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照顾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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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的咒力平稳地注入刀身, 很快，一层凝练的淡蓝色光芒便覆盖了整个刀刃。


    她眼眸沉静如水，脚步轻移, 冲向标靶区域。


    刀光闪过——


    包裹着咒力的刀刃轻易地划开了前两个标靶, 在最坚硬的特制标靶上也留下了深刻的斩痕。


    夜蛾正道看得连连点头，“很好，基础扎实。”


    单凭这份咒力操控的精密和稳定, 她就远超普通新人。


    “下一项, 术式展示。说明你的术式‘灵契’，并尽可能展示其效果。”


    冰见樱弥收刀站定, 她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解释，“我的术式核心是契约式神, 可以与特定的目标建立联系，我提供咒力驱使式神配合作战……”


    “至于展示……夜蛾老师, 我暂时没有契约式神可以展示效果。”


    “诶？”五条悟插嘴, “没有式神？那你这术式岂不是跟没有一样？太逊了吧。”


    冰见樱弥平静地看向他, 强调道：“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契约对象而已。”


    “没关系。那么, 最后一项, 实战反应。”夜蛾正道看向场边的两位学生，“夏油，五条，你们谁来配合测试？”


    “我！”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到训练场中央, 他活动着手腕, 墨镜后的眼神跃跃欲试。


    夜蛾正道对他点点头, “冰见同学, 你的目标是在五条的攻击下坚持五分钟。不需要击败他, 重点在于展现你的应变、防御和战斗技巧。明白了吗？”


    冰见樱弥：“明白。”


    五条悟姿态放松地站着, 周身无形的无下限术式开始运转，“喂，准备好了吗？”


    语气像是在邀请对方玩游戏。


    冰见樱弥微微压低重心，咒力再次覆盖刀身，“嗯。”


    “开始！”夜蛾正道的声音刚落，五条悟的身影动了。


    他靠近冰见樱弥，速度虽快，却远没达到他的极限。一拳带着风声直捣她面门，动作大开大合，破绽明显，一看就知道他没有认真。


    冰见樱弥看出来这份轻视，却没有被小觑的恼怒。


    她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向左后方滑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拳锋。同时，她手中的直刃刀背折返，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向他出拳的手腕。


    五条悟手腕灵活一翻，避开了这一击。但他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对方看似随意的闪避和反击，时机和角度都拿捏得异常精准，不像是个菜鸟。


    “有两下子嘛。”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但墨镜后漫不经心的眼神收敛了一点。


    他不再试探，速度骤然提升，拳脚带起残影，攻击变得密集。虽然依旧未尽全力，但足以让普通咒术师手忙脚乱。


    冰见樱弥瞬间感受到了难度。


    她是成年版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战斗经验和技巧远超这个时期的五条悟。如果全力对抗的话，她想要撑过五分钟是很容易的，甚至还能迫使对方也认真使出全力。


    但现在不行，她需要适度藏拙。


    于是，冰见樱弥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的闪避依旧流畅，但偶尔会故意慢上半拍，让五条悟的拳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看起来险象环生。


    她的反击也还是很精准，但在即将触及五条悟身体的关键时刻，总会恰到好处地因为力量稍显不足，而被对方轻易格挡开。


    她将咒力维持在了“足以支撑住攻击又不会显得过于深厚”的水平。


    到了后两分钟，在接住五条悟的攻击时，她的身体还会配合晃动一下，显示出吃力的样子。


    在观战的夏油杰和夜蛾正道看来，冰见樱弥展现出了不错的战斗意识，在五条悟的攻击下虽然左支右绌，却总能避开要害。有时还能发动一两次颇有威胁的反击，展现出了足以应对一级咒术师的水准。


    还有那份在战斗中始终保持的冷静，也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在立于不败之地的五条悟眼中，却渐渐失去了兴趣。


    新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反应快、基础好、心态稳……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的速度跟不上自己，力量也撼动不了自己分毫，看似精妙的反击，结果也只是徒劳的花架子罢了。


    “啧，就这样吗？”


    五条悟在一次侧身避开冰见樱弥的横斩后，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


    “冰见同学，你这‘保证不拖后腿’的实力，看起来也就……嗯，勉强够看吧？”


    “想追上我和杰，还差得远哦。”


    冰见樱弥“奋力”格挡住他的一记鞭腿，身体“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听到五条悟的嘲讽，她只是微微喘着气，脸上仍旧没有丝毫怒意。


    对方暂停攻击之后，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有点无辜的微笑：“嗯，五条同学说得对，我还需要多努力。”


    语气诚恳，态度良好，似乎在真心接受批评。


    五条悟：“……”


    他准备好的下一句嘲讽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冰见樱弥那副“你说得对，我虚心接受”的平静模样，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仅没看到预想中的不服气，反而自己觉得很没意思。


    “嘁，没劲。”五条悟嘀咕了一句，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他懒得再发动什么像样的攻击，只是象征性地又攻了几招，就等着五分钟时间到。


    “停！”夜蛾正道叫停后，五条悟立刻收手。


    他双手插回裤兜，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模样，好像刚才那场比试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冰见樱弥也收刀站定，装作平复呼吸中……


    “冰见同学，”夜蛾正道沉声宣布，“你的咒力基础扎实，体术、实战反应和战斗意识也很不错。虽然术式未能现场展示，但综合评定，完全具备插班进入一年级的资格。”


    “欢迎你加入东京咒术高专。”


    冰见樱弥：“谢谢夜蛾老师。”


    夏油杰也走过来，温和地对她笑道，“欢迎你，樱弥同学，以后我们就是同期了。”


    冰见樱弥：“嗯嗯，请多指教，杰。”


    “夏油，你带她去宿舍挑选房间，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认识一下硝子。”


    夜蛾正道目光转向一旁明显开始走神的五条悟，“五条，你跟我来办公室。上次那个祓除一级咒灵的报告，你一个字都还没动吧？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补完！”


    “咦——？！”五条悟瞬间从神游天外被拉回现实，整张脸垮了下来，“不是吧？夜蛾，那种东西随便写写不就好了，为什么你非要盯着老子写啊，老子也想去围观新同学安顿嘛！”


    他试图挣扎，甚至用眼神向夏油杰示意“你说句话”。


    夏油杰回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然后对冰见樱弥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樱弥同学，我带你去宿舍区。”


    冰见樱弥看着发尾都耷拉下去的少年五条悟，忍不住抿着唇笑了。


    随后她跟着夏油杰离开了训练场，空旷的场地里只剩下夜蛾正道和一脸不情不愿的五条悟。


    “走了，别磨蹭。”夜蛾正道转身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五条悟夸张地垂着脑袋，像只被霜打蔫的白毛猫，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来了点精神，几步追到夜蛾正道身边。


    “喂，夜蛾。刚才和那个冰见打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


    夜蛾正道脚步未停，“哪里怪？”


    “就是……她的反应啊。”五条悟摸着下巴，努力组织语言，“好几次，我的攻击明明还没完全成型，或者刚准备变招，她好像……提前就知道我要打哪里一样。”


    “她格挡的位置和闪避的方向，准得有点过分了。虽然最后她确实跟不上我的速度，力量也差得远，但那种被预判的感觉……啧，老子的六眼应该不会看错。”


    他难得用了比较认真的语气。


    夜蛾正道沉默地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刚入学，又是个孤身一人的女孩子，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她刻意收敛了实力，有所保留。防备心强一点，在咒术界，尤其是对她这样背景的咒术师来说，并非坏事。”


    “诶？你是说她故意装弱？”五条悟来了兴趣。


    “只是推测而已。”夜蛾正道没有否定，“毕竟，能在你手下撑过五分钟，哪怕你没尽全力，也足以证明她的基础非常扎实，战斗经验也远超同龄人。至于你说的那份预判感……也有可能是她天生直觉敏锐。”


    他脚步稍微放慢，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五条悟，转为嘱咐的语气：“悟，她是你们的新同学，又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平常你就多照顾照顾她。”


    “哈？？”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夜蛾你让老子去照顾新同学？这种话，你不是应该对杰那个老好人说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杰那边自然不用我过多交代，他做事一向有分寸。”夜蛾正道又用平淡的语气补上了后半句，“至于你……整个一年级，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去欺负新同学的，不就是你吗？”


    “什——？！”五条悟立刻不服，“你这是什么话，老子什么时候欺负过同学了？老子是那种喜欢欺负弱小的人吗？！”


    “刚才老子还好心帮她测试实力呢！虽然她实力是弱了点，但老子可没对她下重手。”


    “你这是污蔑吧？绝对是吧？”


    “赶紧跟老子道歉啊，夜蛾。”


    看着他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辩解的样子，夜蛾正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收敛点。”


    作者有话说：


    悟酱：我不是！我没有！你污蔑！（猫猫委屈.jpg）


    *下章正式开启高专修罗场（划掉）欢乐日常生活！


    第92章 高专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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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专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味道, 尤其是在这条通往宿舍的林荫小道上。夕阳把冰见樱弥和夏油杰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铺在碎石路上。


    夏油杰边走边向冰见樱弥介绍着路过的区域：“那边是主教学楼，我们平时上课的地方。旁边那片空地是训练场, 后面一大片都是演习场。”


    “医务室在那边, 家入硝子同学每天都有一部分时间会在那里。她是高专唯一的反转术式持有者，负责大家的治疗，很可靠。”


    两人穿过一段木质长廊,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带着精致庭院的传统和风建筑出现在面前。


    “前面就是宿舍区了，男生宿舍靠近后山, 女生宿舍区视野开阔些，能看到不错的山景。硝子的房间就在那边, 她的性格随和很好相处。”


    冰见樱弥点点头，“这里环境确实很不错。”


    她的目光扫过庭院里修剪得宜的松柏、静静伫立的石灯笼, 这里的布置是典型的传统日式禅意风格, 很适合放松休息。


    “嗯, 高专占地很大, 但学生一直不多。”夏油杰带着她拐进一条通向女生宿舍的小径, “所以空房间不少，你可以挑一间喜欢的。”


    两人在一排样式相同的房门前停下。


    夏油杰随手推开相邻的两扇门，“看看里面，格局基本一样, 就是朝向和窗外风景有点差别, 大小也略有不同。”


    冰见樱弥上前一步, 探进半个身子看了看。正如夏油杰所说, 房间干净整洁, 基本的桌椅床铺俱全。区别在于一间的窗户正对着庭院一角, 另一间的窗外则是延伸向远山的葱郁树林。


    夏油杰耐心地在走廊上等待，这时，一个高大的白毛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走廊拐角。


    “哟，杰，新同学选好房间了吗？”


    夏油杰回了一句“正在选”，又反问他：“悟，夜蛾老师不是让你去写报告吗？”


    “那种东西晚点再说啦。”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夜蛾正好接电话去了，我就给他留了个字条说报告晚上交，然后就来关心新同学了嘛。”


    夜蛾应该不至于为了个报告特意再来宿舍逮他一次吧？


    他挤开了夏油杰，凑到冰见樱弥正在查看的那个房间门口。也学着她的样子探进半个身子，像个好奇的猫猫一样左右张望。


    “啧，这间窗户有点小啊，采光一般般，住久了会闷的。”


    他煞有介事地点评起来，脑袋转动的时候，银白的发梢几乎在要蹭到冰见樱弥的脸颊。


    因为他突然靠近和毫无边界感的动作，冰见樱弥下意识地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五条同学？你怎么过来了？”


    五条悟把目光从房间里收回来，笑嘻嘻地转向她，“不是说了嘛，关心新同学啊。夜蛾可是交代了要老子‘好好照顾’你的。”


    他刻意加重了某个词，然后话锋一转，带着点诱导的意味，“怎么样？要不要老子给你点专业建议？比如哪间房夏天最凉快，哪间房溜出去玩最不容易被夜蛾逮到？这些可都是宝贵经验哦。”


    夏油杰在一旁忍不住扶额：“悟，适可而止。别一来就教新同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怎么能叫乱七八糟？”五条悟立刻反驳，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这叫高效利用资源和环境，是必要的生活技巧分享。”


