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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和咒术特级们强行契约后》 第71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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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就突然想去看看。”
只是简单的心血来潮么?
五条悟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重新扬起,“这样啊, 天气好确实适合出门走走, 我没问题哦!正好我也被那群老橘子吵得想出去透透气了。”
“不过现在去祭品店都关门了吧,樱弥打算空手去看杰吗?那家伙虽然不会计较,但未免也太寒酸了点。”
“我去准备点东西, 等我十分钟。”冰见樱弥说完,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厨房,她动作麻利地烧水, 煮夏油杰爱吃的荞麦面。
她提着食盒回到办公室时,五条悟已经不在里面了。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才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略微散漫的脚步声。
五条悟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束花。
不是花店里那种精心包扎的,而是一捧新鲜还带着山野气息的白色六月菊。
“哟, 回来了?”五条悟看到她, 举起手里的花束晃了晃, “刚才顺手在附近的山坡上采的。”
冰见樱弥点了点头, 示意自己也准备好了。
五条悟:“走吧。”
两人乘坐鹈鹕从高专出发。
第二次乘坐鹈鹕, 五条悟熟练地在它背脊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了下去。他单手枕在脑后,修长的腿也放松地伸展开来。
“唔,往南……对,保持这个方向……嗯, 看到下面那条河了吗?沿着河, 往上游飞……对, 就是这个方向……再往前飞一点……”
五条悟全程闭着眼睛, 姿态悠闲, 却能将下方的地形地貌精准地说出来, 为她指路。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草木和湿润泥土的气息更加清冽,下方出现了一片格外寂静的区域。
五条悟:“到了,就在下面。”
鹈鹕盘旋下降,四周是山林夜晚特有的寂静。
五条悟拿着那束沾着夜露的白色六月菊,踏过碎石小径,走向那座墓碑。
冰见樱弥提着食盒跟在他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背影,落在月光下刻着“夏油杰”名字的石碑上。
晚风吹过林间,拂动了她的发梢,也带来草木和泥土湿润的凉意。
五条悟在碑前停下,熟稔地弯下腰,将那束花轻轻靠在了墓碑旁。接着冰见樱弥打开食盒,将荞麦面摆在石台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并肩站在墓碑前,一时无话。
其实前段时间五条悟来这里祭拜过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来就来了。
上次来的时候,他倒是说了不少话。
“哟,杰。好久不见?……嘛,也没多久啦,几个月而已。”
……
“你说要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
“你想要的新世界是彻底没戏了……不过现在的咒术界,也还是一团糟。”
“你留下的那些‘家人’……我会看着办的。”
……
“亲手送你走……这感觉真是糟透了啊,杰。”
“即使是你先背叛了一切……即使是你杀了那么多人……亲手了结你,依然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
……
“今年入学的新人挺有意思的,特别是悠仁那小子……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像当年的灰原?”
“惠的成长速度也很快,忧太也是……啊你可能对他不感兴趣,算了不说他了。”
“说说你最喜欢的小樱弥吧。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比较好,截止到几天之前,我还一直认为她是因为最喜欢你才要把你变成诅咒的,结果她本人跟我否认了呢哈哈哈哈……”
“我还挺意外的,杰,你呢?”
“不过最近她好像因为咒物的事情,在跟我闹别扭呢……虽然她也没说什么,但硝子告诉我她这是不信任我的表现……啧,真麻烦,明明我是为她好。”
“杰,你还说小樱弥很单纯,总是轻易相信别人然后交付一切。现在这种情况……当然不是我的问题啊,只能说明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嘛!真是的……”
……
“诶,突然感觉你不在的话,最强什么的……真是无聊透顶啊。”
“……啧,说太多了。走了。”
……
那天他说了很多,今天晚上反而没什么想说的了。
山林四周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月光覆上她的侧脸轮廓,少女从里到外透出一股沉静的感觉。
“樱弥,你有什么想跟杰说的吗?特意准备了荞麦面,总不会只是来看他一眼吧?”
冰见樱弥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转向五条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有。”
白天她遇到菜菜子时的那番对话,她倒是有点想告诉夏油杰……
他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一样会觉得菜菜子她们傻吧。
也许还会为她们担忧。
算了,还是不说了。
“诶?”五条悟似乎有点意外,“真的假的?特意煮了面,跑这么远,就为了站在这儿看看?连句‘我来看你了’或者‘夏油大人请享用’都没有吗?”
他倾身凑近了一点,“杰会伤心的哦。”
两人之间有三十多厘米的身高差,五条悟每次靠近的时候如果不放低身段,会显得过于盛气凌人……而且樱弥也会看不清楚他的脸。
冰见樱弥:“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会想吃这个。至于话……”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墓碑上,“对着石头说话,也没什么意义。”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五条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忽然收敛了起来。
随后他直起身,双手插回裤袋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嘛,也是,对着石头说话确实挺傻的。”
冰见樱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心里已经有了某个决定。
“走吧。”五条悟的声音响起。
“嗯。”冰见樱弥应了一声。
转身的刹那,一句极轻的语,被夜风吹散:“再见,夏油大人。”
一定会再见面的,夏油杰。
五条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离开。
【五条悟好感度+1】
*
菜菜子回到她们临时的藏身处,一个位于城市边缘设施有点简陋的公寓。
美美子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玩偶,蜷缩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睛紧紧地望向门口。
对上妹妹的目光,菜菜子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不想让美美子失望,但更不能骗她。
她扯开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发现很难。最后她只是对美美子,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去。美美子的视线落回怀里的玩偶上,手指揪紧了玩偶的胳膊。
她没有问“为什么”或者“接下来怎么办”,只是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更加安静了。
菜菜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
在回来之前,她去了一趟羂索的临时据点,但他不在。
菜菜子不由想起前几天偶然撞见的那一幕。羂索和几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特级咒灵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和这些怪物合作,他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大事。但他们的具体目的是什么,她还不是很清楚。
她和美美子没有选择,只能被裹挟着走一步看一步。
菜菜子给羂索发去消息,简单告知了这次试探的结果:[她拒绝合作。]
如果想知道细节、或是有下一步指示的话,羂索自然会联系她。
*
烟雾缭绕的温泉旅馆深处。
专为特殊客人准备的独立院落里,三个露天石砌的温泉池错落分布。
其中一个池子咕嘟咕嘟冒着异常活跃的气泡,水汽蒸腾得尤其厉害,靠近些都能感到灼人的热浪。
火山头咒灵坐在池子里,新长出来的躯体虽然还有些孱弱,但已经恢复了人形轮廓。
不再是之前只剩一个脑袋的凄惨模样。
只是他周身散发的咒力波动远不如和五条悟战斗前那般炽烈。他需要更多时间,才能重新积累起足以支撑领域展开的力量。
“喂,我说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泡个温泉还嫌弃我?”
漏瑚那硕大的独眼不满地斜睨着隔壁浴池,声音洪亮得池水表面都泛起了细小的波纹。
隔壁温泉池里,真人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围了条白色浴巾,露出布满诡异缝合线的上半身。
他懒洋洋地拨弄着温热的池水,看着水波一圈圈荡开,脸上挂着那种带了点顽劣的孩子气笑容。
他不客气地大声回敬:“哈?谁会想和你这个移动火炉泡一起啊?你自己摸摸你那边的水,都快开锅了吧。我过去是想把自己煮成咒灵汤吗?”
漏瑚哼了一声,火山口脑袋扭向一边,“……切,不识货!这才是真正的温泉精髓,你们泡的那顶多算是温吞水!”
羂索就坐在真人对面,同样只围着一条浴巾。
他姿态放松地靠着光滑温暖的池壁,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那张属于夏油杰面孔的轮廓,也让额间那道缝合线显得若隐若现。
他闭着眼,似乎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闲暇时刻里,对旁边两个家伙的斗嘴充耳不闻。
池边不远处,花御安静地坐在一块被温泉水汽浸润的岩石上。巨大的花苞头颅微微低垂,专注地汲取着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和山林间弥漫的自然能量,仿佛在沉眠。
池边的石台上,羂索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他睁开眼拿过手机,看到那条简短的信息,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没有任何意外,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将手机轻轻放回原位,屏幕的光很快被蒸腾的水汽吞没。
作者有话说:
玩家:对着石头说话没意义。
悟咪:那我上次唠两小时是???
玩家:夏油大人,吃完这碗面,等我攒够积分捞你!
*准备迫害一下脑花[坏笑]
第72章 泡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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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里, 水汽带着硫磺的气息。
羂索姿态放松地靠回光滑温暖的池壁,目光投向对面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水面的真人。
他的声音透过湿润的空气传来,带着夏油杰特有的那种磁性中带着点慵懒的腔调, 仿佛只是闲聊般提起一件小事:
“上次在里樱高中把你逼到不得不开领域才脱身的那个咒术师, 冰见樱弥……她以前是我的人。”
看着真人因为这个名字而瞬间定住的动作,羂索嘴角挂着的微笑顿时深不可测起来。
他继续说道,“最近我打算找时间和她接触一下。让她帮忙盯着点五条悟在高专的动向, 应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羂索的话, 真人放下双手,任由水珠从指尖滴落。湿漉漉的蓝灰色发丝紧贴着他的额角和脸颊, 那双异色瞳孔里燃着感兴趣的光芒。
“冰见樱弥?那个超——级有趣的式神使?原来她以前是你的人吗,夏油?”
对于羂索说要让她去监视五条悟的事情, 真人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
他急切地追问, “那正好, 你快告诉我, 为什么我看不到她的灵魂?”
他像是被这个问题折磨了很久, 终于找到了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在里樱高中那次,我的领域明明锁定了她,无为转变也发动了。结果必中的术式对她完全无效!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说起这件事情,真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差点被咒灵使收服的恐惧, 只有满满的狂热科学家般的探究欲。
羂索看着真人那副渴求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啊, 确实有点特别。”
他微微侧头, 做出回忆的姿态, “她曾经在盘星教待过,算是我比较看重的同伴之一。不过据我所知,她掌握的术式,和免疫灵魂层面的伤害似乎没什么直接关联。”
摊了摊手,他坦然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所以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不止是无效,我根本看不清她的灵魂轮廓!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影子。”
“但是!”真人加重语气,异色瞳孔兴奋地收缩着,“又莫名地能感觉到,那层毛玻璃后面,散发出来的灵魂能量场……非常、非常地强大!是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强大!”
一个无法用他现有理论解释的“未知”新玩具!
真人全身的细胞都亢奋起来,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瞳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神色,“太棒了……我一定要搞清楚,她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着他眼中那偏执的探究欲,羂索嘴角的笑意加深,“她对你的术式有着天然的抗性,说不定,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能让你彻底洞穿灵魂本质的钥匙呢?”
