！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垃圾的鬼话？！”


    “等等，你们听我说完。”冰见樱弥再次打断了他们。


    伊藤翔太为了求生丑态百出，吉野顺平的情绪不似作假，但明显已经被仇恨蒙蔽，失去了理智判断。


    冰见樱弥看向他，“你冷静点，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确定他就是杀人凶手的？依据是什么？”


    吉野顺平根本冷静不下来，“是我的同伴告诉我的，在这个学校里，看我不顺眼的、有钱有势的人，除了他伊藤翔太，还有谁？！除了他，谁会这么恶毒地害死我妈妈？！”


    “首先，触碰过特级咒物的人，身上必然会留下咒力残秽。这种残秽，对于非专业人员来说，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


    冰见樱弥对吉野顺平说，“你仔细感知一下，他身上有特级咒物留下的诅咒痕迹吗？”


    吉野顺平半信半疑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感知残秽……但是，伊藤翔太身上只有普通人的气息，似乎没有和诅咒相关的痕迹……


    “其次，”冰见樱弥继续道，“假设他是买凶杀人。一件能轻易咒杀普通人的特级咒物，其本身的价值就很高。再加上雇佣能够使用这种咒物，并且不留痕迹的专业诅咒师出手……这笔成本，保守估计，不会低于一亿日元。”


    “一……一亿？！”伊藤翔太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惊得连哭都忘了，“我……我没有！我爸爸怎么可能给我这么多钱？！他要是知道我敢动这么大一笔钱，会先打断我的腿！！”


    他像是找到了证明自己的方向，语速飞快地补充道，“而且我真的没恶毒到要杀人的地步啊！平常……平常我只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家里管束太严，所以才……才欺负吉野发泄一下而已！”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吉野君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吧！我们……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同学啊！！”


    冰见樱弥的分析和伊藤翔太的哭喊辩解，一层层瓦解了吉野顺平被他人诱导所认为的真相。他已经对认定的仇人有所动摇，但他又本能地抗拒着这一点。


    “除了他……还能有谁？！”


    吉野顺平固执地问，“我平时在学校里很低调，尽量不惹事。看我不顺眼、又有能力、有动机做这种事的，除了这个仗着家里有点钱就为所欲为的混蛋，还有谁？！”


    冰见樱弥：“那你刚才提到的同伴，就是引导你来这里复仇的……是什么人？”


    “……”吉野顺平一窒，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真人是他绝望时唯一向他伸出手的存在，是他力量的给予者，是他的同伴……这个时候把他说出来，肯定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冰见樱弥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结合吉野顺平“不属于任何阵营”的野生咒术师身份，他口中的同伴，其身份的可疑性直接拉满了！


    冰见樱弥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或编造谎言的时间，直接抛出了那个名字，“是那个叫‘真人’的特级咒灵吗？”


    吉野顺平：“！！！”


    冰见樱弥的语气本就不是疑问，而是笃定，吉野顺平的反应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


    少年的震惊写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反问，“你……你怎么会……”


    这个咒术师怎么会知道真人？！


    “因为……”冰见樱弥的视线投向体育馆的天花板，“他就在旁边，而且暗中观察我们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小地图上早就检测到了[狗头]


    第64章 新玩具


    ================


    【检测到特级咒灵·真人】


    【特殊能力：接触目标能自由改变其灵魂形态, 并重塑□□（若目标灵魂强度过高，可能引发反噬）。能控制或融合改造人。可利用他人的恐惧强化自身，学习与战斗适应力极强。】


    【建议收服】


    从那个特级咒灵出现在游戏小地图范围那一刻, 冰见樱弥耳边就响起了提示音。


    只是, 他似乎没打算直接现身，一直躲在暗处。


    冰见樱弥点明他的存在后，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体育馆顶部立时传来玻璃炸裂的声因。


    哗——！


    无数玻璃碎片砸下, 一个身影从十几米高的窗户破口跳了下来。


    冰见樱弥的目光平静地扫向这个咒灵。


    他看起来几乎和普通人类青年没什么两样，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上半身套着一件常见的蓝白格子衬衫, 下半身是普通的黑色长裤。


    他的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黑色缝合线爬满了他裸露的脖颈、手臂和隐约可见的胸膛。


    他的皮肤被分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区域, 像是一具被粗暴缝补起来的破碎人偶。


    真人歪了歪头，一双异色的瞳孔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冰见樱弥, 眼神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味。


    他脸上扬起一个看起来十分无害, 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微笑, “哎呀, 真是了不起呢。我明明已经藏得很好了, 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微弱哦，这样都能被你发现吗？”


    他的语气是有点浮夸的赞叹。


    冰见樱弥的表情没有因为他的赞叹而有什么变化，只是如实评价道，“你隐匿气息的能力, 不如花御完美。”


    “咦？”真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一点惊讶, 他眨了眨眼睛, “花御？你怎么会知道花御？”


    “对了, 还有我的名字！”他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对吧？我们……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才对吧？咒术师小姐？”


    紧接着, 他那双异色瞳孔骤然亮起一层奇异的光芒。他盯住冰见樱弥，似乎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但下一秒，真人脸上那充满兴趣的笑容顿住，有点疑惑地喃喃自语，“为什么……？”


    很快，他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兴奋到有点神经质的笑容。


    “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灵魂的轮廓啊？！！”


    “你的灵魂……她像一团裹在迷雾里的光！完全无法分辨形状！这不可能！太有趣了！太有意思了！！”


    真人的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而颤抖起来，语气里的兴趣浓烈到了顶点。


    冰见樱弥直视着那双激动的异色瞳孔，面对真人几乎要扑过来的狂热姿态，她皱着眉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你太弱了。”


    “弱？！”被质疑能力，真人貌似不服气似的，鼓起了脸颊，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不弱啊”。


    但眨眼间，他脸上又挂回了那种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笑容。


    他再次凑近了几步，距离冰见樱弥只有不到两米远，微微弯下腰，用一种类似撒娇的黏糊糊腔调问道：


    “呐~可爱的小姐~别那么冷淡嘛。告诉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超级想知道原因哦！这对我很重要呢！拜托啦？”


    冰见樱弥审视着真人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困惑，感觉他不像是装的……


    于是她也有点奇怪，这个咒灵的术式核心是触摸并改造灵魂形态，那如果他是真的看不到她的灵魂，那也就是说他的术式对她根本无效？


    那么看不到的原因是什么呢？


    听真人的语气，似乎是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冰见樱弥思考过后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猜测：“大概是因为，我对你来说是更高维度的生物吧。”


    玩家的身份自然凌驾于所有游戏生物之上！


    哪怕他是个特级咒灵！


    “更高……维度的生物？”


    真人迷茫地眨了眨眼。


    虽然他诞生的时间还很短，但他自认为对人类的知识体系掌握得比较全面，而且他做过的实践不算少。


    可为什么这位咒术师小姐口中的话，他听不太懂呢？


    高维度？那是什么？


    比咒灵、比咒术师、比人类……更高的存在形式？


    他无法想象。


    真人重复着他的困惑：“更高维度的生物……是什么意思呢？”


    冰见樱弥：“你永远也触及不到的意思。”


    咦，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拒绝别人表白时用的台词？


    玩家走神了一秒。


    “是吗？”真人脸上的迷茫褪去，那个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重新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


    也更加……危险。


    “可是，我想要试试呢！”


    冰见樱弥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杀意。


    真人的右手肌肉和骨骼发出“咯啦”脆响，整条手臂骤然变形伸长，膨胀到几十倍大。


    大掌直直地朝冰见樱弥的身体抓过去。


    他偏要“触及”她，用最暴力的方式撕开那层笼罩在她灵魂之上的迷雾！


    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也要亲手解开！


    “等、等等，真人先生……！”吉野顺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住了。


    冰见樱弥脚下用力，地面被踩出细微裂痕，她整个人向后急速滑退。那只狰狞的巨爪狠狠抓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冰见樱弥瞥了一眼体育馆内横七竖八昏迷的学生，瞬间做出了判断。


    在这里开打，光是战斗余波就能让这些普通人死伤惨重。而且，束手束脚，无法全力施展。


    没有丝毫犹豫，她借着后撤的势头，身形一转，朝体育馆敞开的大门疾奔而去。


    真人见她似乎想要逃跑，脸上的笑容更兴奋了。


    没有理会吉野顺平的呼喊，他果断追了出去。


    吉野顺平看着真人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特级咒灵气息彻底吓晕过去的伊藤翔太。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不再看地上的男生，“淀月，我们走！”


    吉野顺平带着自己的式神，也迅速朝着他们的方向追去。


    冰见樱弥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空旷的学校操场上。这里足够开阔，可以放开手脚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腰间的直刃已然被她反手握住。


    真人紧随其后，出现在操场边缘。


    “一直没等到宿傩的容器，本来还觉得有点可惜，但是你让我觉得很有趣哦。”


    真人的瞳孔扫过着冰见樱弥和她手中的刀，“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玩一下了。”