    他转头又看向冰见樱弥，“对吧，新同学？”


    夏油杰懒得跟他争辩，“樱弥同学，不用理会他。你自己感觉如何？有看中的房间吗？”


    冰见樱弥指向窗外能看到一小片青翠竹林的那间：“就这间吧。”


    “好，那我去帮你登记钥匙。生活用品仓库就在前面不远，待会儿我直接带你去领。”


    “好的，麻烦你了，杰。”


    “喂喂喂。”被晾在一旁的五条悟立刻嚷嚷起来，“老子也帮忙给建议了啊。”


    在他发出更多不满之前，冰见樱弥脸上浮现带着感谢的笑意：“嗯，也谢谢五条同学的建议。”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咋咋呼呼、实则是毫不掩饰自己情绪和强大存在感的少年五条悟，冰见樱弥心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与她印象中那个成为教师的五条悟很不一样。


    未来的他，虽然也总是一副爱开玩笑的不正经样子，甚至偶尔还会撒娇卖萌装可爱……但那份张扬之下总带着一种深沉、疏离的感觉。


    青年五条悟更像是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里，面上是在刻意维持着一种“最强”应有的轻松表象，以及一副和任何人相处都游刃有余的自然感。


    而眼前这个少年，他的“最强”是外放的、毫不收敛的，带着点未经世事打磨的锐气……还有一点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的情绪也更直接地写在脸上，就比如现在，仅仅因为一句及时的感谢，他那点被忽略的不满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这种纯粹又直白的少年感，在未来的五条悟身上几乎看不到了。


    果然，五条悟意外地好哄。听到那句“谢谢”，他立刻满意地扬了扬下巴，把刚才那点小小的不快抛到脑后。


    在夏油杰领着冰见樱弥走向生活用品仓库时，他也很自然地双手插兜，迈着长腿跟了上来。


    路上，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歪头看向某人。


    “喂，冰见，刚才在训练场跟老子打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藏了实力？老子总觉得你那几下闪避，时机卡得太‘刚好’了点，像是提前知道老子会怎么出手？”


    冰见樱弥面上露出无辜的表情：“偷藏实力？五条同学，你太看得起我了。你的速度那么快，攻击角度又刁钻，我能勉强跟上节奏、没有立刻被打倒，就已经是尽全力了哦。”


    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带着挫败感，“我还在想呢，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放水了，我可能第一下就被你打飞出去了吧。”


    五条悟盯着她这张写满“真诚”的脸看了足足有两三秒。


    冰见樱弥能感觉到墨镜后审视的目光，她维持着那份无辜的表情。


    最终，五条悟像是没找到想要的破绽，有点无趣地撇了撇嘴。


    “算了，可能真是老子想多了。毕竟你看起来……”


    他上下扫视了冰见樱弥一圈，从她纤细的四肢看到她平静的脸，“确实不怎么强的样子。”


    *


    第二天上午。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教室里。


    冰见樱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了一本《近现代咒术理论发展》的课本。


    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教师正讲解着咒力守恒定律在结界术中的应用。


    冰见樱弥努力维持着专注的表情，眼神盯着黑板，但她脑子里想的却是——


    理论课……真的好催眠啊……


    训练课什么时候才开始？


    真想早点看看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啊……


    困意袭来，冰见樱弥忍不住趁着教师转身板书的瞬间，悄悄打了个哈欠。


    她的眼角余光扫向旁边，家入硝子坐在她邻座，夏油杰坐在她后面。两个人都是眼神专注，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然后，她的目飘向斜后方靠门位置的五条悟身上。


    这位“高专最强”咒术师，此刻正散漫地坐椅子上。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支笔。


    那支笔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眼花缭乱地旋转、跳跃，划出一道道虚影。


    他墨镜后的视线完全在讲台上，而是侧着头，目光越过窗户投向外面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更无聊了，身体又往后靠了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冰见樱弥心里默默吐槽，果然……这家伙根本就没在听，而且看起来比我还无聊百倍。


    看着他这副旁若无人的松弛感，她也跟着稍稍放松了一点，目光也忍不住开始飘向窗外树枝上蹦跳的小鸟。


    “冰见同学。”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冰见樱弥心头一跳，立刻收回目光，发现讲台上的教师正盯着她。


    全班的视线，包括五条悟透过墨镜投射过来的看好戏眼神，全都“唰”地集中到了她身上。


    教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请你简述一下，刚才提到的‘咒力流转节点’在维持大型结界稳定性中的关键作用。”


    冰见樱弥站起身，万幸之前为了应付期末考试，熊猫带着她补习过不少结界术的知识点。


    她平稳开口：“我认为咒力流转节点在大型结界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类似于整个结界咒力系统的‘枢纽’和‘稳定器’。它的核心作用有两个方面：一是……二是……这样做的直接效果就是……”


    她说完，教师严肃的脸部线条似乎缓和了一点，“回答得很准确，思路也很清晰，请坐。”


    冰见樱弥暗自舒了一口气，坐下来。


    旁边的家入硝子侧过头，对她投来一个略带惊讶和“真行啊”的赞许眼神，后排的夏油杰也微微弯起唇角。


    只有五条悟，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句“运气不错嘛”。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的理论课结束，午休的铃声如同天籁。


    “啊——终于结束了。”五条悟第一个伸着懒腰站起来。


    夏油杰习以为常地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和笔记。


    四人结伴去食堂解决了午饭，随后便各自返回宿舍准备休息片刻。


    在宿舍区的庭院里，冰见樱弥特意快走两步，叫住了前面的夏油杰。


    “杰，下午是训练课对吧？”


    “嗯。”夏油杰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阳光透过稀疏的枫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温柔的轮廓。


    他看着眼前追上来的少女，温声道：“下午两点，我们一起过去训练场就好。”


    冰见樱弥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标准的“拜托”手势。她微微仰起脸，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


    “听说你的咒灵操术超级厉害，我特别、特别想亲眼见识一下。下午训练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展示一下给我看看？”


    她的语气和神态，完全就是一个初入咒术高专，对强大的前辈充满憧憬的模样。


    真挚又热切。


    夏油杰被这直白的赞扬和郑重其事的请求，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但仅仅过了一瞬，又转回了少女扬起的脸上，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点：


    “展示……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玩家：让我康康有多少厉害的咒灵可以用，小本本记下来（两眼放光.jpg）


    现在的玩家：杰你的咒灵操术好厉害哦！


    接下来的玩家：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也很厉害！杰你快学！！（望子成龙.jpg）


    第93章 咒灵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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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提醒：“不过咒灵操术的核心在于实际运用, 光看可能也看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没关系没关系。”不等他说完，冰见樱弥立刻开心应道，“能看到就很棒了, 谢谢杰！”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回了院子里, 嘴里还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草茎，细长的草叶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轻晃悠。


    看着冰见樱弥那双闪闪发亮、几乎黏在夏油杰身上的眼睛，再听到她那夸张的溢美之词。五条悟齿缝里发出一声“呵”, 嘴角勾起些许揶揄的弧度：


    “杰, 我说你那些丑八怪咒灵有什么好看的？放出来别把我们新同学吓哭了哦。”


    夏油杰微微挑眉，“悟, 咒灵的外表只是表象，它们的价值在于实用性。况且……”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 语气笃定，“我相信樱弥同学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对吧？”


    “当然, 我可是咒术师啊。”冰见樱弥微笑着看向五条悟, “五条同学, 别小看人嘛。”


    五条悟耸耸肩, 把嘴里的草茎换了个边叼着，含糊地说：“行行行。”


    *


    下午的训练课在开阔的室外场地进行，周围是高大的树木，枝头挂着稀疏的枯叶。


    夜蛾正道简单交代了各自的训练任务后, 便先行离开了。


    场地一角, 夏油杰、五条悟和冰见樱弥三人聚在了一起。


    “好了, 杰, 观众都就位了, 快开始你的咒灵召唤个人秀吧。”


    五条悟抱着胳膊, 靠在旁边一棵树上，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夏油杰忽略了他的调侃，只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冰见樱弥。


    后者朝他重重点头，紧接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笔记本和笔。


    “……樱弥同学，你这是？”夏油杰看着那握着笔眼神充满探索欲的少女，难得地卡壳了。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见识一下”就是站在旁边看看，没想到这位新同学居然如此郑重其事，一副要听课做笔记的架势。


    冰见樱弥抬起头，神情无比认真，“记笔记啊。杰的咒灵操术这么厉害，难得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学习，当然要好好记录下来。”


    夏油杰：“……”


    他看着樱弥那副严阵以待、下一秒就要喊“夏油老师请开始吧”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发出大笑，“杰，新同学这是要把你当活的咒灵图鉴研究啊，哈哈哈哈……”


    夏油杰无奈地瞥了笑得毫无形象的五条悟一眼，眼神写着“少说两句吧你”。


    这种被当成教学研究对象的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莫名的压力。


    再看向冰见樱弥真诚（且不容拒绝）的眼睛，他只好认命地点点头：“……好吧。”


    他收敛思绪，双手在身前结印，一股隐晦的强大咒力波动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首先是这个。”


    话落，一团黑雾凭空在他身旁涌现。雾气翻滚塑形，眨眼间，一只巨大的生着狰狞犄角的龙形咒灵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通体覆盖着冰冷鳞甲，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无声地游弋过来。


    夏油杰介绍，“这是一级咒灵虹龙，它是从人们对古老神话传说中‘龙’这种强大存在的普遍畏惧里诞生的咒灵。”


    听他说完，冰见樱弥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叹，“哇，杰，这只看起来好帅。它有什么厉害的特殊能力吗？看这形态，肯定能飞吧？会不会像传说里那样喷吐龙息？”


    “嗯，虹龙的主要特点是体型庞大，力量强横，能进行非常灵活的操纵，也能进行高速飞行。”


    夏油杰边解说，边心念微动。空中的虹龙立刻响应，身躯蜿蜒地在训练场上空盘旋了一圈，展示其流畅的飞行姿态。


    冬日午后的阳光落在它银白的鳞甲上，折射出炫目的流光，确实有几分神话生物的风采。


    “至于吐息……”夏油杰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很遗憾，它并不会。但它全身覆盖的鳞甲硬度很高，能提供非常出色的物理防御。”


    “原来如此。”冰见樱弥手中的笔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级、虹龙、高速飞行、高物理防御”等关键词。


    一级和特级咒灵，都是有详细记录价值的。至于其他等级的咒灵，她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可以问问杰大概的数量，只按照等级分类记个总数就好了。


    夏油杰继续召唤，一团团散发着不同咒力波动的黑雾接连涌现。


    一只外形如同扭曲人偶的咒灵飘了出来，它周身缠绕着紫色光晕。


    “这是一级咒灵‘梦魇’，擅长精神干扰。它能制造逼真的幻境，让人陷入深层恐惧。”


    冰见樱弥眼前一亮：“哇，精神系。幻境的强度怎么样？能同时影响多少人……”


    夏油杰解释完，紧接着一只形似巨大水母的咒灵缓缓舒展触须，半透明的躯体不断滴落粘稠液体。


    “这是一级咒灵‘沼泽之主’，能操控小范围环境，制造出类似领域的泥泞沼泽区域，限制行动。”


    话音刚落，那咒灵身下的地面就肉眼可见地变得湿软泥泞起来。


    冰见樱弥赞叹：“环境操控这个能力在特定地形很有用呢。”


    随后登场的是一只体型壮硕如小山、头顶长着撞角的咒灵。


    “一级咒灵‘蛮’，特点是纯粹的力量和冲击力，物理破坏性比较强。”


    冰见樱弥看着那虬结的躯体，评价道：“力量确实很强……”


    每放出一只咒灵，她或是发出赞叹，或是询问一些关键问题，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有价值的信息。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夏油杰感觉自己不像在展示术式，更像是在做一场别开生面的咒灵能力发布会……


    最后一只展示的一级咒灵被收回，冰见樱弥抬起头，试探着问：“杰，你有特级咒灵吗？”


    夏油杰摇摇头，语气略带遗憾，“没有，目前为止我还没遇到过特级咒灵。”


