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战术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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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脑子里突兀闪过系统界面上那个戴着圆形墨镜的白发少年头像, 以及旁边标注的「独占欲：90%」。


    眼前这个五条悟的笑容，与那个副本世界里少年悟的身影，忽然重叠在了一起。


    察觉到她的失神, 五条悟故意凑近, “嗯？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他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难道说，樱弥终于发现我的魅力无法抵挡, 看入迷了？”


    冰见樱弥瞬间被他这厚脸皮的自恋发言拉回了现实。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吐槽道：“悟，你这种自信过头的毛病, 是不是从少年时期就没治好过？”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怎么能叫毛病呢？这叫基于事实的清晰自我认知。”


    冰见樱弥：“你从以前到现在，某些方面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五条悟：“哦？可是我越来越强大, 也越来越帅了啊？”


    冰见樱弥：“嗯，同时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五条悟：“哇, 这算是对老师的诽谤吗？”


    ……


    拌嘴冲淡了先前那一丝微妙的氛围。


    两人吃完东西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 五条悟刚到办公室没多久, 冰见樱弥也到了。


    他有些意外地眨眨眼, 看着径自走到他沙发上坐下的少女, 半开玩笑地问道：“嗯？这么早又跑来我这儿？不会是真的爱上我的办公室了吧？”


    今天冰见樱弥提前就找好了借口，于是说：“我有个想法，接下来这几天，我想尽量跟你待在一起。”


    “哦？”五条悟眉峰微挑。


    冰见樱弥：“你看, 一旦有惠的确切消息传回, 你可以立刻用苍进行高空瞬移对吧？如果你带着我一起过去, 我就能在抵达之后, 通过契约将杰和宿傩他们全部召唤到身边。”


    “这样一来, 我们就能在最短时间内, 完成核心战力集结。肯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五条悟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利用我的机动性和你的术式，实现即时兵力投送吗？不错嘛，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你确定只是为了这个？不是在躲着谁吗？”


    冰见樱弥镇定地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看：“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战术考虑。”


    五条悟：“那你这几天就待在我身边吧，一有风吹草动，我保证第一个把你捎上。”


    接下来一连几天，冰见樱弥都像个影子似的跟着他。


    不仅仅在办公室，就算他外出时也基本随行。


    只是她这种反常的情况，很快引起了夏油杰的注意。


    这天，他借口来五条悟的办公室送文件。进门后，他就看到冰见樱弥窝在窗边的沙发上，而五条悟正翘着腿在办公桌接电话。


    两人的手边放着同款零食和奶茶。


    夏油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桌上，随后来到冰见樱弥身边：“樱弥，你最近似乎和悟走得很近？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办吗？”


    冰见樱弥面不改色地把之前对五条悟说的那套战术理由又重复了一遍：“是为了应对那个在逃宿傩。一旦有他的消息，悟可以带我瞬移过去，我再第一时间把你们都召唤到现场。”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也把手头的工作暂时放一放，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等消息好了。”


    “啊？不用了吧。”冰见樱弥连忙拒绝，“没必要这么多人都耗在这里等着，你去忙你的事情就好。”


    但夏油杰已经在旁边的沙发优雅落座，并笑道：“我不忙。”


    “诶——？杰，你居然说不忙？”


    刚结束通话的五条悟恰好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脸上满是夸张的质疑，“京都那边关于加茂家留下的那些‘遗产’，那些人不是吵翻天了吗？都在等着你处理呢！”


    夏油杰从容不迫地交叠起双腿，指尖轻点在膝盖上，语气轻松：“无非就是那点资源和地盘，让他们先各自争抢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等他们吵得筋疲力尽，利益分配陷入僵局时我们再出手，到时候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到我们想要的部分。现在介入，不过是平白被卷入他们的口水战，徒耗精力而已。”


    五条悟故作疑惑地摸着下巴：“唔，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总觉得，杰你只是在为自己的拖延找借口呢？”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反击道：“某个只会把麻烦的文书工作和外交斡旋都丢给别人的家伙，就不要对别人的处理方式过多置喙了吧。”


    五条悟：“我可是高专教师，培养学生才是我的核心使命，那些文书工作明明就是在占用我宝贵的教育时间！再说了，能者多劳嘛！像杰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才，不去处理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岂不是浪费天赋？”


    夏油杰轻轻“呵”了一声。


    办公桌上的手机再次嗡嗡震动起来，五条悟伸手拿起，只听了几句，他唇边的笑容瞬间放大——


    那个劫持了他学生身体的诅咒之王，终于露面了。


    他放下手机：“目标出现在青森结界。”


    夏油杰：“我留在那边的咒灵，也传回了同样的消息。那里是最靠近北海道巨型灵场的地方，他出现在那里，恐怕不是巧合。”


    此刻已没有时间进行更多分析，他们都担心诅咒之王再次逃离。


    五条悟的手掌搭上冰见樱弥肩膀，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体直接黏在了他的掌下。


    随后整个人就被他从沙发里提溜了起来。


    五条悟：“走了！”


    *


    举行完“浴”的仪式后，两面宿傩已经可以自由使用十种影法术的力量。


    没过多久，里梅又呈上了他千年前的肉身所化的“即身佛”，勉强给这个年轻的容器补充了相当于一指的力量。


    但这还远远不够。


    高专的那帮人，尤其是那个六眼还有那个女人身边聚集的几个麻烦家伙，他还需要做更多的准备来招待他们。


    进入死灭回游第一个结界，两面宿傩调动起从羂索身上获取的“主办方”权限。


    结界内散布的咒术师们相互厮杀、怨恨、绝望所滋生的诅咒，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


    浓郁的负面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咒力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几乎要撑裂这具容器。


    已被驯服的影子式神们在他身后显露出异变的轮廓，它们身上缠绕着黑红色咒力，散发出比以往更加暴戾的气息。


    在踏入这个青森结界之前，两面宿傩已先行去过了北海道巨型灵场。


    将那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咒力也一并掠夺，此刻，这具身体里奔涌的力量，澎湃充盈。与他记忆中的巅峰时期相比，也相差不远了。


    青森，三内丸山遗址。


    两面宿傩选择这里作为战场，并不是偶然。


    这里的地底深处埋藏着一个古老的咒术阵，那是比咒术全盛时代更为久远的遗物，沉淀着近乎五千年的力量。


    从两面宿傩踏入青森结界的那一刻起，几道弱小的视线便锁定了他。


    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咒术师和咒灵式神，两面宿傩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忽略了他们走向遗址中心。


    他张开手掌，诅咒如同具有生命的黑色流体，自他指尖滴落，渗入脚下的土地。


    地底深处的力量，汹涌地灌入他的灵魂。那一瞬间，身体每一寸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跃动。


    两面宿傩舒展了一下四只手臂，感受着这久违的、近乎完美的状态，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期待的弧度。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高专那些家伙了。


    作者有话说：


    前方高能预警！宿傩大爷已充能完毕，状态回满！玩家通关倒计时三章！


    第162章 濒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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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带着冰见樱弥瞬移到了青森结界内。


    这是蹲守这里暗中观察的咒术师传回的坐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不正常的诅咒气息。


    冰见樱弥忍着瞬移带来的强烈眩晕感，在站稳的时候就集中精神，通过契约将她的式神们尽数召唤过来。


    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夏油杰、乙骨忧太、两面宿傩、以及第一次被远距离召唤还有点懵的来栖华, 同时现身。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前方吸引。