    有趣的游戏开场了，真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冰见樱弥眼神一凛，侧身挥刀格挡。真人的手臂在接触刀锋的瞬间，竟然如同液态金属般软化，轻易卸掉了直刃的斩击力道。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指尖硬化变长，化作五根锋利的骨刺，刺向冰见樱弥的肋下。


    她脚下步伐疾变，像滑冰一样侧移闪避，骨刺擦着她的制服划过。只是撕裂了布料，并未刺中她。


    这家伙的战斗方式很灵活，他可以自由变换身体形态。手臂可以软化卸力，又可以硬化成武器攻击，双腿能突然伸长进行扫踢，甚至身体躯干都能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躲避攻击。


    难怪游戏给他的评价是“学习与战斗适应力极强”。这种橡皮泥一样的身体，本身就是很棘手的武器。


    冰见樱弥的速度很快，隐隐压过他一头。但她的攻势始终有所保留，因此刀锋多次险之又险地擦过真人的要害却没有击中。


    虽然真人之前表现出的“看不清灵魂轮廓”的震惊不像伪装，但她还是小心谨慎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咒灵说的话不能轻信，万一那只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呢？


    也许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她放松警惕的时机。


    触碰即意味着灵魂会有被他操纵的风险。


    因此，冰见樱弥的每一次进攻都留了三分力用于变招和闪避，确保与真人随时可能变形的手掌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真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顾忌，脸上的笑容越发诡谲。


    “怎么了？害怕被我碰到吗？”


    一边与她缠斗，真人一边用甜腻的声音挑衅，“你的灵魂……我真的好想亲手感受一下她的形状啊！”


    冰见樱弥抿紧嘴唇，不再犹豫。


    她借着一次后跃拉开短暂距离的瞬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口中低喝：“出来吧——里香！”


    刹那间，以冰见樱弥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属于诅咒女王的狂暴气息凭空出现，空气粘稠起来，咒力漩涡中心的白色式神的巨大躯体由虚转实。


    同时，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了冰见樱弥的身侧。


    在到这所学校前，冰见樱弥就和乙骨忧太打过招呼了。这次的任务很可能会遇上特级咒灵，让他的里香做好被召唤的准备。


    不过电话里乙骨忧太明明说自己不忙的……


    此刻乙骨忧太穿着的白色制服下摆处，沾染着几处粘稠的深紫色污迹。


    那是强大咒灵被祓除后留下的残秽。


    他的呼吸略有一丝急促，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真人在里香出现的瞬间，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就收了起来。


    他向后弹开一大段距离，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那突然降临的庞然大物。


    “什么嘛，原来你是咒灵使？” 真人的声音相当意外，“这是特级……不，是远超普通特级的强度。”


    竟然能驱使这种咒灵作为式神，他之前确实小看她了。


    作者有话说：


    真人：三打一也太不公平了吧！！


    第65章 乙骨vs真人


    ====================


    冰见樱弥没有理会真人的惊讶, 她快速对身侧的乙骨忧太说：“忧太，其实里香过来就够了，这只咒灵的攻击力并不是特别强。”


    视线又指向他制服上的残秽, “你那边有任务吗？”


    乙骨忧太微微喘匀了呼吸, 冲她温和一笑，“我没事，樱弥。只是里香的话, 我不放心。”


    他解释道, “虽然现在的里香作为术式非常稳定，不会失控伤及无辜。但独立作战时, 她的力量输出和持续时间大约只有五分钟。还是需要我在，才能发挥她的最大效果, 也更稳妥。”


    毕竟对手是特级咒灵，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冰见樱弥明白他的意思, 不再坚持, 立刻切入重点, “他的术式是通过直接接触目标来改变其灵魂形态, 一旦被改造成功, 几乎等同于死亡。所以，绝对不要被他的手掌触碰到身体任何部位！”


    “明白了。”乙骨忧太闻言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武士刀，“接下来, 就交给我和里香吧。”


    随着乙骨忧太话音落下, 里香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骨质手臂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 朝着真人轰然砸落！


    与此同时, 乙骨忧太的身影也疾射而出。长刀出鞘, 凌厉的刀光精准地封锁了真人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冰见樱弥的银发在战斗卷起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她见状向后退开一段安全距离。


    里香的狂暴攻击和乙骨忧太的刀术配合，压制一个真人绰绰有余，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了。


    “忧太，”冰见樱弥的声音穿过战斗的轰鸣传到他耳朵里，“虽然这家伙单论攻击性比漏瑚差远了，也没有花御的天然优势……但我现在急需特级式神填补空缺。短期内找不到更合适的目标，所以暂时先契约他好了，就当是过渡用。”


    她构想的完美式神阵容是：五个核心位置，需要两到三个像乙骨忧太、两面宿傩、漏瑚这样的强力输出。一个像花御这样能提供环境控制和领域辅助的增益型，一个能扛住伤害的防御型。


    真人……？


    灵魂术式需要依靠接触目标来发动，防御和增益都不沾边……


    只能拿来凑数。


    “了解。”乙骨忧太的回应传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个后空翻避开真人变形甩来的骨鞭。同时里香巨大的骨臂狠狠砸下，逼得真人再次狼狈翻滚。


    樱弥想要收服真人，他就不能直接祓除。必须先彻底瓦解他的战斗力，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再由樱弥完成契约。


    在乙骨忧太精准的战术引导和里香绝对力量的碾压下，真人的颓势越来越明显。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变形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点。


    不过，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很快被发现。


    刀锋划过真人的手臂，但伤口处只是微光一闪，肌肉组织迅速蠕动捏合。


    乙骨忧太眼神一凝，再次挥刀斩向真人的腿，同样的景象再次发生。


    “不对劲……”


    乙骨忧太停下攻击，双眸紧盯着真人身上愈合的部位，“不是依靠咒力进行高速再生的感觉……更像是……你的身体形态被强行固定了……？”


    “哈哈哈哈哈。”


    真人趁着这短暂的喘息，笑着戏谑道，“观察力不错嘛，这就是我的无为转变最基础的用法之一，我可以强行维持自身灵魂的形状不变。也就是说……”


    他摊开双手，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来，眼神挑衅，“无论我的肉/体受到怎样的创伤，只要我的灵魂认定这身体就该是完整的，他就会恢复原状。是不是很有趣？”


    乙骨忧太思索几秒后，下了结论：“原来如此。针对肉/体的攻击毫无意义，真正能伤到你的，只有针对灵魂本身的攻击。”


    “Bingo~！”真人打了个响指，“答对了！可惜，能直接攻击灵魂的术式……可不多见呢！你们有吗？嗯？”


    乙骨忧太没有被这嘲讽勾起任何情绪，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咒力在刀身流转，“那么，策略就很简单了。”


    “只要逼迫你持续不断地使用术式来维持灵魂形状，一直消耗到你再也无力维持……就可以了！”


    比拼耐力而已，乙骨忧太从没在持久战中输过。


    不过他话音刚落，操场边缘的冰见樱弥就略有迟疑地举手，“那个……忧太，接下来是要比咒力量了吗？”


    乙骨忧太挥刀的动作一顿！


    糟糕……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并非独立作战的咒术师，而是被樱弥从大洋彼岸召唤过来的式神。


    他和里香战斗所耗的每一分咒力，都需要由契约主人提供。


    真人是特级咒灵，其咒力总量本身就比较大。如果陷入消耗战，比拼的将是樱弥的咒力储备能否支撑到真人先倒下。


    樱弥的咒力量虽然远超同级，但和一个特级咒灵硬拼还是有点太勉强了吧……


    捕捉到那两人之间的交流，真人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唇，笑容更加扭曲，“被提醒了呢。”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蛛丝一样缠在冰见樱弥身上，异色瞳孔闪着不怀好意的光，“看来，这位咒术师小姐才是关键啊？她的力量……能支撑你们这样高强度地玩多久呢？”


    冰见樱弥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迅速和乙骨忧太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多说什么，冰见樱弥提起直刃，加入了战斗。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速战速决！


    “忧太，压制他，给我创造机会。”


    冰见樱弥穿梭在里香攻击的间隙，寻找最佳切入点。她的咒具有几率在攻击命中时直接抽取目标的咒力，反哺自身。


    只要击中次数够多，就能一点点抽/干/他。


    此消彼长之下，绝对能缩短这场消耗战的时间。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用回蓝药水。


    但一想到要把蓝药用在真人这种过渡品上，她就觉得不划算！


    而且七海术师也在外地赶来的路上，要是拖得太久，让他看到里香的话……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最好在他赶到前解决一切！


    操场边缘的阴影里，吉野顺平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看着被三方夹击后明显落在下风的真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但他却连往前挪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那边的战斗散发出来的压力，光是看着就让吉野顺平双腿发软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踏入那个圈子一步，瞬间就会被碾成渣。