    冰见樱弥了然：“也是，特级咒灵的确比较罕见。”


    随后她话锋一转，坚定地说：“所以要是遇到了特级咒灵，我们一定不要放过！必须拿下！”


    听到她充满斗志的宣言，夏油杰轻笑出声，“好，听你的，遇到了就拿下。”


    “对了，杰，你收集了这么多咒灵，有没有整理过一个……嗯，类似式神名录或者档案之类的东西？就是能一目了然地看到你所有咒灵的等级和核心能力的那种？”


    夏油杰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没有特意整理过。只是在刚入学的时候，按照高专的要求登记了一小部分主要咒灵的咒力，大部分咒灵都没有登记过。”


    “这样啊……”冰见樱弥若有所思，“那你能估计一下，总共有多少只咒灵吗？每个等级大概有多少？”


    “总数还真没有仔细数过。”夏油杰认真回想了一下，“从觉醒术式开始到现在，大大小小的咒灵吸收了很多。有些比较弱小的，可能在几次战斗或者任务中就消耗掉了。同时也会有新的不断补充进来，所以数量是动态变化的。”


    “硬要说一个大概的话……应该还不到一千只，七八百只可能还是有的。”


    “七八百……”


    冰见樱弥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提出了一个让夏油杰觉得有点奇怪的要求：“那些咒灵，我都可以看看吗？”


    “樱弥同学，为什么一定要看完全部呢？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等级不高、能力也相对普通的咒灵。”


    他不太理解，这种近乎普查式的观察意义何在……？


    “啊……这个嘛，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咒灵操术的库存到底有多壮观。而且，多了解一点不同咒灵的样子，以后出任务遇到了心里也有点数嘛。”


    看着少女期待的眼神，夏油杰最终还是答应了。只不过今天占用的训练时间太多，他商量地说：“改天吧，改天有时间我再带你看看其他的，好吗？”


    冰见樱弥自然没有异议，今天她已经把所有一级咒灵都看完了，也做好了记录。剩下的，以后有时间过一遍就好。


    她很期待未来夏油杰复活后，带着庞大咒灵库横扫战场的景象！


    五条悟看着她满意地收起笔记本，终于忍不住好奇出声，“新同学，你的小本子借来看看。”


    他的声音在冰见樱弥耳边一闪而过，同时，她打算塞进背包的笔记本就被顺走了。


    冰见樱弥转过头，只见五条悟已经瞬移到了她侧后方，正得意洋洋地举着她的笔记本。


    他故意翻了两页，嘴里啧啧有声：“字写得还挺工整嘛，记了这么多？杰的咒灵就那么好看？你还真是个超级认真的狂热粉丝啊？”


    冰见樱弥伸出手：“五条同学，看过了就还给我。”


    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五条悟故意把笔记本高举过头顶，挑衅道，“哈哈，有本事自己来拿回去啊。”


    冰见樱弥嘴里嘀咕：“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


    遇到这种幼稚鬼，要么耐着性子哄他高兴，要么就得手段强硬一点压过他。


    哄他？那太助长他的气焰了。


    她决定换个方式。


    冰见樱弥双手一摊，脸上绽开一个格外灿烂的微笑，“你想要的话，送你好了。没想到五条同学对杰的式神们也这么感兴趣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杰的咒灵操术特别厉害，特别值得研究？”


    “哈？”他忽然觉得那本子烫手一样，朝着冰见樱弥的方向一丢，“谁想要了，你自己留着慢慢研究吧。”


    作者有话说：


    玩家：小小五条悟，轻松拿捏[奶茶]


    *最近营养液吨吨吨涨了好多！感谢各位小天使的灌溉！给我两天时间安排加更~


    第94章 微妙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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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夏油杰见他们不闹了, 便主动开口，邀请冰见樱弥一起对练。


    冰见樱弥其实对训练什么的不感兴趣，她来副本世界的核心目标是收集夏油杰的记忆碎片, 以及确保他未来能带着全盛的咒灵库复活。


    比起提升自己的实力, 还是提升杰的实力比较重要！


    不过，这是少年夏油杰第一次邀请她对练，拒绝的话不太好。


    于是她拿起训练用的竹刀：“请多指教, 杰！”


    竹刀带着沉稳的风声刺来, 两把竹刀相交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和昨天面对五条悟时一样，冰见樱弥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天赋不错、基础扎实、但体能不足、经验尚浅”的新人角色。


    夏油杰的体术风格正如他本人, 沉稳有力，攻防转换也迅捷流畅。


    不过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留了明显的余地, 更像是在引导她——如何格挡、闪避和寻找反击机会。


    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场水平不错的教学战。夏油杰在耐心指导, 冰见樱弥在努力适应。


    但靠在树上的五条悟, 墨镜后的眼神却有点无聊。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声音飘进场中：“喂, 冰见同学, 你攻击的时候能不能再用力点？软绵绵的，给杰挠痒痒呢？”


    “还有杰，你和新同学对练放这么多水，能练出什么啊？”


    夏油杰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他能感觉到冰见樱弥的反应很快, 但速度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力量也稍显不足, 这应该是缺乏长期系统体能训练导致的短板。


    在一次竹刀交击后, 夏油杰并未立刻追击, 而是站定指点道，“这里格挡的角度可以再向上倾斜一点，大概这样——”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竹刀的角度做示范，“这样能更好地把对手的力量引导卸开，而不是硬碰硬。”


    冰见樱弥依言调整了格挡的角度。


    “很好。反击的时候脚步一定要及时跟上，带动身体的力量。不要只靠手臂和上半身发力，那样力量不足，动作也容易变形。”


    他放慢动作，引导冰见樱弥尝试配合脚步进行反击。


    “还有一点，咒力可以在竹刀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发出来，增强打击效果。不需要提前很久就灌注大量咒力在武器上蓄力，那样会增加消耗，效果也不集中。”


    冰见樱弥一边“努力”按照夏油杰的指导调整自己的动作，一边在心里默默点头——


    不愧是杰，观察力真敏锐，给出的建议也都切中要害。


    虽然这些技巧对她来说早就掌握了，但少年时期的夏油杰能一眼看出她的问题所在，并且能用如此有条理的方式表达出来……这份教导能力相当出色。


    冰见樱弥忍不住在心里对比了一下，感觉他比那个总爱用单方面碾压教学的五条悟，似乎更有当职业教师的耐心和潜力呢？


    两人又认真地对练了十几分钟，冰见樱弥估摸着作为一个新人，体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在奋力格挡住夏油杰一记劈砍后，主动借力后跳，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杰，我有点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好。”夏油杰立刻收住动作，看到她微红的脸颊和起伏的胸口，语气温和，“就到这儿。”


    两人走到场边，在柔软的草地上并排坐下。


    夏油杰拿过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樱弥同学，喝点水。”


    “谢谢。”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的反应快，理解力也很强。力量运用和体力方面，以后多练习很快就会提升的。”


    冰见樱弥点点头，“嗯，我会加油的。”


    虽然她只是在表演新人，但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并不坏。


    “反应快？理解力强？啧啧……”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


    五条悟在他们面前站定，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点嗓音，模仿着夏油杰刚才的语气，对着冰见樱弥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樱弥同学~你做得~真的很~不错哦~”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不变，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显然被挚友这幼稚的模仿秀给恶心到了。


    “悟，你有事吗？”


    五条悟对他挑眉：“杰，你这评价也太温柔了吧？什么反应快、理解力强，我怎么只看到新同学被你带着节奏走，动作歪得像只像踩了香蕉皮的企鹅……”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学着冰见樱弥刚才略显笨拙的样子，张开修长的四肢，脖子和腰往后仰倒。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摔倒。


    看着他活灵活现的表演，冰见樱弥淡定地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五条同学模仿得真好。”


    五条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是没想到……”冰见樱弥歪了下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惊讶，“原来五条同学这么关注我呀？连我动作的小细节都看得这么仔细？看来刚才我和杰对练的时候，你观察得真的很认真嘛？”


    五条悟脸上的得意被噎住，他瞪着冰见樱弥那张恍然大悟的脸，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耳根——


    似乎是被气的。


    他鼻梁的墨镜往下滑了一点点，露出那双写满“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漂亮眼睛。


    “噗……”夏油杰握拳抵在唇边，把轻笑掩饰过去。


    他当然知道挚友纯粹是闲得无聊加习惯性嘴欠，但看冰见樱弥四两拨千斤地反将一军，也实在有点好笑。


    “哈？！”五条悟一把将下滑的墨镜推回原位，试图遮住那点不自在。


    又对着冰见樱弥嚷嚷：“谁、谁关注你了！少自作多情了，老子那是……”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噎了几秒之后“哼”了一声，“……都怪你一直占用了杰的时间，老子都没人陪练了。”


    总算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他立刻理直气壮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坐在草地上的夏油杰——


    “喂，杰，休息够了吧？新同学的这点热身运动量，应该不至于把你累到需要休息这么久吧？”


    五条悟朝不远处放竹刀的架子方向随意地抬了抬手，在“苍”的吸力牵引下，一把竹刀嗖地飞了过来，被他摊开的手掌接住。


    他握住刀柄转了一圈，“别偷懒啊，杰。”


    夏油杰也提起身侧的竹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沾上的草屑。转头对还坐着的冰见樱弥说，“那你先休息，我和悟练一会儿。”


    “嗯，你们加油。”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竹刀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重声响，这跟之前夏油杰和冰见樱弥那种点到为止的对练完全不同。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身影在场中快速交错、分离、再猛烈地撞在一起，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脚下的沙土地面被踩踏得沙沙作响，咒力激荡带来的压力让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震颤起来。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了五条悟的不同寻常。


    虽然这家伙平时打起来也没个轻重，但今天的进攻节奏明显更快，力道也更猛。


    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


    似乎还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一场激烈对练结束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呼吸也带上了明显的起伏。


    夏油杰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水，看向旁边刚放下竹刀在活动胳膊的五条悟，直接问道：“悟，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正觉得打了一架浑身舒畅，之前心里那点莫名堵着的不爽快也随着汗水蒸发掉了。听到夏油杰的问话，他耸了耸肩，“哈？不对劲？老子好得很啊，打完架神清气爽。”


    他甚至还伸展了一下腰身，脸上只有运动后的畅快，看起来真的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样子。


    “行吧，没事就好。”夏油杰放下心来，不再追问。


    五条悟拉伸完，随意地转着手腕，目光漫不经心地往场边一扫，刚好就捕捉到了坐在草地上的冰见樱弥。


    橙红的夕阳在她身后铺开，她抱着膝盖，安静地坐着，乍一看就像一幅画。可五条悟的视线一落到她脸上，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家伙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夏油杰。


    杰不过是在那擦汗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刚才被打架冲散的那点微妙的情绪，又悄悄冒了个头。


    原来如此。


    心里那点不痛快终于被他找到了原因。


    从训练开始，这个新同学的视线就一直黏在杰和他的咒灵身上。又是惊叹又是记录，还左一声“杰”右一声“杰”，完全把他这个最强晾在一边当背景板。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他还真是从来没有体会过。


    加上这个新同学实力成谜，行为又有点古怪……好奇心和被忽视的不爽两相叠加，才让他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烦躁。


    五条悟抿住了唇。


    正巧夏油杰抛给他一瓶水，他单手接过，拧开，灌进嘴里。


    但很快，他就调节好了情绪。


    这种小事原本对他来说就不值一提。


    他从来就不缺别人的关注，新同学对杰如何，他也懒得管。


    而对冰见樱弥的好奇心，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满足。


    ……


    冰见樱弥此刻正在翻看游戏内的角色卡，视线停留在夏油杰的属性面板上。


    她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除了咒灵操术需要扩充咒灵库之外，还有两个很关键的技能，即使是青年夏油杰也没有掌握——


    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


    如果副本夏油杰能掌握这两个技能的话，咒灵操术配合领域，加上反转术式的续航……复活后的杰实力将直接跃升一个层次！


    第95章 保护者★营养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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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还在思索要怎么才能学会这两个技能,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训练已经结束，并喊她一起去吃晚饭。