    在遗址中心那个明显被激活的古老咒术阵中央，占据着伏黑惠身体的两面宿傩正站在那里。


    他舒展着四只手臂，脸上是兴奋到有点扭曲的狂笑, 仿佛等待这场盛宴已久。


    一股如同深渊般的恐怖咒力以他为中心散开。


    “终于来了啊, 虫子们。”


    两面宿傩的声音愉悦，目光扫过刚刚抵达的几人, 最终锁定在五条悟身上。


    他的战意毫不掩饰：“尤其是你，六眼小鬼。”


    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足以让特级咒灵都战栗的压迫感, 他轻松地上前一步。随手将墨镜摘下塞进制服口袋，露出了那双苍蓝眼睛。


    “哟, 招呼打得挺别致。”五条悟语气懒洋洋的, “那么, 你准备好了吗？未经允许就占用别人家可爱学生的身体, 这种恶劣行径, 可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哦。”


    两面宿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想让我付出代价？来试试看啊，六眼！”


    五条悟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冰见樱弥，对她露出了一个张扬的笑容：“老师答应你的那个特级式神, 这就去帮你打包过来。”


    冰见樱弥举起拳头, 对他做了一个胜券在握的动作, “加油！”


    “喂。”式神宿傩立刻不满地出声, 他盯着五条悟, 语气满是不爽, “凭什么你先上？对面那个碍眼的冒牌货，看着就让人火大，应该由本大爷来亲手解决！”


    五条悟挑眉，诧异道：“哈？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式神宿傩嗤笑一声：“先来后到？那种弱者的规矩，也配用在老子身上？你是怕本大爷抢在你前面得手，让你这个‘最强咒术师’脸上无光？”


    五条悟做出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对着旁边的夏油杰说，“杰你听到了吗？这家伙居然在跟我讨论面子问题？明明自己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式神，口气倒是不小嘛。”


    式神宿傩周身的咒力一阵翻涌：“你想死吗，五条悟？！”


    夏油杰：“好了，悟。既然你答应了樱弥，这个机会就让给你吧，可别玩脱了。”


    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争吵，站在咒术阵中心的两面宿傩不怒反笑，“无聊的争执。”


    他朝那边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何必浪费时间一个个来？你们一起上吧，让本大爷一次清理干净。”


    “噗——”五条悟直接笑出了声，“喂，你这是吸收太多杂鱼诅咒，把脑子撑坏了吧？居然开始说胡话了。”


    被另一个“自己”如此轻视，式神宿傩的眼中戾气暴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区区一个冒牌货而已。”


    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这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不惯。”


    当然，旁边的式神宿傩也没有顺眼多少。


    这两个家伙，在惹人厌这方面，简直是不相上下。


    乙骨忧太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冰见樱弥身侧的位置，没有参与这场关于“谁先出手”的争论。


    他的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空气中咒力的流动，以及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两面宿傩。


    任何可能波及到冰见樱弥的因素，都被他纳入了防范的范围。


    这时，两面宿傩身后阴影蠕动，被其力量异化的十种影法术式神被一一召唤出来。


    五条悟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终于收敛了起来。


    “上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直接利用苍的瞬移抢在式神宿傩前面发起了攻击。


    式神宿傩啧了一声，却也毫不犹豫地从侧翼切入，挥动四臂，斩击随之发出。


    五条悟的赫如同红色流星，轰向两面宿傩的面门，被魔虚罗险险挡下。式神宿傩的解斩向两面宿傩的空档，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一边攻击的五条悟还不忘吐槽旁边的式神宿傩：“喂，这里用不着你多事！别打乱我的节奏！”


    式神宿傩狞笑一声，攻击更加狂暴：“你才是，挡着本大爷的路了！滚开点！”


    他们的攻击猛烈，又自成一派，毫无配合可言。但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法，让两面宿傩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招架。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身后阴影剧烈涌动，刹那间，堆积如山的脱兔式神潮水般涌出。它们双眼赤红，带着被异化的暴戾气息，疯狂地扑向战场各处，意图扰乱视线，分割战场。


    夏油杰心念一动，身后便撕裂开更大的咒灵空间。海量的咒灵如黑色洪流倾泻而出，对上那些发疯的脱兔，开始高效地清理战场。


    他站在冰见樱弥前方的位置，一边操控着咒灵，一边还有余裕温和地点评战况：“虽然悟和宿傩吵得人头疼，但不得不说，效果意外地不错。看这情形，对付对面那个宿傩，有他们两人对付就足够了。”


    冰见樱弥却不这么认为。


    她对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相当了解，其中最强式神魔虚罗有堪称恐怖的战斗适应性。


    拖得越久，他就会越强。


    于是她将天使的术式融合到了夏油杰的身上：“杰，用邪去侮天梯压制两面宿傩的灵魂。”


    一道炽烈的光芒笼罩住战场的两面宿傩，但术式的效果并不显著。


    两面宿傩与伏黑惠的灵魂纠缠得太深，并没有事先剥离。这灵魂压制的术式虽然带来了一些干扰，却还不足以将他的灵魂逼出。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双手围成喇叭状，朝战场中心那个被诅咒占据的身影大声呼喊：“惠——！伏黑惠！你听得见吗？快醒过来！”


    在五条悟和式神宿傩的围猎下，加上灵魂术式不间断的干扰，以及冰见樱弥那一声声呼唤……多重压力之下，两面宿傩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有效果了！


    冰见樱弥精神高度集中，体内的咒力开始运转，准备随时发动强制契约。


    然而，就在这胜利曙光初现的时候，她猛地感觉心脏剧痛。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噗——”


    冰见樱弥控制不住地弯下腰，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大片暗红溅在周围的草叶上，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她的双腿完全失去了力气，身体向前软倒。


    “樱弥！”


    身侧的乙骨忧太脸色骤变，惊呼出声。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际，用力将她揽住，支撑着她缓缓坐下。


    “樱弥！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乙骨忧太半跪在地，将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握着她手腕的手上，下意识地用了反转术式，试图治愈她。


    可是，没有用。


    反转术式能够修复□□的损伤，但冰见樱弥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她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更让人心惊的是，她周身的气息正在急速地衰败。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物理创伤，更像是……中了某种恶毒的诅咒？


    恐惧漫上心头，乙骨忧太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冰见樱弥试图开口，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她的衣领。


    她胸口像是压着巨石，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寒意从心脏开始向四肢蔓延，她艰难地抬起眼，对上乙骨忧太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


    用最后一丝力气，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一时间，与她灵魂相连的所有式神都感觉到了她的虚弱。


    夏油杰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失去了从容，有些踉跄地跪在她身边。


    执起她冰凉的另一只手，他毫不犹豫地调动了体内天使的“术式消除”能力。


    纯净柔和的光芒笼罩住冰见樱弥，试图驱散她身上的异常状态。


    但没有用。


    冰见樱弥的气息依旧在以可怕的速度衰败下去。


    夏油杰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术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紧随其后赶到的五条悟，声音紧绷，“是诅咒！肯定是那个宿傩做了什么手脚……”


    “我知道。”五条悟沉沉地打断他，脸上的游刃有余不复存在。那双六眼此刻无比认真，一瞬不瞬地盯着冰见樱弥。


    她软倒在乙骨忧太怀里，身体已经完全脱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张着嘴，却不再吐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短短几秒就已经无法自主呼吸。