    想起冰见樱弥之前轻易制服自己的场景，再看看现在战场上那个掌控全局的白衣少年……


    明明……明明他们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啊……


    接触咒术界短短几天，吉野顺平的认知一再被颠覆。


    为什么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会拥有那么恐怖的力量？


    他注意到乙骨忧太身上带有漩涡纽扣的样式，又是咒术高专！


    难道……那个学校的咒术师，全都是这种级别的怪物吗？！


    真人感觉到自己的咒力正在被冰见樱弥那把诡异的刀一点点抽走，里香的攻击和乙骨忧太的刀网让他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这样下去，被耗干只是时间问题。


    会死的。


    真人的大脑在死亡面前，剔除了所有杂念，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冷静。


    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波动在他灵魂深处浮现。


    猛地张开双臂，真人不再专注于变形，而是将体内所有的力量调动起来，朝某个临界点疯狂输入！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无数巨手从领域内探出，将周围的一切粗暴隔开！


    咒灵突然觉醒的领域，完全超出了冰见樱弥的预判。


    不需要细看游戏检测出的真人领域的能力，光是靠现有的咒术知识，就能让她反应过来领域的效果。


    ——不需要接触目标，即可对领域内的所有人发动必中术式。


    现在她和乙骨忧太都还没有掌握领域，无法与他进行领域对抗……想到这里，冰见樱弥立刻做出了决定！


    在真人的领域即将完全闭合前，她解除了对乙骨忧太的召唤，将他送回了南非。


    来不及去看乙骨忧太那一瞬间露出的惊愕表情，他最后一丝残影消失的同时，整个领域彻底成型。


    领域内壁上无数手指叠加在一起，蠕动着收紧，将内外世界隔绝。


    冰见樱弥孤身一人被包裹在这个空间里，她的脚下是一双大手，似乎预示着她已是领域主人的掌中之物。


    冰见樱弥握紧了手中的直刃，刀柄的触感让她很快找回了冷静。


    没有轻举妄动，她站在原地抬起头，目光锁定领域中央的那个咒灵。


    真人还没从刚才被围攻的消耗中缓过劲来，他维持着领域展开的结印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着。


    看着被强行拉入领域却异常安静的咒术师小姐，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呵呵，反应真快啊……立刻就把同伴送走了？”


    “真是……令人感动的同伴情谊呢……”


    冰见樱弥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怎么？吓傻了吗？”


    她平淡的反应让真人觉得有些无趣，“还是说……在思考遗言？”


    冰见樱弥在等他发动那个在领域内必中的术式，她也在赌……赌真人的术式是真的对她无效！


    如果赌错了……一切重来！


    如果赌对了，她还有和真人一战的力气！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催促道，“赶紧动手，别磨叽！”


    真人原本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维持这个领域本身就在疯狂抽取他的力量。


    他脸上笑容收敛，缓缓抬起苍白的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领域内唯一的猎物。


    “无为转变。”


    作者有话说：


    乙骨：！！！！！！！！！！！！！！！！！！！！！！！！！！！！！！！！！！！！！！！！！！！！！！


    第66章 乙骨生气


    ==================


    外壁被击打的声响从领域的侧上方传来。


    紧接着, 一只缠绕着咒力的拳头，狠狠贯穿了那道裂缝，在壁上砸开了一个洞。


    光线从那破裂处涌入, 视野白茫茫一片。


    冰见樱弥眯起了眼睛, 就在那片刺目的光亮中，本该在据点等消息的虎杖悠仁突然出现。


    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硬生生在肉/壁上撕开了一个足够人通过的大洞。


    “樱弥！”虎杖悠仁急切地在领域内扫视, 看到毫发无损的冰见樱弥时, 他那张用力绷紧的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冰剑樱弥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从那个被强行轰开的破洞中跃了出去。


    双脚刚落地站稳, 冰见樱弥就看到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金发青年。他手里握着一把样式奇特的短刀，这个特征和辅助监督提供的资料对上了。


    “七海先生？” 冰见樱弥开口确认。


    “是我, 冰见同学。”


    七海建人推了下眼镜，迅速瞥了一眼正在崩塌的领域残骸。他没有多余的客套, 直接切入主题, “情况紧急, 请先同步一下你所掌握的情报。”


    冰见樱弥：“特级咒灵名为真人, 术式无为转变能通过接触直接改造目标的灵魂形态。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他能使用术式强行维持自身灵魂形态不变。只有直接针对灵魂本身的攻击，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另外，这个领域‘自闭圆顿裹’是他刚刚在战斗中才开发出来的能力。”


    七海建人有些惊讶。


    她一个二级咒术师……竟然能和特级咒灵战斗到让对方不得不开领域来对抗？


    而且，她还获取了这么多有效情报。


    这份能力和冷静, 绝不是普通二级术师所能达到的水平。


    又想到了什么, 七海建人的眉头凝重地皱起, “那么冰见同学, 你的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在领域内是否受到了他术式的影响？”


    “我没事。”冰见樱弥活动了一下手腕, 示意自己状态良好。


    “根据之前的试探和领域内的经历, 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他无法看清我的灵魂轮廓。所以他的术式对我是无效的。除了消耗了些咒力和体力，我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真人的领域解除后，他“噗”地喷出一大口暗红液体，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灰败了几分。


    展开领域消耗的咒力比他想象中要多，此刻的真人就像被掏空的破口袋，身上身为特级咒灵的力量感急剧衰退。


    七海建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真人狼狈的状态，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虚弱。


    他反手握紧他那把裹着咒符的短刀，刀尖稳稳指向真人，对冰见樱弥沉声道：“他状态很差，我们一起配合，今天就在这里祓除他。”


    冰见樱弥立刻举手，“如果方便的话，在他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我想收他为式神。”


    “那就见机行事。”


    这只特级咒灵非常狡猾，七海建人没有把握是否能创造出合适的机会。


    真人那双布满血丝的异色瞳孔里，闪过穷途末路的疯狂。他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唔——！！！”


    真人突然张大嘴巴，吐出一个个扭曲的人形，眨眼间就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小半个操场。


    虎杖悠仁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改造人刺耳的嚎叫，扭曲的形态，强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这些……这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吧？！


    其中甚至还有穿着学生制服，依稀能辨认出年轻脸庞的个体。


    虎杖悠仁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这混蛋……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啊？！！”


    他握紧拳头，咒力在拳上燃烧，但是内心难以言喻的悲悯让他一时有些下不了手。


    “虎杖，冰见，集中精神！”


    七海建人挥刀斩断一个扑到近前的改造人，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硝子小姐说了，这些改造人已被不可逆地破坏，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它们现在只是被诅咒驱动的怪物！犹豫和同情，只会害死你们自己。请把它们当作咒灵，清除掉！”


    七海建人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冰见樱弥手中的刀就已经收割了一片改造人。


    在那些改造人从真人口中涌出的时候，她的游戏小地图上就显示出了代表敌对单位的标记点。


    颜色和咒灵的标记是一样的。


    冰见樱弥毫无心理障碍，一刀下去，至少能同时斩断两三个改造人的要害。


    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哀嚎不断飞起，她的身影在改造人群中快速穿梭。所过之处，瞬间清空一大片！


    真人看着自己制作的改造人在冰见樱弥刀下如同草芥般被收割，脸色微沉。


    他本想用它们制造混乱，或者引发他们的内疚，却没想到冰见樱弥下手这么果决。


    虎杖悠仁在七海的提醒下也终于压下心中的不适，燃烧着咒力的拳头带着愤怒砸向那些怪物。


    在这混乱的绞杀中，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悄然后退。呼吸之间，他就将自己捏成了一个与周围改造人几乎无异的畸形形态。


    一个四肢短小、皮肤布满不规则缝合线的丑陋怪物。


    “呃……啊啊……”它模仿着改造人痛苦的嚎叫，混杂在真正的改造人群里，毫不起眼。


    趁着他们都没注意到的空档，真人从操场边缘破损的围栏缺口钻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校外绿化带中。


    等几人反应过来时，特级咒灵的气息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


    眼前的改造人还需清理，他们无法立刻追击。


    一直躲在操场另一端的吉野顺平，目睹了真人逃跑。


    被“同伴”抛下的恐慌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看到冰见樱弥他们正在忙着对付剩余的改造人，吉野顺平咬咬牙，弓着身子，也试图顺着绿化带悄悄溜走。


    “顺平！”一声惊讶的呼唤在他身后响起。


    吉野顺平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他梗着脖子，一点点地转过身。


    虎杖悠仁那张汗津津的脸，带着庆幸的表情，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顺平，太好了，你没事！”


    虎杖悠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我刚才还在担心你，怕你被那个特级咒灵伤到！看到你安全，真是太好了！”


    感受到他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心，吉野顺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眼眶。


    虎杖……还在担心他……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


    吉野顺平想起自己差点对伊藤翔太做的事，又想起冰见樱弥说的话……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看虎杖悠仁的眼睛。


    一直安静悬浮在吉野顺平身后的淀月，感受到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不安地晃动了一下它的触须。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吸引了虎杖悠仁的注意。