    “好的。”


    冰见樱弥收起虚拟屏幕。


    现在不是深入思考的好时机，等回宿舍再慢慢想好了。


    三人并肩走向食堂方向。


    傍晚的气温开始逐渐降低, 呼出的气息带上了淡淡的白雾。


    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 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路过一片连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然后倒退着走回落后几步的新同学身边。


    “喂, 冰见。”他把头朝冰见樱弥歪过来。


    冰见樱弥也偏头看向他, “嗯？五条同学？”


    “虽然夜蛾认可了你，让你插班进来。但老子觉得, 现在的你，离能真正跟我们并肩作战, 还差得远呢。”


    冰见樱弥眨了眨眼。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疑她的实力，但五条悟那探究的目光, 又让她觉得别有深意。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怀疑她在隐藏实力？


    五条悟继续说, “要想留在这里, 光靠天赋不错、基础扎实这种评价可不够, 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啊。”


    “你, 明白我的意思吧？”


    感觉到他语气里不容回避的意味，冰见樱弥停下脚步，对上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我明白了, 五条同学。”


    将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她微笑着补充, “我会努力提升自己, 不会让你失望的。”


    似乎对她如此干脆的回应有点意外, 五条悟墨镜下的眉梢挑了一下, “哦？那老子就拭目以待咯。”


    “悟，别给新同学太大压力。樱弥同学的基础和领悟力都很好，提升只是时间问题。”


    五条悟不置可否，只是转过身恢复了正着走的姿态。


    夏油杰转向冰见樱弥，“不用太在意这家伙的挑剔，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冰见樱弥点点头。


    五条悟的话也算是个提醒，在天才扎堆的这一届，她如果一直表现平平也是待不下去的。


    或许要在合适时机展露一些锋芒？


    至少……得让这位最强同学暂时放下“实力太弱”的成见才行。


    三人一起在食堂解决了晚饭。


    回到自己那间能看到一片青翠竹林的宿舍，冰见樱弥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舒服的浅色棉质睡袍。


    她正打算梳理一下关于夏油杰技能学习的思路，宿舍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来了。”她应了一声，踩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家入硝子，她穿着制服，还披了件厚围巾。走廊昏黄的顶灯在她短发上镀了一层暖光，也清晰地照出她眉眼间的倦意。


    “晚上好，冰见同学，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我还没睡。”


    冰见樱弥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硬纸箱上，侧身示意她可以进来。


    “那就好。”家入硝子没有进屋，只是把怀里那个纸箱递了过来，“夜蛾老师让我顺路把这个给你带过来。”


    将箱子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冰见樱弥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冬季学生制服，最上面压着一张崭新的学生证。


    “这么快就做好啦。”


    “嗯，夜蛾老师说特意交代了加急处理。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有哪里不合适，随时可以拿去后勤改。”


    “好的，谢谢。家入同学是才刚刚结束医疗室的工作回来吗？”


    “是啊。”


    冰见樱弥本想顺便问问她关于反转术式的问题，家入硝子目前是高专唯一熟练掌握这个术式的术师。


    但看着她那双带着疲态的眼睛，冰见樱弥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下去，转而关心地询问：“你是不是天天都要忙到这么晚？医务室那边事情很多吗？”


    家入硝子有点意外，在看到对方眼里没有探究也没有客套、只是纯粹的关心之后……她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那倒也不是天天这样，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辅助监督紧急送来两个二级咒术师。他们执行任务时出了点意外，一个被咒灵的精神攻击波及，意识混乱。另一个虽然避开了攻击，但为了救人，肩膀被掉落的钢筋砸了一下，粉碎性骨折。处理完骨折之后，我又花了点时间稳定精神冲击……”


    冰见樱弥：“听起来就很辛苦。”


    “职责所在罢了。”家入硝子摆摆手，没有多聊这个话题，“你呢？今天下午跟那两个家伙一起训练的感觉怎么样？”


    “杰教了我很多实用的技巧。至于五条同学……”说到他，冰见樱弥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微妙的笑意，“他的实力很强，对同伴的要求也比较高。”


    虽然她说得委婉，但家入硝子还是瞬间了然：“那家伙啊，对人对事都有点缺乏耐心。如果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就行。”


    “嗯，我知道的。”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晚安，家入同学，你也好好休息。”


    *


    第二天上午，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五条悟就起身嚷嚷着要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夏油杰陪他一起去了。


    家入硝子难得没有去抽烟，而是趴在课桌上，下巴枕着手臂。


    冰见樱弥拉过凳子，到她旁边坐下，“家入同学？”


    家入硝子闻声抬起头：“嗯？冰见同学？”


    “我想请教一下你，反转术式要怎么才能学会呢？”


    “反转术式啊……这个说实话，有点难解释清楚。”


    她微微蹙起眉，似乎在努力将自己的感受转化为他人能理解的描述，“我的反转术式是生得术式，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记事起没多久吧，它自己就觉醒了。”


    “使用它的时候就像本能反应一样，调动体内的咒力。不是像平常那样输出攻击，而是逆转，把负能量强行翻转成充满生机的正能量。”


    她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淡淡的光芒亮起。


    冰见樱弥也打开手掌试了试，但发现不知道怎么才能逆转咒力。


    家入硝子无奈地补充道：“具体的咒力回路怎么构建，如何控制……我也说不太明白。因为它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感觉。感觉到了，咒力自然就顺着那个感觉流动，然后术式就发动了。”


    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就像是……让你描述呼吸的感觉？你知道怎么呼吸，但很难精确告诉别人每一块肌肉该怎么动。”


    冰见樱弥有点头大。


    本能？感觉？逆转咒力产生正极能量？


    这些概念单独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组合在一起，尤其缺少具体操作步骤时，就很空泛……


    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家入硝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很玄乎对吧？我也知道这种解释没什么帮助。学校里尝试学习反转术式的人不是没有，但成功的……”


    她摇了摇头。


    “不过，如果你真的对这个感兴趣，以后遇到伤员我可以演示给你看。近距离感受一下那种咒力逆转的波动，或许会有点启发？”


    教室的移门“唰”一声被拉开，五条悟和夏油杰手里提着一袋饮料走了进来。


    “哟，聊什么呢这么认真？”五条悟大喇喇地走近，也把自己的椅子拉过来坐下。


    夏油杰从袋子里拿出两罐饮料，搁在家入硝子的桌上，示意她们自取：“天冷，喝点热饮吧。”


    “谢啦。”家入硝子伸手拿过一罐热咖啡。


    “我在请教硝子反转术式的事情。”冰见樱弥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也打开了自己的那罐。


    醇厚的咖啡香气飘散出来，冰见樱弥抿了一口。


    “樱弥同学想学反转术式吗？”夏油杰语气带着一丝惊讶，“那个听说难度非常高哦。”


    “嗯，难度高我知道。但反转术式很好用不是吗？关键时刻就是第二条命，再难也得试试看。”


    她放下饮料罐，认真地对夏油杰说：“而且，杰也一定要学会才行。”


    这笃定的语气，让夏油杰有些诧异地扬起眉。


    “哈？”五条悟闻言扭过头，“喂喂，冰见，你知不知道反转术式有多难搞？老子研究了这么久都还没摸到要领呢。”


    在来副本世界之前，冰见樱弥刚好从家入医师口中得知了五条悟是如何领悟反转术式的。那场由伏黑甚尔主导的刺杀，让五条悟面临了极限绝境。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他领悟了反转术式。


    这样想来，要掌握反转术式，时机也很重要。


    五条悟还在自顾自说着，“想学会反转术式，哪有那么容易。”


    “我相信杰肯定能学会的，不止是反转术式，还有领域展开也是。”


    “领域展开？”夏油杰这次是真的失笑出声。


    反转术式他还能理解是一种强大的辅助和治疗能力，但领域展开？那几乎是传说中立于咒术界顶点的象征，是无数咒术师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樱弥同学。”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超越常理的期待啊？”


    “对啊，你对一个一年级学生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反转术式就算了，还领域展开？！”五条悟夸张地笑了一声，“你以为领域是什么随便就能学会的东西吗？”


    “可是我们的敌人很强大啊，我听说，有些特级咒灵或者隐藏很深的诅咒师，他们可都是会领域展开的。”


    冰见樱弥心里想的是羂索，那家伙可是会领域展开的，而且反转术式多半也是精通的。


    杰要是不学会的话，怎么打得过羂索啊？


    “我又没有说现在马上就要学会，我们还有时间慢慢研究嘛！总要有个目标，对吧？”


    她给了五条悟一个“你急什么”的眼神。


    夏油杰微微颔首：“樱弥同学说得对，强大的敌人确实可能存在于未知的角落，未雨绸缪总是好的。至于领域展开……”


    他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微笑，“悟说得也没错，它很难，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既然樱弥同学如此期待，那么，作为被寄予厚望的‘前辈’，我似乎没有理由不去挑战一下试试看呢？”


    冰见樱弥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同时也不由为这份属于少年天才的意气风发而暗暗赞叹。


    “哈？杰，你这家伙，被新人夸两句就飘起来了啊？”


    五条悟抱着胳膊，墨镜后的眼神隐约燃起了好胜心，“领域展开是吧？那老子就跟你比一比谁先学会，到时候可别被老子甩开太远才好哦。”


    夏油杰只是回以他一个“拭目以待”的从容微笑。


    家入硝子在一旁淡定吐槽：“两个笨蛋……领域展开是这么容易拿来比赛的东西吗？”


    *


    半个月后。


    冰见樱弥已经把夏油杰咒灵库的咒灵全部都观摩了一遍，副本世界记忆碎片收集推进了5%，总进度完成到了35%。


    也就是说关于这些咒灵的记忆碎片都收集完毕，可以确保它们在夏油杰复活的时候被一键恢复。


    后续如果夏油杰吸收了新的咒灵，到时候她也用同样的方式获取即可。


    夏油杰当前的咒灵库，虽然总量比不上他后来在盘星教时期经营多年积累的庞大数量，但其中有不少都是冰见樱弥从来没见过的，也许是在他的后面的某些战斗中消耗掉了。能把这部分的恢复的话，肯定是对提升复活后夏油杰的实力提升大有帮助。


    夜蛾正道也开始正式给她安排任务。


    考虑到冰见樱弥是新人，第一次任务只是让她作为夏油杰的搭档一同前往。


    冰见樱弥本来就希望能尽可能多地参与到、那些塑造了夏油杰人生轨迹的关键事件中去。


    一起出任务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前一天夏油杰就特意提醒了她：“这次任务地点在邻市，情况有点复杂，可能需要过夜。”


    所以出发时，冰见樱弥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里面简单塞了换洗衣物和一些必需品。


    邻市，一片略显萧条的工业区。


    情报显示这里最近发生了多起工人离奇失踪事件，奇怪的是，“窗”竟然没能检测出明确的咒灵等级。


    当辅助监督的车将他们送到指定地点时，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风吹过空旷的厂房，发出怪响。


    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味和陈年机油的腻味，还有一种类似什么东西腐烂的腥气。


    冰见樱弥皱了下鼻子，握紧腰间的直刃刀柄。她的小地图上，一个代表咒灵的红点在附近区域闪烁。


    “感觉不太对劲。”


    夏油杰微微蹙眉，金棕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破败的环境。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印，几只低级感知型咒灵分散开来，飞入不同的厂房探查。


    他闭目凝神片刻，似乎在接收式神传回的信息。很快，他睁开眼，沉声道：


    “咒力残留非常混乱，而且有种浓烈的血腥恶意。那些失踪的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根据式神的反馈，夏油杰锁定了最深处一座结构复杂的厂房。


    推开门，浓烈的铁腥味扑面而来。厂房内纵横交错着钢铁管道，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


    夏油杰走在前面，“跟紧我。”


    冰见樱弥紧随其后，一手紧握着刀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挡在口鼻前。


    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散落的不知名金属碎片，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深入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残留越来越浓。夏油杰脚步一顿，看向前方一个巨大的金属储罐后面。


    “在那里！”