    乙骨忧太也发现了这致命的状况，他的脸上也瞬间褪尽了血色。


    小心翼翼地将冰见樱弥平放在地上，自己跪在她身侧，俯下身开始为她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樱弥……坚持住……”他低声呢喃。


    每一次按压都让他的心更沉一分。


    她的心跳……微弱得快要感觉不到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得可怕，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与死神争夺她最后的生机。


    乙骨忧太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与她相处的片段，她微笑时眼角微弯的弧度，唤他名字时的声音……


    如果她就在这里死去……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好像要窒息。


    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乙骨忧太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第163章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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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探向冰见樱弥随身携带的那个收纳袋, 翻找出那几瓶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红色药水。


    她总是习惯性地囤积这些能快速恢复生命力的珍贵药剂，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刻成为她续命的希望。


    在乙骨忧太进行胸外按压的短暂间隙，夏油杰托起冰见樱弥的后颈, 一点点地将药液喂进去。


    夏油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的脸, 看到那骇人的惨白被淡淡的血色驱散时，夏油杰低呼：“有用！”


    但这希望转瞬即逝，那点刚刚浮现的血色, 还没在她脸上停留多久就慢慢褪去。


    看着冰见樱弥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夏油杰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即使是当年他自己面对死亡时，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恐惧。


    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如果连她都消失了，他重获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与此同时, 战场中央，仍在牵制着两面宿傩的式神宿傩, 他的攻击因为分心而略显急躁。


    视线扫过远处乱成一团的几人, 他暴躁出声：“喂！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少女, 明显已经气息微弱。灵魂契约清晰地传递着她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的信号, 这种无法控制的变故让他感到极度不悦。


    他的“主人”, 只能由他来掌控，怎能被这种藏头露尾的卑劣手段夺去性命？


    简直是对他实力的侮辱。


    式神宿傩朝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的方向不耐烦道：“你们几个废物！到底行不行？！”


    “樱弥中的是血脉诅咒，需要找到诅咒的源头才能破除。”


    五条悟冰刃一样的视线射向战场的两面宿傩，他已经停手, 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混乱。


    六眼从冰见樱弥身上看到那诅咒在她血脉中蔓延, 反转术式对此毫无办法, 红色药水也仅仅是延缓了最后时刻的到来。


    短短不到一分钟,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失去焦距, 对光线的反应变得微乎其微。


    必须立刻找到诅咒的源头并解除它！否则……她会死！


    两面宿傩欣赏着他们脸上焦急、愤怒却无计可施的表情。


    他愉悦地大笑起来, 声音满是嘲弄：“源头？当然是在你们绝对找不到的千里之外！怎么样，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不是很有趣？”


    现在与他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们当务之急，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乙骨忧太的按压和渡气没有停下，夏油杰紧握着冰见樱弥逐渐冰冷的手，保持每隔二十秒给她灌下一瓶红药的频率。


    五条悟站在原地，六眼飞速分析着空气中残留的诅咒轨迹、能量波动，以及所有可能的线索。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方案，又被一一否定。


    指尖微微发颤，作为最强咒术师，他见过太多生死。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六眼能看穿诅咒，却无法解除。


    作为公认的“最强”，连自己学生的安危都无法保证？


    真是可笑。


    式神宿傩强压下心头因契约牵连产生的不适，目光沉沉地盯着两面宿傩，猜测道：“是里梅吧？他受肉的身体和樱弥有血脉关联？所以他躲在暗处施术？”


    从两面宿傩脸上那个表情来看，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式神宿傩向五条悟描述了里梅的外貌特征，并说道：“要救她，必须立刻找到里梅，打断他。”


    六眼的能力此刻是最佳的追踪工具，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我去找。”


    但在瞬移离开前，他向夏油杰确认，“你这里，还能撑多久？”


    夏油杰已经把收纳袋里所有的红色药水都拿了出来，整齐地排在手边。


    他看了一眼药水的数量，捏着冰见樱弥手腕的脉搏，声音沉静：“所有这些……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五分钟内，如果诅咒不能解除……”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五条悟的下颌绷紧，咬牙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想要切断这恶毒的诅咒，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找到施术者里梅，并阻止他。但是，短短五分钟要在茫茫人海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诅咒师，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五条悟的身影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朝着诅咒源头的方向，开始了争分夺秒的高速移动搜索。


    夏油杰半跪在冰见樱弥身边，一瓶接一瓶地将闪烁着微光的红色药水喂进她口中。


    乙骨忧太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的动作稳如机械，额角已经布满汗珠。他盯着冰见樱弥苍白的脸，只要他不放弃，就一定能把她救回来。


    但是，所有与她灵魂相连的式神都能感觉到，那份维系彼此的契约正在变弱。


    “喂，你是因为那女人的命令所以才跟我战斗的吧？现在，她快死了，你身上的契约束缚力也要消失了，不如早点与我融为一体？”


    两面宿傩并不急于继续战斗，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拿回自己另外十指的力量。


    式神宿傩猩红的眼眸里戾气闪过，他嗤笑道：“别会错意了，杂碎！我跟你动手，纯粹是因为看你这副洋洋得意的蠢样不顺眼而已！”


    式神宿傩感受着契约力量的减弱，内心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本该庆幸即将重获自由，可一想到那个总是试图掌控他的女人即将消失，他就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两面宿傩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看来你已经被那个女人驯服了。”


    式神宿傩：“谁允许你擅自动她的？那是我的东西，要杀要剐也只有我能动手！轮不到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用这种下作手段！”


    “你的东西？哈哈哈哈哈！”两面宿傩发出一阵更加愉悦的大笑。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让那个羞辱过他的女人，匍匐在他脚下求饶。但当前的形势，拿回自己的全部力量显然更重要。


    那个女人，也只好让她死得痛快一点了。


    这时，夏油杰身上那属于来栖华的术式融合效果也失效了。


    一直在一旁焦急观战的来栖华，眼见情势不妙，咬紧牙关，朝着两面宿傩冲了过去！


    “把惠还回来！”她再次发动自己的术式。


    可是，目睹冰见樱弥被自己连累，伏黑惠的灵魂也处于崩溃边沿。


    无论来栖华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动摇两面宿傩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权。


    “不自量力。”两面宿傩操纵影法术的式神，瞬间将她击飞出去。


    少女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一时无法再爬起来。


    *


    五条悟回到青森结界的时候，带着一身海水湿气。


    诅咒的源头在几万公里外的深海海沟，那里的环境干扰太强，咒力痕迹混杂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在海床上定位到那个人。


    他离开了整整六分钟。


    这已经超出了夏油杰预估的极限时间。


    五条悟回到遗址中心时，那个占据伏黑惠身体的两面宿傩已经不在了。同样不见的，还有那个式神宿傩。


    乙骨忧太跪坐在地上，紧紧地将冰见樱弥抱在怀里。


    少女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白发披散，脸颊和嘴唇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乙骨忧太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五条悟的归来，他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冰冷的身体，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的周身开始弥漫出浓稠的深红咒力，圈着冰见樱弥的双手，也在试图将某种执念强行灌注进去。


