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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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轿车行驶在覆盖着薄雪的清晨街道上。


    冰见樱弥上车后便将头微微偏向车窗。城市在冬日的晨光中缓缓苏醒, 店铺尚未开门，只有零星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


    她望着飞逝的街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完全没有开口聊天的打算。


    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轮胎碾过积雪的声响。


    太安静了。


    五条悟有点坐不住, 视线在车厢里无聊地转了一圈，想打破这种沉闷但又没找到合适的话题。


    没人说话，真无聊啊。


    他抬起胳膊搭在前排座椅上, “喂, 大叔，开快点啊。假期一大早路上又没车, 你这速度是在散步吗？”


    辅助监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了一眼后面的人, “五条同学，路面有积雪, 还是安全第一……”


    “咒灵可不会等你慢悠悠开过去哦。”五条悟不满地补充道, “而且这车里也太闷了, 放点音乐提提神。”


    “好的。”辅助监督小心地提起车速, 一边去摸索车载音响的开关, “五条同学你想听什么类型的音乐？”


    “随便，大声一点，别放那种催眠的就行。”


    五条悟不负责任地指示完，重新靠回后座翘起了二郎腿。


    一阵节奏强烈的摇滚乐在车厢内响起, 鼓点和电吉他声填满了安静的空间。


    开着倍速的冰见樱弥耳朵里被三倍的噪音惊扰, 从窗外收回视线, 皱眉看向始作俑者。


    “五条同学, 太吵了。”


    五条悟有点不情愿地冲着前面喊：“喂, 大叔, 没听见吗？音量调小点，吵到人了。”


    辅助监督赶紧把音量拧小了几个档位，并悄悄抹了把汗。


    冰见樱弥没再说什么，五条悟看着她又恢复成那副安静看风景的样子，撇了撇嘴。


    音乐声变小了，她又不理人，好像又有点……无聊了？


    不知怎么的，五条悟忽然想起了烧肉店那晚她低头吃草莓蛋糕的样子。


    “喂，你昨晚没睡好吗？”


    “不会，五条同学怎么这么问？”


    “看你上车就发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这家伙，有时候安静得过头了，让人……咳，有点无聊。”


    他差点顺口说出“让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无聊”。


    “那真是抱歉了，让五条同学感到无聊。”


    冰见樱弥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歉意，反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不过，比起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我大概还是更适合无聊地安静发呆。”


    “那是为了提神嘛，都怪大叔开车太慢了，让人犯困。”


    无辜中枪的辅助监督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是一紧，只能干巴巴地赔笑：“我尽量快一点，五条同学。”


    “说起来，上次烤肉店，新年愿望什么的……你好像只说了‘希望是个好年’？”五条悟像是随口一提。


    “嗯，五条同学还记得？”


    五条悟哼了一声，“老子记性好着呢。你这种愿望太笼统了，就没有什么具体的愿望吗？”


    冰见樱弥的愿望显然不能宣之于口，于是反问道，“五条同学不如说说你自己的？”


    “老子才不需要靠许愿实现什么呢。不过嘛，如果硬要说的话，希望今年遇到的咒灵都厉害点，别总是一些无聊的小角色。”


    他语气张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听到这话，冰见樱弥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今年他不一定会遇到多厉害的咒灵，但冰见樱弥知道他会遇到那个术师杀手——


    伏黑甚尔。


    那场战斗，会让他无限接近死亡。


    “还有……”五条悟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着，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希望某人别总是闷闷的，像块冻住的木头，看着就让人提不起劲。”


    某个人明明跟杰待在一起的时候，话也不少，眼睛里闪着光，还会主动拉着杰问东问西……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这副安静得过分的模样？


    这区别对待，也太没道理了吧！


    *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滑雪度假村外。


    下车后，他们立刻感觉到了一股远超正常的寒冬温度，像是深入骨髓的阴冷感。


    这里的积雪比别处都要厚，破败的建筑和缆车轨道都被积雪覆盖。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呼呼地吹着。


    辅助监督把任务情况同步一遍：“‘窗’的观测显示，这片区域存在强烈的诅咒反应，伴随这种极不正常的低温现象。综合判断，怀疑是特级咒灵‘雪女’盘踞在此，并且……她很可能制造了大量伴生咒灵。”


    冷风吹得五条悟额前的白发乱飞，手动开启无下限术式之后，他的身体隔绝了一切物体的触碰。


    打量着眼前荒凉的景象，他语气玩味，“新年第一天就玩雪？还挺应景。”


    冰见樱弥看了一眼小地图，“咒力波动很分散，看来雪女的确制造了不少伴生咒灵，把这里变成了她的巢穴。”


    “一起解决掉就好了。”


    五条悟活动了下手腕，踏着厚厚的积雪朝度假村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就越发明显。


    刚绕过一栋被积雪压得半塌的木屋，前方的雪地里就无声无息地涌出几十个扭曲的白影。它们像是用劣质的冰雪捏成的人形，身体边缘不断冒出寒气，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啧，全是杂鱼。”


    五条悟对这种低级的咒灵提不起太大兴趣。


    他打了个响指，一股无形吸力以他为中心爆发。


    术式顺转·苍！


    靠近的咒灵在他身边被碾碎成漫天飞舞的冰晶簌簌落下，术式余波将周围堆积的雪地掀开了一片环形的缺口，露出底下冻得发黑的土地。


    他回头，刚想对冰见樱弥说点什么，眼神却猛地一凛。


    身后一个滑雪器材店废墟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两只体型更凝实的雪咒灵。它们似乎拥有简单的智慧，趁着五条悟攻击的空隙，急速扑向了落后的冰见樱弥。


    冰见樱弥在感知到侧后方咒力波动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前方滑步。


    同时腰间的直刃出鞘，刀身在阴沉雪光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刀锋掠过两只雪咒灵的核心部位，它们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凝聚的冰刺碎裂，身体如同融化的雪人般崩塌。最终化为两滩雪水，渗入地面。


    五条悟那句“小心”卡在喉咙里。


    冰见樱弥甩了甩刀鞘上沾到的几点雪水，“解决了，继续走吧。”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刚才因为意外而升起的那点紧张感迅速消散。


    “嘁，动作还挺快嘛。”没给老子出手的机会。


    冰见樱弥的目光投向度假村深处一座最高的酒店大楼，那里的诅咒气息最为浓郁。


    “源头应该在那里。”她肯定地说。


    “嗯。”五条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主终于肯露面了？走吧，别让它等太久了。”


    *


    废弃酒店的顶层大厅，原本应是最佳的观景地点，此刻却成了冰雪地狱。


    寒风从碎裂的落地窗外呼啸灌入，卷起地面上的冰晶碎片。大厅中央，一个由寒冰怨念构成的巨大女性轮廓，特级咒灵雪女的身体布满裂痕，散发着濒临崩溃的咒力。


    战斗已然结束。


    五条悟站在最前方，离那崩解的冰躯最近。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仿佛在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咒力残秽。


    他眼底还残留着战斗时的锐利锋芒，“这家伙临死反扑还厉害的嘛，那个冰封领域也有点意思。”


    在他身后，冰见樱弥的状态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的银色长发原本束成马尾，此刻却散落下来。发丝披在肩背上，发梢还挂着细小的冰晶，眉毛上也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她鼻尖冻得通红，正急促地呼吸着。


    刚才雪女濒死前爆发的冰封领域，几乎要冻结整个空间。她全力防御，此刻四肢百骸都还留有冰冷的感觉。


    五条悟回头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这副银装素裹的样子，目光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嘴唇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抹红色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像是雪地里唯一的莓果，让人莫名想知道触碰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五条悟迈步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靠近时带着刚战斗完的灼热气息，与她周身的寒气交织在一起。


    五条悟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当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脸颊时，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体温比她想象中要烫，而她的皮肤冷得让他想用掌心去温暖。


    冰见樱弥眨了眨眼，“怎么了？”


    “睫毛上都结冰了，不难受吗？”


    “我自己来就好。”冰见樱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五条悟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还添了几分刻意的随意：“这么容易害羞？老子好心帮你而已。”


    “五条同学想多了，我才没有害羞。”


    回想起刚才联手对敌的瞬间，五条悟还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她竟然能配合得这么流畅。


    在他需要牵制的瞬间，她的刀就到了。在他准备强攻的前一刻，她自发地去清理干扰的杂兵、创造有利的攻击角度。


    他有种被恰到好处地帮了忙的感觉。


    说不定他们俩天生在战斗上就意外地契合？


    五条悟摸着下巴，眼带探究。


    冰见樱弥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又怎么了？”


    “咳。”五条悟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配合得还不错啦。”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五条同学，居然会主动夸奖别人……？


    冰见樱弥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她被冻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时透出的一点暖意。


    “谢谢夸奖。”


    然后，她走到雪女正在崩解的身躯面前，双手结印，发动契约术式。


    就在她脚下开始浮现出咒力构成的圆形阵盘时，五条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凑近一步。


    “喂喂喂！这是什么？魔法阵吗？冰见！你该不会要变身了吧？！”


    他打开双手，模仿着美少女战士喊口号的手势，“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那种？美少女战士冰见樱弥？！”


    冰见樱弥白了他一眼，“五条同学，想象力太丰富可以去写小说。”


    五条悟毫不在意她的白眼，反而觉得她这副被自己逗得有点炸毛又强行冷静的样子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猫猫躁动，猫猫无聊，猫猫想惹玩家注意！


    猫猫打架，猫猫夸人，猫猫脑洞大开！


    今天也是为五条同学的情商担忧的一天呢[奶茶]


    爱你们么么哒！记得留言哦！


    第102章 被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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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六眼捕捉着咒力流动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属于特级咒灵雪女的本源咒力，被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束缚，与冰见樱弥自身的咒力建立起某种奇异的联系。


    冰蓝色的流光如同被驯服的萤火, 最终尽数收敛, 温顺地没入冰见樱弥摊开的掌心。


    光芒消散的瞬间，她右手的手指上，一个崭新的咒纹浮现。那就是属于雪女的印记, 也是她在副本世界契约的第三位式神。


    在离开副本之前, 她会把自己契约的咒灵全部转让给夏油杰，这样的话回到主世界后她也能使用。


    “这就收服了？那以后夏天有救了啊, 东京的天气热起来之后，就可以把她叫出来降温了吧？”


    五条悟一脸“这主意真不错”的表情。


    “五条同学, 雪女不是空调。召唤和维持特级式神需要消耗的咒力量，用来降温太浪费了。”


    她哪来那么多咒力供他享受这种奢侈的清凉？


    不过……等她把雪女转让给杰之后倒是可以考虑……


    五条悟：“切, 小气。”


    随着雪女的消失, 这片区域的阴寒终于开始退散。


    天空虽然依旧是雪天的灰白, 但笼罩在度假村上空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


    任务完成。


    虽然新年第一天大清早就被吵醒抓来加班, 但五条悟此刻的心情却意外地并不算太糟。


    五条悟给辅助监督发了个餐厅定位, “喏，送我们去这儿。”


    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指挥自家司机。


    没过多久，轿车开到了市内一家门面简约低调却隐隐透着贵气的高级日式料亭前。


    深色的木门悬挂着象征新年的注连绳，翠绿的门松点缀着冬日的雪景, 传统年节氛围扑面而来。


    穿着素雅和服的侍者在门口恭候, 见到两位客人下车, 立刻躬身行礼, 将他们引向一处安静的包厢。


    包厢内布置着矮桌、带软靠垫的座布団。方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 薄薄的积雪覆盖在石头和砂纹上, 景致宜人。


    五条悟盘腿坐下，随手把墨镜摘了往旁边一丢。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开始介绍今日特供的御节料理套餐。


    另一位侍者悄无声息地奉上煎茶和热毛巾。


    冰见樱弥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颊和手，随后捧起茶杯小口啜饮，感受茶水的暖意缓缓熨帖身体。


    点完餐后，不多时，侍者端来了两个装饰精美的五层漆盒。


    盖子揭开，里面每一层都摆放着精美菜肴，栗金团、红白鱼糕、昆布卷……以及各种煮物、烤鱼等等。许多都有着祝福的寓意，旁边还配有年糕汤和米饭。


    战斗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两人拿起筷子就开动。当菜肴被消灭了大半，他们进食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五条悟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在软垫上，抬手叫来门口的侍者，“喂，给我甜品单，新年大餐怎么能没有甜品？”


    点完单后，侍者很快进来撤下了重箱和餐具，然后在矮桌旁迅支起一张小巧精致的圆桌。


    接着甜品被隆重地呈上，第一道是两杯盛在高脚玻璃杯里的抹茶芭菲。


    里面层次分明地堆叠着奶油、果冻和蜜豆，顶层是一大颗抹茶冰淇淋球，上面还洒了点点金箔和几枚白玉团子。


    为了搭配甜品，旁边还配了两杯热气氤氲的玉露茶。


    五条悟拿起细长的甜品勺，热情地向冰见樱弥推荐：“他们家的抹茶芭菲可是招牌，冰淇淋口感绵密，红豆沙沙糯糯的，白玉团子咬下去又软又弹牙……”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杯子里挖了满满一大勺，直接送到了冰见樱弥的嘴边。