    话音未落，浓郁的黑色烟雾猛地从储罐后喷涌而出，遮蔽了本就有限的视线。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崩裂的声音。


    “虹龙！”他低喝出声。


    龙形式神带着磅礴威势出现，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盘绕。夏油杰抓住冰见樱弥的手腕，拉着她躲进虹龙盘踞形成的环形壁垒之内。


    轰隆——！！


    钢管连同附着其上的各种支架，如同崩塌的山体，狠狠砸落在虹龙的鳞甲上。


    式神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盘踞的身躯瞬间绷紧了几分。


    崩塌还在延续，更多的钢铁残骸、碎裂的混凝土块暴雨般砸落。


    虹龙盘踞形成的空间在缩小，两人背贴着坚硬的鳞甲，面对面地挨在一起。


    整个包围圈都在剧烈震动，灰尘和碎屑从鳞片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夏油杰下意识地用一只手护住冰见樱弥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龙躯上，手臂肌肉绷紧，尽量为她撑开一点空间。


    冰见樱弥的脸颊几乎贴在他的肩头。


    “你怎么样？”夏油杰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显得异常低沉。


    冰见樱弥的手掌正越过夏油杰，轻轻触碰着虹龙的鳞甲。听见问话，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她仰起脸看向夏油杰，“我没事，杰。”


    借着虹龙鳞甲缝隙间透入的微弱的光线，夏油杰看到了她眼中冷静的神色。没有慌乱或恐惧，这让他稍稍放心。


    外面的崩塌持续了十几秒，终于渐渐平息。


    而他们身处的狭小空间，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们是被活埋了？”冰见樱弥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夏油杰凝神感知着外面的情况，“嗯，塌方很严重，外面可能还有不稳定的结构，再等一下。”


    黑暗中，时间似乎变得缓慢粘稠。


    两人依然保持着贴近的姿势，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胸腔轻微的起伏。


    过了几分钟，夏油杰突然问，“樱弥，不介意我抱着你吧？”


    没等她回答，那只一直护在她后脑的手掌便自然地向下滑落。宽大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按向自己的怀里。


    “抓紧我。”夏油杰侧过身，将她围在自己与虹龙的躯体之间，他的左臂攥紧了虹龙的一只爪子。


    冰见樱弥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双手环住了夏油杰的腰背。


    “准备好，我们要冲出去了。”


    虹龙蓄力已久的身躯猛然发力，脑袋和脊背向上顶起，强横的咒力爆发开来。


    覆盖在它身上的沉重废墟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冲开。


    头顶不断有碎石、钢管、混凝土块……簌簌掉落。一支尖锐的金属片划破了夏油杰的制服，扎进他手臂的皮肉里。


    碎片上的咒力残秽瞬间侵入伤口，带来一阵灼烧感。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染红了破损的布料，并沿着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脚下的尘埃里。


    缠绕着银白光芒的龙影，终于势不可挡地冲开层层障碍。抱着冰见樱弥安全落地后，夏油杰第一时间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


    从他怀抱里脱离，冰见樱弥抬眼的刹那，正好看到他左臂上还在扩大的血迹。


    “杰，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夏油杰眉头都没皱一下，用没受伤的右手迅速拔出那块金属碎片丢开。然后他用咒灵凝在伤口周围，以免被残秽污染。


    接着他从制服口袋里抽出一根应急用的细绳，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配合着，快速在伤口上方勒紧，暂时减缓了流血速度。


    冰见樱弥抿着唇，他本可以不用受伤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腾出手抱着她……


    她沉默地拔出了腰间的直刃。


    “樱弥……？”


    夏油杰刚处理好伤口就看到她这副一言不发拔刀就走的架势，心头一紧，立刻出声想叫住她。


    但冰见樱弥把他的呼唤抛在了脑后，目光锁定了前方废墟阴影中某个散发着恶意咒力的方向。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凛冽的杀意疾射而出。


    夏油杰见状，立刻驱动术式，两只攻击型式神在他身侧凝聚成形，紧随冰见樱弥身后扑了过去。


    在两人的配合下，那只一级咒灵很快就被夏油杰搓成咒灵玉揣进口袋里。


    辅助监督撤去了笼罩厂区的“帐”，寒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烟尘。


    冰见樱弥立刻走向站在车旁的辅助监督：“请把医疗箱给我。”


    “好的，冰见小姐。”辅助监督连忙从后备箱拿出急救箱递给她。


    她拎着箱子快步走回夏油杰身边，“杰，伤口需要处理，我来帮你吧。”


    夏油杰看着她不容拒绝的眼神，知道推辞也没用，便微笑着点头：“好，麻烦你了。”


    夜晚的寒气无孔不入，他的伤口位置偏高，在左臂靠近肩膀的外侧，处理起来需要解开部分衣物。


    冰见樱弥二话不说拉开车后门：“外面太冷了，上车吧。”


    车内开着暖气，夏油杰依言坐进后座。他用没受伤的右手，解开了制服外套，又解开了里面白色衬衫领口下方的几颗纽扣。


    接着，他将衬衫的领口和左肩处的衣料向旁边扯开，露出了受伤的大半个肩膀和上臂。


    在车内顶灯下，少年人经常锻炼的结实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但手臂外侧那道皮肉翻卷还在渗血的伤口格外刺眼。


    冰见樱弥用镊子夹起棉球，蘸取碘伏覆上伤口。


    夏油杰的手臂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他只是抿住了唇，没有发出声音。


    “疼的话，忍一下。”冰见樱弥手上的动作放轻。


    碘伏大面积消毒了整个创面后，她拿出止血消炎的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纱布一层层缠绕上去，包扎的手法相当熟练。


    整个过程中，车内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包扎的声响。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看着她霜染的银色睫毛随着动作偶尔轻颤，还有紧抿的唇线透出的认真……


    他心中那份因为受伤升起的、对自身“保护者”角色出现瑕疵的懊恼，渐渐被一种奇异的熨帖感取代。


    作者有话说：


    衣衫半解的杰哥吃一口[哈哈大笑]


    第96章 铁拳教育


    ==================


    包扎完毕, 冰见樱弥仔细地将用过的棉球、镊子等医疗废弃物收进垃圾袋。


    她看着夏油杰手臂上那圈白色的纱布，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伤口不算深，但咒力残秽的灼伤需要更专业的净化处理, 我们连夜回东京找硝子吧？开车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 樱弥。”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手臂，又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只是小伤，硝子最近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这点事没必要特意跑回去打扰她。残秽已经被我用咒力隔绝了, 不会扩散，明天回去再处理完全来得及。”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蜿蜒模糊的山路, “而且这种时候开夜车，山路多视野差, 万一再遇到点突发状况，反而更不安全。按原计划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明早天亮了再回去吧, 你觉得呢？”


    冰见樱弥见他精神状态还不错, 就妥协了。


    夏油杰重新扣好了衬衫和外套的纽扣, 遮住包扎好的伤口, 转向驾驶座的辅助监督：“麻烦你在附近找一家旅店吧。”


    *


    车子汇入通往城镇的公路，又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商务酒店门前。


    辅助监督帮忙办理了入住手续，将两张房卡分别递给他们, “两位术师, 房间在五楼, 这是房卡。需要我帮你们把行李拿上去吗？”


    夏油杰接过房卡, “不用了, 我们自己来就好, 今天辛苦你了。”


    “好的，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大堂等二位。”辅助监督说完便驱车离开了。


    两人搭乘电梯上了五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找到对应的房间号，冰见樱弥先陪夏油杰进了他的房间。


    “杰，你的伤口还疼吗？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房间是标准的商务单人间，干净整洁，暖气充足。夏油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间牵扯到伤口，但他的语气依旧轻松：


    “一点钝痛而已，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我能照顾好自己，樱弥同学不用帮我做什么。”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窗外是小镇的夜景，稀疏的灯火点映入眼帘。


    “倒是你，樱弥同学，今天第一次正式出任务就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没有被吓到吧？”


    “没有，因为有杰在，所以其实挺安心的。”


    虽然被咒灵偷袭的过程惊险，但最后发现也只是个一级咒灵。没能遇到特级，还让她觉得有点遗憾呢。


    只是想到夏油杰因为她受伤，她心里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就是害你受伤了。”


    “这算什么，只是外伤，几天就好了。而且保护同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夏油杰忽然好奇地问，“说起来，刚才在车里，你处理外伤的手法很熟练，以前学过吗？”


    冰见樱弥：“嗯，算是吧。以前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咒灵的时候，难免会受伤，就自己学着处理了。”


    夏油杰了然：“原来是这样，之前一个人很辛苦吧？以后在高专，有同伴了。”


    冰见樱弥点点头：“好了，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注意伤口别沾水，我就在隔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叫我。”


    “嗯，知道了，放心。”夏油杰微笑着应下。


    *


    浴室里水汽氤氲。


    夏油杰小心地避开左臂包扎好的伤口，只用一只手完成了洗漱。


    换上干净的浴袍，腰带松松系着，他闲适地坐在床边。


    手臂的疼痛感，在安静下来后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从小到大受过很多伤，这点小伤确实不算什么。只是，自从熟练掌握术式，拥有足够强大的式神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今天下午。


    樱弥同学看到他受伤后的反应，和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凛冽杀意……提刀毫不犹豫地冲向那只咒灵的背影……


    让他印象深刻。


    夏油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左臂洁白的纱布上。眼前又浮现出在车里时，她为自己处理伤口……银色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部分眼神，侧脸沉静……


    她的指尖很稳，动作熟练，但偶尔触碰到他手臂皮肤时，能感觉到一丝紧绷——那是在担心吗？


    还有废墟之下，虹龙盘踞的狭小空间里。被他抱着，她也没有丝毫惊慌挣扎，只是全然交付着信任，毫无保留地依赖……


    那时她的心跳隔着制服传来……


    “呵……”


    一声极轻的气息从夏油杰唇边逸出。


    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枕头上，微微阖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上午。


    回到高专后，夏油杰的伤口让家入硝子治疗好，也不需要再包扎了。


    只不过，他受伤的消息传得飞快。


    教室里，五条悟单手撑在冰见樱弥的课桌上，“我说冰见同学，虽然你是新人吧，但让搭档为了保护你受伤，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太弱了可不行哦，会拖累别人的。”


    冰见樱弥还没开口，他的矛头又转向了夏油杰，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还有你啊，杰！对付个一级咒灵也能受伤？啧啧啧，这水平有点下滑啊？该不会是最近训练偷懒了吧？还是说……”


    他墨镜后的眼睛促狭地眯起，“心不在焉，光顾着当护花使者了？”


    夏油杰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他：“悟，适可而止。昨天是突发状况，樱弥没有拖累任何人。至于我的伤，也只是个小意外而已，跟你理解的水平下滑没关系。”


    “哦？是吗？”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夏油杰，语气里的挑衅升级。


    “意外？我看是某人太久没活动筋骨，身手生疏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夏油杰站起身，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被挑起的兴味，“悟，你最近是又寂寞了吗？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水平’，那走吧，我们去外面聊聊。”


    “樱弥，我们先失陪一下。”


    夏油杰说完，率先朝教室外走去。


    五条悟立刻跟了上去，还回头冲冰见樱弥做了个“看好戏”的口型。


    冰见樱弥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训练场上很快响起咒力对撞的轰鸣和飞扬的尘土。


    冰见樱弥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激烈的战况，忍不住想：


    少年时期的五条悟……该不会是纯粹手痒想打架，才总是这样到处撩火吧？


    尤其是看到夏油杰开口替她解释之后，他似乎……更来劲了？


    过了不久，训练场上的烟尘渐渐平息。


    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那一排训练用的木桩也可怜兮兮地歪倒在地上。


    夏油杰和五条悟制服上都沾了灰，正隔着一段距离微微喘气。五条悟额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声愤怒的咆哮在耳边炸响——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被这里巨大的动静吸引来的夜蛾正道，在看到惨不忍睹的场地状况后，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夜蛾老师……”夏油杰刚开口想解释，夜蛾正道的拳头带着残影已经到了面前——