    虎杖悠仁抓着吉野顺平肩膀的手松开了些，盯着他低垂的脑袋，“顺平？这个咒灵……是跟着你的？你什么时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吉野顺平的头垂得更低了，他死死咬着下唇，牙齿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跟虎杖解释。


    眼角余光瞥见正在走过来的少女身影，他更加觉得后背发凉。


    改造人清理完毕，冰见樱弥手中的直刃已经归鞘。现场的扫尾工作，七海先生会联系辅助监督来接管。


    她的目光落在浑身紧绷的吉野顺平身上，“好了，悠仁，把他带回我们的据点审问吧。关于这个咒灵，还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他和那个逃走的特级咒灵真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都需要好好弄清楚。”


    冰见樱弥的话音刚落，吉野顺平全身就抖了一下。


    审问……？！


    这个曾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咒术师，打算怎么审问他呢？！


    吉野顺平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关于审问的想象画面。


    阴暗的房间、冰冷的刑具、严厉的逼问……还有眼前这个少女那毫无感情的眼神！


    她会像对真人先生那样对他吗？


    还是说……有更可怕的手段？


    吉野顺平好想立刻转身就跑，逃离这里！


    但现实很残酷，他不仅没能逃走，甚至在被带回他们据点的路上，他还是和冰见樱弥同乘一辆车……


    辅助监督在前面沉默地开着车，车内安静到只能听见引擎的嗡鸣。


    吉野顺平坐在后排，低着头，弓着背，整个人缩在靠车门的一角。


    他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会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吉野顺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冰见樱弥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触感，还有她砍杀改造人时的狠辣。


    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他了？


    对未知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着他，越收越紧。


    吉野顺平攥紧的双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冰见樱弥没有注意到他的奇怪反应，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按着。


    片刻后，她将手机屏幕无声地递到吉野顺平的眼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清晰的字：[不许出声。关于我和真人的战斗过程，不许和其他人说，也不许问为什么。]


    吉野顺反复在那行字上扫了两遍，又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为什么要隐瞒战斗细节？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吗？


    不太清楚她这样要求的用意是什么……但手机屏幕上最后那句“不许问为什么”，堵住了他的所有疑问。


    就在吉野顺平脑子乱糟糟地想着的时候，冰见樱弥的手指又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一行新的指令出现在下面：


    [懂了就点头。]


    吉野顺平飞快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不敢让点头的幅度太大，生怕引起前排司机注意而惹她不快。


    冰见樱弥看到他的动作，没什么表示，只是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吉野顺平眼角的余光极其小心地瞟向她。


    她似乎对他再无其他要求，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微微侧过头，安静地望向车窗外飞速流淌的夜色。


    几缕银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线条清晰的颊边，在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光线下，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捉摸不透。


    吉野顺平的心跳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又过了几分钟，冰见樱弥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再次拿起了放在腿上的手机。


    吉野顺平的心瞬间提起，她……是又要对他说什么吗？！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过冰见樱弥并没有把手机转过来，她只是低着头，像是在……回信息？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吉野顺平偷偷瞄着，大气不敢出，心里还在七上八下。


    她在给谁发消息？是在汇报他的情况吗？


    还是在安排……安排对他的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见樱弥终于放下了手机。她在随身的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两包独立包装的饼干。


    冰见樱弥随手将其中一包丢给了旁边的吉野顺平。


    “啪嗒。”


    那包印着“坚果巧克力夹心”字样的饼干，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紧紧并拢的膝盖上。


    吉野顺平有点懵。


    饼干？


    什么意思？这算……断头饭？


    他没有碰那包饼干。


    冰见樱弥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紧张，她撕开自己那包饼干，拿起一块，旁若无人地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过了几秒，她才注意到旁边的人没有动静，转过头淡淡问道，“你不饿吗？”


    吉野顺平听到问话，脱口而出：“我……我不饿！”


    但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轻轻的“咕噜”声，吉野顺平的脸腾一下涨得通红。


    尴尬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冰见樱弥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开头，不再去看他，只是对他说，“吃吧，别客气。”


    “……好。”吉野顺平认命地呼出一口气，“……那，谢谢。”


    脸颊还在发烫，他机械地撕开包装袋，掰下一小块饼干，闭着眼睛塞进了嘴里。


    巧克力夹心的甜香和坚果的酥脆口感在齿间弥漫开，味道意外地很好。


    到达据点，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吉野顺平的预料。


    所谓的据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阴暗审讯室，而是位于城区内一栋普通公寓楼里。


    客厅里有舒适的沙发，桌上还散落着零食袋和游戏手柄，虽然有点乱，但充满了生活气息。


    更让他意外的是，虎杖悠仁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后，居然就跑去厨房烧了热水，给他泡了一杯茶。


    “给，顺平，喝点热的，压压惊。”


    虎杖悠仁把热茶塞到他冒着冷汗的手心里，“你脸色不好，刚才肯定是吓到了吧？”


    七海建人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比在战场上放松了许多。


    “吉野同学，我们需要了解情况。请你告诉我们，从你认识那个叫真人的咒灵开始，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


    吉野顺平捧着茶杯，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暖意。


    这和他想象中的审问完全不同啊……？


    虎杖悠仁一脸真诚，七海建人的表情虽然严肃但并没有威胁的意思……


    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冰见樱弥的身影。


    “对了，伊地知先生，樱弥去哪了？”虎杖悠仁从刚才下车后就没再见到她。


    伊地知：“她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先回高专了。”


    吉野顺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


    他看着眼前等待他开口的两人，后怕、愧疚等种种情绪涌了上来，倾诉欲空前高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陆续讲述起来。


    关于真人，关于淀月，关于他的妈妈，关于伊藤翔太……以及，那个阻止了他的冰见樱弥。


    冰见樱弥没有参与据点里对吉野顺平的问讯，将那个少年交给虎杖悠仁后，她便乘上自己的飞行咒灵，直接返回了咒术高专。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城市灯火飞速掠过，她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感却持续不断地传来。


    冰见樱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屏幕上乙骨忧太的名字已经执着地闪烁了很久。


    在真人的领域即将闭合的前一秒，她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召唤，将他强行送回南非。这个决定她认为在当时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显然……某人对此非常、非常不满。


    鹈鹕轻盈地降落在校舍后的空地上，冰见樱弥翻身下来，将咒灵收回。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直到这时，她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手机刚贴上耳朵，就听到了乙骨忧太急促的呼唤。


    “樱弥！”他的声音失去往日的平静，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能听出来的激动和……怒气？


    “你现在安全了吗？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冰见樱弥拿着手机，一边走向自己的宿舍一边回答：“我没事，七海先生和悠仁及时赶到，打破了领域。真人最后逃走了。”


    乙骨忧太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混乱，沉声质问：“樱弥，你怎么能突然把我传送走？在那种时候，你一个人被拉进特级咒灵的领域里，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冰见樱弥反手关上宿舍门，冷静地解释：“忧太，领域规则的核心是‘必中’。如果你也被拉进去，真人的无为转变会直接作用在你身上，不需要任何接触。结果会怎么样，你很清楚。”


    “而我不同。真人之前无法感知我的灵魂轮廓，他的术式很可能对我无效。解除召唤，让你远离绝对生效的规则，是当时风险最低的选择。我留在领域内，理论上，应该不需要担心。”


    “很可能……？应该……？”乙骨忧太重复着这两个词，“樱弥，那是特级咒灵的领域……你怎么能用可能应该去赌？”


    “人总要有点冒险精神嘛，你看，我这不就测试出来了吗，他是真的触碰不到我的灵魂呢。”


    她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乙骨忧太嘴里泛起了苦涩的味道，那份被他极力压抑的恐惧，似乎正在逐渐躯体化。


    “万一……你的猜测错了呢？万一他的术式对你同样有效呢？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那种后果？”


    乙骨忧太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眼睁睁看着她独自留在险境，而自己被她强制排除在外。无力和后怕的感觉，远比愤怒更沉重地压在胸口。


    冰见樱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隔着冰冷的听筒，她也能感受到乙骨忧太声音里极力压抑的情绪。


    ……他在生气。


    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她从来没有见过乙骨忧太对她展露过这样的情绪，就连之前她选择站在夏油杰那边拒绝他的时候，乙骨忧太也没有对她生气过……


    为什么呢？


    冰见樱弥有点难以理解。


    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最优解已经执行了，她完好无损地出来了，真人遁走但关键人物吉野顺平成功带回。


    结果证明她的判断正确，风险控制得当。


    一切都很合理，不是吗？


    乙骨忧太此刻强烈到失控的情绪化反应，让冰见樱弥有点困惑。


    甚至……隐隐觉得他有点不讲道理。


    明明她做了最安全的选择，为什么他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冰见樱弥抿了抿唇，带着点试探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妥协，小声开口：“忧太……你生气了吗？”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了些，“那……对不起嘛。”