“钥匙……”真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异色瞳中的光芒更加炽热危险。
羂索满意地看到真人眼中被彻底点燃的渴望。
这个特级咒灵才刚刚诞生不久,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他的能力直指人类灵魂核心,这在羂索漫长的经历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充分成长……绝对能成为一个远超预期的工具。
羂索不介意在这把火上再添一桶油,加速他对灵魂本质的渴求。
夏油杰这具身体拥有的咒灵操术,确实非常好用。在羂索过往所拥有过的容器里,算是顶尖的。
不过,硬要说咒灵操术有什么让他觉得不够完美的地方,那就是:被收服成为式神的咒灵,在那一刻起,其力量就被固定了,再也无法成长进化。
因此,遇到像真人这样的咒灵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先尽可能地刺激他变强。让他探索能力的边界,直到潜力被挖掘到接近极限,再将其收服。
最大化利用其价值。
可惜啊……羂索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嗤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夏油杰,似乎从未真正重视过这一点。
他空怀咒灵操术这样逆天的能力,却只是随随便便地用着。
纯属浪费。
氤氲的水汽像一层薄纱,模糊了对面真人那张亢奋的年轻面孔。
顶着夏油杰那副俊美温和外表的羂索,放松地靠着光滑的池壁。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带来舒适的暖意。他缓缓闭上眼睛,一边休息,一边在意识深处翻阅着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夏油杰没有开发出领域……就连治疗自身的反转术式,都因为某种精神上的抵触或怠惰而没有去深入研究掌握。
和为了实现自己理想而辗转千年的羂索比起来,夏油杰对自己的理想付出的努力在他眼里实在是不够看。
从年少时目睹非术师的丑恶导致信仰崩塌,到之后十数年间挣扎着试图建立新的内心秩序……最终,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这个充满“猴子”的世界和解。
夏油杰的一生在羂索看来,就是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冲动,又被行动局限、最终没能突破自我的悲剧。
翻检着这些充满矛盾和痛苦的记忆碎片,羂索心中毫无波澜。
唯一能在这片灰败中稍微勾起羂索一丝兴趣的,就是记忆里最为特殊的银发少女。
初遇时,少女就对他带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
并不是什么老套的从咒灵口中救下刚觉醒术式的小咒术师,从而激发出雏鸟情节或是XX效应让她全身心地依赖着他的情节……
当时的冰见樱弥自动学会了掌握咒力,脚下是刚刚被她祓除的咒灵残秽。
在夏油杰和她宣扬自己的理想时,她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最后却是毫不犹豫地跟他走了。
这种毫无来由的信任让羂索觉得有趣。
在盘星教的日子里,夏油杰很快就发现她对力量有着强烈的渴望。实战、训练、任务永远是最积极的一个。在他的指导下,冰见樱弥飞速成长。
但最让夏油杰在意的,是她那种几乎盲目的忠诚。无论他下达什么指令,她都毫不犹豫地执行。无论他宣讲什么理念,她都安静地听着……
虽然那双眼睛时常有心不在焉的样子,但行动上却从未有过迟疑。
羂索的思绪在记忆深处游走,那些关于银发少女的片段纤毫毕现。
他又清晰地回忆起,少女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望着他,认真对他说“我永远不会背叛夏油大人”。
那时的夏油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像猫一样轻轻蹭过掌心。
那种近乎愉悦的掌控感透过记忆传递过来。
在无人注意的水汽中,羂索的嘴角勾起一丝趣味的弧度。
记忆中最鲜明的画面,是百鬼夜行那天的场景。
濒死的夏油杰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在他身前,少女挡在了他和五条悟之间。她的银发在夜风中飘扬,纤细的背影却坚定得不可思议。
人类在死亡时最后失去的是听觉,夏油杰对冰见樱弥最后的记忆是五条悟对她的劝诫声——
她竟然想要将他强行诅咒成过咒怨灵,将他永远留在身边!
羂索的意念在这些片段上停留,品味着记忆中那份汹涌而来的情感。
多么讽刺啊?
那个早已对世界绝望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因为一个少女疯狂的执念而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夏油杰记忆中那份对少女的特殊好感,也在那一刻到达了巅峰,对她的执念在死亡边缘疯狂生长!
透过记忆传递过来的情感如此强烈,几乎让羂索感到一阵战栗!
‘呵……’
‘真是可笑又可怜啊,夏油杰。’
羂索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轻笑。
一个对夏油杰有着特殊情感的少女……一个连真人都无法解析的灵魂谜题……一个他计划中潜在的位于高专内部的眼睛……
她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
实力够强,性格冷静,身处高专核心圈,更妙的是,她对夏油杰言听计从。
菜菜子的试探本就只是开胃小菜,羂索的打算是自己亲自跑一趟。
和菜菜子定下的束缚,确保了那小鬼无法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这意味着他可以完美地以夏油杰的姿态出现在冰见樱弥面前。
他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一切,术式、咒力、气息、声音、神态……他甚至能精确地模仿出夏油杰看她时那种带着赞许和温柔的眼神。
他现在就是“夏油杰”。
那么,他当然可以对冰见樱弥做任何想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脑花:这波我在大气层(确信)
*本章关于杰回忆的内容不是刀子哦,因为杰会复活所以这些全都是甜甜的糖!!
第73章 心跳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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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所有的算计, 都藏在羂索闭目养神的平静外表之下。
当真人兴奋地表示要得到冰见樱弥“好好研究”时,他才睁开眼睛。
“既然真人君对她如此感兴趣,那么, 等我们这次重要的行动顺利结束后, 就把她交给你处置好了。”
“真的?随便我怎么研究都可以吗?”
不等他回答,真人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鼓掌,“太好了!夏油, 你可要说话算话!”
“当然。”羂索微笑着点头, 语气轻描淡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他微笑着眯起的金眸深处却是毫无温度。
一个如此完美的棋子, 在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之前,怎么可能交给别人?
尤其是交给真人这种只懂得破坏的咒灵。
在他眼中, 咒灵只是用完即弃的工具罢了。
“啊——光是想想就兴奋得不得了呢!”
真人还在为那个空头支票期待不已,他突然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那些扭曲的缝合线往下滑落。
他的瞳孔在蒸腾的热气中闪烁着不正常的光亮, 布满缝合线的手指也在神经质地相互摩挲着。
“等得到她之后, 我一定要亲手摸摸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银发少女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模样。
“之前试过的方法都失效了,现在只剩下‘直接触摸’还没尝试过呢!”
他猛地转向羂索,眼中带着狂热,“说不定只要碰到她的皮肤, 我的‘无为转变’就能起效了!一次不行就试十次, 十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找出能让她灵魂变形的那个开关!”
真人的语调越来越亢奋, 尾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温泉池面映着他那张因为扭曲的求知欲而格外狰狞的脸。
羂索依然保持着那个温和的微笑, 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轻轻点头, 随意地说:“当然可以, 真人君想怎么尝试都行。”
脑子里的思绪早就转向如何利用夏油杰这张完美面具,去诱捕那颗特别的棋子。
水雾渐浓,羂索身体后仰,让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
真人的喋喋不休在他耳边渐渐淡去,就像远处瀑布的水声,无关紧要。
*
时间已经很晚了。
鹈鹕回落到高专校舍后的空地上。
冰见樱弥在它的脊背上抻开盘坐许久的双腿,正准备跳下去,目光却扫到了旁边还躺着的人。
五条悟枕着自己的胳膊,似乎睡得很沉。月光流淌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晚风轻轻撩动着他的白发。
冰见樱弥歪了歪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睡着了。
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个人其实比看上去的还要累?
冰见樱弥没有细想,刚准备推醒他、叫他回宿舍去睡。五条悟放在口袋的手机就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摸出手机。懒得去看屏幕上的名字,拇指随意一划就接通了。
“喂?”五条悟对着电话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呵欠,“……哦,知道了,马上到。”
这种深夜来电对他似乎是家常便饭了,他习以为常地应付完,也没等对方再啰嗦直接掐断了通话。
冰见樱弥:“又有任务?”
“是哦,一点小麻烦,得去活动活动筋骨了。”五条悟揉了揉脖子,语气轻松得像只是要去便利店买个夜宵。
冰见樱弥看着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教师办公室里,他接电话时那副不耐烦地抱怨“老橘子”啰嗦的样子。再想到刚才在鹈鹕背上,前一秒还睡得毫无防备,后一秒就因为一个电话清醒过来……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串联起来,冰见樱弥忍不住开口,“你不需要休息的吗?这么晚出去的话,等你处理完回来,天都快亮了,也没什么时间睡觉了吧?”
“今天的休息时间已经够啦。”五条悟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再说了,如果真觉得累……”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用反转术式‘重置’一下这里,身体的疲劳感‘唰’地一下,就一键消散啦!超方便的哦~”
一键消散?
冰见樱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反转术式……原来还可以这样用吗?
就像可以免费回满体力值的泉水?
不过,使用反转术式需要消耗大量咒力。大概也就只有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他们两个,才能这么奢侈地拿来当提神剂随便用吧。
五条悟心情颇好地朝她挥了挥手,“那我走啦,小樱弥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哦!”
……
冰见樱弥回到宿舍后关上门,又走到窗边,拉上了半开的窗帘。
随后,她微微凝神,低声唤道:
“忧太。”
随着她的呼唤,手指上对应式神的黑色咒纹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乙骨忧太的身影瞬间出现。
这次又是临时召唤。
冰见樱弥在看到他的瞬间,目光却是微微一顿。
乙骨忧太像是刚从水里被拽出来的样子。
他深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珠。白色的泡沫粘在他的发梢、脖颈和一小块露出的锁骨上。
冰凉滑腻的泡沫正随着水滴缓慢下滑,他身上胡乱裹着一件显然是匆忙抓来的浅色浴衣。衣襟散乱地敞开着,露出紧实的肩膀线条和大片光洁的胸膛。
腰带只是草草地在腰间打了个结,松垮得几乎要散开。浴衣的下摆也凌乱不堪,中间交叠的部分只盖到腿根,仅仅勉强遮掩住了关键部位。
乙骨忧太的脚上甚至没来得及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整个人是一副狼狈又猝不及防的状态。
冰见樱弥眨了眨眼,“抱歉,突然叫你过来……不过,这个时间点,南非那边应该才傍晚吧?怎么会在洗澡呢?”
乙骨忧太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想把敞开的衣襟拢紧些,又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散乱的腰带……结果反而让本就松垮的结更松了。
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腰侧。
不敢抬头直视冰见樱弥的眼睛,乙骨忧太的视线飘忽地落在她腰间摇曳的银发上。
他的声音因为窘迫而有些发紧,“我刚结束任务回来……身上沾了些咒灵的污秽……想着先清洗一下再……”
乙骨忧太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冰见樱弥轻叹了口气,“好吧,是我的错。下次召唤你之前,应该先问问你方不方便。”
乙骨忧太飞快地抬眼瞥了她一下,又立刻像被她的视线烫到似的,猛地垂下眼帘。声音有种强装镇定的慌乱,“其实……也、没关系的……”
“那个,樱弥。”他有些难以启齿地停顿了一下,“能不能……先让我借用一下你的浴室?我这样……”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只能难堪地示意了一下自己满身的泡沫和衣不蔽体的状态。
少年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连裸露在外的锁骨皮肤都泛起了粉色。
“啊,当然可以。”冰见樱弥立刻反应过来,侧身让开通往浴室的路,“你快去吧,别着凉了。”
乙骨忧太如蒙大赦,说了一声“谢谢”后,迅速拉开浴室的门闪身进去。
“砰”地一声响,门被紧紧关上了。
少年看起来像是想赶紧把自己藏好一样。
冰见樱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
乙骨忧太站在花洒下,有些急促地冲洗掉头发和身上残留的白色泡沫。
淅淅沥沥的水流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但心脏还是跳得有点快。
冲洗干净后,他关掉花洒,抓过挂在旁边的浅色浴衣——就是刚才匆忙裹上的那件。
这次他仔细地将衣襟拉好,严严实实地掩住胸膛和肩膀。然后才拿起腰带,手指因为还有些许紧张显得不太灵活。腰带系紧后,浴衣下摆也被他细致地整理好。
做完这些,乙骨忧太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到洗漱台前,镜面被水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他抬手,用力擦了擦镜子,勉强照出自己的脸。
镜中的少年脸颊上那层红晕依然没有完全褪去。
乙骨忧太懊恼地皱了皱眉,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有些丢脸。
他拧开水龙头,俯下身,双手掬起一捧又一捧的冷水,泼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皮肤,他反复冲洗了好几次。直到感觉脸上的热度终于被压下去不少,只剩下耳根还有些发烫。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和湿漉漉的发梢滴落。
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还有些湿润但总算不那么红的脸,乙骨忧太感觉稍微找回了点镇定。
最后,他用手指梳理着头发。刘海被拨到了一侧,露出了额头和眉眼。看上去虽然还有些凌乱,但至少不再是之前满头泡沫、狼狈不堪的样子了。
乙骨忧太这才转过身,拧开浴室的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冰见樱弥正伏在宿舍中央的矮几上,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拢在肩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扫过了桌上那张地图的边缘。
她手里握着一支红色的标记笔,笔尖在地图上游走圈点。
乙骨忧太轻手轻脚地走到矮几旁,看着冰见樱弥专注的侧脸,轻声开口,“樱弥?”
作者有话说:
乙骨:看地图?还是看我?(bushi)
第74章 夏油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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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冰见樱弥冲他点头示意, 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过来坐,我跟你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乙骨在她身边坐下, 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 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我要去搜寻特级咒灵的踪迹,而你,替我去暗中回收其他散落的宿傩手指。”
冰见樱弥的指尖划过地图上被她刚画出来的几个标记区域, “这些是目前确认有宿傩手指反应的区域, 范围不算小,需要你一个一个搜索过去。”
乙骨忧太凑近了些, 认真扫过每个标记的位置,“明白了。”
随着他凑近的动作, 一缕微湿的发丝顺着他脸颊的轮廓垂落。他克制地稍稍偏了下头,发梢在距离冰见樱弥的肩膀几公分的地方停住。
“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对了, 你明天的时间安排怎么样?有任务冲突吗?”