    “来，尝尝。”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前，还用了像是哄小孩的语气，“啊——张嘴！”


    他那双苍蓝的眼睛在包厢的光线下格外柔和，里面还带着一丝未加掩饰的期待。


    冰见樱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动作惊得瞳孔微微张大。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但那勺堆得冒尖的甜品已经怼到了唇边。


    在“被戳一脸”和“张嘴”之间，她只能略显僵硬地张开了嘴。


    五条悟手腕轻轻一送，她嘴里瞬间被填满。抹茶的味道醇厚微苦，红豆甜糯，奶油也足够轻盈……味道确实不错。


    但是！这一口实在太大了！


    冰淇淋塞满口腔的份量让她差点呛住，腮帮子被迫鼓了起来。


    甚至因为塞得太满，一点抹茶色的奶油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她只能用手掩住嘴巴，琥珀色的眼睛瞪着对面那个始作俑者。


    五条悟满意地收回空勺子，看着冰见樱弥一边努力吞咽一边瞪着他。他非但毫无歉意，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怎么样？老子没骗你吧？是不是超——级好吃？”


    “看你这表情，肯定是被这味道惊艳到了，感动得都说不出话了吧？”


    冰见樱弥好不容易咽下那一大口，感觉整个口腔都被冰得有点麻，连带着太阳穴都隐隐跳动。


    她拿起旁边的纸巾，擦掉嘴角的奶油痕迹，才没好气地开口，“五条同学，下次请让我自己吃。”


    瞪着某个人眼神里写着明晃晃的威胁：你再敢这样试试看？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心情愉悦地摆了摆手，那敷衍的态度，明摆着就没把她的抗议当回事。


    这时，侍者又送上了第二道甜品，年轮蛋糕。


    这是一块烤制金黄的蛋糕圈，有股浓郁的焦糖和黄油香气。表面淋着晶莹的糖浆，能看到夹层里若隐若现的奶冻和果酱，旁边还配了一勺打发好的鲜奶油。


    冰见樱弥用小叉子小心地叉起一块蛋糕芯——


    “等等，吃这个有讲究的。”五条悟三两下解决了自己那份芭菲，脸上带着看似认真实则可疑的表情盯住了她。


    “口感层次最丰富的部分是边缘烤得焦脆的这一圈，所以要从这里吃起。”


    他叉起一块蛋糕，再次朝冰见樱弥的嘴边递过来，“尝尝这个，保证比你自己挑的那块好吃！啊——”


    五条悟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但这次，她早有防备！


    在叉子即将碰到她嘴唇之前，冰见樱弥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上那块原本打算自己吃的蛋糕芯，顺势向前一送。


    在五条悟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松软细腻的蛋糕就被塞进了他因为还在说“啊——”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


    湛蓝的双眼蓦地睁大，五条悟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完全没料到冰见樱弥会突然反击，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那瞬间的触碰像一小簇静电，窜过他的皮肤，留下细微的麻痒。


    冰见樱弥成功扳回了一局，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呆滞模样，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


    “就知道你不老实。”她收回手，语气带着看穿把戏的了然。


    五条悟终于回过神，他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嘴里的蛋糕口感松软，甜味恰到好处，丝滑奶冻和微酸果酱混合着鲜奶油……各种滋味在舌尖蔓延开。


    奇怪，怎么好像感觉……比他之前吃过的还要香一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悄悄爬上耳根，胸腔里某种被挑动的感觉让他有些躁动。


    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不自在，五条悟单手撑着脸侧，扭过头去，只留个后脑勺给冰见樱弥。


    他咬着嘴里的蛋糕，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切，不识好人心。”


    似乎有点强行挽尊的意味。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有点恼羞的样子，心情忽然感觉更好了。


    经过刚才这番交锋，她总算可以不受打扰地吃自己的甜点了。


    细细品尝着蛋糕的味道，外脆内软，确实非常好吃。


    五条悟闷头把嘴里的咽下去，又拿起叉子，有点泄愤似地戳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只是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面前的人，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睫毛、专注品尝的唇瓣，眼底的情绪有点复杂难辨。


    冰见樱弥没留意到他的小情绪，她端着那杯玉露茶，浅饮一口，清雅的茶香很好地中和了甜品的余味。


    目光投向窗外，她欣赏着庭院的景致。


    平心而论，五条悟选的这个地方环境雅致，食物的味道也不错。


    这份安静持续了没多久，某位最强不甘寂寞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放下被戳得有点变形的蛋糕，身体忽然前倾，把脸凑到冰见樱弥面前，挡住了她看向庭院的视线。


    “樱弥同学，你再好好看一次，真的不觉得老子这双眼睛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吗？”


    他靠得极近，冰见樱弥看见了他眼底细碎的流光，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自信。


    这个问题，五条悟之前曾“不经意地”提过一次。


    原因很简单，从他认识冰见樱弥第一天起，面对这双让无数人敬畏、痴迷或恐惧的眼睛，冰见樱弥就从来没有露出过特别的反应。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六眼诶？！


    冰见樱弥看着他突然放大的脸，再次听到这个问题，她心下微叹。


    还能为什么呢？


    主世界里青年时期五条悟的六眼，她看得都快审美疲劳了。再强的视觉冲击和压力BUFF，对她而言也基本习惯了。


    她抬起眼皮迎上那双蕴藏着星海的苍蓝眼眸，淡定评价道：“嗯，挺帅的。”


    说完，她端起玉露茶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仿佛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现在几点钟”的普通问题。


    五条悟：“……”


    那张帅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就这？”他慢吞吞地缩回了自己的软垫上，尾音似乎带着点受伤的调调。


    看着冰见樱弥平静无波的侧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更强烈的兴趣交织着涌上来。


    他忽然很想知道，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这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为他流露出真正失控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这章糖分超标，五条悟你是什么品种的黏人大猫猫？强行投喂什么的也太会了吧～


    第103章 老子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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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用完餐, 又在包厢里稍作歇息，才起身离开料亭。


    站在路边，五条悟拿出手机, 点开打车软件, “走了，叫个车回高专。”


    冰见樱弥：“我不回高专了，我要去新干线车站。”


    五条悟划拉屏幕的手指顿住, 屏幕的光映在他墨镜上, “去车站干嘛？”


    “我和杰约好了，今天下午和他一起去他家过节, 我们预定了三点的车票。”


    “哈？去杰家？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两个家伙, 居然背着他偷偷约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五条悟突然有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强烈感觉。


    冰见樱弥看他有点炸毛的样子，解释说：“杰本来昨天就该回家的, 但被任务耽误了, 所以改到今天。他知道我没有地方过年, 所以提前邀请我一起回去。”


    “哦……”五条悟拖长声音应了一声, 默默收起了手机, 双手插进裤兜。


    看着他突然沉默下来，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冰见樱弥轻声问：“五条同学，你怎么了？”


    “啧, 没什么。”五条悟脚尖踢过路边的一堆积雪, 看着雪块四散飞溅, 落在旁边的人行道上。


    他撇撇嘴, 语气有点烦躁, “就是最近……家里那群老家伙烦死了, 一直打电话催我回京都本家，出席什么无聊透顶的新年宴。”


    他抓了抓自己雪白的头发，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我想着硝子回家了，至少还有你和杰在……结果杰也跑了，连你也……”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偏过头，又用力踢了一下地面，仿佛跟那无辜的积雪有仇。


    那未尽的尾音，似乎含着点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冰见樱弥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还有那明显别过脸去、强撑着“老子才不在乎”却浑身散发着“超不爽”气息的样子，心底浮起一丝困惑。


    她往前挪了半步，侧头试图看清他墨镜后的表情，直接问道：“你不喜欢回家吗？”


    在她看来，五条家是咒术界有名的御三家之一，物质条件优渥。五条悟作为未来的家主，家族的核心继承人，理应被捧着供着才对。


    怎么会不想回去呢？


    对此，五条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用充满嫌弃的语气开始吐槽：“谁会喜欢回去面对那群老橘子皮啊？他们催老子回去，不就是想拉老子出去当吉祥物显摆吗？”


    他模仿着老家伙们那种拿腔拿调的语气，“看，这是我们五条家珍贵的六眼大人！”


    “然后让老子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看他们跟那些同样无聊的家伙虚与委蛇，谈什么狗屁合作利益。老子才不伺候呢！”


    “还有，他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念叨那些老掉牙的规矩。‘坐没坐相’、‘言语轻浮’、‘有失体统’这些话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最可恶的是！他们连老子吃多少甜点都要管！说什么‘身为未来家主，要注意仪态，且不可耽溺口腹之欲’？”


    “在高专，老子把甜食当饭吃都没人啰嗦！”


    “还有他们满脑子都是那些几百年前的陈词滥调，都什么年代了还把那套等级论挂在嘴边。看谁都觉得低人一等……”


    “他们还总想管东管西，好像老子没长脑子一样！连老子来高专上学他们都唧唧歪歪反对个没完！”


    他数落完家里的不是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点小得意地补充道：“所以老子偏要选东京咒术高专，这样就离他们远远的了，眼不见心不烦！”


    冰见樱弥听完他的吐槽，想了想，提议道：“那要不你也一起来杰家里过年？直接跟杰说一声，他应该不会不收留你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去杰家？和樱弥一起？


    听起来……好像比回那个沉闷压抑的本家要有趣一万倍呢！


    墨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意动的光芒，但下一秒，他撇了撇嘴。


    “……算了。”似乎是很不情愿地放弃了。


    “为什么？”冰见樱弥有些不解。


    “啧，你是不知道我家那群人的德性。要是我真一声不吭跑杰家去了……”


    想到这样做可能会给夏油杰家里带去的麻烦，他摇头，“……算了算了，反正只有两天的假期了，呆完就回来。老子忍了！”


    于是，两人并肩朝着东京站的方向走去。


    京都和岩手县虽然方向不同，但新干线都能从东京站出发。


    假期里街上人不少，有结伴逛街的学生，拎着购物袋的家庭主妇，还有外地来的游客。雪停了，天彻底放晴，路旁还有小孩在堆着雪人。


    五条悟：“要是你在杰家待着觉得没意思了，随时来找我啊。我在京都呆着，肯定要闷得头上长蘑菇……”


    冰见樱弥把风吹散的几缕银发别回耳后，闻言轻轻笑了：“好。”


    夏油杰发来消息，告诉她大概几点能到车站，冰见樱弥回复他后，忽然觉得身边过于安静了。


    她转头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五条悟，忽然不见了。


    人呢？


    冰见樱弥疑惑地扫过周围，街道上视野开阔，但来来往往的行人里并没有看见那个高挑显眼的白发少年。


    她微微蹙眉，这家伙，又干什么去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时，肩膀突然被人从后方轻轻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你……”冰见樱弥刚想问他刚才跑哪去了，目光却先一步注意到了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那是两条长长的缎带，颜色是纯粹干净的湛蓝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鲜亮，像晴朗无云的天空，也像他墨镜下那双眼睛的颜色。


    五条悟没觉得自己的消失和出现有什么问题，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喏，拿着。”


    冰见樱弥没接，只是用眼神表达着疑惑：“……？”


    见她不动，五条悟干脆拉过她的手，把东西塞进她掌心，“给你的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披着不碍事吗？”


    冰见樱弥这才明白过来，所以这是他刚刚跑去买的发带？


    她捏着手里的缎带，触手柔韧丝滑，质地很好，颜色也很漂亮。


    只是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喂，怎么了？不喜欢吗？”


    冰见樱弥抿了抿唇：“不是……我不会用。”


    “哈？！”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绑头发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冰见同学，你的生活技能是负数吗？”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冰见樱弥不服气地说，“五条同学，现在谁还用这么麻烦的缎带绑头发？都是用弹力绳好吗？”


    “啧，弹力绳哪有缎带好看有格调？”五条悟一脸“你不懂欣赏”的样子，说完朝她伸出手，“笨死了。拿来，我教你。”


    “不用。”


    冰见樱弥咬住缎带，双手快速拢起脑后的头发。手指与丝滑的带子较着劲，她眉头微蹙，费了好一番功夫，勉强在后脑勺下方束起了一个马尾。


    只是，两人继续朝车站方向走了没几步，一阵风从背后吹来。她束在脑后的长发被撩起，本就绑得不够牢固的缎带，便从发丝上松脱开来，软软地搭在了她的肩头。


    “噗嗤——”