    “忧太……”五条悟沉声开口，想要阻止。


    乙骨忧太是想用过咒怨灵的方式，将她的灵魂强行留在世间。


    但是，以这种填满执念的姿态，被束缚在人间，成为一个受诅咒的存在……这样真的好吗？


    夏油杰却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知道这样留下的只会是一个被诅咒的灵魂，可是比起永远的失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复杂地注视着了无生息的冰见樱弥，阻止的话终究无法说出口。


    或许，在心底最深处，他也希望她能留下来。


    无论是以何种形式。


    理智告诉他必须阻止忧太，不能让樱弥以那种形态“存活”。可情感上，看着自己学生生命消逝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空洞，让他的理智显得如此苍白。


    该怎么做？


    五条悟的思绪还在理智与情感间拉扯，悬而未决。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第164章 恭喜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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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毫无生气的身体表面, 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点，轻盈地飘向空中。


    乙骨忧太最先察觉到怀中的变化。


    那身体的重量正在飞速消逝，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收拢手臂,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抱住她, 留住她，却只能绝望地感受着怀抱一点点变空。


    “不……不要这样……”


    他发出哀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去抓取空气中那些光点, 手掌触碰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穿过他指缝的光, 不带留恋地融入周围的空气里，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见樱弥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直刃星坠, 掉落在地面。


    乙骨忧太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把咒具。


    他深深地低下头, 前额几乎要触碰到刀柄。浓密的黑发垂落下来，掩盖了他的表情。只有那无法抑制的肩膀颤动, 暴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剧烈的崩溃。


    透明的液体一滴接着一滴, 砸落在星坠的刀柄上, 溅开湿润的痕迹。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瞳微微收缩,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光点消散。


    灵魂无法聚起, 肉/体也直接化光消散……这是血脉诅咒能做到的吗？


    *


    全身上下都被负面buff叠满，冰见樱弥最后几分钟耳边听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然后，她的视野就彻底黑了。


    眼前冷冰冰地弹出了一行系统提示【玩家已死亡】


    樱弥：“……”


    她盯着那行白色的字，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她猝死了？


    不是, 等等, 这什么情况？


    她那么大一个血条呢？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噶了？谁干的？BUG了？《咒术》这破游戏服务器终于撑不住, 要卷铺盖跑路了吗……


    盯着那冰冷的死亡提示框, 那一瞬间, 她脑子里的弹幕比视频网站过年时的评论区还密集。


    樱弥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进行死亡复盘。


    首先，她刚才绝对没站在任何看起来像陷阱的地方。其次，周围除了乙骨忧太，她没看到任何具有即杀能力的敌人靠近。


    而乙骨忧太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这一点她百分之百确定。


    那么，凶手是谁？用了什么方法？


    思索片刻，樱弥有了两个猜想。


    一号嫌疑犯：两面宿傩。


    这家伙阴晴不定，暴戾嗜杀，虽然被契约束缚，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和另外一个宿傩暗地里合谋，对她下黑手？


    动机的话，大概是渴望自由，或者单纯看她不顺眼想反叛？


    二号嫌疑犯：未知的诅咒师。


    对方很可能是用了某种远程咒术，可杀她的目的是什么？她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吧？屠杀高层、和世家谈判、还有高专实权岗位竞聘之类的事情，她都没有参与过啊。


    除非……目的不是她本身，而是她死后带来的连锁反应——让她契约的式神失控？


    尤其是像宿傩这样极度危险、仅凭契约才勉强束缚住的特级。


    如果束缚他的“枷锁”突然没了，重获自由的他，会在本就混乱的咒术界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浑水，正好方便某些人摸鱼。


    还有，如果是宿傩动的手，这里有个逻辑问题需要考虑。


    在死亡前的那几分钟，她是可以通过意识给式神们下达最终命令的，比如让他们立刻自杀殉主。


    如果真是宿傩蓄意谋杀，他难道没考虑到这个反噬的风险？


    还是说，他甘愿冒着她临死前反扑、把他一起拖下水的风险，也要赌这一把？


    樱弥摸了摸下巴，她之所以没有在生命最后时刻下达那种极端指令，原因也很简单。她的游戏积分余额最近因为祓除了大量咒灵和完成各种任务，又攒了很多。


    足够她在商城里购买那个价格不菲的【复活卷轴】了。


    式神契约是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只要她的灵魂不灭，成功复活，契约就会自动恢复连接。


    想到这里，樱弥看着那个死亡提示框，心情平静了下来。


    好吧，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这次暗杀，注定是没有用的。


    她点开了系统商城，找到道具分类里的【复活卷轴】。


    卷轴的图标是灰色的，呈现出不可购买的状态。按钮旁边一行小字标注着：【每30天内仅可购买一次。倒计时10天02时32分 45秒】


    ……


    ……


    还要等CD？！


    樱弥感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游戏内的时间流逝速度最多可以调整到三倍速，这意味着，就算她立刻把游戏时间调到最快，也至少要挂着这个死亡黑屏，干等三天半的时间！


    樱弥：“唉……”


    三天半！


    她烦躁地关掉了商城界面，回到了那片虚无的死亡主界面。系统似乎贴心地检测到了玩家的死亡状态，一个亮闪闪的弹窗自动跳了出来，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检测到玩家角色已死亡，是否选择重新开始，创建新的冒险？】


    樱弥直接被气笑了。


    她都快要通关了！终极咒灵就差临门一脚，特级式神收集进度也快满了，让她现在放弃一切，重开新号？？？


    她把那烦人的弹窗关闭。


    行吧，等就等。


    不就是挂机三天半吗？她等得起。


    顺便想想该怎么跟那个可能暗算了她的“凶手”，好好算算这笔账。


    摘下头盔，随手放在游戏舱边上。樱弥郁闷地抱着膝盖坐在舱内，眼睛盯着那片黑屏。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调出系统界面，刷新了一下那个复活卷轴购买页面。


    【倒计时10天01时58分12秒】


    泄气地把头埋进膝盖里。


    时间在焦躁中缓慢爬行，傍晚时分门铃响起，点的外卖到了。


    樱弥没什么精神地去取了餐盒，回到客厅打开。


    闻着照烧鸡排的香味，她却感觉不到什么食欲。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勉强吃了几口，就没兴致地放下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投影，播放她最近在追的一部搞笑番剧。屏幕上角色们夸张地吐槽，往常能让她笑出声的桥段现在完全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游戏里的事情。


    她“死”得那么突然，杰和忧太应该会很难过吧？


    乙骨忧太那个爱哭鬼……当时好像一直抱着她？


    那双漂亮的孔雀蓝眼睛该不会要哭红了吧？


    五条悟当时也在旁边，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没保住自己学生的性命会不会很挫败？


    说不定他已经用六眼把那个暗算她的家伙揪出来了……


    还有两面宿傩，契约因为她这个“主人”的死亡而暂时失效，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没有了束缚，肯定会到处惹祸吧？


    终极咒灵的威胁也还在倒计时呢，她复活之后应该能刚好赶得上吧？


    “唉……”


    樱弥长长地叹了口气，彻底没了看番的心情。


    收拾好没吃几口的晚饭和餐盒，她起身准备扔掉。路过静置在一旁的游戏舱时，她还是忍不住又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倒计时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樱弥认命地垮下肩膀，嘴里小声嘀咕：“……等我回来。”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无所事事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后，坐到书桌前拿起画笔。