    但如果再来一次，她八成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见他依旧沉默，冰见樱弥赶紧又说，“结果是好的，忧太你看，我没有受伤。真人虽然逃掉了，但吉野顺平被我们带回来了……”


    她刚准备顺势把话题引向吉野顺平的情况，电话那头的乙骨忧太异常固执，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樱弥，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就想见你，当面说。”


    当面就不用了吧……


    冰见樱弥能想象出现在乙骨忧太的表情，他现在情绪这么激动……见面肯定又要揪着解除召唤这件事不放……


    虽然她坚信自己的选择在当时是最优解，但面对乙骨如此失常的态度，一种类似底气不足感觉爬了上来。


    她……有点不太想见他。


    至少现在不想。


    “呃……”冰见樱弥语塞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借口，“现在……恐怕不行。我得去审问吉野顺平。”


    她稍微抬高了点音量，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那个和真人有关的学生，他提供的情报很关键。七海先生和悠仁正在问他话，我得过去盯着点，防止他耍花招。”


    乙骨忧太没说话。


    冰见樱弥能听到电话里传来乙骨忧太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无比漫长，乙骨忧太的声音再次传来，“……好，我知道了。”


    听起来比刚才冷静了许多，也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底色。但那平静之下，似有什么更深的东西被强行按捺住了。


    “你先忙那边的事，忙完了，记得召唤我。”


    冰见樱弥松了口气，赶紧应了一声，“放心放心，处理完这边我就召唤你！不过可能会比较晚哦，你也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特意等着哈！”


    说完，她迅速按下了挂断键。


    放下手机，冰见樱弥靠在宿舍门上，轻轻吁了口气。


    总算……暂时应付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真人：谢邀，人在绿化带，刚出包围圈，捏脸跑路技能点满。


    七海海：推眼镜.jpg


    内心：现在的二级都这么能打？


    顺平眼中的玩家：狠辣大佬！


    玩家：好饿.jpg（嚼饼干）


    ——叮！传说级咒灵·两面宿傩强制契约仪式已进入最后7天倒计时！8月1日准时上线！[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全程0意外，大爷被迫营业，包爽的！


    求求留言！收藏！灌溉！[猫猫疯狂敲碗.gif]


    第67章 攒积分


    ================


    审问吉野顺平的事情, 说实话她兴趣不大。过后找辅助监督要一份完整的报告看看就行，省时省力。


    冰见樱弥主要是想看看能否利用吉野顺平这条线，找到那个逃走的特级咒灵真人。真人认识花御, 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花御就更好了。


    为了让乙骨忧太有足够的时间“消气”, 冰见樱弥决定使用拖延战术。


    她拿着睡衣慢吞吞地走进浴室，把战斗时沾染血腥气和残秽一点点地冲洗干净。


    洗完澡，冰见樱弥又磨磨蹭蹭地整理起房间。


    把散落在桌上的任务简报一张张收拢叠好, 制服外套挂起来, 还把书架上的几本书重新按高矮排了一遍……


    做完这些，冰见樱弥坐下来, 用意念调出了游戏商城界面。


    半透明的虚拟光屏在眼前展开，琳琅满目的物品图标在分类栏下快速滚动。


    咒具、药剂、特殊道具……她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稀有物品一栏, 有个金光闪闪的图标【复活卷轴（限定）】兑换积分要求是10000点。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当前持有积分（4215点）不足。


    冰见樱弥点开了详情页, 仔细看向物品说明。


    【功效】使用后可令目标完全复活, 具体术式和实力保留程度视目标情况而定。


    【目标范围】


    1、玩家自身：在玩家确认死亡时自动触发使用, 无需手动操作。


    2、游戏内已死亡角色：在角色死亡后30分钟黄金时间内, 于遗体旁使用。或完成指定条件后使用。


    【限购规则】本物品为特殊限定道具, 每30天仅可兑换一次。


    冰见樱弥的目光在“游戏内已死亡角色”那行字上停留了好几秒，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穿着五条袈裟的高大身影。


    她点开“指定条件”旁边的问号图标。


    【指定条件详情】


    1、需开启与该逝者相关的特殊副本世界。


    2、在副本世界中，收集逝者记忆碎片。


    3、当记忆碎片收集进度达到80%时，即可于特定地点复活目标。


    *注意：复活后目标实力保留程度与其核心记忆碎片（尤其是与力量、术式相关的记忆）的收集完整度高度相关。


    “特殊副本世界……收集记忆碎片……”冰见樱弥低声呢喃。


    这看起来比黄金30分钟更复杂, 也更耗时间。而且, 实力保留还不确定……


    但是冰见樱弥脑子里刚才被“复活游戏内角色”勾出来的那个人, 这会儿反而更清楚了。


    她觉得自己始终还是想复活夏油杰的。


    自从游戏提出过玩家可以诅咒他为式神之后……她就意难平了！


    冰见樱弥对夏油杰的好感度本来就不低, 而且他曾经又差点成为她的式神……


    因此“复活夏油杰, 然后让他成为式神”——她只要稍微起了点这个念头, 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无上限地吸收、操纵咒灵，而且用的是咒灵自带的咒力。


    夏油杰要是成了她的式神，那她自身咒力不足的窘境将得到极大缓解。


    而且未来咒灵类的式神可以直接通过夏油杰去契约，冰见樱弥的术式限制了五个式神位，有了夏油杰就相当于她也有了无限的式神位。


    基本上像花御、漏瑚和真人这样的特级咒灵，只要实力在某个界限之下，夏油杰都能吸收。


    而像宿傩那种级别的存在，还是要通过收集手指后，由她强制契约会比较简单一点。


    冰见樱弥认真想了很多。


    复活夏油杰，不仅能弥补曾经的遗憾，还能为她完成任务提供很大的价值。


    这样想来，购买复活卷轴所需的10000积分，用在夏油杰身上就真的很值啊！


    冰见樱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积余额，她轻轻咂了下嘴。


    心动归心动，可是现在积分不够，复活卷轴还买不到。


    对了，那什么副本世界和收集记忆碎片看着也很麻烦的样子……


    冰见樱弥长长地吸了口气，把有点上头的劲压了下去。


    复活夏油杰这件事情，暂且作为优先级很高的备选事项，还是等积分攒够了再考虑吧。


    现在琢磨这些，跟给自己画大饼似的。


    冰见樱弥把脑子里对夏油杰的想法丢到一边，眼下她最要紧的是搞定花御或者真人，向五条悟证明自己的实力，把宿傩手指拿到手！


    时间就在她的心不在焉中，一点点地流逝。


    冰见樱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十一点。


    过去了这么久，忧太他应该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吧？


    虽然电话最后他那句“忙完召唤我”的语气让她心里有点没底，但总躲着也不是办法，迟早要面对。


    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冰见樱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有点僵的肩膀，然后单手结了个印。


    微弱的咒力光芒一闪而逝，乙骨忧太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宿舍中央。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没在生气了？


    没有预想中劈头盖脸的质问，也没有电话里的激动，乙骨忧太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怒容。


    一切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冰见樱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古怪的感觉就冒了出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因为乙骨忧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觉得有点不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后第一时间确认她的情况。


    他甚至没有靠近一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低垂着头。


    额前过长的黑色刘海挡住了眼睛，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那双总是温和看向她的眼睛被掩着，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到他的情绪。


    冰见樱弥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意识到，电话里那个愤怒质问的乙骨忧太虽然让她头大，但眼前这个沉默得像块冰的乙骨忧太……状态比那时还要糟糕一百倍。


    这根本不是消气了，更像是……心寒了？


    冰见樱弥主动朝他走过去，伸出手，试探性地捏住了他制服的袖口。


    “忧太？”冰见樱弥脸上扬起微笑，“你没事吧？怎么也不换件衣服，上面的残秽都还在呢。”


    乙骨忧太低垂的头，缓慢抬了起来。那双被刘海阴影遮盖的眼睛，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沉郁墨色。


    他抬起手臂，将毫无防备的冰见樱弥拥进了怀里。


    那只是一个很轻的拥抱，乙骨忧太的双臂环在她的后背，身体贴着她。


    “对不起……”乙骨忧太的声音又闷又哑，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强忍着什么，“是我太弱了……”


    随着这句低语，环抱着她的手臂，开始一点一点收紧。


    起初试探性的轻拥，变成了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强烈依存。


    像是终于确认她此刻是真实地、完整地在他怀里。


    “就是因为我太弱了……才会让你为我担心……才会让你……置身在那种危险之中……”


    在出国前，他明明就发过誓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重要的人。


    可现在……她却为了他的安全而将他推开……


    冰见樱弥感觉乙骨忧太环抱着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环抱的力道也勒得她的肋骨发紧。


    “怎么会呢？”她立刻反驳，“你是特级诶！比我厉害多了！真的！”


    乙骨忧太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柔软的黑发蹭过她的侧脸，带来一阵微痒。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头被什么哽住，只发出了一点模糊的叹息。