    旁边立刻响起一声欠揍的嗤笑。


    冰见樱弥脚步一顿，正要取下肩上的缎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快她一步，将那缎带取走。


    “看吧，明明就不会，还要嘴硬。”


    五条悟这次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握住她再次披散开来的头发。


    感觉发丝被扯动，冰见樱弥：“你……”


    “别动，笨手笨脚的家伙。”


    他嘴上嫌弃着，手里的动作却并不粗鲁。


    五条悟低着头，靠得很近，手指灵活地穿插在她发间。长长的白发触感柔顺，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着细碎的银光。他捏住缎带的手指在发间缠绕，很快两条垂在肩头的马尾就成型了。


    他用缎带在束发处打了个蝴蝶结，绑好后，似乎还不太满意。又伸出两根手指，仔细地将垂下的缎带尾端轻轻理直，让它们服帖地垂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无意识地又拨弄了一下那长发。指尖勾缠着几缕发丝，心里莫名地觉得手感还挺不错的。


    “……”从前方店铺的玻璃反光里，冰见樱弥清楚地看到身后的白发少年正低着头，手指还在绕着那几缕银发打转，似乎有点走神。


    她出声提醒：“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五条悟飞快地收回了手，轻咳一声，“怎么样？绑得比你自己那歪七扭八的强多了吧？”


    冰见樱弥侧过头，借着路边店铺的玻璃窗当作镜子看了看。脑后两条对称的低马尾束得干净利落，蝴蝶结系得也很结实，确实比她刚才自己胡乱绑的好多了。


    五条悟扬起下巴，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冰见樱弥：“挺好的，没想到五条同学手艺意外地不错呢。”


    他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哈，那当然了。老子想做的事，哪有做不好的？”


    刚才还因为回家的问题闷闷不乐的少年，冰见樱弥看到他这会儿已经得意得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他的负面情绪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呢。


    俗称——没心没肺。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冰见樱弥心里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这样简单就能快乐起来的样子……他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


    第104章 刷存在感


    ==================


    到了东京站, 离和夏油杰约定的碰头时间还有一会儿。


    假期里的车站大厅人潮涌动，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广播声、脚步声和交谈声一片嘈杂。


    五条悟和冰见樱弥在候车区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


    “啧, 人可真多, 放假都往外跑吗？”


    五条悟往后靠在椅背上，像一张摊开的猫饼，两条长腿毫不客气地向前伸展出去, 几乎要碰到路过的行人脚后跟。


    “毕竟是新年假期。”冰见樱弥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涌动的人群, “很多人要返乡或者旅行，很正常。”


    这时, 旁边一个穿着精致和服、带着小孩的家庭走过。


    那小孩大概三四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色彩鲜艳的鲤鱼旗形状的仙贝, 一边走一边努力地啃着。


    五条悟原本四处乱瞟的目光立刻被那仙贝吸引了，直勾勾地跟着移动。


    “喂, 樱弥。”他用手肘碰了碰冰见樱弥的胳膊, “你看那个。”


    “嗯？”冰见樱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仙贝, 看起来造型挺特别的嘛,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五条悟舔了舔嘴唇, 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想吃就去买啊，那边不是有特产店？”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排着队的店铺，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点心礼盒。


    五条悟看到排着的长队，突然就有点意兴阑珊：“算了, 刚吃完饭没多久, 还不饿。”


    他收回目光, 继续瘫坐在椅子上。


    冰见樱弥看着那家店, 忽然想到自己空着手去夏油杰家似乎不太合适。毕竟是新年期间去做客, 带点伴手礼还是有必要的。


    于是她站起身,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嗯？看什么？”五条悟从墨镜上方看她，有点疑惑。


    “第一次去杰家拜访，总不能空手去，我去买点东西。”


    “哦——”五条悟拉长了音，表示明白了，“行吧，那你快去快回。”


    冰见樱弥走到特产店，仔细挑选了几样包装精致的的点心和果子。排队结账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货架，那个色彩鲜艳的鲤鱼旗仙贝再次跳入眼帘。


    脑子里立刻浮现了五条悟刚才盯着小孩手里仙贝时那副馋猫一样的眼神，还有他明明想吃又嫌麻烦的别扭样子。


    几乎没有犹豫，她伸手拿了一个鲤鱼仙贝。


    提着精美的礼袋回来，冰见樱弥把那个单独的仙贝递给五条悟：“喏，给你的。”


    五条悟正低头划拉着手机，闻声抬起头，看到送到面前的鲤鱼仙贝愣了一下。


    “现在不饿没关系，等会儿上了新干线，路上要是饿了可以吃。”


    五条悟接过那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仙贝，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哈，谢啦！”


    手机震动了一下，冰见樱弥低头查看信息后说，“杰说他到了。”


    五条悟跟着站起身，凭借身高优势，视线越过涌动的人潮，很快锁定了目标。


    “啊，在那里。”


    顺着望去，夏油杰正穿过密集的人群，朝着他们所在的长椅走来。


    不同于这两人上午出任务时穿的学校制服，夏油杰一身日常休闲打扮。上身是深色的套头卫衣，下身是宽松的休闲裤。


    他的发型也和平常略有不同，平日里是梳得一丝不苟的丸子头，今天只是扎起了一半。几缕略短的刘海也松散地垂在额前，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性。


    他肩上背着两个旅行包，那是他和冰见樱弥提前收拾好的行李。


    “抱歉，等很久了吗？”


    “刚到一会儿。”冰见樱弥提起了那个印着店铺logo的特产袋子，“我买了一点东西。”


    “很周到，谢谢。给我吧，我一起拿着。”夏油杰伸出手，将礼袋子挂在手臂上，“那我们准备进站了？”


    冰见樱弥点点头，他又转向五条悟：“悟，你呢？也准备走了吧？”


    五条悟：“行吧，那老子也走了。你们俩在岩手好好玩啊，别太想老子。”


    夏油杰失笑：“谁会想你啊。路上小心。”


    “走了。”五条悟挥了挥手，很快就汇入了前往另一方向站台的人群中。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夏油杰很自然地侧身，为冰见樱弥挡开拥挤的人群，两人并肩朝检票口走去。


    他咂了下舌，把手插进口袋，捏紧了那个鲤鱼仙贝。


    *


    下午五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冰见樱弥跟着夏油杰，踏入位于市区一栋宁静的日式住宅。


    “打扰了。”冰见樱弥在玄关处站定，向他家中的长辈打招呼。


    “欢迎欢迎，樱弥酱！”


    夏油杰的母亲是一位笑容和煦的妇人，她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快进来，外面冷。杰也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带樱弥酱回来？都这个点了！”


    “路上累不累？饿了吧？厨房里刚煮好年糕红豆汤，要不要先喝一碗暖暖？”


    冰见樱弥礼貌地回答：“谢谢伯母，我这会还不饿。”


    夏油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替冰见樱弥拿过脱下的外套挂好。


    客厅里，夏油杰的父亲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报纸，“回来了，杰。这位就是樱弥同学吧？欢迎来家里做客。”


    “伯父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夏油先生笑着点头，指了指暖桌边的坐垫，“快坐下暖和暖和，外面冷吧？”


    冰见樱弥正要开口，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像颗小炮弹一样从里屋冲了出来：“姐姐！姐姐！”


    跑到她面前，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垂落的银发，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哇——！姐姐的头发！像雪一样！亮亮的！好漂亮啊！”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指，似乎想碰碰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只是用惊叹的目光来回扫视。


    夏油杰笑着介绍：“这是我的表妹小葵，她爸妈在国外工作，今年新年就暂时住我们家了。”


    冰见樱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葵齐平，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啊，小葵。”


    “姐姐，快来看我的新年礼物！”小葵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房间拽。


    房间里，小葵迫不及待地向冰见樱弥展示她的玩具：“看！这是美智子阿姨送我的新娃娃！她有长长的头发，可以梳辫子！这是小悠哥哥送的绘本，里面有会飞的龙！还有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色彩鲜艳的盒子，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拼图游戏板，“是爸爸从国外寄回来的，姐姐，我们来玩这个吧！”


    小葵把拼图板推到冰见樱弥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


    晚饭时分。


    厨房里传来食物的香气，窗外偶尔响起几声的爆竹响。


    夏油妈妈准备好了丰盛的新年料理，一家人围坐在暖桌旁，享用着家庭版的御节料理。


    夏油妈妈不停地给冰见樱弥夹菜，小葵叽叽喳喳地说着和冰见姐姐玩的趣事。


    夏油杰拿出了手机，笑着提议：“难得的团聚，要不要大家拍张照纪念一下？”


    大家一致同意。


    拍完他顺手就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动态里，配文：[新年快乐。]


    远在京都的五条悟，宽敞的和室内院，他坐在房间的软垫上，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夏油杰那条新发布的状态带着照片跳了出来。


    他顺手点开大图。


    照片里是热闹温馨的家庭聚餐场景，夏油杰的父母、那个小不点表妹……还有坐在夏油杰旁边的冰见樱弥。她微微侧头看着镜头，脸上带着一种柔和的浅笑，琥珀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暖光流动。


    五条悟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好几秒。


    啧，在杰家过得还挺开心？笑得这么傻气？


    照片里那种热闹的家庭氛围，透过屏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再看看自己周围，偌大的庭院静悄悄的。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啃噬感从心底升起，说不清是焦躁还是别的什么。


    五条悟撇撇嘴，在下面评论了一句：[啧，笑得很蠢啊。杰家的饭就那么香？]


    发完，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往后仰倒在地，长长地“啊——”了一声，“好无聊啊……”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黑暗中却仿佛还能看见那张带着柔和笑意的脸。翻了个身，他把脸埋进软垫，呼吸间似乎还残留着车站里她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


    看到动态下面多出来的这条评论，夏油杰摇了摇头。这家伙，隔着这么远都要刷存在感，看来在家呆得太无聊了。


    夏油杰回复他：[饭菜很香，气氛很好。某人只能隔着屏幕酸了？（微笑.jpg）]


    被五条悟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他拿过来，点开看到那条带着微笑表情的回复。


    “哈？谁酸了？！”


    “无聊！幼稚！”


    “两个笨蛋！”


    他气呼呼地嘟囔着，双臂抱在胸前，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可心底那份躁动却并没有因嘴上的否认而平息，反而更加清晰地鼓动起来。


    好想回高专……哪怕回去欺负欺负夜蛾也好过在这里发霉啊！


    *


    晚餐后的夏油家客厅，气氛依然轻松愉快。大家帮忙收拾好碗筷，重新围坐在暖桌边，喝着热茶消食聊天。


    夏油妈妈笑眯眯地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色新年礼金袋。


    她先走到夏油杰面前，递给他一个：“杰，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平安健康，学业也要继续加油哦！”


    “谢谢妈。”夏油杰笑着接过。


    接着，夏油妈妈弯下腰，把另一个红包轻轻放进早就眼巴巴盯着她的小葵手里，语气温柔：“小葵也新年快乐！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哇！谢谢舅妈！新年快乐！”小葵宝贝似的把红包攥在手心，小脸上满是兴奋。


    最后，夏油妈妈走到冰见樱弥面前，笑容格外和煦：“樱弥酱，新年快乐！欢迎你来家里过年。伯母也祝你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冰见樱弥没想到自己作为客人也会收到这个，惊讶过后她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那枚红包，“谢谢伯母，新年快乐。让你费心了。”


    夏油妈妈笑着摆摆手：“樱弥酱太客气了，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千万别拘束。”


    小葵又凑到冰见樱弥身边，小手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姐姐，我们继续去玩拼图好不好？刚才那个大海还没拼完呢！”


    “好，我们去把它拼完。”


    “耶！太好了！”小葵欢呼一声，立刻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房间跑。


    夏油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看来小葵真的很喜欢樱弥。”


    夏油先生端起茶杯，赞同地点点头：“嗯，樱弥同学虽然话不多，但感觉很稳重，对小葵也很有耐心。”


    夏油妈妈却有些感慨：“这孩子……无依无靠地，看着就让人心疼。这么懂事，反倒更让人放心不下。杰，你平常在学校，一定要多照顾她一点，多关心她一点。”


    “我知道的，妈。”夏油杰点头，目光望向走廊方向。


    想起她偶尔独处的时候流露出的疏离感，就像是有一层薄雾将她与其他人隔开。而今天，她脸上的笑容就像穿透雾霭的光，让人忍不住想留住。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端起一碟水果和两杯热牛奶走向小葵的房间。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到冰见樱弥坐在地毯上找拼图碎片。小葵靠在她怀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夏油杰将牛奶放在桌上，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从冰见樱弥臂弯里接过小葵。


    低头的时候，黑色长发夏油杰肩头滑落，恰好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他低声说：“抱歉。”