    笔尖触碰到画板时，脑海里闪过的是游戏里的画面。手随心动，她落下了第一笔。


    她画下了陪伴她很久的飞行咒灵鹈鹕，接着，笔下的人物越来越多。


    她将乙骨忧太画在了左侧，少年身姿清瘦挺拔，眼神温柔。夏油杰站在旁边，嘴角噙着微笑，狭长的眼眸似闭非闭。两面宿傩四臂张开，眼神充满狂气。少年五条悟笑容张扬肆意……


    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式神和伙伴，她都一一用心描绘。


    无聊的等待时间在笔尖下度过，三天后，画板上的最后一笔落下，一幅“游戏角色全图鉴”终于完成。


    身后一直安静的游戏舱，也传来了一声“叮”的提示音。


    她轻舒了口气：“好了，小黑屋时间结束！”


    坐回游戏舱，带好头盔，她选中那个【复活卷轴】，点击了购买与立即使用。


    系统弹出了角色信息确认界面：


    【名字】樱弥。


    【性别】女性。


    【外貌】自动扫描本人外貌。


    ……


    她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迅速点击了【确认】。


    【复活卷轴使用成功】的提示闪过，紧接着是短暂的空间加载感。


    冰见樱弥预想可能会在死亡地点青森遗址复活，不过她的复活点，竟然是她最初登入游戏时的那个废弃的福利院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那套简单的基础制服，手里空无一物。


    “我咒具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抬脚迈出了福利院破败的大门。


    正准备召唤式神时，冰见樱弥视野中突然像是程序错乱般，疯狂弹出一连串的系统提示框：


    【叮——乙骨忧太依存度已突破极限值100%！】


    【叮——夏油杰执念值已突破极限值100%！】


    【叮——两面宿傩掌控欲已突破极限值100%！】


    冰见樱弥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抬手按住了额头。


    不是吧……


    终极咒灵她还没打呢！


    他们几个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别急着黑化啊！！


    【叮——】


    “怎么又叮啊？有完没完！”她条件反射地吐槽出声。


    紧接着，金色的字体铺满了她的视野：


    【……检测到特殊条件达成】


    【成功祓除终极咒灵】


    【等级经验+100000000】


    【积分+10000000】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通关《咒术：终焉之战》】


    ……


    冰见樱弥原地呆住，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大礼包提示砸得有点懵。


    一亿的经验让她的等级瞬间飙升到一个离谱的数字，积分余额后面也跟着一长串零！


    所以终极咒灵被祓除了？


    所以是她的式神干的？


    所以在她“死亡”的这三天（游戏时间十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65章 时间回溯


    ==================


    还没等她想明白, 眼前再次被一片新的提示信息刷屏：


    【通关权限开放中……】


    【特殊权限·时间回溯——已解锁】


    【特殊权限·存档位*5——已解锁】


    【特殊权限·副本世界——已解锁】


    【特殊权限·梦境世界——已解锁】


    【特殊权限·式神互通——已解锁】


    ……


    刚解锁的这些新功能看起来可真不错，不过她还是想先搞明白终极咒灵是怎么祓除的。


    鉴于那三位式神的情感数值已经达到危险的极限，冰见樱弥没有同时把他们都召唤出来, 以免场面失控。


    略微思索后, 她决定还是先召唤两面宿傩。


    在没有契约束缚的这十天里，这个破坏欲最强的家伙是最有可能惹麻烦的。


    召唤指令发出后，只听“哗啦”一声, 一堆湿漉漉的东西掉落在冰见樱弥的面前。


    她召唤出来的并不是两面宿傩, 而是二十根手指。


    冰见樱弥蹲下身，迟疑地捡起一根手指。上面湿哒哒的, 还带着海水的咸腥气味，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冰见樱弥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她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诅咒之王呢？


    怎么退化回咒物形态了？？


    她看着这堆冰凉湿滑的手指, 一阵胃痛。


    刚刚解锁的那些听起来很厉害的新权限，时间回溯、自由存档、世界穿梭、式神互通……或许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


    冰见樱弥调出了时间回溯的功能, 打算穿梭回她猝死的那个时间点。


    她必须搞清楚后面两面宿傩身上发生了什么！


    【请选择目标世界：主世界/副本世界/梦境世界】


    选择主世界。


    【请选择回溯时间点】


    她快速定位到自己“猝死”的那一天, 2018年7月2日, 下午16点。


    【请选择穿越模式：意识体投射/本体降临】


    选择意识体投射。


    指令确认的瞬间, 她的意识被抽离, 沉入了那个特定的坐标点。


    意识再次清晰时，她已身处一片狼藉的青森结界遗址。


    她看到自己“死亡”后，乙骨忧太的崩溃，五条悟的凝重, 夏油杰的沉默。


    也看到那两个宿傩各自离开了这片混乱之地, 冰见樱弥选择跟上了式神宿傩。


    她看着他一路沉默地疾行, 方向正是五条悟提到的那个藏着里梅的海域。


    两面宿傩潜入深海, 在复杂的环境中搜寻了数日。最终, 在一处隐蔽的冰封裂隙中找到了里梅的尸体。


    原来他用了这种方法隐藏自己, 将自己冰封沉入海底，以确保施术过程不受干扰，尸身也就因此得以完整保存。


    两面宿傩回到了海面，他没有去往任何熟悉的地方，而是在附近的无名荒岛落了脚。


    海岛边的黑色礁石上，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四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平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愉悦，只有一片空茫的沉寂。


    海风吹动他的短发，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他一动不动。


    冰见樱弥的意识体就飘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从午后到夕阳西沉，漫天星辰浮现，再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整整一天，两面宿傩只是坐在这里发呆。


    他在想什么呢？


    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卷起浪涛，两面宿傩从长久的静默中起身，眼神锐利地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冰见樱弥的意识体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黑点在天际线上迅速放大。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咒力，风暴般逼近。


    是占据了伏黑惠身体的那个宿傩。


    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继续维持伏黑惠的外貌，而是变成了诅咒之王原本的姿态，与式神宿傩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


    式神宿傩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嗅闻难闻的气味，讥讽道：“你身上的臭味，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混乱了。”


    那个宿傩“呵”了一声，“最后两个结界的咒力也被我吸收，如今我身上聚集了无数诅咒，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诅咒之王！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和我融为一体才是你唯一的归宿！”


    式神宿傩的反应没他那么激动，只是有些恍然地自语：“原来如此，她之前念叨的那个终极咒灵……指的就是你这个吸收了过量诅咒的家伙啊。”


    那个宿傩：“你在嘀咕什么？”


    式神宿傩：“没什么。关于你那个融为一体的可笑提议，我拒绝。”


    两道同样的身影像陨石一样狠狠撞击在一起，他们打了起来。


    斩击与斩击疯狂对撞，战场中心逸散开的庞大咒力让海水沸腾，整座荒岛都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中剧烈震颤。


    最后的结果是同归于尽。


    那个宿傩也没想到，式神宿傩竟然掌握了针对灵魂层面的攻击方式。在最后关头，他还给自己定下了束缚。透支未来百年的力量，强行在短时间内弥补了与他之间的咒力差。


    那个宿傩被打出了伏黑惠的身体，化成一团灵魂状的物体，然后被式神宿傩吸进身体里。


    失去了宿傩灵魂，伏黑惠的身体恢复了原本的黑发少年样貌。


    他脸色苍白，软软地晕倒在沙滩上，不省人事。


    透支咒力、灵魂和肉/体也都达到了极限的两面宿傩，变回了咒物形态。


    “扑通”几声，坠入了翻涌的海浪中。


    看完这些天在两面宿傩身上发生的一切，冰见樱弥的意识体回归了当下。


    再看着面前的这堆手指，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平时没少让她觉得头疼的两面宿傩，会在最后给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终极咒灵竟然是被他一个人解决的。