“明天早上我有个任务, 早点做完赶回来。这样安排可以吗?”
冰见樱弥点点头,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可以啊, 我不急这一时半会的,等你忙完后给我消息就行。”
“关于咒物的位置还有其他问题吗?”她放下笔,转头问道。
两人的距离因为她的转头骤然缩短,乙骨忧太感受到她呼吸间带起的细微气流, 拂过了自己的脸颊。
他往后退开了一点, 迅速垂下眼帘, 避开她直视的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 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冰见樱弥的目光在地图上最后扫视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又对他叮嘱道,“行动的时候务必注意隐蔽。如果被认识的人,尤其是高专或者‘窗’的人看到你在回收这些东西,会很麻烦的。”
乙骨忧太点头,“我会小心的,绝不会让人发现。”
“拿着这个。”冰见樱弥递给他一个小包,里面是十瓶高级回蓝药剂,“万一遇到棘手的状况,咒力消耗太大感觉快见底的时候,直接喝掉里面的东西就行。快要用完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你补充。”
“好,我记住了。”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明天你任务结束后,我们再联系。”
冰见樱弥把地图也折起来塞给乙骨忧太,随后把他送回了南非。
计划已经制定完毕,接下来,该由她这个玩家来掌握游戏节奏了!
第二天清早。
冰见樱弥洗漱完毕后,下楼到食堂一边吃早饭一边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五条悟:“樱弥?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请假几天。”冰见樱弥开门见山,“我要出门调查特级咒灵的踪迹。”
五条悟知道她的术式的附加功能可以感知附近咒灵的信息,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窗”更好用。
“可以哦~”他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你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别逞强。直接call我,懂吗?”
冰见樱弥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好的,知道啦。”
走出高专校门,阳光正好铺洒在长长的石阶上,将每一级台阶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冰见樱弥站在台阶顶端,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不到,远处的树林里晨雾都还未散尽。
今天她打算把游戏系统的地图功能发挥到极致。
她要用那个能实时检测周围咒灵分布的小地图,在整个东京范围内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上午的时间在不断的移动和扫描中流逝。
下午的时候,烈日当空,东京的街道被晒得发烫。
冰见樱弥找了个便利店门口的树荫,坐在花坛边沿上。刚买来的柠檬味的冰棍已经开始有点软塌塌了,她赶紧舔了一口。
冰凉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总算驱散了一点午后的燥热和奔波带来的疲惫。
从早上开始,她已经扫描了东京二十三个区中的十一个。她跑得腿肚子都有点发酸,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地图检测到的二三级咒灵比较多,她都顺手祓除了。但整整一个上午,特级咒灵始终没有出现。
“果然没那么容易……”
她小声嘀咕着,咬下一口冰棍。
冰块在舌尖化开,让她的神经稍微振奋了一些。
正当她准备继续解决剩下的冰棍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冰见樱弥整个人僵住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穿着五条袈裟的高挑背影不紧不慢地走在里面。黑色长发束成半丸子头,额前垂下一缕刘海,露出的半张侧脸非常熟悉……
那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即使只看到侧影,她也不会认错!
冰见樱弥的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运转不起来了。
“一定是我今天登录游戏的方式不对……”
她用力眨了眨眼,但那个身影依然清晰地存在于视野中。
夏油杰……或者说,一个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前方五十米处悠闲地走着。
她穿越了?这是副本?
还是她掉进了什么奇怪的时间线回到过去了?
冰见樱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年份日期都没问题。
她昨晚才去祭拜过的墓碑主人,此刻却活生生地走在东京街头。
难道……是她太想复活夏油杰……所以产生幻觉了?
要么就是天气实在太热,中暑前兆吧?
冰见樱弥这样想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手里的冰棍自发地送进嘴里又咬了一大口。
碎冰在齿间融化,冰凉感刺激着神经。
就在她不停怀疑自己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又拐进了右侧的小巷。
等她回过神来,视野中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诶?!等等啊!”
冰见樱弥猛地回过神,顾不上周围路人诧异的目光,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耳边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她的银色长发在身后飞扬,奔跑时差点撞到一个抱着购物袋的女人。
拐过街角的瞬间,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墙上,几只麻雀被她的闯入惊动,扑棱着翅膀从头顶的电线杆上飞走。
巷子里静得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刚才那个穿着五条袈裟、有着熟悉侧影的男人,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冰见樱弥站在原地,舌尖残留的柠檬冰棍的味道,此刻却变得有些酸涩。
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攥住了心脏,闷闷地发疼。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脚下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地面,一时沉默了。
巷子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建筑阴影里。羂索倚着墙,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那个僵立的身影。
少女低着头,肩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她周身弥漫开仿佛被遗弃般的沉寂感。碎银般的长睫下,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羂索勾起唇角,笑容在阴影里异常幽深。
时机正好。
木屐轻叩地面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冰见樱弥一惊,立刻回身。
逆光中,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他微微歪着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朝她挥了挥,“好久不见,樱弥。”
磁性中带着点温柔的嗓音,瞬间唤醒了冰见樱弥对他的所有记忆。
眼前的人,他身上散发的是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气息。与她记忆中倒在血泊里、身体逐渐冰冷的男人完全重叠。
不是幻觉,不是中暑。
他就站在那里,活生生的。
震惊之下,冰见樱弥有些愣神,她直直地看着他,“夏油大人……?”
尽管理智还在叫嚣着疑问,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向前扑过去,一头撞进了那个散发着檀香气息的怀抱里。
那些混杂着惊喜、惊讶、委屈和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化作滚烫的泪意涌了上来。
原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决堤,溢出的眼泪很快浸湿了男人胸前的衣襟。
五条悟曾有一段时间误认为,她是因为“爱意”才要把夏油杰诅咒成过咒怨灵的。
后来冰见樱弥向他否认了这一点。
虽然没有爱意,但这不代表对夏油杰的死她毫不在意。
还记得夏油杰下线的时候,她可是哭着把游戏的苟策划骂了好几遍啊!
而现在,他就那样突然地出现,和以前一样亲切地对她打招呼……
即便是这种本该开心的重逢时刻……她也觉得很好哭啊!
“夏油大人呜呜呜……真的是你吗??”
羂索稳稳地接住了她,感受着怀里少女微微颤抖的身体,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这个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这正是他想要的——利用这具身体和她之间的深刻联系,轻易撬开她的防备。
只是,就在他准备开口安抚时,这具身体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住。
另一只手也非常熟稔地抬了起来,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捧住了柔软的发丝。他用上了轻轻安抚的力道,温柔地将她的脸更深地按向自己的怀里。
这从善如流的动作,就像是这具身体深处埋藏的本能。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和依赖时,自发地做出了回应。
对“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的陌生感,让羂索嘴角的笑意凝滞了一瞬。
这具身体……对冰见樱弥的亲近,竟还保留着如此深刻的肌肉反应?
作者有话说:
玩家:怀抱里的檀香……是真的吗?
第75章 绢索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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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就像是这具身体在沉睡中被唤醒。当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亲近过来时,这具躯壳便自发地做出了最本能的回应——
拥抱她,安抚她。
羂索的大脑立刻分析出了缘由, 只是他有点不敢相信, 夏油杰残留的执念竟能强到干预他对身体的控制……?
羂索强行压下这点意外的失控感,借着身体此刻的姿态,顺势开口, “是我, 樱弥。”
他叹了口气,手掌摩挲着她的银发。
声音也放得更温柔了些, 努力模仿着夏油杰的样子安慰地说,“别哭了, 我在这里。”
冰见樱弥吸了吸鼻子,终于从他的怀抱里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还红红的, 琥珀色的瞳孔里也蒙着一层水雾, 长长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
她仰着的脸颊上挂着泪痕, 声音夹杂着抽噎, 有点语无伦次地开口, “夏油大人……我……我还没攒到积分买复活卷轴呢……你怎么自己就……就活过来了?”
“……”
羂索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怜爱微笑,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攒积分?买复活卷轴?
她在说什么?
羂索在脑子里飞速过滤着夏油杰的记忆碎片,试图找出任何能解释这些奇怪词汇的线索。
没有,完全没有。
他设想过她会震惊、会怀疑、会追问真相, 甚至预演了数种滴水不漏的回应方案……关于假死脱身, 关于不得已的苦衷, 关于对她的挂念什么的……
可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巷口吹来的风掠过,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羂索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感, 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
他低下头, 视线对上她泪眼婆娑的脸。声音放得更缓,有种循循善诱的意味,“樱弥,我不是复活。当时,我只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制造了假死的假象脱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假死?”冰见樱弥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明显愣了一下。
当时游戏通报的夏油杰暂时下线……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他是假死脱身?就像游戏里那些高级的隐藏BOSS们会用的手段?
她恍然大悟般地吸了吸鼻子,习惯性顺着他的话无脑夸赞道,“不愧是夏油大人啊!”
羂索看着眼前少女崇拜的亮晶晶眼神,心底最后那点因为“积分买复活卷轴”带来的怪异感消散了。
很好,虽然沟通的过程有点小插曲,但结果没问题。
她一点都没有怀疑。
羂索嘴角的笑意加深,那点算计被完美地隐藏在夏油杰式的温和之下。
环抱着她的双手非常自然地落到她的肩膀上,他语气亲昵地调侃,“好了,小哭包。把眼泪擦擦,这里人来人往的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慢慢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告诉你,嗯?”
玩家被他那句“小哭包”叫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立刻用手背在脸颊上胡乱抹了几下。把残留的泪痕擦干净后,她点点头,“嗯,好!”
羂索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看起来还算安静的咖啡店,“去那边坐坐吧?”
冰见樱弥没有异议,乖乖地跟在他身边。
咖啡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羂索选了个最里面的僻静卡座。
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冰见樱弥双手捧着那杯刚点的冰拿铁,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夏油大人,这几个月你还好吗?”
羂索迎着她的目光,沉声道,“我很好,樱弥,别担心。只是之前的情况有些复杂,为了避开某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后续的计划,我才不得不暂时隐藏行踪。”
冰见樱弥的视线定格在他的额头上,那里有一道细细的、横贯额头的缝合痕迹。刚才她的情绪太激动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那道痕迹非常明显。
冰见樱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示意,奇怪地问,“夏油大人,你这里是受伤了吗?”
羂索抬起右手,指尖拂过那道缝合线,脸上露出一点苦笑,“嗯,前段时间处理一点小麻烦时,不小心伤到了缝了几针。医生说,过段时间拆了线,痕迹会慢慢淡下去的。”
解释完,他故意垂下了眼睛,语气有点低落地反问,“是不是很难看?”
“怎么会呢?” 冰见樱弥连忙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一点都不难看,夏油大人怎么样都好看!”
就算那道伤口最后留疤了,也完全无损于夏油杰在她心里的形象!
羂索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忧郁迅速消散,他重新抬起眼,嘴角扬起一个比刚才更加温和……甚至带着点被取悦了的真切笑意。
没有继续深究受伤的事情,冰见樱弥双手捧着那杯冰拿铁,摩挲着凉凉的杯壁,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她原本的计划是——攒够积分,买下复活卷轴,然后复活夏油杰,再强制要求他成为自己的式神。
现在好了,复活卷轴的积分省了,人也好端端地坐在对面。
可这最关键的一步……该怎么说出口呢?
总不能直接问:“夏油大人,我觉得你的术式很好用,请问你可以成为我的式神吗?”
这太奇怪了!
要是有个救命之恩的由头,再加上对复活对象的三次强制命令机会,一切都顺理成章。可现在没有这个前提条件,这种情况下,想把人变成自己的式神……
即便是夏油杰对她的好感度很高,也不可能答应吧?
想到这里,冰见樱弥不由在心里感叹。相比之下,自愿成为她的式神的乙骨忧太真的是太难得了。
他是真的心甘情愿,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地,就那样把自己的力量乃至未来,都交到了她手上呢!
羂索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他身体前倾,做出一个准备谈心的姿态,“樱弥,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冰见樱弥收回思绪,眼神清澈地望向他,“什么事?”