    作者有话说：


    杰家：温馨年夜饭，家庭合照，玩拼图，妈妈发红包，其乐融融。


    五条家：冷清大宅子，面对老橘子，规矩一大堆，无聊到长蘑菇。


    小悟：（刷手机）啧。（评论）啧。（扔手机）啊啊啊好无聊（疯狂打滚）


    第105章 清水寺★评论加更


    ==========================


    清晨的空气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冰见樱弥早早醒来, 简单洗漱后，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保暖衣物，又戴上一顶柔软的毛线帽子。


    下楼时, 夏油杰正弯着腰, 耐心地帮小葵整理头顶毛茸茸的白色帽子，确保完全盖住她的小耳朵。


    “好啦，这样就不会冻着了。”


    小葵一看到冰见樱弥, 立刻挣脱哥哥的手扑了过来：“姐姐, 早上好！哥哥说要带我们出去玩雪！”


    “早上好，小葵。”冰见樱弥摸摸她戴着帽子的头顶。


    “早, 樱弥。”夏油杰直起身，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 “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今天带你们去岩手公园逛逛, 那边冬天有特别布置的雪景, 还有个露天溜冰场。”


    夏油杰说着走近一步, 抬手将冰见樱弥帽子边缘压住的一缕银发顺了出来,


    他指尖的触感温热, 停留了一瞬便收回，好像只是随手而为。


    冰见樱弥略微侧头看他一眼，道了声谢。


    夏油杰嘴角噙着淡淡笑意：“走吧。”


    出了门，他们先是去附近吃过早餐, 然后出发去岩手公园。


    小葵一手牵着夏油杰, 一手牵着冰见樱弥, 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公园入口的积雪被精心堆砌成一座晶莹剔透的拱门, 旁边矗立着两个巨大雪人, 戴着红帽子和围巾, 引得不少人驻足拍照。


    果然布置得很有冬日趣味。


    里面最热闹的还是那个露天溜冰场，不少大人小孩在里面玩。像小葵这样大的小孩子还不能滑，但场地提供各种造型的动物小车，小葵看得两眼放光。


    夏油杰笑着问：“小葵想玩吗？”


    小葵：“想！姐姐也一起！”


    冰见樱弥看着眼前光滑如镜的冰面，“我没滑过。”


    夏油杰闻言眼神微微一亮，鼓励地说：“没关系，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


    他一手牵着小葵，一手轻推冰见樱弥的后背走了进去，丝毫不给她犹豫的机会。


    租好冰鞋和动物小车，夏油杰先帮小葵穿好护具和头盔。然后蹲在冰见樱弥面前，帮她调整着冰鞋的搭扣和鞋带。


    “松紧合适吗？太紧会不舒服。”


    冰见樱弥活动了一下脚踝，“刚好。”


    “好。”夏油杰站起身，向她伸出一条手臂，“扶着我或者扶着围栏慢慢站起来试试。”


    冰见樱弥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慢慢站了起来。冰鞋踩在防滑垫上时还好，但当夏油杰带着她踏上光滑的冰面时……脚下毫无征兆地一滑，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夏油杰反应很快，搭着她的手立刻收紧，反手握住她的胳膊。同时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扶稳。


    他低头，看着她的侧脸，“没事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冰见樱弥这才意识到自己撞进了他怀里，后背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


    心跳因刚才的失衡有点加快，她稳住身形，“没事，谢谢。”


    冰见樱弥找到了平衡点，示意自己可以了，夏油杰这才松开手。


    “刚开始都这样，别着急，先感受一下冰面。”


    “试着微微屈膝……对，就是这样，重心放低一点会更稳。”


    他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冰见樱弥伸展开四肢，慢慢尝试移动。她身体协调性极强，最初的生涩感很快消失。几分钟后，已经能平稳地滑行一小段了。


    冬日清澈的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映得她的侧脸和下颌也镀上了一层柔光。看着这一幕，夏油杰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坐在小车里，被夏油杰用绳子轻轻拉着的小葵：“哥哥，姐姐好厉害！”


    玩了许久之后，小葵有些累了。夏油杰把她抱到冰场边的椅子上休息，又给她买了杯热牛奶。


    冰见樱弥也平稳地滑了过来，在长椅边停下，准备脱下冰鞋。


    “累了吗？”夏油杰关切地问，又准备要帮她解冰鞋的搭扣。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冰见樱弥这次婉拒了。


    夏油杰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第一次滑冰，感觉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比想象中容易掌握一些。”


    她换回自己的鞋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公园深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树林。就在刚才滑冰时，她似乎感觉到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咒力波动，但现在又感觉不到了。


    “在看什么？”夏油杰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也顺着望过去，只看到一片宁静的雪松林。


    “没什么。”冰见樱弥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也许是错觉？或者只是残留的气息？


    公园里人这么多，混杂着各种情绪，偶尔逸散出一点微弱的咒力也正常。


    她暂时压下疑惑，“小葵休息好了吗？我们要不要去别处看看？”


    “嗯！”小葵用力点头。


    夏油杰：“好，那我们去看看那边的冰雕展。”


    三人离开了喧闹的溜冰场区域，沿着被清扫过积雪的小径，向公园更深处专门开辟的冰雕展示区走去。


    这里的冰雕规模很大，有栩栩如生的动物、传说人物形象，甚至还有巨大的城堡。


    小葵被一只晶莹的大兔子冰雕吸引，“哥哥，帮我和兔子拍照好不好？”


    趁着夏油杰给小葵拍照的间隙，冰见樱弥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片雪松林。刚才在溜冰场边感受到的咒力波动，此刻似乎……又出现了？


    奇怪的是小地图上，那片区域并没有咒灵标记，但直觉告诉她，那里肯定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新年时节，正是人们祈福愿望最强烈、各种欲望也最容易滋生膨胀的时候。无数复杂的心念交织，也许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仅仅需要时间流逝到某个临界点，那由负面情绪催生出的诅咒就会真正破壳而出……


    “樱弥。”


    夏油杰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冰见樱弥循声转过头，冬日的阳光穿过剔透的冰雕，在她身上投下璀璨的光影。将她银色的发丝和略显清冷的身影衬托得格外出尘。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夏油杰举着的手机镜头精准地框住了这一幕。


    “咔嚓”一声轻响，画面定格。


    *


    夜幕降临，夏油妈妈准备了丰盛的锅物料理，热气腾腾的汤锅在暖桌中间咕嘟作响。


    小葵因为下午玩累了，吃完饭没多久就早早睡下。冰见樱弥和夏油杰陪着夏油夫妇在客厅聊天，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新年节目。


    临近午夜的时候，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夏油先生和夫人也回房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夏油杰和冰见樱弥。


    夏油杰拿起遥控器准备关电视，“今天陪小葵玩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吧？”


    冰见樱弥端着一杯热茶，目光正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上。就在夏油杰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咒力波动，从城市公园的方向猛地爆发开来。


    咒灵诞生了！而且是刚刚诞生就拥有如此压迫感的特级咒灵。


    同一时刻，身旁的夏油杰脸色也骤变。他站起身，狭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樱弥，公园方向有很强的咒力反应。”


    “感觉到了，好像是刚诞生的特级。”


    “我们必须立刻去处理，这种级别的咒灵在城市诞生，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夏油杰快速走向玄关，一边压低声音，“别惊动我父母和小葵。”


    冰见樱弥跟在他身后，安静地穿上外套和鞋子，打开门一头扎进冬夜凛冽的寒气中。


    越靠近雪松林深处，粘稠的咒力就越发浓郁。


    夏油杰单手结印放下了“帐”，将整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树林里，由无数张奇怪人脸组成的巨大肉团正悬浮着，数十条燃烧金焰的手掌狂乱舞动。暗红色的欲望在它咒力核心处剧烈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冰见樱弥毫不犹豫召唤出了雪女。


    寒风在帐内席卷而起，无数冰晶汇聚凝结，一个身着纯白和服、面容清冷绝艳的式神优雅地出现在冰见樱弥身侧。


    夏油杰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新收服的这只特级。


    雪女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对面的扭曲肉团：“领域展开——永冬之庭。”


    仿佛冻结了时间和空间的绝对寒意，以雪女为中心扩散。


    开放型领域将周边的一切凝结成坚冰，那只由新年祈愿与贪婪欲望催生的特级咒灵，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


    夏油杰召唤出裂口女。


    手持巨大剪刀、嘴角裂至耳根的式神，无声无息地接近那只咒灵。剪断了那只被冻结咒灵与其核心的咒力连接！


    它身上不详的暗芒急速黯淡，肉团剧烈颤抖。


    夏油杰发动咒灵操术，紫色漩涡笼罩在那只特级咒灵身边，咒灵的意识被强行剥离，身体被扭曲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被吸入夏油杰掌心。


    漩涡消失，一颗通体暗红夹杂金色纹路的咒灵玉，静静地躺在夏油杰手上。


    维持领域的消耗很大，冰见樱弥轻轻抬手，雪女的身影消散。帐内的温度开始回升，但树上挂满的冰凌依旧见证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夏油杰收起那枚特级咒灵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里是夏油杰，岩手县城市公园，雪松林区域出现特级咒灵祈愿之瘤……已布下帐，现场有较大范围术式残留痕迹，需要后勤及时清理……”


    确认后勤接手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撤离现场。回到夏油家时，已是凌晨两点。屋内一片静谧，他们轻手轻脚地洗漱、回房，几乎沾枕就睡。


    今天他们还要早起，原因是昨天下午，夏油杰心情不错地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公园游玩的照片，导致某个在京都老宅憋闷许久的同期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于是，一通火急火燎的电话打来，伴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马上、必须来京都！


    他还找了个非常好的理由——新年去清水寺参拜可是传统活动，怎么能错过？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什么传统活动，不过是五条大少爷在京都闷得快发疯，急需抓几个受害者去陪他玩耍解闷罢了。


    就这样，冰见樱弥和夏油杰在岩手的短暂假期，被五条悟一个任性的电话强行画上了句号。


    早上，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出发。夏油妈妈一直将他们送到玄关门口，脸上满是不舍。


    “樱弥酱，路上小心。以后假期要是有空，随时欢迎你来玩。”


    *


    新干线，京都站。


    冰见樱弥和夏油杰随着人流走下站台，穿过长长的通道，走向出站闸机。


    刚刷过票走出闸口，一个极其张扬醒目的白色身影就冲了过来。


    “杰——！”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伸手直接勾住了夏油杰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


    夏油杰被他撞得一个趔趄，险些带倒旁边拖着行李箱的旅客。


    他赶紧稳住身形，用手肘抵住这个大型挂件，“悟，注意点场合，这是车站。”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看清那是个白发墨镜、一看就不好惹的年轻人后，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开了几步，给他们让出一小片空间。


    “哈？”五条悟非但没松手，反而胳膊一紧，锁喉般箍住夏油杰，“老子可是特意推掉了家族应酬，亲自跑来接你们的！你就这么跟辛苦接站的老子打招呼？太伤人心了！”


    他嘴上说着伤心，脸上却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夏油杰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是是是，辛苦你了，五条大少爷。劳您大驾，不胜荣幸。现在能先松开了吗？你是想勒死我吗？”


    五条悟这才撒开手。


    他今天穿着一身和服，与平常看起来很不一样。


    和服的底色是沉静的绀青，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流云暗纹。在站厅明亮的灯光下，随着他的动作流淌着若有似无的微光。同色系的羽织随意地披在肩上，并未好好系紧，而是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


    那头雪白短发似乎也被精心打理过，几缕碎发垂在饱满的额头和墨镜边框上，衬得他那张本就得天独厚的脸更是俊美得极致张扬。


    古老世家的矜贵与现代少年的不羁，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件移动的艺术品，吸引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五条悟偏过头，视线越过还在整理衣领的夏油杰，落在他后面的人身上，“呐呐，樱弥，听说你昨天和杰一起处理掉了个刚出生的特级？”


    冰见樱弥点点头。


    “啧啧啧。刚诞生就被你们两个撞上，那家伙运气可真够背的啊，哈哈哈……”


    声音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厅里，他笑得毫无顾忌。


    夏油杰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压低声音提醒：“悟，聊‘里世界’相关话题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着点人？”


    “哈？”五条悟凑近他，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促狭，“难道你是怕被这些非术师当成‘中二少年’吗？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引来更多侧目。


    夏油杰将他那张过分招摇的脸推开：“少说两句吧你，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冰见樱弥安静地站在一旁，淡定地看着这两人进入熟悉的吵闹模式。


    五条悟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比在东京车站分开时好了很多。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活力和……欠揍感。


    很快，五条悟单方面宣布了拌嘴胜利，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手拽一个，拖着两人就往外走。


    “走吧，我带你们去放行李，然后去清水寺！”