    乙骨忧太将下巴轻轻地搁在她肩上，随后又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闻着她刚刚洗过还带着清爽香气的发丝。


    似乎只有这样紧紧贴着她，嗅着她的气息，感受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才能让内心稍稍平静一点点。


    冰见樱弥没有动，就这样任由他抱着。


    她在心里无声地叹息，这家伙……责任感太重了。遇到一点问题就拼命往自己身上揽责，这样很容易会把自己逼到死角的。


    当然，她不是觉得式神对主人的担心是多余的。相反，乙骨忧太这份纯粹的保护欲，是他高忠诚度的体现。


    只是……


    看着他此刻因为过度担忧自责，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甚至还焦虑到快要崩溃……


    虽然只是游戏角色，冰见樱弥偶尔也会觉得心疼。


    不能让他继续这样钻牛角尖了，冰见樱弥决定要好好开导一下他。


    “好了，忧太。”她声音放轻，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我们坐下来说，好不好？”


    乙骨忧太环抱的手臂终于松动了一点力道，冰见樱弥牵起他的手，并排在坐垫上坐下来。


    冰见樱弥没有放开握着他的手，还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将他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乙骨忧太俯首看着她，她的温度就这样透过掌心传递过来。


    冰见樱弥觉得自己不太擅长安慰人，她把之前劝过他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又说了一遍，可效果似乎不太好。


    乙骨忧太始终不说话，眼尾向下耷拉着。整个人依旧沉浸在那种低气压里，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


    就在她搜肠刮肚，想着还能说点什么的时候，乙骨忧太终于开口了。


    “我要是也学会领域的话……今天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冰见樱弥恍然大悟，原来他纠结的是这个。


    “忧太，领域的事情急不来。那是咒术的顶点，绝大多数咒术师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像五条老师那样，十几岁就掌握领域的，根本就是怪物级别的特例。”


    冰见樱弥看着他那依旧低垂的侧脸轮廓，继续耐心地劝道：“所以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想学的话我们慢慢来。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没学会，那又怎么样呢？你已经是特级了，忧太。你的实力，本身就非常非常强大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一次，乙骨忧太有了反应。他非常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眸子里的阴郁被强烈的决心取代，“我一定能学会的。”


    冰见樱弥一直包裹着他手掌的双手，此时用力地握紧了一下，唇角也扬起一个鼓励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不管怎么样，总算把人给哄好了。


    冰见樱弥暗自松了一口气。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额发，她发现他的刘海有点长了。即使此刻平视着她，也依旧软软地搭在眉骨下，让他看起来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沉郁感。


    冰见樱弥抬手，将那黑发拨弄到一侧。


    额发被拂开，乙骨忧太的额头和眉眼完全露了出来。少了那片阴影的遮挡，他那张清俊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明朗。


    乙骨忧太的身体顿了一下，有点茫然地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整理他的头发。


    冰见樱弥弯了弯眼睛，真诚夸赞：“把额头露出来，这个发型也很适合你哦，特别帅气。”


    乙骨忧太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冰雪初融般，一抹清浅腼腆的笑容出现在他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玩家：忧太把额头露出来超帅的！


    乙骨：（血条空了！）


    杰：听说有人想让我复活再就业？


    第68章 菜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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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


    五条悟终于忙完, 回了临时据点。


    他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刚看完昨天他们执行的里樱高中任务报告。


    长腿随意地搭在矮几边缘，他手里正在翻看吉野顺平的问讯记录, 纸页哗啦作响。


    “这孩子, 倒是挺信任悠仁的嘛。”五条悟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从记录里不难看出吉野顺平对虎杖悠仁敞开了心扉，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


    七海建人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整理资料，闻言目光转向五条悟, “是的, 问询过程比较顺利，虎杖同学起到了关键作用。”


    “另外, 关于这次任务，冰见同学的表现也值得关注。”


    “哦？”五条悟有点意外地抬起眼, “樱弥她怎么了？”


    七海建人回想少女冷静挥刀的样子，语气肯定地说, “她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仅成功将真人逼入绝境, 迫使他展开了领域, 更难得的是……在那种紧急情况下, 面对被改造的受害者，她的心志异常坚定。下刀精准、果断，没有被干扰。那种冷静和决断力……”


    他最后总结道：“像是天生就适合站在咒术师这个位置上。”


    五条悟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文件的纸页边缘。


    七海建人继续用就事论事的口吻说, “以她目前展现的能力, 二级术师的评定显然偏低。如果有需要, 我可以出面推荐她为一级术师。”


    “真难得啊, 七海。”五条悟惊叹地说, “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和主动推荐, 看来我们樱弥同学是真的很对你这位‘靠谱成年人’的胃口嘛？”


    七海建人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继续客观分析道，“虽然她和虎杖同学都是一年级，但就目前展现的专业素养和实战能力来看，冰见比虎杖要强出不少。”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考虑措辞，“甚至可以说，在任务执行时的判断和效率上，她比你一手培养的伏黑同学……也更成熟老练一些。”


    五条悟闻言，发出一声拖长带着点玩味的“嗯——？”。


    他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坐在沙发里的姿势，长腿换了个更舒服的搭法。


    “悠仁他才刚接触咒术界不久，就像一张白纸。他的进步空间还很大，未来很快就会变强的，这点我很有信心哦。”


    “至于惠嘛……他的潜力是有目共睹的，就是有时候会钻牛角尖，一不小心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提到伏黑惠，他唇边的笑容淡了一点。不过很快他的语调又扬了起来，笃定地说，“问题不大，我相信他能找到平衡点的。”


    五条悟话锋最后转回到了冰见樱弥身上，“至于樱弥，我确实也认为她很不错，很出色。不过呢，晋升一级术师这件事……暂时还不急。”


    “明白了。”七海建人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有需要时再找我。”


    原本关于冰见樱弥的讨论应该就此告一段落。


    就在五条悟准备放下手中那份吉野顺平的供词记录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其中一行字。


    “闭嘴，猴子。”


    这是冰见樱弥在某个时刻对非术师的出言不逊。


    五条悟再次看向七海建人，像是随口提起般地开口，“说起来，樱弥她可是杰那家伙调/教出来的孩子呢。”


    七海建人手中的动作停下，手里的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微碰撞。


    夏油杰曾是他非常尊敬的学长，强大，沉稳，有令人信服的领袖气质，而且对后辈也是不遗余力地关照。


    后来夏油杰叛逃，成为了与咒术界宣战为敌的诅咒师。可即使是现在，七海建人也无法完全责怪他。


    因为他也同样清楚咒术界存在诸多问题，高层腐朽、对底层咒术师生命的漠视……这些沉重的积弊，他也和夏油杰一样亲身经历，他也曾因无法忍受而选择了离开……


    只是，最后夏油杰因为对非术师群体彻底失望，所以才走向决绝的路。


    七海建人沉默地压下内心的惋惜，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是吗。”


    了解完昨天的情况后，五条悟又用六眼将吉野顺平看了个透彻。


    他捏着下巴评价道，“术式开发得倒是挺彻底的嘛，那个叫淀月的式神，潜力相当不错。但吉野君，你本人一看就是完全没经过正经训练的样子。你知道式神使最怕的是什么吗？”


    吉野顺平茫然地摇头，“不知道。”


    “就是被人绕过式神直接攻击咒术师本体！就你现在的身手，真对上厉害的诅咒，妥妥要吃亏的哦。”


    五条悟的话再次让吉野顺平想起了昨天被刀架脖子上的不堪回忆……他心有戚戚地点头，“我明白了。”


    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愉快地做了决定，“所以，为了不让你这块好苗子半路夭折，从今天起，老师就带你回高专好好打磨。”


    “对了，关于你之前遇到悠仁的那些事情，还有他现在的情况。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对其他人一个字都不能提，明白吗？这是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吉野顺平用力点头，将这位最强咒术师的叮嘱记在心里。


    于是，第二天上午，五条悟把他带到了咒术高专一年级的教室里。


    “各位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这位是吉野顺平同学，从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一年级。大家鼓掌欢迎！”


    教室里响起了三人稀稀拉拉的掌声。


    钉崎野蔷薇勉强打起精神，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新面孔。伏黑惠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只有冰见樱弥对此兴趣缺缺。


    “顺平同学的情况有点特殊。他之前只是普通人，但前段时间不幸遇到了特级咒灵，被那家伙激发出了术式。以后你们多关照关照他。”


    普通人被咒灵强行激发出术式的情况比较少见，伏黑惠猜测可能是他本身就具备咒术师的潜力，只是之前一直处于未觉醒的状态。


    冰见樱弥似乎也是类似的情况？


    伏黑惠听说她也是在去年某次遭遇咒灵的事件后，突然觉醒了术式，不过具体细节他不太清楚。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冰见樱弥，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冰见樱弥单手支着下巴，视线懒洋洋地投向窗外的树影，只留给讲台一个冷淡的侧脸。