    冰见樱弥能感觉到她和宿傩之间的灵魂契约还在，只不过，他的手指现在咒力微薄，无法变回人形。


    按照他为自己定下的束缚，他需要沉寂百年，才能恢复透支的力量。


    冰见樱弥摸着下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现在可是手握千万积分的富婆，游戏商城里能快速补充咒力的蓝色药剂多的是，不知道能不能把这部分透支的咒力提前给还上？


    理智上她很清楚，终极BOSS已除，这个脾气暴躁、性格恶劣、从不听话、堪称她式神团队里最不稳定因素的家伙，其实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


    留着他，似乎只剩下麻烦。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突然地失去了两面宿傩，有点舍不得。


    是因为他的术式强大又好用，失去了太可惜？


    还是因为长久相处下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和他……有点交情了？


    总不会……是别的什么奇怪的原因吧……？


    冰见樱弥一边纠结着，一边把二十根手指捡起来，塞进了自己制服两侧的口袋里。


    手指的数量实在太多，把两边口袋都撑得鼓鼓的。


    其他式神，她暂时不打算召唤了。


    反正从她复活的那一刻起，灵魂契约就已经自动恢复。他们作为式神，或多或少都能感应到她的回归。


    与其现在把他们叫出来面对可能爆表的危险情感数值，不如等她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直接回高专去见他们。


    眼下，她想先去刚才时间回溯里看到的那个无名海岛，把昏迷在那里的伏黑惠给带回来。


    他还在那沙滩上晕着呢。


    那个海域距离这里太远，就算召唤飞行咒灵全速赶过去，也得花上好几个小时。


    冰见樱弥想起刚刚解锁的【式神互通】权限，不如试试这个新功能？


    心念一动，她选择了召唤副本世界的五条悟。


    空间微微波动，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五条悟正坐在去往下一个任务地点的车上，路过甜品店打包回来的草莓挞刚被他拆开，咬了一口。


    突然他就感受到了契约之主的召唤。


    被召唤过来的白发少年还维持着坐姿，修长的双腿迅速分开站稳，这才避免了直接跌坐在地的尴尬。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口的草莓挞。


    “樱弥，你不是刚刚才借走了天逆鉾，说要赶去救你那个被麻烦咒具困住的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需要老子帮忙了？”


    少年五条悟连珠炮似的问题吐出来，但视线在完全聚焦到冰见樱弥身上时，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忽然顿住。


    冰见樱弥反应过来，副本世界的时间线还在她脱离的那个节点。她顺势接话：“嗯，确实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你帮个忙。我给你一个坐标，你直接用瞬移带我过去吧。”


    “哦，行啊。”五条悟应得爽快，他站直身体，但没有马上发动术式，而是好奇地凑近了冰见樱弥。


    他伸出那只没拿甜点的手，勾起了她垂在身后的一缕头发，“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作者有话说：


    新功能“式神互通”已上线！


    这意味着可以跨世界摇人啦！(≧≦)


    接下来该去捡海边的海胆惠啦！


    第166章 哪种朋友？


    ====================


    冰见樱弥：“诶？”


    她忘了改发色！


    “……这是染的。”她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借口。


    “染的？”五条悟挑了挑眉, 指尖还捻着那缕黑发，“我觉得还是原来的银白色比较好看嘛。”


    冰见樱弥忍不住吐槽：“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是一头白发，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当然啊！”五条悟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 理所当然地说, “老子就是最好看的，白发当然也是最帅的！”


    冰见樱弥对他这番自恋的言论表示无语，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催促道：“……正事要紧。”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放下了把玩她头发的手, 然后非常自然地提出了要求，“那你过来抱着我。”


    他晃了晃还拿着草莓挞的右手, 又示意了一下需要结印的左手，表示自己确实没有手牵她了。


    冰见樱弥只好上前两步, 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样不行。”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她环在自己臂弯的手，语气认真地说, “抱着我的腰吧, 等会儿瞬移距离有点远, 我怕一个没控制好把你甩出去。”


    面对冰见樱弥骤然眯起的怀疑眼神, 他轻咳一声, 一本正经地补充，“远距离精准瞬移我也才掌握没多久，控制起来还不是很稳定。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强烈建议你还是抱紧一点……所以, 抱着腰最稳妥。”


    冰见樱弥盯着他看了两秒, 最终, 松开他的手臂, 默默绕到了他身后, 从后面环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诶？”五条悟感受到背后的温热, 发出一个有些意外的音节，“后面吗……为什么不是从前面抱？”


    “那不是一样吗？你好啰嗦啊，悟。”冰见樱弥的声音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


    五条悟试图据理力争：“不一样啊。前面的话，我能看得到你，会比较放心啊。”


    “你的六眼不是号称360度无死角吗？从前面和从后面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冰见樱弥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的借口。


    “唔……说得也是呢……”


    五条悟被噎了一下，但还在磨蹭着，找着别的理由，“但是，怎么说呢，我不太习惯别人贴在我的背后……这可不是故意找茬哦！毕竟后背对于强者来说，是相当敏感的地方呢。”


    他振振有词，听起来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忍住直接给他一个抱摔的冲动，认命地松开手，再次从他身后绕到了前面。


    这次，她带着点赌气，双手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


    “咳、咳，好用力哦，你能不能对我稍微温柔一点点？”


    五条悟被这过于“热情”的拥抱，弄得喉间溢出两声假咳，语气里却有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的手臂也向内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冰见樱弥抬起头，微笑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巴，轻声道：“我保证，你再啰嗦一句，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我最不温柔的样子。”


    五条悟识趣地闭上了嘴。


    只是嘴角那个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感受着身前温暖的拥抱，还有她那看似凶狠的威胁，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下一秒，空间转换。


    两人同时出现在了那个无名海岛的上空。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下方是弧形的细白沙滩。蓝绿色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在阳光下扬起一片片耀眼的水花。


    冰见樱弥松开了环住五条悟腰际的手，身体向下坠落，黑色的发丝在风中扬起。


    “喂喂，等等我啊！”五条悟在她身后喊了一声，语气还有点被“抛弃”的不满。


    落在柔软的沙滩上，冰见樱弥径直跑向沙滩某处。


    伏黑惠果然还昏迷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在他身边蹲下，冰见樱弥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一手托着下巴，开始思索。


    “这就是你火急火燎要赶来救的人？”


    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视线扫过沙滩上昏迷不醒的黑发少年，那双苍蓝的六眼在墨镜后微微闪动，“他是你的什么人啊？”


    “朋友。”冰见樱弥头也没抬，回答得言简意赅。


    “朋友？”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弯腰凑近她的侧脸追问道，“哪种朋友？”


    冰见樱弥终于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就是普通朋友。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别打扰我思考正事。”


    五条悟有些自讨没趣地撇撇嘴，但听到“普通朋友”这个定义后，还是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直起身，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发现这里没有别的活物气息，便又将目光重新投注到伏黑惠身上。