“是关于百鬼夜行那晚之后的事。”羂索叹了口气,有点抱歉地说,“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自顾不暇,只能仓促制造假象脱身……结果,没能把你一起带走。”
“以至于你后来被五条悟带回了高专。这几个月,你一个人在高专那边……你会怪我吗?”
冰见樱弥没有任何不快,反而理所当然地说,“不会的,夏油大人。你能安全脱身活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
看着她脸上毫无芥蒂的信任,羂索心底最后一点试探的疑虑也彻底放下。
他如释重负般点了点头,“你能理解,不会怪我就好。”
“那夏油大人,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是不是想接我离开高专了?”
“离开高专是肯定的。不过,在那之前,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先帮我办妥。”
冰见樱弥一口答应下来,“好,需要我做什么?”
羂索:“我需要你,在留在高专的这段时间里,暗中向我汇报五条悟的动向。”
冰见樱弥:“?”
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对五条悟的动向那么关心啊?
她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夏油杰假死脱身,显然是为了避开五条悟和高专的视线。现在好不容易隐藏起来,为什么又要主动去关注五条悟?
这难道不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吗?
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为什么要留意五条悟的动向?你是担心他发现你的踪迹,还是说,夏油大人有别的计划?”
羂索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嗯,算是吧。五条悟毕竟是咒术界最核心的人物,他的动向,多关注一些总没有坏处。至于后续具体的一些安排……”
他顿了顿,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等时机更成熟一点,我会详细告诉你的。现在,你只需要帮我留意他的行踪就好。”
冰见樱弥看着他轻松的笑容,心里的疑惑却没有完全消散。
她默默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冰拿铁,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点。
他假死脱身,难道不是为了好好休养生息,重新积蓄力量吗?
这才几个月就已经有新的计划了?
出于某种违和感,冰见樱弥不动声色地对眼前的人套了个检测。
【基础信息】
姓名:当前躯体·夏油杰、大脑本体·羂索(曾用名:加茂宪伦、虎杖香织等)
年龄:当前躯体·28岁、大脑本体·千年以上
身高:当前躯体·185cm
体重:当前躯体·75kg
术师等级:当前躯体·特级
咒力:当前躯体·9880/10000
术式:
①当前躯体·咒灵操术 :可吞噬咒灵为己用,无数量限制,可将咒灵的术式转移到本体身上
②大脑本体·寄生:不断更换肉/体生存,并掌握身体原主人的术式
③大脑本体·反重力机构:顺转为反重力、反转为重力
领域:大脑本体·胎藏遍野(开放领域,可操纵重力)
阵营:天元融合计划
……
冰见樱弥:???
大脑……本体……羂索……千年……寄生……领域展开……天元融合……?
“砰”一声,咖啡杯脱手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万幸杯子够结实,只是晃荡着溅出了几滴深色的咖啡液,弄脏了桌面和她自己的手指。
“怎么了?”羂索关切的声音响起。
他立刻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怎么这么不小心?衣服有没有弄湿?”
作者有话说:
玩家:!!!!!!!!
第76章 定下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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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游戏策划这是又想戏耍玩家吧??
竟然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个叫羂索的东西……本体是个大脑?
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能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还会领域展开的……怪物?
她又撇了一眼假夏油额头的缝合线。
这个占据了夏油大人身体的怪物,从见面开始,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什么假死脱身, 什么计划……他真正的目的, 就是想利用她对夏油杰的好感度,骗她背叛高专,站在五条悟的对立面。
冰见樱弥的思绪在震惊中飞速运转, 瞬间理清了所有关节。
那现在该怎么办?
当场掀桌子?直接戳穿他?
这个叫羂索的怪物, 活了上千年,术式诡异, 还掌握着领域展开。她和乙骨忧太联手……能打得过吗?
忧太虽然很强,但对方可是活了一千年的老怪物。经验、手段、底牌都深不可测。
里香能扛住那个重力领域吗?
不行, 风险太大了,几乎看不到胜算。
冰见樱弥干笑了一声, 从羂索手上接过纸巾, “啊……没事, 手滑了一下。”
借着擦手的动作, 她低头掩饰了自己不太好看的脸色。
咖啡杯里的液体还在微微晃荡, 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盯着那晃动的深褐色水面,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没让敌意泄露出来。
羂索敏锐地察觉到少女的情绪骤然低落,从刚才重逢激动后的失态, 到此刻的沉默不语, 态度明显有些变化。
他试探着问道, “樱弥, 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冰见樱弥抬起头, 脸上堆起假笑, “没事,我就是就是觉得,能再见到夏油大人真、好、啊。”
羂索眼里的探究淡去,宠溺地笑了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伸出手,想揉揉她的脑袋。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冰见樱弥双手捂住了头顶,战术后仰躲过了他的手掌。
她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睛,表情无比认真地看着羂索说道,“不行,夏油大人,不能总是摸头!我听人家说,总是被摸头的话,会长不高的!”
羂索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他眉头微挑,“有这种说法吗?”
“当然有啊!”冰见樱弥用力点头,捂着脑袋的手还没放下,表情依旧很认真,“所以夏油大人以后要注意了!”
看着她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羂索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收回手:“好,我知道了。”
很快把这点小插曲抛到一边,他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那刚刚我说的事情,樱弥能做到吗?”
“没问题。”她直视着羂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完全遵从夏油大人的意志。”
这句话是她过去有过很多次站在夏油杰面前承诺过的,此刻说出来也是为了让对方相信她的“忠诚”。
听到这句熟悉的承诺,羂索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放下了。
果然,她只是被巨大情绪冲击后有些失态而已,本质上还是那个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的少女。
冰见樱弥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打起精神。
她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那双还带着点湿润的琥珀色大眼睛,用一种跃跃欲试的好奇语气问他:
“夏油大人,那你后续到底有什么计划呀?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点给我?”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非常小的缝隙,脸上挤出一个带着点撒娇的笑容,“我现在有一级术师的实力了哦!我也想帮夏油大人多分担一点,不想只做这么简单的事情嘛。”
羂索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这些的时候,樱弥。等时机真正成熟了,你自然会知道全部。现在,你只需要帮我好好留意五条悟的一举一动,把他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告诉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明白吗?”
果然,一点口风都不漏。
冰见樱弥换上一副有点小失落但又努力表示理解的表情,“那好吧,我知道了。”
她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咖啡店墙上的挂钟,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焦急,“哎呀!夏油大人,时间好像有点晚了。我得赶紧回高专了,出来太久,万一被问起行踪就不好解释了。”
“好。不过樱弥,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暗中行事的状态。”羂索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
“为了确保我们双方的安全,在离开之前,我们需要先定下一个束缚。”
冰见樱弥放在桌子下的手立刻攥成了拳头。
一旦定下束缚,她就会丧失主动权,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但她能拒绝吗?
今天不答应这个束缚,羂索可能不会放她离开。
虽然不知道他最终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束缚?夏油大人,你不相信我吗?”冰见樱弥声音委屈地反问他。
但羂索好像不吃这套,“都是为了确保行动更加安全,樱弥,你能理解的吧。”
“夏油大人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羂索对她的顺从很满意,“束缚的内容很简单。第一,你不可以将‘夏油杰还活着’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第二,你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我们今天的见面,包括谈话的内容、地点,以及我们之间达成的约定。第三,你不可以向任何人提起束缚本身的存在。”
连束缚本身都不能提,这个老怪物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完全绝了她给别人暗示的可能性。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占了别人的身份定下束缚,就别怪她直接揭他的老底。
冰见樱弥按羂索要求定好束缚之后,他从宽大的袈裟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翻盖手机递给她。
“以后就用这个和我联系,里面只存了我的号码。如果有需要见面,要由我来发起。”
“嗯,我知道了,夏油大人。”
“去吧,路上小心。”
冰见樱弥和他在咖啡店门口分开,羂索很快顶着夏油杰的样子汇入人群中。
她想知道羂索的藏匿地点,但又不敢贸然跟踪上去。也怕她正在被反监视,于是面色如常地往车站走。
拐过几个街角走出很远后,确认离开了可能被注视的范围,她才靠在路边一棵树干上,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从口袋里摸出常用的手机,冰见樱弥立刻给五条悟打去电话。
“摩西摩西?樱弥?”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五条悟浓浓睡意的鼻音。
“五条老师!你现在在哪里?”
“嗯?在宿舍啊。”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似乎翻了个身,“正补觉呢,刚被你的电话吵醒。怎么了?”
“我有事找你,老师你在宿舍等我,我们当面说。”
那个束缚,让她无法触碰某些关键信息。比如无法提及“夏油杰”,无法提及今天发生的事情,无法暗示五条悟有人要打探他的消息,甚至她被束缚限制的事情也不能说。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才行。
冰见樱弥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拔腿就朝着车站的方向狂奔起来。
到学校后,她立刻去教师宿舍找五条悟。
五条悟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白发出现在门口,几缕发丝桀骜不驯地翘着。
他没有戴眼罩,露出了一双蕴藏着整个晴朗天空的湛蓝色眼眸。
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宽大的纯白T恤,下面是条松垮的灰色休闲裤,整个人散发着刚从温暖被窝里爬出来的慵懒气息。
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只在冰见樱弥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原本有些惺忪的神色就瞬间褪去了。
看出她不同寻常的状态,五条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樱弥?”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淡然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盛着罕见的焦躁。仔细看过后,五条悟还发现了她眼周微妙的痕迹。
“出什么事了?”他向前探身,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哭过?”
冰见樱弥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泪痕早就干了,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五条悟没等她回答,已经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先进来,坐下慢慢说。”
冰见樱弥跟着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身体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后,她试图组织语言,“五条老师,我想想该怎么说……有个叫羂索的人,他的本体是个脑子。他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术式……”
完了,到这就卡住不能说了。
不能提及他占据别人身体的事情,因为这信息涉嫌提及“夏油杰”的存在。
冰见樱弥咬着下唇,重新组织好语言,绕过禁区后解释道,“他用术式做了很糟糕的事情!是个超级大坏蛋!老师!你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他?把他抓起来?”
坐在旁边的五条悟,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那双六眼原本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听到她说的话后,五条悟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身上天然的压迫感更强了。
“他欺负你了?”五条悟沉下声,试探着问,“很糟糕的事情……是我想的那种事吗?”
冰见樱弥脱口而出:“绝对比你想的还要糟糕一百倍!”
五条悟绝对想不到,那家伙竟然会占据夏油杰的身体意图为非作歹!!
“诶?!那么糟糕吗?”五条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她的反应超出了他的初步预判。
他的眼底里也带上了随之升腾的冷意。
“非常糟糕!”冰见樱弥重重地点头。
五条悟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从她话中的激烈情绪,关联到之前眼角的泪痕。
“所以你哭也是因为他?”
“啊?”冰见樱弥被问得一愣,她不是在说他对夏油杰做的事情吗?怎么又提到她哭了?
不过,她会哭也确实是因为羂索骗了她!
于是,她握着拳头,生气地说:“……是的!羂索他欺骗了我的感情!”
“竟然欺骗樱弥的感情?!”五条悟的声音陡然拔高,义愤填膺地握拳,怒声道,“真是罪大恶极、不可原谅的渣男啊!”
陪着冰见樱弥一起骂过渣男,发泄完怒气后,五条悟才安慰地说,“好啦好啦,为了那种躲在阴沟里的坏家伙生气不值得。”
他伸出手拍拍她的头,“放心,老师会帮你抓到他的。”
那个叫羂索的家伙……欺骗了她的感情,还对她做了非常糟糕的事情,甚至把她惹哭了……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要不把人找出来之后,直接杀了吧?
省时又省力。
作者有话说:
悟咪:(猫猫生气.jpg)
羂索:(危!!!)
第77章 收服花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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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没注意到五条悟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稍微定了定神, 虽然不能提夏油杰,但另一个关键信息或许能推动老师去追查。
于是她补充道,“羂索还有两个曾用名, 加茂宪伦和虎杖香织。”
“加茂宪伦?!”五条悟讶异地扬眉, “是他?那确实很糟糕了。”
这个名字背后是咒术界那段黑暗的历史。
他是一百五十年前加茂家的咒术师,他曾强迫一位人类女子与咒灵强行结合,诞下九个咒胎。并在其中混入了自己的血, 一手制作了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
那可是邪恶到被编进咒术高专教科书里当反面典型的存在。
五条悟立刻抓住了关键问题:“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他是受肉复活了?还是……”
他略微停顿, 随后给出了一个更棘手的猜测,“……转生?”