    *


    五条悟带着他们避开了清水寺正门的人潮，从一条清幽的侧径上山。


    古老的石阶覆盖着薄雪，两旁是苍翠的青松，与间隔出现的朱红色鸟居相映成趣。


    虽然错过了新年初诣最鼎盛的时段，但寺内依旧香火袅袅，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站在著名的清水舞台上俯瞰京都城，冬日的城市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别有一番风味。


    五条悟往功德箱里塞了一把钞票，然后走到拜殿前。像模像样地拍手、摇铃、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首先，保佑东京那几家老子最喜欢的甜品店今年出更多的新品！要超级甜的那种！”


    “第二，保佑老子看中的那几款游戏主机和游戏大作今年顺利发售，别跳票！”


    “第三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保佑夜蛾今年脾气能好点，少念叨老子几句！”


    “第四……”


    许完愿，他凑到刚好也睁开眼的少女旁边，“喂，你许了什么愿？说来听听？”


    冰见樱弥：“世界和平。”


    玩家的目标是祓除终极咒灵，这样说倒也没问题。


    “噗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像是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笑得腰都弯了下去，一只手还用力拍打着旁边夏油杰的肩膀，“世、世界和平？！哈哈哈哈你是要当救世主吗？”


    夏油杰也忍俊不禁，嘴角弯起。


    参拜完毕，五条悟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们去抽签。


    “来，看看今年谁的运势最好。”


    第一个冲到签筒前的五条悟抓起竹筒用力摇晃，竹签哗啦啦作响，一支签啪地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迫不及待地展开一看，表情瞬间凝固。


    “凶？！开什么玩笑？老子怎么可能是凶？一定是这签筒有问题。”


    夏油杰把自己摇出的签文展开，他的表情也微妙地凝住了：“……大凶。”


    冰见樱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手中的凶签，心里默默点头——


    这签确实准得可怕。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今年正是五条悟差点被伏黑甚尔刺杀、夏油杰手上沾满鲜血最终叛逃的转折点。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一直旁观的冰见樱弥。


    “樱弥，你也来抽一支吧？”


    冰见樱弥本想拒绝，但在两人灼灼的注视下，她还是走上前摇了签筒。


    一支竹签应声而落——大吉。


    对比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大凶，夏油杰忍不住笑道：“看来今年运势最好的就是樱弥了。”


    “不公平，老子要重抽！”


    “一人只能抽一次。”夏油杰按住躁动的五条悟，“走吧，去解签处看看具体内容。”


    解签处，五条悟的签文上写着：前路多舛，强敌环伺。


    夏油杰的是：歧路难择，坚守本心。


    两人盯着签文，一时无言。


    五条悟撇撇嘴，突然拿过冰见樱弥的大吉签文，大声念道：“贵人相助，所求皆遂。喂喂，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冰见樱弥：“别太在意，抽签本质只是娱乐行为而已。”


    “说是这么说……”


    五条悟还想抱怨，夏油杰已经折好自己的签纸，走向旁边专门系凶签的木架：“据说把凶签系在这里，就能把厄运留在寺里。悟，你也过来。”


    五条悟也把自己的凶签系了上去，“好了，晦气的东西就留在这儿。走吧，老子要买个最强的除厄御守压压惊。”


    贩卖御守的摊位前同样人头攒动，各式各样色彩鲜艳、寓意不同的御守被整齐地悬挂着。


    五条悟直接挤到最前面，指着最上面一排绣着繁复花纹的御守：“最贵的那个除厄御守，给老子来三个。”


    身后的夏油杰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悟，御守不是这么买的。一人通常请一个就够了。”


    五条悟已经掏出钱包，“老子今天可是抽到了‘凶’签，必须强力除厄。再说了，多买几个备着有什么不好？”


    摊主大叔被他的气势吓到，赶紧取下三个绣着金线的御守。付完钱，五条悟把御守随手塞进和服宽大的袖袋里。


    一转头，他又被旁边售卖纪念品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


    拿起一个造型精致的白色狐狸面具，他不由分说地把面具扣在冰见樱弥脸上。


    面具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脸型，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眼睛。银白色的长发从面具两侧垂落，与纯白的面具相得益彰。


    五条悟后退一步打量着她，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缕银发映得几乎透明。面具遮住了她大半表情，却让那双眼睛更加引人探寻。


    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这个感觉挺适合你的，看起来像故事里住在雪山上的狐狸新娘哦。”


    冰见樱弥轻轻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透过眼孔看向他：“？”


    这时，夏油杰忽然拿起摊位上另一个黑色狐狸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他压低声音，面具后的金棕色眼睛微微眯起：“那么，我就是来迎接新娘的狐仙了。”


    说着，他还优雅地对冰见樱弥伸出手，“这位美丽的白狐小姐，你愿意跟我回山上吗？”


    “喂！杰，你少捣乱，这明明是我的创意！”


    五条悟取下墨镜，抢过摊位上最后一个红色狐狸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他刻意挤到两人之间，隔断了夏油杰的视线。低头看向冰见樱弥时，湛蓝的眼眸在面具后蒙上一层黯色：


    “我才是最强最帅的狐仙，白狐新娘应该跟我走才对！”


    冰见樱弥看着眼前两个身高腿长、还戴着狐狸面具的男高中生，内心对他们幼稚的即兴表演多少有些无言以对。


    她没有将手放在他们伸出的掌心，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挂满祈愿绘马的木架上。


    “啊，那边的绘马，似乎也很有意思。两位狐仙大人如果有兴趣的话，一起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和服悟+狐狸面具=最强狐仙登场！


    那么问题来了——白色红色黑色狐狸，你们最想pick哪只狐狐带回家？


    *又加更啦~宝子们记得用评论砸死我嗷呜！（蠕动退场）


    第106章 五条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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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从两人之间穿过, 衣角带起一丝微风。


    也没有回头确认他们是否跟上来。


    “啧，狡猾。”五条悟的声音从狐狸面具后闷闷地传出，但还是迈开了腿。


    夏油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把三张面具的钱付给摊主阿姨后也抬步跟上。


    离开清水寺的时候, 三个人还都戴着面具没摘。


    五条悟那一身价格不菲的绀青色和服，配上张扬的红色狐狸面具，白头发从面具边缘翘出来, 格外显眼, 一路吸引了不少路人注目。


    下山他们走了主路，比上来时热闹许多。


    道路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售卖着色彩鲜艳的清水烧瓷器、精巧和风饰品以及京都特产。


    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糕点和烤团子的甜香。


    “啊，好像有点饿了。”五条悟摸着肚子, 视线已经被路边一家冒着热气的烤团子摊吸引过去，“我们去买点这个尝尝……”


    话还没说完, 一个穿着深色制式和服的青年男人突然上前, 拦在了他们面前。


    青年对五条悟微微躬身行了个礼：“悟少爷。”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来人, “干嘛？”


    青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耐, 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姿态说道，“家族得知您今日陪同同学游览清水寺，特地命我在此等候。”


    他说着，转向夏油杰和冰见樱弥, 再次颔首致意, “两位是悟少爷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同学吧。我代表五条家, 诚挚邀请二位前往一叙。家中已备好薄宴, 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 目光又回到五条悟身上, “诸位长老也对悟少爷在东京的生活十分关心，一直希望能有机会与您的同学们友好地交流一番，还望悟少爷和您的朋友们赏光。”


    五条悟听完“啧”了一声，扭头看向两位同期，“麻烦死了……你们怎么说？不想去就不用搭理他们。”


    他语气里的倾向非常明显，就差直接把“快拒绝”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夏油杰看了看那位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但显然不会轻易离开的青年。他稍微凑近五条悟，压低了些声音：“悟，这样直接拒绝，你之后会不会不太好办？”


    他虽然清楚五条悟一向反感家族的约束，但当面让本家派来的人难堪是不是不太好？


    “切，老子才不在乎。”


    五条悟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悟少爷，长老们也是一片好意，希望您能更好地融入高专的生活，与同伴建立良好的关系。若是初次邀请就遭到回绝，诸位大人们恐怕会觉得遗憾……甚至，更担心您在东京的状况了。”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那层“若不答应，后续只会更麻烦”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五条悟的眉头立刻拧紧了，嘴唇也抿成一条线，明显非常不爽。


    就在这时，冰见樱弥忽然开口，“五条本家，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想都没想就嗤了一声：“就是一座又大又旧、规矩多得要死、还住着一群老古板的宅子罢了，没什么意思。”


    那位青年的笑容尴尬了一秒，赶紧笑着打圆场：“悟少爷真会说笑。家族老宅虽不算多么奢华，但也颇有历史底蕴，还是值得一观的。”


    夏油杰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御三家的名号听得很多，实际是什么样子，我其实也有点好奇。”


    五条悟脸上的不爽稍微淡了点，他瞥了一眼还在等待的青年，不怎么情愿地抬了抬下巴：“……行了，带我们过去吧。”


    青年深深鞠了一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是，悟少爷。两位客人，请随我来。”


    一辆黑色轿车静候在路边，青年为他们拉开车门。


    车子驶离喧闹的景区，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慢慢驶入一片占地广阔的传统宅邸。


    冰见樱弥扫过窗外的景象，路旁开始出现古朴的石灯笼，偶尔有穿着统一和服的仆从经过，见到车辆都立刻停下脚步，低头躬身退到一旁。


    层层嵌套的咒力结界将这片区域笼罩起来，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意味。


    这里和夏油家那种充满烟火气的温暖截然不同。


    清冷、肃穆、等级分明。


    晚餐被安排在一间宽敞的和室里。


    几位身着正式的五条家长老已经端坐在内等候，他们神色严肃，眼含审视。


    晚餐是繁琐的怀石料理，一道道菜肴由侍女呈上。席间气氛略显拘谨，礼节性的寒暄过后，几位长老的话题几乎都集中在了夏油杰身上。


    他们询问他对咒术界当前局势的看法，言语间透露着对年轻一代咒术师的考量。


    偶尔也会看似不经意地提及五条悟在高专的学业……但通常话还没说完，就会被当事人毫不客气地打断。


    “喂，吃饭就吃饭，说这些无聊的事干嘛？”五条悟用筷子敲敲碗边，不满地抱怨，“老子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一位长老脸色沉了沉，“悟少爷，注意你的用餐礼仪，而且我们只是在关心你。”


    “关心？”五条悟嗤笑一声，干脆放下了筷子，“省省吧，你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夏油杰转向刚才问话的长老，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的微笑，“高专的课程安排很充实，尤其是实战训练，夜蛾老师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术式特点和薄弱环节进行针对性指导，我觉得获益良多。”


    他没有过多谈五条悟的个人情况，而是转到了高专课程安排上。


    另一位面容清瘦的长老，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听说夏油君是和悟少爷一同在入学就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的天才，所持有的咒灵操术更是千年难遇。不知你对我们五条家传承的术式，又有何看法？”


    夏油杰笑容不变，“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在咒术界几乎无人不知，我自然是十分佩服的。”


    他先是给予了符合对方期待的赞美，然后话锋一转，“相比之下，我的咒灵操术更侧重于积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收服不同的咒灵，算是另一种修行方式吧。”


    清瘦长老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只是又一位长老紧接着开口，“夏油君出身非术师家庭，却能觉醒如此强大的术式，实在难得。想必你对未来的发展，已有清晰的规划？要知道，强大的术师若想走得长远，终究离不开家族的支持。”


    这话里的招揽之意几乎不加掩饰，同时也透着一点“唯出身论”的高高在上感。


    五条悟的嘴角已经撇了下去，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又来了”的不爽。


    夏油杰仿佛没听出那层深意，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长老过奖了，我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顺利完成高专的学业。至于更远的将来，我还需要更多的历练才能做出决定。毕竟时代一直在变化，咒术师面对的挑战也在不断更新，我们需要适应的东西还有很多。”


    ……


    整个过程中，夏油杰的态度始终温和有礼，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的回答听起来十分冠冕堂皇，仔细一品就会发现他其实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礼貌、优秀、但界限分明的人，那些试探的长老们逐渐偃旗息鼓。


    五条悟一开始还板着脸，一副随时要掀桌子的不耐烦表情。后来看夏油杰游刃有余地把带刺的问题轻巧推开，他紧抿的嘴角慢慢松开了。


    后来还靠在座位里，单手支着下巴看好戏，就差没当场给杰鼓掌了。


    冰见樱弥一直安静地吃着东西，目光偶尔掠过夏油杰从容的侧脸。她看得出来，他并不享受这种应酬，但他确实处理得很老练。


    不愧是夏油大人啊，无论任何方面都这么可靠。


    比起格外受到五条家长老们“青睐”的夏油杰，相比之下，坐在一旁的冰见樱弥几乎被彻底忽略了。


    除了最初礼节性的问候外，再没有哪位长老主动跟她搭话，连目光都很少扫过她这边。


    在崇尚绝对力量的五条家老派咒术师看来，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拥有近乎无限的成长空间，是注定要登上顶点的天才。而同为式神使和一级术师的冰见樱弥，身上的价值就完全不够看了。