    这少年看起来年纪和他相仿，黑色的头发像海胆般炸开，即使昏迷中也带着点倔强的态度。


    他身上那件黑白相间的武道服上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沙子和干涸的暗色痕迹，下身的裤子倒是还算完好。


    周围还留有浓重的残秽，显然不久前这里结束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


    这个人是跟诅咒打到力竭晕过去了？五条悟摸着下巴推测。


    他的六眼能清晰看到少年体内咒力枯竭，不过无法分辨源于灵魂层面的损耗。


    看着少年那张苍白却难掩清俊的脸，以及他身上隐隐觉得熟悉的咒力，五条悟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这股咒力的感觉，还有这张脸……他是在哪里见过他吗？


    冰见樱弥还没有要为他介绍的意思，五条悟心想，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一旁。


    此时的冰见樱弥陷入了某种犹豫不决。


    现在的伏黑惠正处于有史以来最虚弱的状态，不仅仅是身体因过度消耗昏迷，连灵魂都异常脆弱。


    如果她就在这里强行与伏黑惠定下式神契约，那么，她将真正意义上集齐世界上最顶尖的五位特级战力。


    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少年五条悟，既有强力输出，又有绝对防御，并且还是零蓝耗永动机。


    二十指完整形态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虽然暂时因力量透支陷入沉睡，变回了咒物，但其不死不灭的特性和恐怖的破坏力毋庸置疑。


    千年难遇的咒灵操术夏油杰，真正的咒灵之主，也是零蓝耗永动机。


    以及能够复制一切术式、还掌握了能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的乙骨忧太，功能全面，潜力无限。


    平心而论，光是这四位组成的阵容，已经堪称攻防一体完美无缺了。


    但是，作为一个资深游戏玩家，冰见樱弥的收集癖和某种队伍配置强迫症开始隐隐作祟。


    四人队固然强大，但五人满编队才是真正的圆满啊！


    如果能将继承了古老的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也纳入麾下，那她的式神团队才算是真正达到了无可挑剔的境界！


    虽然这个主世界的终极咒灵已经被宿傩意外解决，游戏显示通关，但新解锁的权限里，不是还有【副本世界】和【梦境世界】吗？


    如果能带着这样一支碾压级的式神战力穿梭于各个世界线，那岂不是可以在各个游戏场景里横着走，真正实现随心所欲的畅玩？


    想到这里，属于游戏玩家的收集欲压倒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道德顾虑。


    想到就去做，一直是她的行动准则。


    所以冰见樱弥不再犹豫，笑眯眯地维持着蹲姿，伸手结印。


    昏迷的当事人伏黑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被她契约成为了式神。


    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主人时，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一定会很有趣吧？


    ……


    五条悟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不快。


    他不太喜欢她对着别人露出那种专注的表情，即使对方还在昏迷中。


    冰见樱弥从商城兑换了一些红药和蓝药，给伏黑惠的身体回满了状态。


    几秒钟后，随着药效发挥作用，他脸上的苍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了健康的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只是人依旧沉沉昏睡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处理完这些，冰见樱弥便随意地在伏黑惠身边的沙滩上坐下，耐心等待着。


    海风吹拂着她的黑发，她侧过头，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杵着一个人。


    “咦？”冰见樱弥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你怎么还在这里？”


    五条悟闻言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一直都站在这里好吗？！是你想得太入神完全把我无视了吧！话说，老子在你这里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冰见樱弥被他吵得揉了揉耳朵：“你可以先回去了。”


    “我不回去。”五条悟凑近了两步，冲她挑起眉头，“你说是来救人，结果就是趁人家昏迷不醒，直接把人变成了你的式神？”


    冰见樱弥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啊，我救他一命，他把自己‘回报’给我，这难道不是很公平的交易吗？”


    “他是谁？很厉害吗？值得你特意跑这一趟？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找那个什么诅咒之王吗？怎么？现在换了这个家伙？”


    五条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伏黑惠。语气里的不解和不满，几乎快溢出来了。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对这个男生感兴趣吧？”


    听到这话，冰见樱弥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悟，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五条悟别过头去，用鞋尖踢了踢沙滩。


    作者有话说：


    小悟——


    一只看到樱弥关注别人就会疯狂胡思乱想、害怕被忽视的大猫猫


    第167章 平行世界


    ==================


    少年悟出身御三家, 本身实力又强得离谱，平常总会有点大少爷脾气，她早就习惯了。


    不过他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冰见樱弥也懒得去深究他此刻又在闹什么别扭, 只是反问他：“你难道不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吗？”


    五条悟目光再次落在少年的脸上，不太确定地说：“是有点眼熟, 怎么了？”


    “他姓伏黑。”冰见樱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哦”了一声, 想起那个曾经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的男人，很快得出了结论：“他是那个伏黑甚尔的亲戚？”


    冰见樱弥只是维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他, 不语。


    五条悟被她看得有些奇怪，忍不住追问：“不对吗？”


    沙滩上, 伏黑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了紊乱的节奏，似乎正挣扎着要从昏迷中醒来。


    隐约间, 耳边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伏黑惠努力掀开眼皮,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很近的, 无比熟悉的脸。


    是樱弥……


    他怔怔地看着这张脸, 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定是已经死了。


    否则，怎么可能再见到她呢？


    那个在他眼前被诡异的诅咒侵蚀，身体化为光点消散的人。


    最后的记忆涌现在眼前，他还记得, 是宿傩用他的身体, 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巨大的愧疚感让他窒息, 伏黑惠张了张嘴, 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樱弥, 对不起，我害死了你……”


    酸涩冲上眼眶，他试图别开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额角滑落，滴入身下的沙粒中。


    冰见樱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伏黑惠。


    在她印象里，这个黑发少年性格沉稳、情绪内敛，遇到再大的危机也总是紧抿着唇，独自承担，是个标准的酷哥人设。


    眼前这个被愧疚压垮，悲伤流泪的他，让冰见樱弥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看着他脆弱的神情，冰见樱弥下意识地安慰：“不是你的错，惠。都是那个宿傩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不用跟我道歉的。”


    伏黑惠摇头，眼神黯淡没有焦点，沉溺在自责里无法自拔，“你不用安慰我，我欠你的，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还……”


    冰见樱弥这下反应过来了，这家伙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两人这是在死后世界重逢吧？


    她有点哭笑不得，又觉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有点可怜。


    冰见樱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正视自己，微笑着说：“下辈子太遥远了，要不你考虑一下，这辈子就还给我，怎么样？”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在旁边强忍着、肩膀都在发抖的五条悟，再也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指着还躺在地上一脸悲伤的伏黑惠，断断续续地说：“哈哈哈哈哈，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以为这里是那个什么三途川彼岸吗？！”


    “竟然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下辈子……哈哈哈哈……樱弥！你究竟是在哪里认识的这种搞笑役啊？！哈哈哈哈……”


    他没死？伏黑惠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掌心下，心脏正在沉稳有力地跳动着。身下沙粒的粗糙触感无比真实，海风吹在皮肤上的凉意也清晰可辨，还有……眼前少女脸颊透出的健康血色……


    为了确认这并非幻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冰见樱弥近在咫尺的脸颊——


    是温热的，柔软的。


    “啪！”


    他的手立刻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开了。


    五条悟已经止住了大笑，虽然嘴角还咧着，但语气带了点不满：“喂，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可不行。想确认的话，捏你自己的脸就可以了。”