没错, 有些诅咒师掌握的禁术确实能让死人的灵魂强行归来,但代价往往是活人的性命。
他需要知道这个老怪物是以何种形式重生的, 这直接关系到追踪的线索。
但是,冰见樱弥的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束缚让她无法说出关于夏油杰身体被占据的相关信息, 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细节。她只能迎上五条悟询问的目光, 皱着眉摇了摇头。
五条悟看出来她的异样。
她提到“加茂宪伦”和“虎杖香织”这两个名字时似乎没有阻碍, 但一旦涉及“如何遇到”、“受肉”或“转生”这些具体方式, 她就卡住了。
联想到她之前欲言又止的憋闷状态,五条悟猜测她可能被某种束缚限制了。
如果对手真是那个活了一百五十年的老怪物加茂宪伦,用上这种手段倒也符合他的阴险作风。
“明白了。”他没有再追问细节。
既然问不出,那就没必要再让她徒增压力。
“剩下的东西, 我会去查。”
*
冰见樱弥拎着打包好的晚饭回到宿舍, 随手关上门。
一整天在城市里奔波搜寻, 毫无收获。加上情绪波动后的空乏感, 她感觉骨子里都透着倦意。
没急着吃晚饭, 冰见樱弥先走进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掉身上的灰尘, 也洗去了一些白天的烦闷。
等洗完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她才感觉整个人松快了些。
心情也平复了。
今天的体力消耗不小,晚饭她打包了很多。
刚拿起筷子,冰见樱弥放在旁边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她探身拿过手机,是乙骨忧太发来的消息。
乙骨忧太:[樱弥,我这边任务结束了。]
冰见樱弥:[好,我召唤你过来?]
乙骨忧太:[好。]
指尖那圈黑色咒纹一闪,同时,乙骨忧太的身影便出现在宿舍里。
“樱弥。”
冰见樱弥抬眼看他。
比起昨天那猝不及防的狼狈模样,今天的乙骨忧太从容多了。咒术高专的白色制服穿得一丝不苟,只有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发梢还带着点室外空气的灼热感。
“南非那边现在应该是中午吧?”冰见樱弥随口问道,手里夹起一块炸鸡,“你吃过午饭了吗?”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先关心这个,“……还没,任务结束就直接联系你了。”
冰见樱弥指了指桌上摆开的一堆餐盒,“那正好,我买了很多,坐下一起吃吧。”
乙骨忧太视线先是掠过她随意挽起袖口露出的纤细手腕,然后是她还带着湿气的银发,最后才落到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上。
“好,那就打扰了。”
“打扰什么?”冰见樱弥已经低头扒了一口咖喱,鼓着腮帮子咀嚼,语气带着点好笑,“快点坐下,再不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她说着,顺手把装着米饭的餐盒往他那边的方向推了推,又拿起干净的筷子和一个空碗塞进他手里。
“谢谢。”乙骨忧太接过餐具,客气又乖巧地道谢。
冰见樱弥夹了一块油亮的叉烧,直接放到他碗里,“尝尝这个,食堂推出的新品。”
乙骨忧太夹起那块叉烧放进嘴里,甜咸交织的浓郁酱汁包裹着软嫩的肉,味道很独特。
他咀嚼得很慢,但注意力却并不在味蕾上。
克制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专心吃饭的少女身上,几缕湿润的头发贴在她白皙颈侧,塞满食物的嘴巴让她的脸颊显得柔软又饱满。
仅仅是和她分享着同一份晚餐,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就像温泉般漫过他的胸口。
填满了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吃完晚餐,冰见樱弥看着乙骨忧太利落地收拾干净桌面,她忽然想到自己晚上也没什么要紧事,便开口提议,“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找起来也快些。”
乙骨忧太刚把最后一个餐盒盖好,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不用了,樱弥。你忙了一整天,肯定很累了。而且,万一高专这边有人找你,发现你不在校内,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隐蔽,没问题的。”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单独行动更不易暴露,冰见樱弥便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对。那你自己小心点,保持警惕,别大意。”
乙骨忧太应下,“嗯,我会的。”
“搞定了就给我信号,我直接送你回去。”
“明白。”乙骨忧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重复了一句,“你早点休息。”
他不再耽搁,转身轻盈地翻过阳台。宿舍楼后是茂密的树林,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入树丛中。几个灵活的纵跃后,身影便彻底隐没在黑暗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冰见樱弥打了个哈欠,确实,奔波搜寻一整天,情绪又大起大落过。现在松弛下来,困倦感就上来了。
她钻进薄被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很快沉入了梦乡。
本来只打算小睡一会儿的,结果冰见樱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透过窗帘缝隙隐约可见晨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乙骨忧太盘腿坐在矮几旁的地板上,身影在熹微的光线中有些朦胧。
冰见樱弥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
她看到乙骨忧太抱着刀袋,脑袋倚着刀柄,闭着双眼,似乎在小憩。
他的制服外套上还沾染着尚未干透的晨露,发梢也带着湿意,看样子应该是刚回来没多久。
冰见樱弥掀开薄被坐起身,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乙骨忧太。他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睡意。但在看到冰见樱弥的瞬间,他的眼神清亮起来。
冰见樱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过去,“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她心里还记挂着任务,下意识地问,“是咒物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很顺利。”乙骨忧太回了一句,也站起身,“按地图上的位置,我找到了两个。暂时收存在里香那里了,你需要查看一下吗?”
“不用,辛苦你了,忧太。”
听到这句“辛苦了”,乙骨忧太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不辛苦,能帮上忙就好。”
冰见樱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总觉得他眼下疲惫的青影似乎又加深了一点。
她忍不住说:“回收好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我马上就能把你送回去休息,不用再特意跑回学校一趟吧?这样太麻烦了。”
乙骨忧太:“昨天我过来的时候,感觉你好像特别累的样子……所以昨晚我不想吵醒你。”
昨天她遇到了羂索,是挺心累的。冰见樱弥抿了抿嘴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樱弥今天有什么计划?还是继续搜寻特级咒灵的踪迹吗?”
“昨天我基本跑遍了半个东京,结果只清掉些杂鱼小怪,特级的影子都没看到。今天我准备先去‘窗’的办公室翻翻他们最近的监测资料,重点查那些咒灵活动特别频繁、或者检测到异常强大能量残留的区域。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找吗?”乙骨忧太的神情有点期待。
冰见樱弥没怎么犹豫就摇了摇头,“不用,回收宿傩手指的任务更重要。搜寻咒灵的事情,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目光落回他带着倦意的脸上,“你奔波了一整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先回南非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等休息好、有时间了,再发消息给我,我会召唤你过来继续回收下一个地点的咒物。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效率最高。”
她的话安排得清晰合理,乙骨忧太也没有任何异议,“好,我明白了。”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刀袋,“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好好休息。”冰见樱弥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随时联系。”
乙骨忧太应了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几天后。
冰见樱弥还没查到特级的踪迹,不过五条悟那边查到的东西不少。
教师宿舍里,五条悟坐在沙发上,将几份整理好的资料随手丢在面前的矮几上。
“查到了不少东西。”五条悟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叠资料,“加茂宪伦、虎杖香织、羂索……这三个名字背后,果然纠缠着一堆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且,最让人火大的是,总监部高层里竟然有人和那家伙在暗地里勾勾搭搭。”
“什么?”冰见樱弥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么恶心吗?”
情况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羂索这张网铺得有多大。
他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啊?!
“是吧?我也觉得超级恶心。”五条悟撇了撇嘴,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用力向后靠进沙发背里,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罩下的眼神也有些烦躁。
“现在还没查到他现在躲在哪里。那家伙就像钻进地缝里的老鼠,我翻来覆去地查,也只翻出他半年前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最近的动向一点影子都没有,藏得真够深的。”
冰见樱弥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找不到羂索的踪迹就意味着被动,她不是没想过主动出击,比如,再想办法约羂索出来见面。然后让五条悟提前埋伏好,直接抓他个现行。
但显然,这违背了那个束缚。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几天,冰见樱弥还是给羂索汇报了五条悟的行踪。
不过她都是挑的无关紧要的事情汇报,比如“他出任务了”、“他去开会了”、“他在上课”。至于具体去了哪里、任务内容是什么、会议主题是什么、上的什么课……这些关键信息都没有包含在内。
她的工作本来就是正规咒术师,又不是专业搞情报盯梢的。这种监视别人动向的精细活儿,她“不擅长”、做得“粗糙”一点,不是很正常吗?羂索要是嫌弃,那她正好把这件事情推掉。
五条悟的手指有节奏地轻点着沙发扶手,“那个家伙,可能已经知道我在查他了。”
冰见樱弥抿唇,那有可能羂索也不信任她了吧?
毕竟,他刚找过自己没多久五条悟就开始查他,怀疑到她头上,似乎也合情合理。
“毕竟,我在明他在暗。”五条悟耸耸肩,“而且最近我偶尔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远远地看着。”
冰见樱弥条件反射般地举起手,“我没有,不是我!”
她只是给羂索发了一些模糊的信息,绝对没有真的去监视他啊!
五条悟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他伸出手,轻轻把她举起的手腕按下来。
“我知道不是你。”他单手支着线条优美的下巴,语气探究地继续说道,“不是那种被人跟踪的实感,咒力的波动也非常淡,几乎难以捕捉。硬要说的话……更像是种不太舒服的直觉?”
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染上一丝慎重,“高专内部,或许也混进了诅咒师的内应。”
冰见樱弥一听“内应”两个字,立刻又把手举起来,“不是我,真不是我!”
一副马上要对天发誓的样子。
“噗——”
五条悟这次是真的被她这过分认真的样子给逗笑了。
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他再次握着她那只不安的手,轻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哄一个易感期的小动物。
“我说这些不是在试探你,樱弥。”他语气里还有点无奈的笑意,“别这么紧张。”
冰见樱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有很多关键的事情不能说出口,她只是不想被五条悟误会而已。
这位最强咒术师有时候太我行我素了,万一被当成可疑的人控制起来怎么办?
五条悟继续分析道,“总监部那帮老家伙里面都能有人跟诅咒师勾结,高专这地方又不是铁板一块。”
五条悟撇了撇嘴,对内部的隐患显然也很不满,“更何况,最近因为要举办交流赛,学校里进进出出的京都校学生和老师也不少,人多眼杂。”
“就是不知道这些暗地里活动的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五条悟的语气沉了沉,含着冷意。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轻松感,“不过嘛,这点小麻烦,老师我会处理干净的。樱弥你就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别为这个烦心了。”
再次拍拍冰见樱弥的手背,五条悟给了她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冰见樱弥点了点头,对五条悟办事表示放心。
她就算不放心也没什么用,她要是有独自对付羂索的把握,她就不用寻求五条悟的帮助了。
但她和羂索定下的束缚因为条件不对等,所以束缚的效果在逐日减弱。应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把他的术式、他占据夏油杰身体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
有了这些关键信息,五条悟找起人来应该会容易很多!
从五条悟的宿舍出来,走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夏日的晚风带着难得的凉爽,冰见樱弥的思绪却没有放松下来。
这几天她都没有上课,出门搜寻特级的同时一路上也会祓除检测到的咒灵,加上不计成本地使用恢复药剂,她的积分快速突破了到了7000+。
同时她也在考虑一个问题。
如果过段时间她攒的积分超一万点了,对夏油杰使用了“复活卷轴”的话。到时候,夏油杰真正的灵魂归来,那个占据着夏油杰身体的羂索会怎么样?
难道要和那个偷窃身体的脑子在同一个躯壳里争夺控制权吗?
还是说……游戏会直接为复活的夏油杰重塑一个新身体?
如果夏油杰有了新的身体,那这个世界上岂不是会同时存在两个拥有“咒灵操术”的存在?
回到宿舍,冰见樱弥调出了游戏“问题反馈”窗口。
【问题反馈:如果对特定角色使用复活卷轴,该角色复活时,其原有身体若已被其他灵魂占据,复活机制如何处理?复活角色会生成新身体吗?】
点击发送。
大概等了几个小时,冰见樱弥才收到游戏的回复:【根据设定,复活卷轴作用于目标灵魂,会为复活对象重塑专属肉身。】
重塑专属肉身!