    对于绝大多数咒术师而言，一级已是毕生追求的终点。但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样的天才而言，一级仅仅是他们的起点。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此刻长老们对她的刻意冷落，还并不仅仅是因为实力。


    就在前天，几位核心长老的案头，同时收到了一套匿送而来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一间料亭包厢的方形窗格，画面中是声称有要事而拒绝了出席家族宴会的五条悟。


    他穿着黑色制服，姿态放松地坐在榻榻米上。而他对面，坐着一位同样穿着制服的银发少女。


    关键不止于此。


    其中一张照片定格在五条悟伸手将一份食物递到对方唇边的瞬间，动作十分亲昵。另一张，则捕捉到了少女回喂给五条悟的画面。


    仅仅三张照片，潜藏的信息量却胜过千言万语。


    恪守传统的五条家内部，因此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万幸的是，最先拿到这些照片并压下消息的是安插在东京的眼线。长老们私下紧急排查了女孩的身份——冰见樱弥，咒术高专一年级生，最近刚从二级升到一级，背景简单，使用的术式……


    今天，借着宴请五条悟的同学的机会，他们终于得以亲眼审视这个与神子关系过近的少女。


    结果令他们更加失望——


    她态度平淡，几乎不主动开口，面对五条家的长辈既没有显露出敬畏，也没有丝毫热络和讨好之意。术式潜力在夏油杰的对比下，更显得平平无奇。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远远配不上承载着家族未来的六眼神子。


    一种无声的轻慢，便这样在席间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说：


    长老们：神子被来历不明的女子蛊惑了！！！


    第107章 补交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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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们刻意营造的冷落场面, 事实上，席间三人根本无人在意。


    这顿气氛奇怪的晚餐结束后，五条悟毫不留恋地甩开了长老们, 领着夏油杰和冰见樱弥穿过曲折的回廊, 回到了他自己居住的独立院落。


    一进院子，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至少那些无处不在的注视感消失了。


    五条悟从柜子里翻出游戏机和几张卡带, 三个人就凑在屏幕前盘腿坐下, 联机打了几局游戏。


    “杰！左边左边！你挡我视线了！”


    “悟，是你自己走位太靠前了……樱弥, 小心后面。”


    “嗯，看到了。”


    夜色渐深, 游戏告一段落，三人也准备各自休息。


    冰见樱弥来到安排给她的客房, 一位穿着素雅和服的中年侍女已经等在门外, 表示要来为她铺设就寝用的被褥。


    侍女动作熟练地在榻榻米上展开垫褥、整理被子。


    她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像是随口聊天般开口：“冰见小姐在高专, 平时和悟少爷相处得还挺好的吧？悟少爷从小性子就特别, 能和他玩到一块儿的同龄人，可真是不多见呢。”


    冰见樱弥正在整理自己的洗漱包，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还好。”


    侍女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用一种拉家常般的语气跟她聊着关于五条悟的话题。


    冰见樱弥只是简单地应和, 没有多说什么。


    侍女还不经意地向她透露：“悟少爷身份特殊, 将来是要承担起相应家族责任的。家族里其实也一直在留意, 想着未来总需要一位家世相当、懂事明理、术师血脉尊贵的世家小姐, 才能更好地辅佐悟少爷呢……毕竟, 这是关系到整个五条家将来的大事。”


    冰见樱弥略带疑惑地看了看这位侍女。


    她不太明白,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什么要特地跟她讲这些。


    她对五条悟未来的婚事安排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何况，从主世界的时间线来看，五条悟都已经二十八岁半了，不也还是没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吗？


    这个副本里的五条悟才不到十八岁，五条家的人是不是操心得太早了点？


    冰见樱弥只是“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侍女仔细打量着她的反应，见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一副“这事与我无关”的平淡表情。


    被褥很快铺设得整整齐齐。


    “请您好好休息。”


    侍女躬身，仪态无可挑剔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拉上了门扉。


    冰见樱弥躺进被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五条家的人，说话好像都喜欢绕圈子。


    她没再多想，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纸拉门外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和洒扫庭院的细碎声响，显然是仆从们已经开始忙碌。


    冰见樱弥刚坐起身，纸门就被轻轻敲响。昨晚那位侍女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的笑容。


    “冰见小姐，早安。请您先洗漱，稍后和悟少爷、夏油先生一起用早餐。”


    冰见樱弥点点头，洗漱完毕后，她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穿过走廊，她就就看见五条悟没正形地蹲在廊下，一手托着腮，望着院子里的枯山水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哟，起得挺早嘛？”


    目光在她刚洗漱过的脸上停留片刻，五条悟忽然站起身，凑近她耳边说：“昨晚是不是也有人跟你说了奇怪的话？”


    昨晚五条悟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位长老来敲他的房间门。还自顾自地对他说了很多，而且话里话外还暗示他和某人不合适。


    后来那位不知所云的长老当然是被他轰走了。


    五条悟不放心地对冰见樱弥嘱咐：“别理会那些废话。”


    旁边另一扇纸门也被拉开，夏油杰穿戴整齐走出来。


    看到廊下的两人，他笑着打招呼：“早啊，悟，樱弥。”


    几名侍女端着丰盛的早餐鱼贯而入，在和室的独立小桌上依次摆开。


    吃完早餐后，三人乘车离开五条家的宅邸。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心情颇好地看着窗外。


    只是当车子驶上返回东京的高速公路时，夏油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夜蛾正道的名字，他刚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夏油杰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喂，夜蛾老师，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五条悟嫌弃地撇撇嘴：“夜蛾这是更年期到了吗？火气这么大。”


    夏油杰好不容易找到间隙挂了电话，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苦笑着说：“他问我们为什么还没到学校，说今天上午有重要的集训，问我们是不是忘了。”


    冰见樱弥挑眉，问出了关键问题：“假期结束后我们会晚半天回学校的事情，你们没有提前跟夜蛾老师说吗？”


    闻言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说：


    “我以为你说了。”x2


    说完，两人都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他们都默认对方会去报备，结果谁都没有说。


    冰见樱弥低下头，正好看到家入硝子刚发来的信息，“硝子说，夜蛾老师非常生气，训练场旁边的沙包已经被他打爆好几个了。”


    五条悟：“……”


    夏油杰：“……这下问题可能有点大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车厢里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五条悟试图缓和气氛，满不在乎地说：“打爆几个沙包而已，夜蛾正好活动一下，免得一身力气没处使。”


    夏油杰叹了口气：“悟，这次确实是我们理亏。”


    冰见樱弥又看了一眼手机，补充道：“硝子又发了一条，说夜蛾老师的原话是‘等那三个小兔崽子回来，我就把他们塞进剩下的沙包里！’。”


    没少领教夜蛾正道铁拳教育的两人，顿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头顶也开始隐隐作痛。


    到达东京咒术高专门口，三人刚下车，一年级班主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高大魁梧的身体仿佛在那一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三人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夜蛾正道面色黑如锅底，双臂肌肉绷紧，额角似乎还有未消的青筋在跳动。


    “玩得开心吗？”


    五条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试图蒙混过关：“哎呀夜蛾，我们这可是为了加强新同学对咒术界的理解，特地进行了深度的京都文化交……”


    “闭嘴，悟。”夜蛾正道直接打断他，“你们三个，现在立刻跟我去训练场！”


    训练场内的气氛格外凝重。


    角落里的几个特制沙包果然已经破裂，里面的填充物散落一地。


    夜蛾正道指着旁边堆叠起来的金属哑铃和轮胎：“缺席的集训，现在给我补上。每人负重蛙跳五十圈，拖轮胎折返跑一百趟。做完之前，不准吃饭，不准休息。”


    五条悟一听就大声抗议：“不是吧？夜蛾，你这是体罚！严重违反劳动法！”


    夜蛾正道不为所动，只是黑着脸又冷酷地加了一句：“还有，每人三千字检讨，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重点是反省集体意识和时间观念的重要性！”


    刚才还在嚷嚷体罚不合理的五条悟瞬间卡壳，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等等！检讨什么的就免了吧！”


    他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一种商量口吻说：“夜蛾，体罚量翻倍行不行？一百个蛙跳加两百趟折返跑，那个检讨能不能算了？”


    写检讨对于五条悟来说，显然比任何□□上的折磨都要可怕一百倍。


    夏油杰看着瞬间认怂的挚友，只觉得更丢人了。


    夜蛾正道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你想得美！体罚照旧，检讨一个字都不能少！现在马上开始！”


    训练场边，家入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她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朝着场内三人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说：“加——油——哦——”


    *


    晚上，好不容易做完训练任务的三人，精疲力尽地准备写检讨。


    恰巧这时，冰见樱弥又收到了辅助监督发来的信息，催促她提交之前任务的报告。那天她和五条悟一起完成的任务，因为赶上假期，辅助监督就没有急着催。现在假期结束了，自然就开始催促了。


    冰见樱弥回复说延后一天再交，辅助监督同意了。


    于是，刚写完三千字检讨、以为自己总算解脱了的五条悟，第二天就被冰见樱弥拦在了教室门口，提醒他该一起写任务报告了。


    五条悟立刻摆出一脸茫然，眨着眼睛反问：“任务报告？什么报告？”


    冰见樱弥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就是我们上次一起出任务的那份报告啊，辅助监督不是也通知你了吗？”


    “没有啊。”五条悟面不改色，说得特别坦然，“我完全没收到消息。”


    其实昨天辅助监督就打电话找过他了，只是刚一提到“补交报告”四个字，他就迅速以“信号不好听不清”为由直接把电话挂了。


    五条悟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无辜表情，理直气壮地说：“既然辅助监督找的是你，那你写不就好了嘛？任务报告这种东西，一个人写也完全没问题啦，我相信你！”


    冰见樱弥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于是放学后，她就一直默默跟在五条悟身后。不管他是溜去小卖部买果汁，还是假装要去训练场转一圈，她都保持几步的距离。


    不说话也不催促，就是像背后灵一样安静地跟着。


    五条悟被她跟得浑身不自在，加快脚步想躲回男生宿舍。


    一溜烟钻进宿舍楼，他回头对冰见樱弥扬了扬下巴，试图用“这里是男生宿舍哦，女生请止步谢谢”来劝退她。


    冰见樱弥却是脚步未停，“我并没有看到‘禁止女生进入’的标语。”


    五条悟一边后退一边指着走廊，想要吓唬她：“喂喂，我可是提醒过你了！这里住的都是男人，万一你一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比如谁刚洗完澡没穿好衣服就跑出来，那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哦？”


    冰见樱弥依然步步逼近，直到把他堵在走廊转角。


    五条悟后背轻抵着墙，看着她仰起脸来，那双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得让他一时忘了原本想好的推脱之词。


    她坚持道：“报告必须一起写。”


    冰见樱弥知道要是自己帮他写了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作者有话说：


    写检讨比打特级还让某白毛头疼呢！以及，报告是逃不掉的悟！


    第108章 暗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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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难道你要跟着我回房间吗？不是我说啊, 孤男寡女地呆在房间里多不合适啊？”


    冰见樱弥表情丝毫不变，只是淡淡回应：“没关系，我不介意。”


    五条悟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有点僵持的时候，旁边一扇房门突然被打开。


    夏油杰探出身来，手里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黑发, 有些疑惑地看着走廊上的两人：“你们……在干什么呢？”


    五条悟一愣：“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他的任务似乎结束得比预期早, 这个点就已经回到了宿舍。


    他看起来是刚洗完澡，浴巾搭在肩头, 黑色长发完全散开，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有几缕发丝还贴在脖颈和锁骨处, 滴着水。


    身上温热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一股干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飘在空气里。


    他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运动短裤, 是非常随意的居家打扮。散落下来的长发, 加上浑身放松的状态,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同于往常的慵懒。


    莫名地……有些吸引人的目光。


    冰见樱弥刚要开口打招呼, 五条悟却突然伸出手, 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不由分说地把她往自己房间里拉。


    “先进来吧，写任务报告要紧。”


    冰见樱弥：“……？”


    写任务报告要紧——这是五条悟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五条悟砰地一声关上了他的房间门，门外的夏油杰挑了挑眉, 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房间里, 冰见樱弥把五条悟还捂在她眼睛上的手拽了下来, 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捂我眼睛干什么？”


    五条悟松开手, 眼神有点飘忽, 嘴上却振振有词：“还不是为了你好？免得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心里想的却是——


    杰那家伙的上衣多少有点太单薄了吧？！


    那白T恤被水汽弄得都有点半透明了好吗？


    自己也不注意点，万一被看到了……


    真是有伤风化啊！


    *


    副本世界的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积雪消融殆尽，微风中渐渐染上了暖意，枝头绽出嫩绿的新芽。