    “咚！咚！”两声闷响。


    他的拳头毫不留情地锤在了两个得意门生的脑袋上。


    “嗷！”五条悟夸张地惨叫一声，捂着头顶瞬间鼓起的一个大包，墨镜被震歪了。


    夏油杰也同样捂住了自己头上新鲜出炉的大包，那点因为战斗逐渐上头的情绪瞬间被物理冷静了。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精力过剩就去给我绕着高专跑一百圈！训练场是给你们拆着玩的吗？！”夜蛾正道的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现在！立刻！给我去那边草地上面壁思过！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他指着旁边一片还算完好的草坪，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五条悟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上的包，还想狡辩：“夜蛾，我们这是切磋，切磋懂不懂？提升实战能力……”


    “去——！”夜蛾正道凌厉的眼刀甩过去，硬生生把五条悟后面的话瞪了回去。


    夏油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那片指定的草坪，姿态还算端正地跪坐下来。


    只是头顶那个包实在有损他平时的从容形象。


    五条悟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在夏油杰旁边也歪歪扭扭地跪坐下来，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暴力教师”、“不讲道理”……


    这时，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罐刚打开的果汁。


    她走到站在场边安全区域、目睹了全过程的冰见樱弥身边，非常自然地挨着她坐下。


    “又开始了，那两个笨蛋，每次打起来就没个轻重。”


    冰见樱弥看着硝子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再看看草地上那两个高专最强的“思过”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轻呼了口气，和硝子一起坐在场边，默默围观着夜蛾正道对两个问题儿童进行“爱的教育”。


    训练场上只剩下夜蛾老师中气十足的训斥声，以及五条悟偶尔不甘心的抗议。


    *


    几天后，一个特级任务的通知送到了高专。


    五条悟和夏油杰需要共同前往处理。


    消息传到冰见樱弥耳中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找到了正在做最后准备的两人：“特级在哪里？我也要去帮忙！”


    夏油杰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温和但坚定地对她摇了摇头：“樱弥，你不能去。特级咒灵和一级的差距是鸿沟，它们的破坏力远超你的想象。”


    “而且，根据规定，二级术师原则上只能参与最高一级的任务，并且必须由一级术师搭档全程负责。特级任务，不在你的可参与范围内。”


    五条悟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也凑了过来，“杰说的没错。樱弥同学，你现在冲上去，别说帮忙了，搞不好还会让我们分心哦。”


    他捏着棒棒糖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冰见樱弥，“想打特级？先把评级升到一级再说吧。到时候，老子可以亲自带你见识见识！”


    被两人联手拒绝，冰见樱弥心里有点不服气，但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至少从她现在明面上的实力评级来看是不能参与特级任务的。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低声自语：“一级术师是吧？”


    那她就升到一级术师！


    作者有话说：


    下章悟咪开窍[菜狗]


    第97章 受伤


    ==============


    有了升一级的念头, 冰见樱弥就径直找到了负责安排任务的那位辅助监督。


    “上午好。”冰见樱弥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要升一级术师，请给我个一级任务。”


    辅助监督正在整理一堆报告, 听见她的要求, 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冰见同学，目前暂时没有需要处理的一级任务。而且按照规定, 二级术师独立执行一级任务需要特别许可。如果你想升任一级的话, 可以考虑先从准一级任务开始。独立完成准一级任务后，可以申请特别许可。”


    冰见樱弥：“我知道了, 有准一级任务请务必通知我。”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窗”那边就传来消息, 在东京外围区域检测到了准一级咒灵的波动。


    很快，辅助监督的车载着冰见樱弥抵达了任务地点。


    只不过, 在辅助监督准备放下“帐”的前一秒, 诅咒的浓度突然像失控的火箭般疯狂飙升, 肉眼可见地突破了一级的阈值。


    “糟了！”辅助监督脸色发白地放下了“帐”,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它、它刚吞噬了什么东西，咒力暴涨，应该已经突破了一级。情况有变，冰见同学, 二级术师不能单独应对一级咒灵。这个任务需要暂停, 我去申请一级术师增援。”


    辅助监督联系调度员后, 手机那头传来紧张的回复：“东京区域暂时没有待命的一级术师, 我已经联系了外勤中的一级术师……五条术师和夏油术师正在返回的路上, 预计最快要四十分钟后才能赶到。请原地待命, 切勿擅自行动，等待进一步指示。”


    “四十分钟？！”辅助监督看着面前那座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区域，里面的咒灵可能还在继续吞噬负面情绪变强，但现在确实人手不足……


    他还在担忧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人影一晃。他猛地转头，只见冰见樱弥已经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帐”。


    “冰见同学，你不能进去！”辅助监督惊讶地大喊，“太危险了！快回来等待支援！”


    “没事的，就交给我处理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冰见樱弥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帐中。


    “冰见同学！”辅助监督赶紧对手机里的调度员报告，“冰见术师不听劝阻，已擅自进入‘帐’内……”


    *


    四十分钟后。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急刹车过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


    汽车在空地上甩尾停住，车门同时弹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瞬间出现在车外。


    “帐”内一片漆黑，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是里面透出的死寂让两人心头同时一沉。


    五条悟摘下了墨镜：“喂喂，这感觉可不妙啊。”


    夏油杰率先一步踏入“帐”内。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预感。


    战斗看起来很激烈，高大建筑被暴力撕裂，混凝土墙壁上都是巨大的窟窿。


    更触目惊心的是，断壁上、散落的水泥块上，到处都溅染着大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色——那是新鲜的血迹。


    出血量之大，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头一紧。


    空气中残留着浓重的咒力残秽，但属于咒灵本身的诅咒气息却已经彻底消散了。


    夏油杰：“看来那只一级已经被解决了。”


    但樱弥呢？


    他蹲下身，指尖捏起一块染血的碎石，粘稠的触感让他眉头紧锁。


    五条悟的六眼锐利地扫过狼藉的战场，最后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被砸出的深坑边缘。


    那里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在那边。”


    坑底中央，冰见樱弥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以一种近乎力竭的姿态跪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直刃插在她身前的地面，成了支撑她摇摇欲坠身体的唯一支点。


    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下来，沾满了残秽和暗红，有几缕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身上的黑色制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还在缓慢地渗着血，将布料染成更深的颜色。


    那双琥珀色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她的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仿佛失去了生息。


    周身还围绕着星屑般的光点，那正是契约术式使用过后的迹象。


    “樱弥！”夏油杰跳下坑底，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确认没有立刻危及生命的创口后，才小心地伸出手。


    他不敢太用力，一手绕过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避开那些伤口抱起了她。


    虚软无力的身体完全依靠在他怀中，冰见樱弥的银发蹭过他的制服前襟。隔着衣料，夏油杰感受到她身体冰凉，还有着轻微的颤抖。


    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拢了一点。


    冰见樱弥的睫毛颤动，掀开一条缝隙。失血和咒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视野一片模糊，只能勉强聚焦在离她最近的面孔上。


    “杰……？”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夏油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在，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哪里痛？”


    冰见樱弥感觉眼皮异常沉重，费力才挤出两个字：“……没事。”


    夏油杰看着她这副随时会昏厥过去的模样，这怎么可能没事？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冰见樱弥看出来他眼里的忧虑，准备再给自己用两瓶回血药剂。


    至少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她动了动被夏油杰手臂稳稳托住的右手，伸向自己制服的口袋。


    “你管这叫没事？！”


    五条悟湛蓝的双眸毫无遮挡地直视着夏油杰怀中的少女，将她浑身染血制服、苍白失色的脸庞、以及微弱的气息尽收眼底。


    一股莫名的的怒气控制不住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胸口发闷。


    “你对付个一级咒灵都能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再怎么样你也是二级术师，具备祓除准一级咒灵的实力！就算那家伙临时升到一级，打不过你不会跑吗？！”


    “把自己弄得跟破布娃娃一样，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你是觉得这样很酷吗？！”


    冰见樱弥被他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伸向口袋的手停住。她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那个站在几步之外、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少年。


    冰见樱弥脸上没什么被训斥的委屈，只是用那依旧虚弱的声音纠正道：“是两个。”


    “哈？你说什么？”


    她轻轻吸了口气，“我说……是两个一级咒灵，已经被我同时收服了。”


    五条悟没说话，冰见樱弥猜想他应该是惊讶住了。


    随后，她没再去掏回血药，只是牵动嘴角，对着五条悟的方向扬起一个笑容，“你看，我现在收服了两只一级咒灵，我很快就会……赶上你们的哦。”


    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五条悟苍蓝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表情凝在那里。


    少女的笑容苍白、虚弱，甚至因为说太多话牵动了伤口而有些僵硬。


    她的银发贴在沾了血污的脸颊边上，琥珀色的眼睛也格外黯淡。她浑身上下，从撕裂的制服到遍布的伤痕，无一处不在诉说着凄惨。


    可偏偏，她就在这样的狼狈中，对着他努力地笑了。


    五条悟很想质问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追上又有什么用？”


    但看着那个笑容，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胸腔里翻腾的是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不仅是生气，也不仅是担忧，而是一种更加陌生的、酸涩的感觉。


    让他觉得烦闷。


    眼前这个平时冷静偶尔还会呛他两句的家伙，此刻简直是个固执的笨蛋。


    一个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可以连命都豁出去的笨蛋！


    五条悟很想把她从杰怀里揪出来狠狠骂一顿，告诉她命只有一条。但最终，他只是用力地咬紧了后槽牙，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笨蛋”，全都咽了回去。


    五条悟别开脸，不再去看她脸上的笑容，还把墨镜戴回了鼻梁上。


    “别说话了，樱弥。保存体力，我马上带你去找硝子。”夏油杰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稳，脚下发力，朝着帐外奔去。


    五条悟烦躁地“啧”了一声，踢飞了脚边碍眼的石块。石块撞在远处的断壁上碎成齑粉，他紧抿着唇，沉默地跟了上去。


    风卷起他额前的白发，露出他无意识紧锁的眉。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看到她那副凄惨模样起，这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冰见樱弥闭上眼，将头埋进夏油杰温暖的颈窝。


    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很好闻。


    奔跑的时候，他的心跳有点快。


    大概是在担心她的伤势吧。


    其实……如果不是那两只咒灵是伴生的，有难得的默契和叠加的破坏力，她也不至于会受伤流血。


    一个一级咒灵，冰见樱弥是有把握能利索解决的。


    不过这两只咒灵收服的价值也比较高，所以她拼着咒力枯竭、硬扛了那些伤害，最终成功地把它们一起拿下了。


    这次任务报告交上去，一级术师的评定应该稳了。


    她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着夏油杰一起去做特级任务了。


    *


    医疗室内。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病床上。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家入硝子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胸口，反转术式特有的柔和白光开始流淌。


    冰见樱弥身上的伤口慢慢止血、收口，皮肤恢复平整。


    不过流失的血液和耗尽的咒力带来的深层虚弱感，却不是反转术式能立刻补回的。


    她的脸色依旧很差。


    作者有话说：


    ＊失血过多…需要营养液回回血[菜狗]


    第98章 他被耍了！


    ====================


    “外伤处理好了, 但失血和咒力枯竭需要静养。”


    家入硝子收回手，认真地对夏油杰嘱咐道，“至少三天, 别想着下床乱跑, 更别想着出任务。你看好她，别让她乱来。”


    “给她弄点高热量、好消化的东西吃，多补充蛋白质和铁, 让她好好睡觉。”


    夏油杰：“明白, 麻烦你了，硝子。”


    等到冰见樱弥被允许离开医疗室时, 天已经擦黑。


    她尝试着下床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夏油杰扶住她的胳膊, “别逞强。”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夏油杰没有犹豫, 直接背对着她蹲下, “上来。”


    冰见樱弥确实一点体力都没有了, 于是顺从地趴伏上去。


    夏油杰的手臂托住她的腿弯, 轻松将她背了起来。


    送她回宿舍之后, 夏油杰站在盥洗室门口，有些不放心地问，“自己能洗漱吗？要不要等硝子回来帮忙？”