冰见樱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好好,非常好!”
当夏油杰以全新的身体,带着真正的咒灵操术,出现在羂索面前的时候——绝对能把他吓一大跳吧?!
*
追查羂索的线索暂时中断。
但这天,五条悟那边传来了一个让冰见樱弥精神一振的消息。
特级咒灵花御的踪迹被“窗”捕捉到了,就在名取附近的偏远地带。
“怎么样,樱弥?”五条悟靠在办公室门框上,手里晃着刚收到的报告,嘴角噙着微笑,“名取一日游,顺便抓个特级?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冰见樱弥张着琥珀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这几天她在东京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收获,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跑到了三百多公里外的名取!
她提起直刃,“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轻笑一声:“现在。”
花御虽然战力不强,但隐匿气息的能力很强。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名取,循着报告地点追去时,那片区域残留的咒力气息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花御就像融入森林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跑得还挺快。”
五条悟环顾四周茂密的植被,语气听不出太多意外。
就在他们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窗”的紧急联络又来了——新的强烈诅咒反应在几十公里外的另一片原始森林深处。
这次五条悟带着她瞬移赶去。
抵达时,他们只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独特草木咒力,目标本身却再次遁走。
“呵?这是在遛着我们玩儿?”五条悟双手插在裤袋里,墨镜下的眉头挑了挑,语气听起来有点被挑衅的嘲弄,“它不会真以为,靠这点小把戏就能从我手里溜掉吧?”
他抬手将墨镜推到了头顶上,六眼完全显露出来。
周围环境中所有细微的咒力流动,哪怕是最微小的尘埃般的气息,都如同被强光照射般,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找到了。”五条悟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地下,藏得很深,至少有几百米。”
深入地底,光线被黑暗吞噬。
溶洞内充满嶙峋怪石和潮湿水汽。
在洞穴最深处的巨大岩窟里,他们终于堵住了目标。
花御那由根须、枝干和花朵构成的身躯几乎与洞壁融为一体。
对付这种不擅长战斗的诅咒,五条悟甚至懒得开启领域。他单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苍蓝光芒——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甚至比预想更快。
几道凌厉的光束闪过,伴随着某种硬物被扭断的“咔嚓”声。花御的四肢被扭折成怪异的形状,失去了行动能力。它头顶的枝桠和肩头盛放的花朵,也迅速衰败下去。
冰见樱弥看准时机,快步上前,站定在萎靡不振的花御面前,双手迅速结印……
术式契约很快完成!
感受着术式联系着新增加的特级式神,冰见樱弥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次总算没有意外,没被打断也没被截胡!
明亮的笑容在她唇角扬起。
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亲眼目睹冰见樱弥契约式神。
他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完了契约的全过程。
目之所及是一片晃眼的光效,尤其在六眼的视力加持下更显绚烂。她的脚下还凭空浮现出一个繁复的魔法阵图案……整个过程华丽得……嗯,怎么说呢?
五条悟摸着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这闪闪发光的,看起来……可真像魔法少女的变身现场啊?”
“老师,我听到了哦。”冰见樱弥倏地转头,琥珀色的眼睛恰好捕捉到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促狭笑容。
“你是不是在偷偷吐槽我?”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他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尴尬,反而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冰见樱弥眼前晃了晃,“吐槽?不不不,这是发自肺腑的夸奖哦!”
他眨了眨那双被墨镜遮住大半,却依然能感受到笑意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你的术式充满了……嗯,少女心的光芒!意外地可爱呢!”
【五条悟好感度+1】
冰见樱弥本来还准备反驳他那句“少女心光芒”和“可爱”的调侃——这分明就是在笑话她吧?!
但是系统提示他竟然加了好感度吗?
原来他说的是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
玩家:不愧是带猫耳发箍拍照还配合做可爱“喵喵”魔法的五条老师!
*终于成功捕捉到花御啦[撒花]
第78章 契约宿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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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原本属于脊鳞蜥的咒纹已经被花御替代。
他们正准备离开地下溶洞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接到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莫西莫西?校长大人有何指示啊?”
听完夜蛾正道说的事情,五条悟脸上散漫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哦?这样啊……真是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他一边说, 一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回去收拾残局。”
他挂断电话, 顺手将手机滑回口袋。
冰见樱弥眼神询问地看着他, “五条老师,怎么了?”
“高专刚刚被‘拜访’了。”五条悟嘴角的笑容似乎有点冰冷的兴味, “哎呀,看来我们中了调虎离山的小把戏呢。”
冰见樱弥:“高专又被入侵了?”
距离上次她和夏油杰大闹高专才过去半年多, 竟然又有人敢打上门?
“对啊,他们还真是热情不减啊。据说是那个叫真人的咒灵, 伙同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诅咒师做的。”
五条悟“呵”了一声, 语气里的嘲弄意味更浓, “上次从吉野家回收的那根宿傩手指, 被他们动了手脚。利用它作为定位信标, 咒灵和诅咒师潜入高专之后直奔忌库,把里面的特级咒物洗劫一空。”
冰见樱弥的视线落在自己手指的咒纹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串联起来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所以, 花御只是个诱饵?甚至可能是被故意推出来……拖住你的弃子?”
五条悟:“看来是这样没错。”
“老师, 他们要那么多特级咒物做什么?单纯吸收力量增强自身?”
这个理由似乎不够充分,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冰见樱弥立刻召唤出花御, 直接下了命令:“告诉我, 他们不惜用你作诱饵, 甚至舍弃你,也要去高专抢夺那些咒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花御那由盘绕根须构成的头颅抬起,契约的束缚让她无法抗拒。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人类……是自然的毒瘤……他们践踏、掠夺、污染……”
“我们……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人类……只有我们咒灵存在的……纯净世界……”
说着,她的声音突然狂热,“我们大家……终将在那新世界……相遇!”
就在“相遇”二字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花御的身躯爆发出掠夺性的吸力,洞穴内壁的苔藓、缝隙中顽强生长的植物、甚至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生命气息,都如同被无形的漩涡拉扯,疯狂地涌向她。
她的身体像一个被强行充气的皮球,急剧膨胀起来。
“嗯?”五条悟身体微侧,不动声色地将冰见樱弥挡在了身后的位置。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洞穴中炸响,强大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开来。
光芒散去,预料中咒灵自爆的污秽与诅咒气息却并没有出现。
花御的身体瓦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轻盈地飘散开来。
这些蕴含着纯粹生命力的光点温柔地飘落,融入冰冷的岩壁,渗入刚刚被吸干了生机、变得枯槁的苔藓,钻入地面的石缝。
那些枯死的苔藓如同被注入了活水,抽丝剥茧般恢复了鲜活的青翠。光秃秃的岩石缝隙里,嫩绿的草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钻出来,在眨眼间便绽放出一朵朵不知名的彩色小花。
不过片刻,这个原本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就变得生机盎然。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花御在最后将她强行掠夺来的、以及自身残存的所有生命力,毫无保留地归还给了这片土地。
冰见樱弥站在五条悟身后,看着眼前这矛盾的一幕。
咒灵惨烈的自毁,最终却化为了如此温柔的生命馈赠。
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气息异常浓郁,脚下是柔软的青苔,岩壁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这景象美好得不真实。
她脸上没有明显的震惊表情,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些许不平静。
手指上那刚建立的契约联系消失了,莫名产生的惆怅感觉,伴随着眼前唯美的视觉冲击,同一时间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五条悟放下了一直虚抬着的手,目光扫过这片焕发生机的洞穴,“真是相当浪漫主义的告别方式啊。用毁灭来创造生机,这算是临死前对人类最后的讽刺吗?”
“用掠夺来的生命力,加上自己的全部,去滋养一片死地……这种‘归还’,还挺令人印象深刻的。”
冰见樱弥摩挲了一下手指,郁闷地嘀咕出声:“花御这家伙……我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这么没了。”
虽然刚契约成功的花御忠诚度显示是0%,是目前为止他契约过的所有式神里忠诚度最低的。但冰见樱弥确实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极端,直接在她面前自毁。
“啧……”她轻轻咂了下舌,脑子里闪过花御狂热宣告“新世界”的样子。
也许从她被派出来当诱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被彻底祓除的准备了?这种赴死的决心……
一股凉意顺着她的掌心蔓延开,冰见樱弥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叹了口气。
她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契约成功也不等于完全拥有了这个式神。
式神的忠诚度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
式神确实无法直接违背她下达的强制性命令,就像刚才她命令花御回答,它就必须开口。但如果忠诚度低到这种程度……他们完全可以在命令的执行过程中阳奉阴违钻空子。
甚至像花御这样,用最惨烈的方式摆脱束缚。
达到特级的咒灵,都有自己的意志、信念,还不惜为之赴死!
冰见樱弥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算无遗策的“脑力派”玩家,她更喜欢直来直往,或者用实力压制。让她去跟这些心思深沉的咒灵搞什么心理博弈?想想都觉得麻烦又心累……
所以,契约这些拥有强大力量和独立意志的特级式神,忠诚度……必须想办法刷上去!
“好啦好啦。”五条悟安慰地拍拍她的脑袋,“别一副‘亏大了’的表情嘛,花御没了,不是还有别的咒灵在排队等着我们抓吗?不过嘛,下次再逮到这种硬骨头,记得多留个心眼,嗯?”
冰见樱弥收敛了那点小郁闷,点点头说道,“嗯,知道了。下次契约成功的第一时间,我会直接加上‘禁止自我伤害’的强制命令。”
这时,五条悟口袋里的手机又不依不饶地震动起来。
他“啧”了一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伊地知。
刚一接通,伊地知惶恐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五条先生!不好了!我们的临时据点遭到了袭击!是特级咒灵漏瑚,他、他把虎杖同学强行带走了!”
冰见樱弥听到他的话,皱着眉头脱口而出,“他们想强行给虎杖喂食宿傩手指?唤醒诅咒之王?”
五条悟对着电话那边快速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后沉声道,“平时悠仁能压制宿傩,但如果短时间内被喂下大量手指的话就难说了。”
“如果羂索也插手了的话就更麻烦了。他曾经是虎杖香织,以他对悠仁的了解,也许他知道能让宿傩反制悠仁意识的方式。如果他和漏瑚他们联手……”
“那事情就会变得稍微棘手一点了。”五条悟默契地接上她的话。
冰见樱弥迅速调出宿傩手指分布图。
高专忌库丢了五根,漏瑚他们手上很可能还有更多。他带走虎杖悠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赶过去的话,追不追得上是个问题。
就算追上,要是他已经给悠仁喂食了手指……
冰见樱弥权衡着现状,她存放在里香那里的手指,已经有九根了。只需要再回收一根,就集齐了十根,她原本就计划这几天完成这个目标的……
现在情况紧急,五条悟需要立即赶回东京。
两人离开地下洞穴,回到地面之后,五条悟也准备好了瞬移。
“走了,樱弥。”他朝冰见樱弥伸出手,正要拎起她。
冰见樱弥却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他的手。她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咒力核心),眉头紧紧皱起,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
“五条老师,要不你先回去吧。花御的契约反噬比我想象的严重,我有点难受。瞬移的空间挤压可能会让情况更糟,就算勉强跟你回去,我这状态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后腿。”
她苦着脸,看起来像真的在忍受着身体的不适,“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一下,等情况好转之后,我会立刻赶回去的。”
五条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墨镜后的目光落在她按着小腹的手上,又在她苦哈哈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双眼睛似乎能穿透表象,审视着最细微的咒力流动。
但最终,五条悟收回了手,插回裤兜,“好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自己小心点,别乱跑哦,快点回学校。”
他周身的空间剧烈扭曲了一下,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冰见樱弥收起了脸上的难受表情,她抬手结印:“忧太。”
声音落下,空间泛起涟漪,乙骨忧太出现在她面前。
“樱弥。”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但身体姿态已经调整到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状态。
冰见樱弥直奔主题,“高专刚刚被入侵,忌库里的宿傩手指被洗劫一空。更糟的是,虎杖悠仁被漏瑚强行带走了。五条老师已经瞬移赶回去处理,我们现在要立刻去回收最后一根宿傩手指。”
“忧太,这次我需要你全力出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不用考虑咒力消耗的问题。明白吗?”
乙骨忧太没有任何疑问,“是!”