    从寒风凛冽的一月到草木繁盛的五月，期间的变化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这几个月里，冰见樱弥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督促夏油杰修炼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上。偶尔，她也会将目光转向那位看似无所事事的“最强”五条悟身上。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训练刚告一段落，她叫住了正准备溜去买甜点的白毛同期：“悟，我觉得你应该优先掌握反转术式。”


    五条悟挑了挑眉：“为什么？老子和杰比的明明是看谁先领悟领域展开好吗？”


    领域展开才是咒术最强的证明，但冰见樱弥无法直接告诉他，不久之后，他就会被指派去护送那位名叫天内理子的星浆体少女。更无法透露，在那个任务里，他将遭遇前所未有的强敌伏黑甚尔。他经历人生中第一次惨败，游走在死亡边缘才被动觉醒反转术式。


    其实，从新年假期在清水寺，他和夏油杰同时抽出凶签的那一刻起。冰见樱弥就已经在暗自思考，改变这个副本世界走向的可能性了。


    既然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无论她做出什么干预，都不会影响到主世界。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有机会改变这些她熟知的游戏角色的命运？


    比如，那个即将死在护送任务中的天内理子，还有那个在任务中牺牲的一年级后辈灰原雄。


    甚至包括那个被称为术师杀手的伏黑甚尔，伏黑惠也许是因为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所以才会认为父亲是抛弃了他的不负责任的人渣吧？


    还有那个被诅咒成特级过咒怨灵的祈本里香……


    这些曾在游戏剧情中的遗憾，或许都有机会被弥补。


    冰见樱弥仔细推演过，想要改变这些人的结局，操作起来似乎并不那么困难。她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介入，轻轻推动一下，就能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


    回到刚才五条悟关于“为什么要先学反转术式”的疑问，冰见樱弥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说道：


    “因为你自信过头，性格又太张扬，树敌太多。万一有人趁你松懈时偷袭，你会很危险。掌握反转术式才能支撑你全天候维持无下限术式，这样你才能真正称得上毫无破绽。”


    听到冰见樱弥这样说，五条悟下意识是不服气，觉得她是在小看他。


    但很快他又转念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揉了揉冰见樱弥的发顶：“哇，原来樱弥这么担心我啊？”


    冰见樱弥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我这是客观分析。”


    “哦？是吗？”五条悟歪着头，俯身凑近她，“那你怎么突然对老子的实力这么上心？该不会是……”


    “只是不想看到同期因为自大而送死。”冰见樱弥打断他的猜测。


    五条悟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写满“你在开玩笑”的眼睛，“哈？老子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暗杀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次了，老子会那么容易被偷袭成功吗？”


    冰见樱弥也不和他争辩，反而抬眼直视他：“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要不要试试？”


    五条悟果然来了兴趣，“怎么试？”


    “很简单，未来24小时由我来尝试‘暗杀’你，看看你能不能完全防住。而且，你可以使用无下限术式。”


    对于现在的五条悟而言，要持续24小时不间断地维持术式运转，对大脑的负荷是相当大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五条悟一听，顿时笑得更张扬了：“可以啊你。居然允许老子开着无下限？那老子不是包赢的吗！”


    这简直是在送分，根本不可能输。


    他还得寸进尺地要求道：“比试得来点彩头，要是老子赢了，接下来一个月的任务报告全都你来写，怎么样？”


    说这话时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个赌注非常满意。


    “可以。”冰见樱弥答应得很干脆，随即反问道，“那如果我成功了呢？”


    “嘁，你怎么可能成功……”五条悟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大方地一挥手，“要是你赢了，条件随便你开。”


    五条悟当场催动了咒力，无下限术式在周身构筑起绝对防御。


    “从现在开始计时？你可要加油了哦‘暗杀者’小姐~”


    冰见樱弥将他的挑衅全数收下，她看了一眼时间，说了句“我去准备一下”后，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时间很快到了晚饭时分。


    食堂里，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坐在一桌。


    五条悟虽然表面和平时一样说说笑笑，还去抢夏油杰盘子里的炸鸡块，但大脑却丝毫不敢放松，周身防御一直维持在线。


    直到他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饭的那一刻。


    正如冰见樱弥所预料的那样，现阶段的无下限术式还无法做到精确甄别各种接触，吃饭这种需要细致操作的行为，开着术式极其不便。


    五条悟短暂地解除了术式，就在他刚要把食物送进嘴里的瞬间，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他侧后方袭来！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他身体已经本能地向旁边侧开，同时拿着筷子的手腕一抬，精准地夹住了那枚暗器——竟然是一根用来串丸子的细竹签。


    五条悟看向袭击来源方向，冰见樱弥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食堂的某扇门扉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偷袭吃饭的人，太狡猾了吧？”


    五条悟嘴上抱怨着，将筷子上的竹签甩开，但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觉得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冰见樱弥没有指望第一次试探就能成功，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徒手直取五条悟的脖颈和心口等要害，规则是触碰到即算成功。她的动作带着训练有素的凌厉，却又控制在不会真正伤人的力度。


    五条悟灵活地闪避格挡，两人在餐桌旁狭小的空间里过了几招。


    夏油杰端着饭碗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腾出地方，脸上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家入硝子继续喝着味噌汤，偶尔抬眼瞥一下战况。


    冰见樱弥一记虚晃后的直刺被五条悟用手掌格开，另一只手的擒拿也被他借无下限术式的斥力抵挡。


    几次交锋都未能真正触及他的身体，她便不再纠缠，果断抽身后退，身影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口。


    五条悟重新坐回座布団上，得意地夹起那块快要凉掉的炸鸡扔进嘴里：“哼，想偷袭老子，还早了一百年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稍微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刚刚她选择的时机抓得太准了，看来这24小时，不会像他预想的那样轻松。


    他三两口吃完东西，立刻又重新维持起术式。


    第二次偷袭，冰见樱弥选择在凌晨三点。


    这是一天中人类生理上睡眠最深的时刻，也是夜间活动者最为青睐的工作时间。她推测即便强如五条悟，在彻底沉睡时，对术式的维持也必然会有所松懈。


    夜色浓重，宿舍走廊一片寂静。


    冰见樱弥融于阴影之中，轻捷地从五条悟宿舍的外侧窗台翻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看到床上被子鼓成一团，某人似乎正蜷缩其中睡得正沉。


    冰见樱弥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就在她距离床铺仅一步之遥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老子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吃饭被狙，睡觉被蹲！悟酱的24小时贞操（划掉）防御战开始！


    第109章 局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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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其实一直没睡, 被子里也根本没人，那只是他用枕头和被子伪装的诱饵。


    他早就料到冰见樱弥会选择深夜偷袭，所以提前躲在阴影里, 守株待兔。


    当那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窗户轻盈落地时, 五条悟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黑暗中，他那双湛蓝的眼眸闪过一丝微光。盯着冰见樱弥的一举一动，内心莫名期待着她被自己突然出现吓一跳的模样。


    就在她离床铺只有一步之遥时, 他突然出声, 随即从背后扑了上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


    五条悟大笑着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上, 双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膝盖抵住她的小腿, 瞬间就限制了她的行动。


    他得意洋洋地把脸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虽然半夜偷袭是经典套路, 但是想趁我睡觉得手, 樱弥,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少年人训练有素的结实胸膛紧贴着冰见樱弥的后背, 隔着两层衣物, 她感受到五条悟笑起来时胸腔的震动。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他握得很紧，“放开。”


    “不放~”五条悟不仅没松手，反而还坏心眼地又压低了些身体。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消失,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


    那股属于她身上的清冽气息, 与他房间里甜腻的糖果味格格不入。


    “认输吗？‘暗杀者’小姐。”他低声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乖乖替老子写一个月的任务报告, 老子就放开你, 怎么样？”


    冰见樱弥偏过头，试图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却不小心将敏感的耳廓擦过他的唇瓣。


    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她皱起眉头，强作镇定地说：“24小时还没到，悟，话不要说得太满。”


    五条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黑夜里她琥珀色瞳孔和樱色唇瓣似乎泛着点点光泽。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原本纯粹的胜负欲里，莫名掺进了点别样的情绪。


    冰见樱弥突然停止了挣扎，身体放松下来。


    就在五条悟有点疑惑的时候，她的腰肢猛然发力！


    利用对方一刹那的分神，加上些许挣脱技巧。下一秒，她已经翻身将五条悟反按在床铺上。


    冰见樱弥的膝盖顶在他的腿侧，形成钳制。一只手仍被他抓着，另一只手却已闪电般探出，掌心离他的喉咙仅有几毫米。


    局势瞬间逆转过来。


    五条悟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有些愕然地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几缕银发垂落，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轻微的痒意。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似乎在评估身下猎物的弱点。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加危险。


    五条悟能感觉到她膝盖压下的力道，以及她指尖悬停处，属于他自身脉搏的剧烈跳动。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看来，”冰见樱弥缓缓开口，“我还有机会。”


    她说话时，呼吸从他的下颌扫过。五条悟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眸微微眯起，“不错嘛。”


    冰见樱弥的手掌又逼近了一分，但在触及无下限术式后就无法再靠近了。


    然后，两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近身搏斗。


    被子被踹到地上，枕头也被撞飞。


    五条悟故意将术式暂停了向她挑衅，冰见樱弥几次试图触及他要害，却总在最后关头被开启的术式隔开。


    在他有准备的情况下，正面强攻确实难以奏效。


    冰见樱弥率先停手，跳下床，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让两人都下意识眯了下眼。


    五条悟躺在床上，白色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胸口上下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


    他抬手挡了下眼睛，嘴角却还勾着意犹未尽的弧度。


    冰见樱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制服：“无下限术式的确挺麻烦的。”


    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盘腿坐在床沿，笑嘻嘻地托着下巴看她：“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认输的话，任务报告可以给你打五折哦？”


    冰见樱弥只是看了看墙上指向凌晨四点的时钟，“时间还剩12小时。”


    说完她走向来时的窗口，利落地翻身而出，身影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五条悟看着空荡荡的窗口，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还挺难缠。”


    她连续两次偷袭时机，选择得都很好，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走动带起的微风，以及属于她的淡淡气息。


    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感，在心底悄然蔓延。


    这场比试，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


    第二天，冰见樱弥又挑选了几个自认为不错的时机发动了偷袭。


    下课后短暂的松懈、与夏油杰笑闹毫无防备的瞬间、或是在他弯腰拾取自动贩卖机里的饮品时……


    但每一次，五条悟都凭借着超凡的洞察力和无下限术式，有惊无险地化解。


    虽然持续维持术式让他眉间染上了疲态，但胜利在望的兴奋感显然更占上风。


    最终，三人站在训练场上，夏油杰看着手表，精准地卡着点宣布：“时间到，24小时结束，胜者，悟！”


    “耶——赢了！”


    五条悟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看向冰见樱弥的脸上洋溢着欠揍的笑容，“看见了吗？就说老子不可能被偷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术式解除、心神完全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一瞬间，冰见樱弥的手掌快速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轻得像一片羽毛划过的触感，却让五条悟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击之后便收回了手，她上前半步，踮起脚，凑到有点处于呆滞状态的五条悟耳边，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你被我杀死了哦，悟。”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眸微微睁大，镜片上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被她的手指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电流窜过，正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开始发烫。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略微低哑的语调说：“你……耍赖吧？时间明明已经到了，是杰亲口宣布的。”


    冰见樱弥：“时间规则是我们定的，但真正来杀你的人不会遵守任何规则，也不会只在24小时内行动。他们可以耐心等待一天、两天，甚至更久。直到你像刚才那样，因为自以为胜利而彻底松懈的那一刻。”


    “你防得住一时，防不住永无止境的窥伺和一波又一波的刺杀。你能保证，永远不会有一刻的松懈？永远不会有一次判断失误？永远不会有一个……比你预想中更了解你习惯的敌人？”


    训练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这才意识到，冰见樱弥根本没在乎过游戏的输赢。


    她是在对他未来可能面临的危险而担忧。


    五条悟嚣张的气焰慢慢收敛，抬手抚上脖颈刚刚被碰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他拥有六眼，能看穿大多数术式。但他无法看穿人心，也无法预知所有潜在的恶意。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开口打圆场，“好了，悟，这次就算平手吧。樱弥说的确实有道理，现在的你还不算是毫无弱点。”


    他又拍拍冰见樱弥的肩膀，“你也用心良苦了，想了这么多办法来点醒这个狂妄的家伙。”


    “谁需要她点醒啊，老子刚刚也只是大意了而已。不过……”


    五条悟话锋一转：“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老子就勉为其难，先学学那个反转术式好了。”


    他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意味。


    看着某人明明听了劝、却还要死撑面子的样子，冰见樱弥没和他计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五条悟说完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眼神飘忽了一下，“那任务报告的事情能不能……”