    冰见樱弥摇摇头，把毛巾搭在肩膀上, 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可以的。”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 洗去战斗的痕迹。换上干净的睡衣, 她用毛巾裹住湿漉漉的银发, 推开盥洗室的门, 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来。


    夏油杰并没有离开，他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见她出来后关心询问，“感觉好点了吗？”


    “舒服多了，就是好饿啊。”冰见樱弥捂着发出轻微咕噜声的肚子，对他露出一个可怜巴巴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夏油杰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笑意柔和了他略显严肃的神情，“稍等一下，我订了餐，现在去拿。”


    她坐到床边，用毛巾慢慢吸着头发上的水。


    没过多久，夏油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


    餐桌上很快被摆满食物。


    “都吃点，尽量吃完。”


    夏油杰把筷子拆开递给她，冰见樱弥确实饿极了。牛肉粥带着炖烂的肉丝，她不需要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空荡荡的胃感觉终于有了着落。


    她夹起鲜嫩的鲷鱼片，蘸了点旁边的酱油，送进嘴里。还有软嫩的玉子烧，还有没什么味道但似乎能补铁的菠菜……


    她原本不太喜欢猪肝汤那股味道，但看了一眼旁边夏油杰认真看着她吃饭的眼神，还是端起了碗……


    夏油杰看着她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够吗？还要不要我再去买点？”


    冰见樱弥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够了，很饱了，谢谢。”


    脸上也难得地有了一点进食后的红润。


    夏油杰收拾好空碗筷后，还是对她开了口，“樱弥，你今天太冒险了。”


    冰见樱弥不以为然地笑着，语气轻快：“虽然看起来是有点冒险啦，但其实我是有把握才进去的哦。你看，最后不是成功解决了吗？”


    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抱怨似的说，“而且，五条同学已经把我念叨过一遍了，杰你就不要再说我了吧？”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却没有散去，“好吧，我不说了。硝子说你这几天必须静养，你就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吧。”


    “知道啦。”冰见樱弥乖乖应声。


    刷完牙，漱好口，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带着暖意的小脸在外面。


    床头亮着光线柔和的小台灯，夏油杰走到门口“啪”一声关掉了房间的主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舒适的昏暗。


    “晚安，樱弥。”


    “晚安，杰。”


    冰见樱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她闭上眼睛后，夏油杰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的身影融在阴影里，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他才轻轻带上门。


    夏油杰离开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她宿舍那扇面向小庭院的落地窗外，一道修长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台上。


    宿舍在一楼，窗外是几丛疏朗的竹子，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个人影背对着竹林，隔着木质的窗框，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在床上熟睡的少女身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一点微弱的光晕勾勒出床上的人模糊的轮廓。


    窗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夜色。


    他站了很久，久到庭院里夜虫的鸣叫都换了几轮，才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冰见樱弥听从家入硝子的医嘱，老实在宿舍静养。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让她大部分时间都懒洋洋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有轮流照看她，给她带饭的时候硝子会问几句她身体恢复如何，夏油杰还会顺手帮她收拾房间、处理垃圾。


    有一天下午，他还带来了一叠整整齐齐的笔记本。


    夏油杰：“这是最近几天的文化课笔记，怕你担心落下太多功课。不过，看不看随你，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


    冰见樱弥其实没什么看书的欲望，但他这份体贴的心意，让她无法拒绝。


    “谢谢你，杰。我会看的。”


    一连几个夜晚，那个神秘的窗台访客都准时出现。宿舍楼很安静，冰见樱弥又睡得沉，竟一直没有察觉。


    直到今晚。


    今晚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圆月高悬，清冷明亮的银辉透过竹叶，在窗台地板上投下影子。


    冰见樱弥白天睡得有点多，现在反而没那么困，只是在闭目养神。


    竹影晃动，窗台上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耳边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她侧过头，朝落地窗的方向看去。


    清辉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背对着庭院，面朝着她的方向。身形修长，一头白发在月华下更是自带泛光效果。


    是五条悟。


    冰见樱弥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小声开口：“……五条同学？”


    窗台上的人影似乎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动。


    他拉开落地窗，进来后又随手带上。


    宿舍暖黄的光晕里，冰见樱弥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


    他双手插兜，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墨镜后的视线似乎落在她身上。


    冰见樱弥这几天足不出户，除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确实没见过五条悟。他突然深夜出现，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五条同学？”她又轻轻唤了一声，询问道，“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冰见樱弥撑着身体稍微坐起来一点，靠在床头。


    五条悟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后开口：“没什么事，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这笨蛋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冰见樱弥自动忽略了他那句“笨蛋”的称呼，回答道：“我已经好多了，硝子说明天就能正常训练和出任务了。”


    “哦。”五条悟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这个单音节之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接上几句调侃，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不自然地动了动。


    这反常的安静让冰见樱弥有点奇怪。


    平时的五条悟话多又吵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默地杵着。


    她直觉他还有话没说，于是她也不催促，只是靠在床头，拉起被子盖好。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耐心地等着。


    果然，这份沉默没能持续太久。


    五条悟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白发。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喂，我说你啊。就算你想证明自己，想快点升一级术师……也没必要那么拼命吧？”


    “把自己搞成那副快断气的样子，很好玩吗？”


    他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认真，甚至还有点训斥的意味。


    冰见樱弥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立刻就明白了。


    这家伙，深夜不睡跑到她窗台上站着，现在又进来一顿说教……他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看看”，那语气里藏着的分明是担忧，甚至可能还掺杂了点……


    别扭？


    冰见樱弥心下觉得有点好笑，面上却故意用一种无辜、又有点委屈的眼神看着他，反问：“诶？可是……不是五条同学你自己说的，让我尽快升级，不能拖你们后腿的吗？”


    她微微歪头，模仿了一下他平时那种有点欠揍的语调，“‘想打特级？先把评级升到一级再说吧！到时候，老子可以亲自带你见识见识！’……这话，难道是别人冒充五条同学说的？”


    五条悟像是被一箭射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他墨镜后湛蓝的眼眸睁大，嘴巴微张，似乎想反驳，但没发出声音。


    那张脸从惊讶到错愕，再到出现一丝被戳中痛脚的窘迫……


    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纠结和烦躁的表情上。


    “老子、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他憋了几秒，终于有点急躁地拔高了声音，语速也快了起来，“谁让你那么不要命了？！升级是一回事，把自己搞得在病床上躺三天是另一回事！你懂不懂区别啊笨蛋！”


    他确实说过让她升级的话，但那只是基于她想要参与特级任务的前提，她需要先提升自己的术师等级。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逼着她不要命地去变强啊！


    冰见樱弥看着他一脸烦躁、试图解释的纠结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那笑声立刻被她抿唇压了下去，但她眼睛里闪烁的得逞笑意，却像小钩子一样，清晰地被五条悟感知到。


    他被耍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继续戳小悟的心窝子~


    （抓头发碎碎念）


    最近陷入倦怠期啦，忍不住心痒痒地想要开新坑……宝子们快叫醒我！多夸夸我也多夸夸女主，有了这份动力我就拼命码字了！


    要是好久没收到评论，我就会疯狂脑补：是不是写得太无聊了？是不是大家看得没兴趣了？好多作者断更就是栽在这种情绪里……


    其实我超爱有内容的评论！要是宝子们实在不知道说啥，哪怕只告诉我“目前看到的哪个爽点很喜欢”也行呀～这样我就知道大家的口味，能做出更香的饭！


    第99章 口是心非


    ==================


    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五条悟感觉一股热气“腾”地直冲上耳根和脸颊, 大概有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


    他瞪着冰见樱弥那张努力憋笑、嘴角却明显上扬的脸：“喂！你这家伙，胆子变大了啊？敢耍老子？！”


    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 冰见樱弥反而忍不住了。她索性不再掩饰, 琥珀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清澈的笑意，声音也带着轻快的调子：


    “因为五条同学刚才的样子真的很有趣嘛。”


    “一脸纠结，又想说教, 又想解释, 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平时差太多了。”


    “你——！”这评价简直火上浇油。


    五条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更加炸毛。


    他一步就跨到了床边,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五条悟一把扯下墨镜，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格外剔透的湛蓝眼眸, 此刻清晰地盛满被戏弄后的不爽。


    他俯下身，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一点点凑近。


    近到冰见樱弥能清晰地看到他下颌线因为咬牙而微微绷紧的弧度, 甚至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呼吸, 也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额发和眉梢。


    “冰见樱弥！”五条悟的声音压低, 有种被惹毛后的危险,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包塞回硝子的病床上, 让她再给你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脑子？！”


    某个人似乎试图通过放狠话来找回场子。


    冰见樱弥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底盛着的笑意非但没减，反而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得更加清晰。


    见这家伙真的要暴走了，冰见樱弥赶在他发作前, 用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开口：“谢谢你, 五条同学。”


    这句突如其来的感谢, 让他那副要扑上来咬人的架势顿住, 脸上“凶狠”的表情也凝滞了。


    “……谢我什么？”五条悟下意识地问, 尾音微微上扬, 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困惑。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茫然又有点呆住的样子，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她稍微从被子里探出一点脸，认真解释道：“谢谢你那天赶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还带着一丝余怒的脸上，继续说，“也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虽然过程很别扭，方式很五条悟。


    五条悟像是被那过于坦率的目光烫了一下。


    他猛地直起身，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靠近的距离。脸上迅速浮起一层可疑的薄红，只是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看不太清。


    “哼！谁、谁特意来看你了！都说了是路过！路过懂不懂？”


    五条悟矢口否认了她的话，只是语速快得像是在欲盖弥彰。


    他快速把墨镜戴回了鼻梁上，遮住了那双会泄露情绪的眼睛。


    随后，他别扭地别开脸，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了，老子才没有担心你！走了走了！麻烦死了！”


    他噼里啪啦说完，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猛地转身，几步冲到落地窗前，“唰”一声用力拉开窗。


    像是身后有咒灵在追一样，他身影一闪，消失在窗外明亮的月光里。


    连窗都忘了关。


    房间里只剩下冰见樱弥一个人，她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过去把窗户轻轻关上。


    这家伙……道个谢而已，反应也太大了吧？


    她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最后那句气急败坏的“才没有担心你”还在耳边回响。


    这口是心非的别扭劲，放在平时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五条悟身上，意外地让她觉得有点想笑。甚至觉得……


    嗯，有点笨拙的可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将侧脸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


    明天就能恢复训练了，她正好看看夏油杰这次收服的特级式神是什么样的。


    *


    第二天，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高专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午休刚过，还没到训练的时间，冰见樱弥就拉着夏油杰来到室内训练场，要看他收服的那只特级式神。


    训练场的一角凭空出现一片阴影，特级式神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纤细的女性轮廓，它穿着一身样式老旧、颜色灰败的长风衣。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发丝几乎完全遮住了它的脸颊两侧。


    它的脸上覆盖着宽大的白色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口罩上方是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它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枯瘦细长，缠着几圈旧绷带。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还没有任何动作，一股阴冷气息就笼罩了下来。带着潮湿霉味的寒意渗透进空气里，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冰见樱弥离它有一段距离，却能感觉阴冷的“风”拂过手臂，有种像被冰冷的东西触碰过的黏腻感。


    “哟，在看杰新收服的特级吗？”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头顶上方传来。


    冰见樱弥和夏油杰同时抬头，只见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倒挂在了训练场顶部的横梁上。


    他的双手随意地垂落下来，晃悠着，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们。


    夏油杰：“悟，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比你们提前一点到的。”五条悟一个利落的翻身，轻盈地落在两人旁边。


    他双手搭在脑后，笑嘻嘻地凑近冰见樱弥，“冰见，这只咒灵的能力还挺有意思的哦。”


    夏油杰：“特级咒灵裂口女，它的核心能力是展开一个强制性的简易领域。在领域内，它会向目标提出一个问题。在问题被回答之前，双方都无法移动或攻击。”


    冰见樱弥：“什么问题？”


    夏油杰刚想详细说明，旁边的五条悟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过话头，“它会问你——我美吗？”