*
福岛县,鹤城。
工业区边缘地带,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陈旧气味。
这是一座被强大结界笼罩的旧仓库。
他们赶到后,立刻破解了结界。仓库的墙壁突然炸开,碎石烟尘中,一个形态极其诡异的咒灵从里面冲了出来。
它的主体像一团不断蠕动的暗色泥浆,表面布满了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球。从这团泥浆上,还延伸出许多条枯萎藤蔓般的黑色手臂。周围不见其他诅咒,想必是它吞噬了宿傩手指和其他诅咒。
泥浆咒灵的眼球转向两人,手臂舞成残影,铺天盖地朝他们绞杀过来。
乙骨忧太一步踏前,将冰见樱弥完全护在身后。
面对这狂暴的攻击,他的眼神沉静如水。
既然樱弥要求速战速决……
“领域展开——真赝相爱!”
以乙骨忧太为中心展开的领域,将他和那只咒灵完全笼罩进去。
领域内部的景象是一片荒凉肃杀的大地,无数刀剑密密麻麻地矗立着。
泥浆咒灵的刀臂瞬间被领域的威势压制,咒灵数十只眼球神经质一样疯狂转动。
乙骨忧太立于刀剑中央,左手抬起握住身旁的一柄刀。刀身缠绕的咒力中突然延伸出无数黑色锁链,毒蛇一样朝咒灵飞去。将咒灵的身躯捆缚,撕扯着它的咒力核心。
咒灵的刀臂像被抽掉了筋骨,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布满眼球的主体剧烈抽搐,开始像融化的蜡油,大片大片地滴落。
不过短短几分钟,咒灵强行吸收的宿傩手指力量被剥离出来。
那根手指由锁链缠绕着,送到乙骨忧太手中。
而咒灵自身的咒力核心也几乎被抽干,身躯干瘪萎缩,只剩下微弱残渣。
乙骨忧太右手轻轻一挥。
领域内,几柄插在地上的利刃自行飞出,贯穿了那团已经正在溃散的泥浆残躯,完成了最后的补刀。
领域解除。
仓库外的水泥地,乙骨忧太气息平稳地站在原地。他摊开的手掌中,就是那根宿傩手指。
冰见樱弥走上前,琥珀色的眼眸扫过那根手指,随后目光落在乙骨忧太身上。
“忧太,你竟然已经掌握了领域展开?什么时候学会的?”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而且这么快就解决了,好厉害啊!”
这句直白的夸奖清晰地落入乙骨忧太耳中。
冰见樱弥此刻望过来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带着热度。他下意识地想侧开脸,却又舍不得错过她此刻注视着自己的每一秒。
乙骨忧太耳廓有些泛红,他努力想压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但那份被认可的喜悦实在太过强烈。
最终,一个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腼腆的笑容还是在他脸上绽开。
乙骨忧太轻轻“嗯”了一声:“最近刚掌握的,本来想着等稳定一点再告诉你。”
“才二年级就学会领域了,比五条悟还要早!”冰见樱弥唇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再次夸赞,“忧太,干得漂亮!”
乙骨忧太很想在她面前维持自己稳重的样子,但望着樱弥脸上那为他绽放的灿烂笑容,他只觉得心口被一种鼓胀的情绪填满。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回以一个同样明亮的笑容。那双孔雀蓝色的瞳孔里映满了冰见樱弥的身影,亮得如同落入了星辰。
乙骨忧太探手进里香的空间,把所有宿傩手指都拿了出来,递给她。
十根手指,终于收集完毕!
冰见樱弥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多亏了玩家的英明决策!没完全指望高专和五条悟那边回收的进度,果断让忧太暗中加急搜集。
虽然这段时间她和乙骨忧太为了这件事情,几乎没怎么休息,还耗费了大量恢复药剂。
但现在看着这十根手指整整齐齐,所有的熬夜爆肝和资源投入都值回了票价!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啊,忧太。”冰见樱弥由衷地感慨。
乙骨忧太刚想摇头说“不辛苦”,她却已经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了下去。
“等我成功契约了宿傩那家伙,以后的事情就让他多分担点!这样就不用总让你这么辛苦了。”
比如祓除咒灵攒积分之类的事情,她以后就可以交给宿傩去办了。
之前虽然契约了忧太,但他是高专的咒术师,本来就有自己的任务要忙。她刷怪攒积分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单刷,没想过动用他。
但宿傩不一样!他是咒灵啊!理论上一年365天,全天24小时待命,就该全年无休随叫随到!
“而且他的术式也很方便啊!连动都不用动,就那样手指一划,‘咻——’一道斩击飞出去,咒灵就自动分成两半了!”
冰见樱弥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咒灵在宿傩的斩击下灰飞烟灭,自己只需要悠闲地站在旁边,看着积分蹭蹭上涨的美妙场景。
她的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翘了几分。
乙骨忧太原本在安静地听着她对两面宿傩未来“工作安排”的规划,只是听到那句“以后就不用你那么辛苦了”时,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失落。
他其实从来没有觉得为她战斗是辛苦。
每一次挡在她身前,每一次为她挥刀,对他而言都是有意义的。
甚至,他渴望能更多地被她需要。
冰见樱弥兴致勃勃地提到两面宿傩术式的便利时,乙骨忧太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嘴唇。
但很快,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在平静的深色眼眸下。
……
冰见樱弥将那十根手指摆放在地上,感受着里面属于诅咒之王的磅礴力量。
这次,她绝对要成功!
她双手在身前结印,契约的咒语从唇间念出。
水泥地面骤然亮起,由咒力描绘的阵盘在她脚下浮现。紧接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阵盘上升腾而起,像萤火虫一样悬浮在空气中,将这片陈旧的仓库角落映照得光怪陆离。
那十根躺在阵盘内的宿傩手指剧烈颤抖着,如同被熔炼般迅速软化融合。
阵盘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在那刺目的光晕中心,一个高大、极具压迫感的身影轮廓由虚转实。
他裸着上身,强健虬结的肌肉上遍布了黑色的咒纹,充满力量感的四臂形态十分张扬……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完整地显现在契约阵盘的中心,距离冰见樱弥不过一臂之遥。
他的四只眼眸缓缓睁开,瞳孔如同最顶级的掠食者锁定了猎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召唤他的咒术师少女。
诅咒之王的实体给人带来的威压,远比生得领域中的精神体要强大。冰见樱弥的呼吸一窒,对他身上散发的强者气势——她满意至极!
这才是诅咒之王该有的力量!
她的咒力很快就与两面宿傩身上不祥的诅咒之力纠缠在一起,两股力量激烈地碰撞、撕扯、融合……在阵盘的约束下,强行建立着联系。
冰见樱弥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汹涌而出的咒力正在强行灌注进两面宿傩的力量洪流中。试图在那狂暴的诅咒核心深处,强行刻下属于她的烙印。
身体因为咒力的急速流失在微微颤抖,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口中的咒语也没有半点停歇。
一直守在旁边的乙骨忧太,目不转睛地盯着阵盘中心。
看着那个危险至极的诅咒之王就这样出现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看着樱弥的咒力与两面宿傩的气息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胸口窜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乙骨忧太皱起眉,觉得眼前这一幕异常碍眼。
“咔”一声轻响,是他无意识握紧腰间的刀柄时指关节发出的声音。
乙骨忧太锐利的视线眼睛锁定在两面宿傩身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缕咒力流向的变化。脊背的肌肉也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用十根手指强制契约诅咒之王,把他变成供人驱使的式神……这种事情,也只有单纯的樱弥会深信不疑了。
眼前这个诅咒是存在了千年的怪物,他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人类束缚?怎么可能不反抗?
他怎么可能不试图伤害召唤他的人?
契约的过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所以乙骨忧太才会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体内的咒力在加速流转,乙骨忧太的精神高度集中,感官提升到极限。
在他身后,空气泛起一阵常人难以察觉的涟漪,里香的虚影隐没其中,随时准备在宿傩有异动的瞬间出手。
阵盘中心,咒力的碰撞和融合达到了顶点。光芒剧烈闪烁,冰见樱弥咒语也念到了末尾……
两面宿傩赤红的眼珠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眼底浮现出被蝼蚁冒犯的愤怒!
作者有话说:
十指集齐!召唤神龙(bushi)
宿傩大爷闪亮登场!
*存稿用完啦,明天开始恢复日更三千(中午12点发布),状态好的话就加更[狗头叼玫瑰]
第79章 负忠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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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 一分钟前,两面宿傩还百无聊赖地在自己的生得领域里发呆。
突然被莫名其妙地召唤到这里,而且在他降临的时候, 大量杂乱的信息流就粗暴地涌进了他的意识。
汽车……高楼……手机……无数关于这个陌生时代的信息, 强行塞进他的脑子里。
“啧。”两面宿傩极其不爽地皱起眉头,大脑快速处理着那些信息。
紧接着,一股带着明确束缚意图的咒力就蛮横地缠绕上来!
咒力直接探向了他的诅咒核心, 像是想将他打上某种强制束缚……?
两面宿傩四只眼睛立刻锁定了那个施术者, 正对着他念诵咒语的银发少女。
“是你?!”
这张脸……他记得!
就在不久前,少女的精神体贸然闯进了他的生得领域。当时她就口出狂言说要收服他做式神, 还胆敢出言挑衅。
两面宿傩当时因为封印千年实在太无聊了,就像逗弄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陪她玩了一会儿。只是很快,他就对那所谓的契约术式失去了兴趣。
用斩击把人“送走”之后, 他曾想过, 如果这咒术师敢再出现在他面前, 绝不会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结果, 第二次见面, 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两面宿傩这次被召唤,不是依附于某个受肉/体重生,而是被某种力量重塑了实体、完整地召唤出来。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少女此刻施展的契约术式强横的程度, 与上次在领域里看到的简直天壤之别。
上一次那些咒力束缚两面宿傩轻易就能挣断, 而这一次……他惊怒地发现, 契约之力带着一种仿佛源自规则本身的强制力。
他竟然感觉自己拒绝不了?
太荒谬了!
“呵——”
一声低沉的冷笑从两面宿傩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也降至冰点。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诅咒之王威胁的话尚未完全出口, 阵盘内的所有能量猛地收缩, 随即如烙印般深深刻印在他的咒力核心之上。
他与面前之人的契约,强制成立了!
两面宿傩眼睛里面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根本不屑于去验证这契约到底能束缚他几分,光是契约本身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诅咒之王的尊严,岂容如此轻慢?!
下一秒,两面宿傩抬手扼住了她的脖颈。
冰见樱弥双脚离地,身体被他单臂轻易提起,悬在半空。夜风吹动她的长发,扫过她平静的侧脸。
“不准碰她!”乙骨忧太的厉喝几乎在他手臂抬起的同一刹那爆发。
他紧绷的身体动了,整个人化作一道快过疾风的白色流光。长刀出鞘,刀刃撕裂空气,直指两面宿傩那只手臂。
刀锋最后在距离两面宿傩一寸的地方停下,只因他身体的另外两条手臂同时抬起,格挡下了这一击。
两人脚下的水泥“咔嚓”一声碎裂开来,裂纹蔓延开数米,激起了一片尘土。
两面宿傩四目下移,落在这个突然出手攻击他的少年身上。
嘴里厌烦地吐出两个字:“碍事。”
乙骨忧太的怒气被他不忿的态度点燃,但战斗中需要保持理智。他咬住后槽牙,正要再度攻击——
这时,冰见樱弥抬起手朝他比了个暂停的动作。
转向他的那双琥珀色瞳孔里也一片平静,乙骨忧太看着她那完全不像被扼住要害的淡定反应,强行按捺住暴起青筋的双手。
冰见樱弥的目光转回两面宿傩的脸上,因为被提着,她的视线与宿傩的赤瞳齐平。
她看着那双充满毁灭欲的眼睛,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她平静得像是掌控了一切的声音传入宿傩耳中,也落入一旁屏息凝神的乙骨忧太耳朵里:
“想杀我?你可以试试看哦。”
已经身为她式神的两面宿傩,没有办法做出任何伤害“主人”的事情。
两面宿傩立刻感觉到了,自己捏着少女脖子的手掌,肌肉绷紧却无法再收紧分毫。
千年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被禁锢,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这个女人的术式……!