    “不能。”冰见樱弥打断了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杰说了，这把算我们平手，任务报告你自己写。”


    *


    大约过了半个月，五条悟在一次出差任务中成功觉醒了反转术式。


    接到五条悟电话的时候，冰见樱弥正在和夏油杰对练。她示意暂停一下，然后走到场边接起了电话。


    “樱弥，老子掌握反转术式了！”


    背景里有风声，他大概站在什么高处。声音也难掩兴奋，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冰见樱弥并不意外，毕竟他是五条悟。


    耳边听他继续说着“大脑从没这么轻松过”、“咒力运转流畅得不可思议”……


    她“嗯”了一声，回应道：“恭喜你。”


    “我现在就想回来，让你亲眼看看，老子现在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强’了。”


    冰见樱弥还没回答，就听见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几声诧异的“诶？！”。一声比一声调高，紧接着是他几乎跳脚的怪叫：“等等、这什么啊？！不是吧？！挂了啊！”


    电话被仓促挂断，冰见樱弥有些莫名地放下手机，一转头就看见夏油杰走了过来。


    “是悟？”他拿起放在旁边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他那边怎么了？”


    “他说学会反转术式了，但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油杰挑眉：“他那个人，就算成了最强，也改不了咋咋呼呼的性格。”


    想到青年时期五条悟的性格，冰见樱弥认同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忽然问道：“他第一个打给你？”


    冰见樱弥：“不行吗？”


    “当然行。”身为五条悟挚友的夏油杰耸耸肩，语气轻松，“只是觉得那家伙……比想象中还要在意你的看法。”


    冰见樱弥不置可否，只是将手机收回口袋，重新拿起木刀：“继续吗？”


    “好。”


    *


    奇怪的是，五条悟出差回来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跟同期们炫耀他的新能力。反而是躲在宿舍里，一连好几天都没露面。


    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想偷懒休息，但连续三天都没在课堂上和食堂里见到他，就很不寻常了。


    于是下课后，冰见樱弥和家入硝子一起跟夏油杰约好去五条悟的宿舍看看。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谁啊？”


    “是我们，”夏油杰答道，“你还好吗？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老子好得很！”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却莫名带着点心虚，“就是有点累，想多睡几天，已经跟夜蛾请过假了。”


    三人对视一眼，完全不相信这话。以五条悟的性格，要是真的没事，早就蹦出来炫耀反转术式了。


    夏油杰给了两个女生一个眼神，故意提高音量：“那就好，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听到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五条悟似乎松了口气。然而几分钟后，阳台方向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家入硝子翻越栏杆时不小心踩到了一片落叶。


    就在这一瞬间，房间内的五条悟像受惊的猫一样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以惊人的速度跳回床上。


    他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凌乱的白发和半张脸。


    “啧。”造成行动失败的家入硝子咋舌。


    随后，三人从阳台鱼贯而入。


    “你们干嘛啊？！”五条悟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还带着点慌张，“非法侵入住宅可是犯罪哦！”


    作者有话说：


    快看！是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白毛猫猫！


    宝子们，9月份三次元忙了起来，手头囤的稿子已经空啦（捂脸）。不过好消息是，文章已经进入后半段剧情，正在准备回收文案剧情、捋结局线，很快就能看到结尾啦~9月起更新会调整成每周5-7章，会尽量每天都更，每周休息不超过两天。我会保持这个频率一直更到完结的！断更什么的绝对不会有，大家放心追就好[亲亲][亲亲]


    ＊按目前的大纲副本世界大概还有8章左右结束，然后就回主世界啦～


    第110章 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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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一眼看穿他的紧张, 微笑着走到床边：“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吗？到底怎么了，悟？”


    五条悟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都说没事了。”


    “你有没有事, 难道认为我判断不出来？”夏油杰挑眉, 语气笃定。


    见挚友这么坚持，五条悟自知瞒不过他，只好别开视线, 含混其辞：“就是中了点诅咒, 有点后遗症，身体不太舒服……”


    冰见樱弥闻言也来到床边, 俯身凑近了些：“你不是已经掌握反转术式了吗？怎么还会被诅咒影响？”


    五条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戴墨镜的眼睛在房间里乱瞟, 就是不敢正视她：“这个诅咒有点特别，反转术式也搞不定……”


    冰见樱弥注意到他反常的躲闪, 不禁又靠近了几分, 仔细端详他的脸：“那让硝子帮你看看吧, 不要讳疾忌医啊。”


    身体不舒服, 自己新觉醒的反转术式又搞不定, 那就只能让家入硝子这个经验丰富的医师来看看了。


    五条悟再次拒绝：“不用了，过两天就能好。”


    “樱弥说得对，不要讳疾忌医。”家入硝子伸手就要去掀被子，却也被五条悟躲开。


    “真的不用, 让老子自己待着就行了。”


    站在床边的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夏油杰看着他奇怪的样子, 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后遗症吗？身体……有变化？”


    五条悟苍蓝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他突然很夸张地笑了几声：“哈哈哈, 杰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老子好得很, 只是需要休息一下而已。”


    他边说边用手指卷着被角，“倒是你们，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都暗恋老子吧？”


    虽然五条悟看起来维持着轻松玩笑的样子，但冰见樱弥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他说话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被子边缘，手指也揪着被角，整个人都绷得有点紧。


    就连开玩笑的话，都说得比平时语速更快，少了些游刃有余。


    她都能发现，观察力细致入微的夏油杰，肯定也发现了。


    夏油杰果然没有放过这点异常，他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问，“那你倒是说说，身体哪里不舒服，让你连续三天躲着不敢见人？”


    “谁躲了！”五条悟立刻反驳，“老子只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而已。”


    就在这时，冰见樱弥垂在身侧的手背忽然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低下头，竟然看见一条蓬松柔软的白色尾巴正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


    那尾巴尖一下下勾着她的手指，触感轻柔，还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五条悟在被子里藏了动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冰见樱弥没有多想，反手就握住了那截不安分的尾巴。


    “！！”


    五条悟原本还在强装镇定地跟夏油杰狡辩，突然整个人猛地一颤，瞬间噤声。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飞快地转过身，一把将冰见樱弥手中的尾巴拽回被子里。


    下一秒，他已经整个人蜷缩起来，把被子拉得老高，只露出半个通红的耳朵。脸上更是爆红一片，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干嘛？！”


    她看着五条悟罕见的慌乱模样，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油杰指着被他拽进被子里的那团不明物体，“刚刚那是什么，悟？”


    “不用你们管……都出去啦！”


    冰见樱弥看着他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又回想了一下刚才指尖柔软的触感，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后遗症？你长了一条尾巴？”


    五条悟声音越来越小：“……不关你的事。”


    冰见樱弥伸手轻轻拉他的被角：“让我看看。”


    “不要！”五条悟死死拽着被子，整个人往床的另一侧缩了缩。


    冰见樱弥忍不住笑了：“可是我刚刚都看到了，你现在躲着又有什么用？”


    五条悟一下子噎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夏油杰见状也跟着劝道：“悟，既然都这样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


    而家入硝子默默掏出手机，悄悄打开了摄像功能。


    五条悟看着三双盯着自己的眼睛，知道这次是彻底糊弄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泄气一样，无精打采地掀开了被子。


    他穿着宽松的日式浴衣坐在床上，衣摆下方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那条尾巴看起来蓬松柔软，有点像猫又或者狐狸的尾巴，此刻正微微卷曲着，尾巴尖不安地摆动。


    三位同期立刻好奇地围了上去。


    冰见樱弥最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一下。尾巴敏感地抖了抖，五条悟整个人也跟着微微一颤。


    “别、别乱碰啊！”他小声抗议着。


    冰见樱弥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软蓬蓬的，手感很好呢。”


    等他们都看过之后，五条悟把尾巴埋回被子里：“你们不许说出去啊，尤其是不能让灰原知道，他的嘴巴最藏不住事了。”


    夏油杰：“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诅咒的效果就是长尾巴？”


    五条悟有点烦躁地解释：“这个诅咒很奇怪，一开始我身上长出了三条尾巴。我试过用咒力斩断，但是立刻又会长出来。”


    “在出差回来的路上，我好像被霉神附体了，先是车子好端端地突然爆胎，差点冲下悬崖。刚换车没多久，路边一根路灯杆就这么倒下来砸在车顶上。不过，每遇到一件倒霉事，我身上的尾巴就少一条……”


    这些事情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但对五条悟来说还不算什么，最后他总结地说：“现在想想，估计是那种‘会被霉运尾随’之类的诅咒吧。现在只剩这最后一条了，应该再倒霉一次就会消失。”


    白色尾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悄悄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先是在空中试探性地晃了晃，然后就像找到了目标，想往冰见樱弥的手边蹭。


    五条悟一把将它攥住，语气羞恼：“你给我老实点！”


    但那尾巴格外固执，在他手心里扭来扭去，挣扎着还想往冰见樱弥的方向探。


    五条悟用力按住它，低声训斥，简直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较劲。


    夏油杰看着这场面，强忍着笑意问道：“所以你这几天还没有遇到最后一件倒霉事吗？”


    “对，一直没动静。”


    那尾巴终于暂时被五条悟制服，蔫蔫地瘫在他手心里。但尾巴尖还轻轻颤着，似乎很不甘心。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冰见樱弥，眼神有点尴尬：“所以说，真的很丢人啊。”


    尤其是，偏偏是在她面前。


    冰见樱弥看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唇角扬起：“不会啊，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五条悟把脸转向另一边，小声嘟囔：“谁要你觉得可爱啊。”


    *


    五条悟还没有解决掉那条碍事的尾巴，结果他和夏油杰突然接到了夜蛾老师指名的紧急任务——护送星浆体。


    他们俩被叫走的时候，冰见樱弥也跟过去了。


    到目前为止，她在这个时空收集的记忆碎片已经完成了50%。而即将发生的星浆体事件只要顺利跟进，进度就能推进到60%。


    任务在即，五条悟那条尾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为了掩人耳目，冰见樱弥给他找了一个同色系的猫耳发箍。


    “戴上这个吧，这样走在街上，大家可能会以为你只是在玩cosplay。”


    这个借口有时候真的很好用。


    五条悟接过发箍，表情有点别扭：“非要戴这个不可吗？”


    虽然嘴上抱怨着，他还是老实地把发箍戴上了。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在他发间显得意外地融洽。


    夏油杰在一旁摸着下巴评价：“其实还挺适合你的，悟。”


    五条悟耸耸肩：“其实比起猫，我个人更喜欢狗啦。”


    冰见樱弥帮他调整了一下发箍的位置，指尖掠过他的额发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安静下来。


    那条在衣服下面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似乎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冰见樱弥：“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


    出发前，夜蛾正道严肃地告知他们，星浆体少女天内理子的身份和位置已经暴露。目前她暂时被安置在一家酒店里，而他们三人的任务就是将她安全接回高专。


    两天后的满月之夜，这位少女就将进入薨星宫，与天元大人同化。


    刚靠近酒店所在的街区，空气中异常的咒力波动就让三人同时警觉。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六眼在镜片后微微眯起：“有老鼠躲在暗处呢，数量还不少。”


    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夏油杰和冰见樱弥上楼接星浆体，五条悟留在附近清理埋伏的诅咒师。


    就在他们来到天内理子所在的楼层时，酒店走廊突然发生爆炸，玻璃幕墙应声碎裂。


    夏油杰召唤咒灵形成屏障，将爆炸的冲击阻隔在外。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走廊，冷静地说，“看来消息走漏得很彻底啊。”


    突然，一个昏迷的少女被从房间里抛向窗外，夏油杰立刻切换飞行咒灵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楼顶传来：“高专的小鬼们，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把星浆体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楼的五条悟嗤笑一声，无下限术式轻易弹开飞来的刀刃：“就凭你们？”


    他游刃有余地闪避着攻击，指尖已然凝聚起危险的红色咒力。


    他瞄准高处的敌人，术式反转「赫」在手中蓄势待发。但就在即将释放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离开高专前冰见樱弥对他说的话——


    “悟，这次任务，不要过早暴露你已经掌握了术式反转的事情。”


    当时他挑眉反问：“为什么？老子可是很期待试试新招式的威力啊。”


    “就当是玩个游戏好了，看看这次任务中，会不会遇到值得你动用术式反转的厉害角色。”


    想到这里，五条悟嘴角扬起，散去了手中的红色咒力。


    “啧，说得对。”他自言自语道，“对付这种杂鱼，还用不着老子动真格的。”


    不远处一栋高楼的落地窗前，职业术师杀手伏黑甚尔正冷静地观察着下方的战斗。


    他将五条悟三人应对诅咒师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目光尤其在五条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六眼的小鬼，确实有点意思。”


    评估完那几人的战力之后，伏黑甚尔接下了暗杀星浆体的委托。


    作者有话说：


    #喵喵悟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