    他是用一种带着夸张颤抖的怪异腔调模仿出来的，看着冰见樱弥脸上一闪而过的无语表情，五条悟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跟杰当时都被问懵了！你没看到那个场面，杰当时被定在那里，裂口女就站在他面前，一直不停地问‘我美吗？我美吗？’。杰那时候脸都绿了，想一拳打过去又动不了，憋屈得要命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夏油杰的肩膀，后者的额角跳了一下，忍无可忍地反驳：“说得好像你自己很体面似的？你不是一样被定得死死的？而且是谁直接对着它那张脸喊了一句‘丑八怪’？结果差点被它手里那把生锈的大剪刀划破脸。”


    “切~”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还不是因为它长得实在太难看了！我那是实话实说，诚实可是美德啊，杰。”


    冰见樱弥琥珀色的眼睛里漾开一丝笑意，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你们最后怎么收服它的？”


    “还能怎么着？老子找准机会，用术式强行干扰了它那个领域结构，然后冲上去打了一架，它就老实了呗。”


    战斗过程被他说得很简单，但再怎么样这也是特级咒灵，收服过程肯定还是有难度的吧。


    “这毕竟是杰成功收服的第一只特级咒灵，意义重大。”冰见樱弥提议，“我们晚上一起聚餐庆祝一下吧？”


    “好啊。”五条悟立刻响应，他长臂一伸揽住冰见樱弥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个主意好！我们正好也很久没有聚餐。决定了，就去银座那家新开的顶级和牛烧肉店！让杰请客！”


    被安排了买单的夏油杰：“……为什么是我请客？”


    五条悟咧开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收服新式神的是你啊，难道让老子这个帮了忙的功臣请？对了，我们叫上硝子一起吧，这样就是一年级全员聚餐了诶。”


    冰见樱弥拿出手机，“那我联系她。”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家入硝子的声音：“喂？樱弥？”


    “硝子，晚上有空吗？杰前两天收服了第一只特级咒灵，我们打算聚餐庆祝，一起吧？”


    五条悟凑到手机边，“我们去银座那家新开的和牛烧肉店，杰请客哦，一定要来！”


    电话那头的家入硝子笑了一声：“哦？那必须去。几点出发？”


    定好了时间和地点，傍晚时分，四人准时在校门口集合。


    天空依然飘着细碎的雪花，他们打了辆车，直奔银座。


    到了店里，五条悟要了个包厢，一坐下就抢过菜单：“我来点我来点，庆祝嘛，当然要吃最好的！”


    他手指在菜单上飞快地点着，“这个顶级和牛拼盘，先来五份！这个厚切牛舌，两份！还有这个霜降肋眼……这个雪花牛小排看着也不错……海鲜拼盘也不能少……”


    点的食材都上齐之后，家入硝子像变魔术一样，从她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大的挎包里掏出了一瓶清酒。


    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没到法定饮酒年龄，也不知道她这酒是怎么弄到的。


    家入硝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才把酒瓶推给其他人，“你们随意。”


    冰见樱弥看着她熟练的姿态，心里默默给她贴上了“深藏不露的酒豪”标签。


    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夏油杰也只倒了小半杯。


    五条悟则兴奋地给自己倒了几乎满杯，豪气干云地喊：“来，为了杰的第一只特级式神，干杯！”


    清酒的度数很高，三人都只是各自抿了一口，只有五条悟仰头灌了一杯下去。


    “咳……！”酒液入喉的瞬间，强烈的辛辣感直冲鼻腔。五条悟被呛得咳嗽起来，白皙的脖颈染上了颜色。


    作者有话说：


    被感谢就脸红逃跑的别扭小猫咪真可爱啊[三花猫头]


    第100章 这个给你


    ==================


    他放下空杯, 用手背抹了把呛出泪花的眼角，“……好、好辣！”


    冰见樱弥提醒：“五条同学，清酒不是这么喝的, 你这样喉咙会受不了。”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啜饮着自己杯中的酒, 淡定补刀：“就当给喉咙消消毒了。”


    五条悟悻悻地把那瓶酒推远了一点，转而盯上了烤炉上滋滋冒油的肉片。


    夏油杰正用夹子翻动着几片漂亮的霜降和牛，油脂滴落在炭火上, 激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眼看其中一片边缘卷起, 呈现出完美的焦褐色，五条悟眼疾手快地伸出筷子。


    不过夏油杰的动作更快, 他手中的夹子一翻，那块备受瞩目的和牛落在了旁边冰见樱弥的盘子里。


    “女士优先, 悟。”


    五条悟的筷子停在半空，睁大眼睛看看夏油杰一本正经的脸, “冰见想吃的话她自己不会夹吗？杰, 你这根本就是偏心吧？”


    冰见樱弥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肉, 又看看五条悟那副幼稚的抱怨模样,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嗯, 烤得正好。谢谢杰。”


    她又看向五条悟，“五条同学急什么，肉还有很多呢。”


    “就是。”硝子夹起一片烤得微焦的香菇，吹了吹气, 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了一句。


    “等着！老子自己烤, 烤得比杰的好吃一百倍！”


    五条悟气鼓鼓地夹起一块生肉, 啪一声拍在滚烫的烤网上。油脂瞬间炸开发出“滋啦”声, 几滴热油差点溅到袖子上。


    他胡乱翻动着那块肉, 嘴里还不服输地嘟囔着“看我的”。


    然而没过多久, 他那杯清酒的后劲似乎终于上来了。原本他只是脖颈微红，此刻那层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耳朵都染上了鲜艳的粉色。


    掩在墨镜后的眼神有点发直，夹肉的筷子都差点戳到烤网外面去。


    “喂，悟，肉要掉了。”夏油杰提醒他。


    “啊？哦。”五条悟用手掌使劲拍了拍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才低头开始吃他烤得有些过火的肉。


    家入硝子又给自己续了一杯酒。


    包厢里烤肉的香气混合着清酒的微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大概是酒精放大了某人的表现欲，五条悟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他和夏油杰收服裂口女时更精彩的细节。


    当然，主要是讲他自己是如何在与咒灵对抗、如何拯救夏油杰于水火之中的……


    讲到过于夸张失真的部分，于是不可避免地又遭到了挚友的拆台。


    肉吃得差不多了，五条悟又嚷嚷着要甜点。


    这次他倒是没点最贵的，而是要了一个招牌八拼奶油蛋糕。


    八种不同口味的蛋糕端上来时，五条悟的眼神噌地亮了。


    他本能地伸出手，就要把整个盘子往自己面前端。


    夏油杰按住了他的手腕，“悟，你想独吞吗？”


    “那就先到先得！”


    五条悟迅速把上面点缀着最大颗草莓的那块蛋糕叉到了自己碟子里。


    那副护食的样子，让冰见樱弥觉得有点好笑。


    她拿起小叉子，刚想从剩下的口味里挑一款，五条悟却忽然把自己碟子里那块抢来的草莓蛋糕推到了她面前。


    “喏，这个给你。”他动作有点快，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口味，又给自己抢了一块抹茶慕斯。


    冰见樱弥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那块卖相极佳的草莓蛋糕，又看向五条悟。


    察觉到了她的惊讶，五条悟这才转过头，语气随意地说：“女士优先。”


    夏油杰差点被这话呛到，他眉梢微挑看向挚友。


    这家伙竟然真的把刚才自己随口说的“女士优先”听进去了？还现学现卖？


    冰见樱弥心想，这个平时嚣张任性的家伙，偶尔这种拐弯抹角的“示好”，竟然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呢。


    她拿起小叉子，轻轻切下蛋糕的一角，连同那颗饱满的草莓一起送入口中。


    细腻香甜的奶油混合着草莓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很好吃。”


    埋首于抹茶慕斯的五条悟，握着叉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耳朵尖那层未褪的粉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吃完晚饭后，四人走出烧肉店。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围上来，五条悟被酒精熏染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眼神里的飘忽感褪去不少。


    家入硝子是喝了最多清酒的，但她一脸淡然，仿佛刚才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冰见樱弥和夏油杰都眼神清明，那半杯清酒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街道两旁，店铺橱窗透出温暖明亮的光。许多店家已经提前布置好了迎接新年的装饰。翠绿的门松摆放在店门口，象征洁净的注连绳悬挂在门楣上，还有写着“谨贺新年”字样的红白灯笼。


    在飘落的细小雪花的映衬下，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辞旧迎新的喜悦。


    “啊，不知不觉都快新年了呢。”五条悟呼出一大口白气，抬手摸摸自己还有点发烫的耳朵，感觉冷风一吹舒服多了。


    夏油杰：“嗯，还有四天就是一月一日了，时间过得真快。”


    家入硝子把脸往柔软的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带着点慵懒的眼睛，“新年啊，别的愿望没有，只希望明年医务室能少点麻烦的伤员，让我能多睡几个安稳觉。”


    冰见樱弥站在他们旁边，双手插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目光安静地追随着街灯下打着旋儿落下的雪。


    冷风吹拂着发梢，她轻轻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感受着这份属于年末的特别氛围，她轻声附和道：“嗯，希望是个好年。”


    *


    新年，高专给学生们放了三天假期。


    一月一日清晨，天蒙蒙亮，窗外的积雪还映着灰蓝色的天光。


    假期才刚开始，五条悟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暴躁地摸索着按掉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很快辅助监督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五条悟猛地坐起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接通电话就是一顿没好气的输出：“喂！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新年第一天啊！懂不懂什么叫假期？！咒术师就不是人吗？！”


    电话那头的辅助监督似乎对他会发脾气这件事情早有预料，等他抱怨完之后，才快速通知了任务地点和大致情况。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请尽快到学校门口集合，这次任务……”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五条悟根本没听后半句，满脑子都是被搅黄假期的怒火。


    气冲冲地挂完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他抓了抓头发，低声咒骂着“假期对咒术师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啊”之类的言辞……


    然后认命地爬起来洗漱！


    带着一身没睡醒的低气压和被打扰的怨念，五条悟裹着围巾，踩着新雪“嘎吱嘎吱”地走向高专门口。


    冬日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他烦躁地踢开路面的一小堆积雪，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


    不过，当他拐过弯，看到校门口静静伫立的人影时，所有的抱怨戛然而止。


    冰见樱弥穿着深色制服，外面套着一件浅色毛衣。银色长发扎成了低马尾辫，发梢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正低着头，看着脚下被踩实的积雪。


    侧脸在清冷的晨光中格外沉静。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脸上那副骂骂咧咧的表情也怔住了。他有点呆愣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喂……你在这里干嘛？”


    冰见樱弥闻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五条同学，辅助监督通知我们一起去执行临时任务，你不知道吗？”


    “啊？”五条悟被问得一懵。


    早上那通电话……辅助监督好像是说了些什么“集合”、“搭档”之类的词？


    但他当时被起床气冲昏了头，光顾着发火，后面的话压根没往耳朵里去，只知道有个该死的临时任务要他立刻出门。


    所以……今天的任务，是和她一起？


    五条悟原本被怨气填满的胸口，忽然感觉荡开了一圈涟漪。原本因为假期被毁而积攒的强烈不爽，一下消失了大半。


    虽然大清早出任务依然很讨厌，但是……


    他瞥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冰见樱弥，大概是因为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倒霉，新年第一天就被抓来做任务……他心里那点残存的不爽迅速被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取代。


    五条悟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已经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含糊地“哦”了一声，抬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试图掩饰刚才那句显得有点傻气的问话。


    “那家伙……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信号不太好，我好像没听清后面的话。”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在发火、所以根本没听人说话的。


    冰见樱弥看着他表情从暴躁到呆愣，再到此刻明显缓和下来、甚至带着点别扭的样子，了然地点点头：“辅助监督说车很快就到，看来他通知你的时候，没说完就被你挂电话了吧？”


    她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事实。


    五条悟被她这直球噎了一下，刚想张嘴狡辩几句“是他说话太啰嗦”，远处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碾过积雪，朝着校门口驶来。


    “车来了。”冰见樱弥率先向路边走去。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低声咕哝了一句：“……算了。”


    作者有话说：


    耳朵尖粉粉的猫猫是世界的宝藏！（比个大草莓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