两面宿傩四只眼睛危险地眯起。
他尝试催动咒力,但越是想要用力,那股禁制就越是清晰地反馈回来,让他整条手臂都僵硬在那里。
冰见樱弥也感受到了他的僵硬,虽然身体还悬在半空,但与其说是被扼住,不如说是被一只无法施力的手托着。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她歪了歪头,她看着诅咒之王眼中的杀意转为惊愕,再变为茫然……
那张邪异的脸上,表情变化实在有趣!
“契约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你,现在也动不了我分毫哦。”
“女人,你最好祈祷这个该死的契约永远有效……”
“它当然永远有效。”
冰见樱弥甚至轻轻晃了晃脚尖,就着这个姿势,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两面宿傩被规则强行按头吃瘪的精彩表情。
几秒钟诡异的僵持过后,冰见樱弥再次开口,“放手。”
语气依旧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命令口吻。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扼在她脖颈上的手,在两面宿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骤然松开。
冰见樱弥落回地面,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制服领口,一副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的样子。
两面宿傩盯着那只自动张开的手掌,他慢慢地将手指一根根收拢,紧握成拳,骨节因为过于用力发出了声响。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被命令后的羞辱,以及更加深沉的杀意。
“你的眼神好可怕哦。”冰见樱弥迎着他噬人的目光,语气却听不出多少害怕,反而带着点调侃,“好像真的要用眼神杀了我一样呢。”
乙骨忧太紧挨着她站定,和两面宿傩形成对峙的姿态。
两面宿傩这才正眼看了这个手握长刀、浑身散发着敌意的少年。
这个咒术师与她之间,同样缠绕着那种令他反感的契约联系。
看着乙骨忧太那副守护者的姿态,两面宿傩的瞳孔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喂,小鬼。看你这上赶着贴过去卑躬屈膝的下贱模样……怎么,被契约拴着就真把自己当成狗了?”
两面宿傩侮辱性的言辞,让乙骨忧太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但他没有被激怒,反而挺直了背脊,声音坚定地回击:
“你这种只懂得破坏的诅咒,永远不会明白。守护樱弥,是我发自内心的选择,和契约无关。”
“哈!”两面宿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讥诮的嗤笑,“真是令人作呕的软弱言论。被一个小丫头控制是心甘情愿的?小鬼,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她的术式搅坏了?”
“够了,宿傩。我和忧太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置喙。”
冰见樱弥抬手轻轻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少年紧绷的后背微微放松下来。她又盯着宿傩,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警告,“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两面宿傩被这命令噎了一下。
眼睛在冰见樱弥和乙骨忧太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在某人因为被她维护而明显柔和下来的侧脸上。
那种被完全驯服的,满足的眼神,再次让两面宿傩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难以理解。
他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移开了视线。
再多看一眼他都要被肉麻到。
如果这女人以为,她能用对付这种天真小鬼的手段来收服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两面宿傩眼里从来没有“服从”两个字。
冰见樱弥就像没看到他脸上的嘲讽,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宿傩,既然契约已经完成,反抗也只是徒增烦恼。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别总想着搞些没用的小动作。”
“好好相处?”两面宿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赤瞳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和你?”
“不仅仅是我。”冰见樱弥完全没被他恶劣的态度影响,还很好心地补充说明,“还有其他的式神伙伴们。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要相互合作,我们的目标是一起祓除世界最强咒灵!”
两面宿傩:“……”
让他团队合作?祓除咒灵?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吧?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听到愚蠢到让他失去反驳欲望的发言。
连嘲讽的话都懒得再说,他直接翻了个白眼,一副“跟你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的厌烦表情。
两面宿傩现在这副放弃沟通的姿态,在冰见樱弥看来,至少比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样子有进步了。
看来他暂时是认清了现实,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于是冰见樱弥把他的式神资料调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式神:两面宿傩(十指实力)】
【忠诚度:-50%】
【等级:特级咒灵】
【特殊能力:斩击「解」、咒力判定斩「捌」、烈焰「开」(无视防御)。近战压制力极强。】
【领域:伏魔御厨子(开放型领域可自由出入,半径200米内斩击自动索敌)】
冰见樱弥:“?”
不是这忠诚度对吗?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本以为之前收服的那个特级咒灵花御忠诚度显示为0%,已经是低到不能再低的极限了。那家伙最后也确实……给她留下了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眼前这个-50%是什么情况?忠诚度还能是负的啊?
啊??
作者有话说:
乙骨:自愿守护的忠犬式神
宿傩:被迫臣服的暴君式神
第80章 记忆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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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自动开始回放花御自爆的那一幕, 冰见樱弥忍不住抬手扶了一下额头。
不会又来一次吧?
拜托不要这样对她啊啊啊!
她好不容易才收集齐十根手指,可不是为了再体验一次式神自爆的。
忠诚度负成这样的家伙,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不行, 必须防患于未然!
冰见樱弥站直身体, 把心里那点沮丧抛开,脸上露出万分严肃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谁也别惹我”的气息的诅咒之王。
“咳咳, 宿傩, 我现在正式命令你——”
两面宿傩原本正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睥睨着面前的人,闻言, 他四只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狭长的眼缝里透出不耐烦,似乎在说“你又想搞什么?”
冰见樱弥无视了他的不满, 一字一句地认真命令道:“我不许你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两面宿傩:“?”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冰见樱弥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听错了。
不许他伤害自己?
两面宿傩嘴角咧开嘲讽的弧度, 眼神从上到下扫视着冰见樱弥, 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
冰见樱弥被他这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有点恼了。
她板着脸, 维持着身为主人的气势, 大声说道:“喂!我说, 你现在的眼神相当冒犯哦。宿傩,请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对主人要放尊重一点。”
一旁的乙骨忧太对于樱弥会下这个奇怪的命令也有点疑惑,但他保留了疑问, 选择无条件信任她的决定。
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提醒她, “樱弥, 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尽快动身赶回东京了?”
冰见樱弥点头, “对, 不过这次我跟宿傩回去就可以了。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你帮忙, 我会立刻召唤你的,别担心。”
乙骨忧太抿了抿唇,他对高专那边几只特级咒灵联手设局的事情确实放不下心。但想到实力强大的五条老师已经先一步赶了回去,应该能控制住局面。
压下心底的担忧,他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樱弥,你自己也要小心。”
冰见樱弥朝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随即抬手,指尖萦绕起微光,解除了对乙骨忧太的召唤。
“好了。”冰见樱弥转过头,看向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诅咒之王,“宿傩,我们也该出发了。”
她召唤了鹈鹕。
没给两面宿傩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过于粗壮的手臂,凭她的手掌大小只能勉强捏住一小部分。
而且手感僵硬得跟石头一样。
“你——!”被人擅自触碰的厌恶感,让两面宿傩想将这个大胆的女人甩飞出去。
但手臂的肌肉明明绷紧了,力量却完全无法传递出去。
又是这种被规则强行压制的感觉……连甩开这种程度的触碰都被判定为“伤害主人”而被禁止了吗?
两面宿傩一言未发,额角的青筋却在隐隐跳动。
“走吧。”冰见樱弥就像没感觉到他的抗拒一样,拉着他一起乘上了鹈鹕。
两面宿傩盘坐在鹈鹕宽厚的背上,一双手臂环抱在胸前,另外一双手臂搭在了膝盖上。他的四只眼睛闭合,眉目下压,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别惹老子”的暴戾气息,任谁看一眼都知道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冰见樱弥对此依旧视若无睹。
鹈鹕巨大的翅膀拍打着空气,载着两人腾空而起,朝着东京的方向急速前进。
夜风带着夜晚郊外的凉意,呼呼地从他们身边刮过。冰见樱弥估算了一下,按直线距离飞过去,大概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她抬手稍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侧过身看向旁边盘腿坐着的男人。
“在回高专之前,我得先跟你交代一下现在的情况。”
冰见樱弥简明扼要地同步着她所知道的信息,“高专那边出了点状况……”
“还有临时据点……”
“不过五条老师已经回去了……”
……
“……所以,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另外,那些特级咒灵里,那个叫漏瑚的火山头咒灵我还蛮喜欢的。如果遇到他了,我们就优先把他收为式神。”
“还有那个叫羂索的家伙,不知道他会不会露面。如果遇上了你直接动手,把他的脑子挖出来!不过动作要小心点,尽量别把那具身体弄坏了。”
冰见樱弥和羂索定下的束缚已经减弱了很多,除了“夏油杰”的名字不能说,其他的限制基本解除。
她吸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复杂的情绪,“因为那具身体,是我一位很重要的人留下的。”
冰见樱弥抚着下巴,眉头轻轻皱起,望向远方的夜空,“也不知道五条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他能顺利解决吧……”
她的视线从远方收回,撇了一眼旁边那个从起飞到现在都像个大冰块一样、闭着眼纹丝不动的男人身上。
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冰见樱弥有点不满地撇撇嘴,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喂,宿傩。我跟你说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给点反应行不行?”
被她这么一戳,两面宿傩最下方的那两只眼睛才懒懒地掀开一条缝。
一双眼珠没什么情绪地向下转动,落在这个坐着只勉强够到他手肘高度的少女脸上。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
他口中每一个字都透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怎么跟你没关系?”冰见樱弥不满地鼓起包子脸,她提高了音量,“这些都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处理的事情,你是我的式神,当然要知道!”
“哼。”两面宿傩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没兴趣。”
说完,那两只眼睛又阖上了。
冰见樱弥看着宿傩那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蹙紧了眉头,视线探究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两面宿傩之前被控制在悠仁身体里的时候那么憋屈,天天想着怎么出来搞破坏。现在高专遇袭,悠仁身处险境,按他的性子不是应该立刻拍手叫好,甚至再恶毒地嘲讽几句才正常吗?
他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就像在听一件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这不合常理!
冰见樱弥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家伙之前不是还放狠话说,等能自由行动了第一个就要宰了五条悟吗?
那可是他指名道姓的“猎物”。
“喂,宿傩。”
又戳了戳他的手臂,冰见樱弥这次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问道,“说起来,你对五条悟,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吗?就是那个最强的咒术师,你之前不是还念叨着要杀他吗?”
“最强的咒术师?”听到这个称号的瞬间,两面宿傩最下方的那两只眼睛倏地再次睁开了。
猩红的瞳孔里似乎掠过一丝兴味,“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那个叫‘五条悟’的家伙,现在在哪?”
他此刻流露出的兴趣是真的,但这反应怎么透着一股古怪?
他念“五条悟”这三个字的时候,那种生疏的停顿感,就像是在念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而且,他好像仅仅是因为“最强”这个标签才对五条悟产生了兴趣……?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冰见樱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一个猜测在脑子里逐渐成型。
她继续开口试探:“那虎杖悠仁呢?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两面宿傩皱起眉头,“那是谁?”
语气充满了“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垃圾”的不耐烦。
他只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净问些不相干的人。
他被强行从生得领域里召唤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些关于这个时代最基本的常识,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认识?
冰见樱弥没理会他的烦躁,话题一转,像在验证什么关键点:“对了,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你的生得领域里吧?你还记得吗?”
跳跃性极大的问题让两面宿傩更加不耐烦了。
他睁开上方的一双眼睛,四只瞳孔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锁定她,语气满是被试探的不悦:“女人,你到底想问什么?兜兜转转,烦死了!”
他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在冰见樱弥看来,这就相当于默认。
将眼前的情况串联起来之后,她这下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他对虎杖、对五条悟的反应都那么奇怪!
原来是这样!
宿傩分散封印在各根手指里的记忆,竟然是互不相通的!
面前这个被她用十根手指强行契约的两面宿傩,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封印于生得领域的状态。
对她的印象也只是上次在领域里见过一面而已。
他没有经历过在虎杖悠仁体内苏醒、与五条悟对峙、和她吵架互呛等等后续的一切。
换句话说,眼前这个脾气暴躁傲慢的诅咒之王,和那个在虎杖悠仁体内的诅咒之王,虽然本质上是同一个存在,但在记忆和经历上,竟然可以被视为两个独立的个体。
看着两面宿傩那张写满“你到底在说什么废话”的臭脸,她之前所有的怪异感都有了答案。
不过,冰见樱弥这一连串没头没脑的提问,还是引起了这位诅咒之王的警觉。
他声音低沉,“喂,女人,别在这里打哑谜。你最好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宿傩:呵,女人,你碰我手了!(虽然甩不开但记仇.jpg)
*下章看失忆大爷(被迫)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