    琥珀色的眸子半垂着，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里面映不出丝毫对新同学的兴趣。


    吉野顺平正按照五条悟的示意，有点紧张地做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吉野顺平……请多指教……”


    冰见樱弥偏过头，抬手慵懒地掩在唇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五条悟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樱弥，下午带新同学熟悉下环境？”


    “下午我要去例行巡逻。”冰见樱弥婉拒了。


    虽然巡逻任务对她来说很轻松，挤点时间出来完全不是问题，但她不想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


    看她对新同学那漠不关心的态度，五条悟只是挑了挑眉，倒也没勉强。那被绷带遮住的眼睛似乎透出点“真拿你没办法”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那就麻烦你啦，惠，带新同学熟悉下学校。”


    伏黑惠简洁地应承：“嗯。”


    吉野顺平暗自松了口气，比起那位看起来就难以接近的少女，眼前这位伏黑同学给他的压力显然小得多。


    冰见樱弥对吉野顺平后续的安排毫不关心，午饭后她就带着咒具离开了学校。


    巡逻的路线都是固定的，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种日常任务就像是清理地图上的杂兵，如果运气好的话一次性可以攒不少积分。


    在城区偏僻的角落里，她遇到了几只扎堆在一起的三级咒灵。


    冰见樱弥脚步未停，手腕轻转刀光掠过。咒灵还没来得及发出嘶鸣就戛然而止，只余下几缕迅速消散的黑烟。


    “真是干净利落呢，樱弥。”


    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突然从身后一根巨大的水泥立柱后响起。


    冰见樱弥握着刀转过身。


    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焦糖色的长发梳成优雅的丸子头，两缕微卷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身上穿着靛蓝色的裙子。来人正是她前盘星教阵营的同伴菜菜子。


    菜菜子脸上挂着笑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却像带着细小的钩子，在她身上一寸寸打量着。


    “看来高专的训练很有效果嘛，你又变强了呢。”


    作者有话说：


    悟：杰调/教出来的孩子呢~


    七海海：怪不得实力不错。


    实际教育成果：“猴子！”


    ——


    *玩家前后几次骂猴子的对象都是校园霸凌者，并非针对非术师群体（求生欲）


    第69章 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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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菜菜子的出现太过突然，更像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于是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菜菜子下巴扬起, 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算是默认了。


    冰见樱弥没理会她这副别扭的样子，目光在她周围扫了一圈，没发现那个总是沉默地抱着玩偶的女生。


    “美美子呢？没和你一起？”她语气平和了些, 略显生疏地关心道, “你们最近还好吗？”


    自从百鬼夜行那天的混乱后，夏油杰身死, 盘星教分崩离析，她们这些原本追随教主的家人也都各奔东西。


    冰见樱弥和这对姐妹曾在盘星教里还算能说得上几句话。但此刻在这里重逢, 中间隔着半年多的时间和变故，气氛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淡淡疏离。


    菜菜子看起来依旧是可爱少女, 但脸上似乎少了点过去那种无忧无虑的张扬。


    冰见樱弥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在非洲时, 米格尔那点欲言又止的提醒。


    她心中一动, 直接问道：“你们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菜菜子听到“麻烦”两个字,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眼底的烦躁一闪而逝。


    她撇了撇嘴，语速飞快地抱怨，“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啊？又是问美美子，又是问过得好不好, 还问有没有麻烦……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啊？”


    她抱着胳膊, 脚尖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 显然情绪不佳。


    冰见樱弥看着她这副炸毛小猫似的样子, 倒是觉得比刚才那副刻意的假笑顺眼多了。


    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随你。”


    这句轻飘飘的“随你”让菜菜子一时语塞。她没有回答冰见樱弥任何一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喂，冰见樱弥。”


    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把夏油大人的理想给忘了？”


    来了。


    冰见樱弥心中了然。


    菜菜子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遇也不是叙旧，肯定是带着某种目的来找她的。


    冰见樱弥平静地迎上她逼视的目光：“我没忘。”


    菜菜子眼中刚亮起一丝微光，她接下来的话却可以瞬间将其浇灭，“但是，菜菜子，夏油大人在时，我认可他的力量，也愿意跟随他的脚步。可现在他离开了这个世界……我认为，没有人有能力继承他的理想。”


    冰见樱弥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得如此直白，主要是因为她很清楚菜菜子对夏油杰的盲目崇拜。担心她们会被执念驱使，不自量力地做一些自寻死路的事情。


    菜菜子瞬间炸毛，“哼，你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贪图高专的安稳，背叛了夏油大人的遗志！”


    面对她的指责，冰见樱弥并没有争辩。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愤怒的少女几秒，然后轻声说，“夏油大人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对我说的话是‘以后，你们要好好活下去。’”


    菜菜子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口。


    冰见樱弥是夏油大人离世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被五条悟抓回了高专。


    而且，夏油大人那么温柔的人，确实有可能在最后说出这样的话……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针扎了一下，菜菜子感觉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疼。


    冰见樱弥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用比刚才轻松些的语气询问，“你和美美子要不要考虑来高专？这边其实还挺不错的。”


    菜菜子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带着刺的倔强。


    她咬着牙回道，“那你就好好在高专待着吧！我和美美子……有别的事情要做。”


    “很重要的事？”冰见樱弥微微挑眉。


    “很重要。”菜菜子回答得斩钉截铁。


    冰见樱弥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和夏油杰有关。


    除了夏油杰的事，她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她们如此执着。


    冰见樱弥索性不再试探，直接切入核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菜菜子：“这你不用管，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


    冰见樱弥：“配合你什么？”


    “我要高专咒术师的情报。尤其是——”菜菜子顿了顿，“五条悟的动向。我需要你在特定时间，向我通报他的行踪。”


    冰见樱弥：“我拒绝。”


    菜菜子早料到她会拒绝，不慌不忙地说，“别急着说不嘛，我可以拿你想要的东西来交换哦。比如……宿傩的手指？”


    “你有宿傩手指？”


    冰见樱弥有点惊讶，她上下打量着菜菜子，语气里是明显的不信。


    “我有。以前听夏油大人提起过，你好像对收集宿傩手指特别感兴趣。虽然不知道你要用来做什么，但刚好，我手上有一根。”


    看冰见樱弥审视着她，似乎还在犹豫。菜菜子凑近一步，声音有点蛊惑地再次劝说，“怎么样？一根宿傩手指，换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很划算吧？”


    游戏的宿傩手指分布图上，一个醒目的标记就在冰见樱弥所处的这个片区。


    菜菜子应该没撒谎，她手里确实有，而且很可能就带在了身上。


    冰见樱弥故意摆出一副怀疑的表情，“我不信，宿傩手指哪有那么容易弄到？你该不会随便拿个咒物糊弄我吧？”


    “哈？！”菜菜子一把拽过自己的小包，简单粗暴地翻出一个贴着封印符纸的黑漆木盒，拿在手里晃了晃，“看清楚！这可是货真价实——”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冰见樱弥的手已经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个木盒。


    在菜菜子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盒子已经易主，落入了冰见樱弥掌中。


    “你——！”菜菜子漂亮的杏眼瞪得更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记忆里的冰见樱弥，虽然性格有时候很冷淡，但至少是个讲规矩的人。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强盗了？！


    一定是被高专那群人带坏了！


    “还给我！”菜菜子扑上去，右手同时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准备发动术式。


    不过冰见樱弥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侧身避开扑击的同时，左手已经从背后钳住了菜菜子的双手手腕，将她整个人控制在了原地。


    “放开我！”菜菜子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


    冰见樱弥手上用力，菜菜子的手机握不住掉在地上。她脚尖一挑，立刻将那部手机踢到了远处。


    冰见樱弥这才松开一只手结印，咒力光芒闪过，乙骨忧太凭空出现在她身旁。


    这次是毫无预兆的紧急召唤，他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浅灰色睡衣，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一副刚从睡梦中被拽醒的模样。


    但这份迷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孔雀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武士刀上，周身凛然的杀气弥漫开来——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樱弥正轻松钳制着一个女生。那女生满脸通红，徒劳地挣扎，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乙骨忧太：“……”


    他快速扫过被樱弥钳制着的陌生少女和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他收刀站定，才将询问的视线投向樱弥。


    “樱弥？这是……什么情况？需要我做什么吗？”


    冰见樱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刚抢来的木盒，手腕一扬，便抛向乙骨忧太，“确认下里面是不是宿傩手指。”


    乙骨忧太接住盒子，解开盒盖上的封印，看过里面的东西后对樱弥点了点头。


    冰见樱弥：“把它收好。”


    乙骨忧太唤出了里香。


    它的腹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像是连接着异次元的黑暗空间。乙骨忧太将封印盒送入其中，缝隙随即闭合，里香的身影也淡化消失。


    冰见樱弥这才松开了对女生的钳制。


    菜菜子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没有去捡远处的手机，她的视线在在冰见樱弥和乙骨忧太之间难以置信地来回扫视。


    她的嘴唇颤抖着，痛心疾首地对冰见樱弥喊道，“你……你背叛了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对你那么好！那么信任你……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菜菜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冰见樱弥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哈？你在说什么啊？”


    菜菜子被她这副“完全没get到重点”的表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手指着乙骨忧太，“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帮你收东西？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油大人才刚走没多久，你就和这个害死他的咒术师搅在一起了？！”


    乙骨忧太原本安静地以守护姿态站在樱弥侧后方，听到菜菜子将他与“害死夏油杰”直接挂钩，那双蓝眸深处有一丝冰冷转瞬即逝。


    不过她用“搅在一起”这种引人遐想的词形容他和樱弥的关系……


    乙骨忧太垂下眼睫，眼底的眸光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侧身向冰见樱弥的方向靠近，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无声地宣告了他的立场。


    菜菜子更气了，“冰见樱弥！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夏油大人？！回答我！”


    被这没完没了的“背叛”论调吵得头疼，冰见樱弥眉宇间闪过不耐，她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菜菜子，你听清楚。第一，我和乙骨忧太之间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夏油大人无关，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第二，宿傩手指是极其危险的特级咒物，它的力量不是你能掌控的。放在你手里除了招致灾祸没有任何用处。我拿走它，是在替你解决一个潜在的麻烦。”


    “你……你强词夺理！这分明就是抢劫！”


    菜菜子被她这套“替你着想”的逻辑气得浑身发抖。


    冰见樱弥看着她炸毛跳脚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哦，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不再理会菜菜子，侧头看向身旁安静站立的少年。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有些凌乱的短发上，他穿着睡衣的模样与这边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忧太，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乙骨忧太唇角弯起微笑，似乎一点也没受到菜菜子的指控影响。


    “嗯。”他温顺地点点头，声音柔和，“那你自己小心，有需要随时叫我。”


    菜菜子看着这个让她既愤怒又忌惮的特级咒术师凭空消失，瞳孔再次一缩。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瞬间移动？还是某种空间转移？


    这个乙骨忧太……比传闻中还要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说：


    菜菜子：夏油大人棺材板压不住了啊啊啊啊啊


    第70章 祭拜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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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冰见樱弥的声音将菜菜子的思绪拉回, “现在没别人了，菜菜子，回答我的问题。你打听五条悟的动向, 到底想对他做什么？”


    菜菜子偏过头, 避开了她的直视。她咬住下唇，眼神闪烁不定，含糊地回避道：“……我不能告诉你。”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带着少女稚气, 眼神却已染上沉重执念的女孩, 冰见樱弥好言规劝，“我希望你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美美子。而不是把自己置于你根本无法掌控的危险境地。”


    “我相信, 夏油大人如果知道，他也绝不会希望你们为了他去做任何冒险的事情。他最后的心愿, 就是希望盘星教的大家都能平安。”


    那句“夏油大人不希望你们冒险”让菜菜子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


    泪水从那张脸上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必须要做！我必须要让夏油大人安息！你什么都不懂！”


    她的眼泪, 反而让冰见樱弥更加警醒。


    她的视线锁住菜菜子含泪的双眼, 严肃地警告她，“别打高专的主意，别妄想去找五条悟报仇。那是在自寻死路，你的实力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更别想着杀光非术师……这些不是你和美美子能做到的。”


    “听明白了吗？”


    *


    少女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菜菜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 喃喃自语,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冰见樱弥的警告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她以为她疯了, 以为她要去不自量力地挑战五条悟, 以为她们还沉溺在杀光猴子的旧梦里……


    菜菜子胸口堵得慌。


    五条悟确实是杀死夏油大人的人，但他也是夏油大人生前唯一承认的挚友。所以，她从没想过要去找五条悟报仇。


    她们恨的，是那个像肮脏的寄生虫一样，窃取了夏油大人遗体的诅咒师羂索！


    菜菜子攥紧了拳头。


    羂索使用着夏油大人的身体，挥霍着他的术式……让他滚出夏油大人的身体，这才是她不顾一切也要去完成的事情！


    但是拥有着夏油大人力量和术式的羂索太强了，想要强行从他手中夺回遗体根本不可能。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接受了羂索提出的交易。


    几天前，羂索暗示着高专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存在着可以利用的缝隙。他需要有人能在高专内部，暗中配合他下一步的计划。


    菜菜子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冰见樱弥。


    她曾是盘星教的同伴，实力足够强，现在又是五条悟的学生……


    对此，羂索对此表示了默许，所以菜菜子才特意在这里等她。


    只是没想到，冰见樱弥不仅一口回绝，还直接抢走了她用来交易的咒物！


    冰见樱弥变了，不再是记忆里那个虽然冷淡、但至少还能商量的人。


    还有她和那个乙骨忧太之间……那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诡异关系……


    也许，连带着她对夏油大人的那份心意，也早就已经淡了吧？


    就算……就算现在追上去，把夏油大人遗体被占据的真相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会信吗？


    就算信了，她又会愿意为了夏油大人去对抗羂索？甚至背叛她现在待着的高专？


    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有些发紧，菜菜子抬起手，用袖口胡乱地擦了几下。动作粗鲁，仿佛要擦掉自己所有软弱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最后看了一眼冰见樱弥离开的那个街角，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最后一点酸涩的热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她和美美子，只能靠自己了。


    *


    巡逻任务结束，冰见樱弥回了学校。


    今天能回收一根手指，还是非常有收获的。


    虽然过程有点……嗯，不够光明正大。但是没关系，早点让菜菜子认清这个社会的险恶也是好事一桩。


    现在，加上乙骨忧太之前保管着的四根，她手上实实在在握着五根宿傩手指了！


    五条悟手里原本就捏着四根，再加上前几天高专回收的那一根，算下来也是五根。


    只要拿到，十根就齐了。


    十根手指的力量，足够她强行契约两面宿傩！


    想到这里，冰见樱弥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些。


    花御、漏瑚、真人……这些特级咒灵到底藏在哪里了？随便哪一个都行，快点冒个头吧！


    她真的很着急要收服一只特级咒灵呢！


    另外，之前乙骨忧太的提议也不错。还有散落在外面的八根手指……要想进度更快的话，可以再备一条暗线。


    一方面冰见樱弥尽快收服特级咒灵，换取五条悟手中的五根手指。另一方面让乙骨忧太去暗中搜寻其他的手指。


    毕竟时间不等人，她得主动出击。


    最好是能在那什么“涩谷事变”之前就备好诅咒之王这个战力。不然的话，能让五条悟都陷入麻烦的关键事件，她想要帮忙……拿什么帮？嘴遁吗？


    最近遇到的几只咒灵都是会领域展开的硬茬，乙骨忧太不会领域，所以遇上领域对拼她手上就没有可用的式神了！


    到校后冰见樱弥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走向教师办公楼的方向。


    在办公室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五条悟不耐烦的声音。


    “嗨~嗨~知道了。”


    “这种八百年前就定好的流程，还需要特意打电话来跟我确认一遍？你们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嗯？预算？那种东西你们看着办不就好了？反正最后拍板的又不是我……哈？我当然认真在听啊！”


    这最后一句“认真在听”，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


    冰见樱弥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五条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他歪着头，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解放出来的双手也没闲着。


    他一手拿着方糖盒，另一手捏着小银勺，往桌上那杯刚泡好的的黑咖啡里加方糖。旁边还摆着一盒牛奶和冰块。


    冰见樱弥脚步很轻，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走到办公桌旁，接手了他手里的工作。


    用银勺搅拌着已经加了过量方糖的咖啡，待糖彻底融化后，她倒入了适量鲜奶再次搅拌。


    直到咖啡液呈现出柔和的浅棕色，她才从冰盒里夹出几颗冰块，投入杯中。


    冰块不能太多，刚好要到能降温但又不会过度稀释咖啡风味的分量。


    “……行吧行吧，就这样。下次这种小事发邮件，懂吗？挂了。”


    五条悟终于结束了通话，他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对冰见樱弥吐槽道，“真是的……那群老橘子，年纪越大越啰嗦，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对他的工作抱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冰见樱弥把调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


    五条悟端起咖啡尝了一口，甜香浓郁的味道，让他被电话骚扰的烦躁情绪都舒缓了几分。


    【检测到投喂行为，五条悟好感度+0.1】


    虽然好感度一如既往加得很少，但冰见樱弥做这些，既不是为了讨好，也不是为了刷好感。


    纯粹只是顺手而已。


    五条悟：“对了，樱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为了避免被他嫌弃啰嗦，冰见樱弥没有绕弯子，“五条老师，有空的话，带我去祭拜一下夏油大人吧。”


    话音刚落，五条悟嘴角带着的弧度似乎短暂地凝滞了一下，但快得像是错觉。


    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疑惑地反问她，“嗯？这个时间点祭拜杰？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他的忌日、生日都不是呢。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看他了？”


    作者有话说：


    玩家：想复活他了[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