    这一拍，彻底将伏黑惠拉回了现实。他猛地坐起身：“樱弥，你没死？！我也……还活着？”


    冰见樱弥微笑着点头：“嗯，我没死，你也没死。我们都活得好好的呢。”


    想起刚才那番忏悔言论和眼泪，伏黑惠的耳根唰一下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低下头，好像尴尬到想把脸埋进沙子里：“刚、刚才的事，请务必不要告诉任何人。”


    冰见樱弥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好，我保证不说。”


    脸上的热度稍稍平复，伏黑惠混乱的大脑才开始梳理眼前的情况。


    两面宿傩用他的身体和里梅谋算好用血脉诅咒樱弥，并且也施术成功了，为什么她现在还能完好无损？


    而且她是怎么找到这个荒岛的？她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还有旁边的这个男人……


    伏黑惠的视线转向一脸看戏表情的白发少年，对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勾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六眼”，对他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我叫五条悟。”


    这张脸，伏黑惠绝不会认错。


    虽然看起来更加年轻，身高也比那个男人矮上几厘米，眉眼间的张扬意气更盛，但这分明就是五条悟！


    他从小就认识五条悟了，这就是他18岁时候的样子。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五条老师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返老还童？而且还失去了记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副少年的样子，并且不认识他了？


    伏黑惠压下心里的讶异，谨慎地试探道：“我叫伏黑惠，那么五条悟，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高专过来的，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二年级生。”五条悟把墨镜戴回，好奇地询问他，“伏黑甚尔是你的亲戚吗？”


    “他是我的父亲。”伏黑惠顿了顿，“恕我直言，我本人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据我所知，我们学校这一届的二年级学生里，并没有你。能否请你告诉我，你具体是高专第几届的二年级生？”


    “我是2004年入学的那一届。等等——”五条悟像是突然抓住了重点，声音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你说你是伏黑甚尔的儿子？这怎么可能啊！那家伙看起来顶多二十几岁，怎么可能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


    冰见樱弥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但我不说”的微妙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互相确认着彼此的信息。


    比较震惊的显然是伏黑惠，五条悟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伏黑甚尔竟然有个青春期儿子”这个让他觉得离谱的事实上，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坐标已经脱离了原世界。


    直到伏黑惠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反复在他和冰见樱弥之间来回扫视时，五条悟才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啊，我想起来了！惠这个名字……好像是夜蛾前段时间接回高专的那个小鬼的名字，据说术式天赋还不错……”五条悟看向伏黑惠，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夜蛾说他才上小学啊？”


    伏黑惠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


    但他仍然不敢相信，他深吸一口气：“樱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冰见樱弥语气轻松：“很简单，是平行世界哦。就是科幻电影和漫画里经常出现的那种设定！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伏黑惠的瞳孔收缩，消化着这个过于超现实的信息：“你的意思是，科幻电影照进现实了？这个五条悟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五条悟？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五条老师是两个独立世界的个体？”


    冰见樱弥脸上露出一个“你答对了”的灿烂笑容，朝他竖起大拇指：“完全正确！理解得很快嘛，惠！”


    五条悟也是秒懂了现状，在说了一句“超有趣”之后，举手提问：“等一下，你刚才叫这里的那个我‘老师’？如果这里的时间线是未来的话，那意思就是说……我毕业后，居然留在高专当老师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满是稀奇，“我？当老师？教学生？”


    无法想象自己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五条悟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凑近伏黑惠追问：


    “那杰呢？你认识夏油杰吗？他在这个世界怎么样了？他也当老师了吗？还是……”


    伏黑惠不是很想和他讨论这件事情，因为感觉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


    平行世界竟然真的存在？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平行世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比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情况还要离奇吧？


    ……


    大约半个小时后，在冰见樱弥用“这是我的特殊术式效果，能够一定程度上连接不同时空”这种说法反复解释下，伏黑惠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超现实的设定。


    他靠坐在身后的礁石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需要进行一次重塑。


    而在这期间，五条悟已经迅速消化了这个惊人事实，并且开始兴致勃勃地拉着冰见樱弥询问关于这个“未来世界”的一切。


    “什么？杰在高专时期就叛逃了？还成了特级诅咒师？”


    听到关于夏油杰部分时，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摸着下巴，露出一副难以理解却又试图理解的表情，“为什么啊？当诅咒师比较好玩吗？对了，当诅咒师就不用写任务报告了吧……”


    在他的认知里，他和杰会一直是并肩同行的最强搭档，共同守护世界的秩序。


    叛逃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人生计划里。


    作者有话说：


    这波是惠惠大型社死现场！以为到了三途川开始交代下辈子，结果发现不仅人没死，旁边还有个看戏的DK哈哈哈哈！


    以及平行世界设定正式揭晓！


    DK悟：我以后会当老师？（难以置信）


    DK悟：我挚友会叛逃？（大为震撼）


    DK悟：信息量过于巨大，我需要十个草莓挞压压惊。


    第168章 归来感应


    ==================


    看着他这副想为平行世界挚友的叛逃找出一个合理解释的样子, 冰见樱弥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答案。


    夏油杰的叛逃原因远比他的能猜测到的残忍百倍。


    副本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被复活后的夏油杰当成了“没有遗憾的梦境”。


    如果告诉五条悟这边发生过的事情，他会为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感到遗憾吧？


    她还没回答的时候, 五条悟的注意力已经迅速跳到了下一个问题。


    “那这个世界的我呢？我这个老师当得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受欢迎？学生是不是都很崇拜我？”


    他挺起胸膛, 脸上写着“快夸我”的期待，显然对自己的教师生涯充满了毫无根据的自信。


    看着五条悟闪闪发亮的眼睛，冰见樱弥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委婉地捡了些好听的方面说：“五条老师的实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非常强大，是咒术界公认的最强。有他在, 学生们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嗯……还有他出差的时候经常会给学生们带伴手礼，挺大方的。”


    对于他未通过教师资格认证的事情, 还有随心所欲的教学方式，以及经常把学生们捉弄得团团转的恶行……冰见樱弥只字未提。


    但一旁的伏黑惠在听完她这明显有失偏颇的评价后, 还是忍不住低声插了一句：“他也经常把文书工作丢给别人, 上课内容全凭心情, 训练场被他毁掉过无数次, 夜蛾校长的血压也因为他持续飙升……”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扭头看向伏黑惠：“喂喂！小鬼，你这是在诽谤吧？那个我怎么可能……”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继续补充：“上次理论课，他迟到了四十分钟，然后用了十分钟讲完了原本两节课的内容。最后宣布提前下课, 理由是‘悟了就是悟了, 没悟的听再多也没用’。”


    五条悟：“……”


    他试图想象那个场景, 竟然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冰见樱弥看着五条悟吃瘪的样子, 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 每个世界的发展都会有些差别的嘛。这个世界的五条老师说不定是有独特的教学理念呢？”


    五条悟撇撇嘴, 放弃了为未来的自己辩解几句的打算，注意力又放回了更关键的问题上。


    关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他还有满肚子的疑问呢。


    *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高专，深处结界之下的薨星宫内。


    夏油杰、五条悟和身份特殊的天元，聚集在这里已经研究了许多天。


    薨星宫内部建筑结构宏大，又有各种结界符文叠加。一个月前就是在这里，冰见樱弥将本应死去的夏油杰重新带回了这个世界。


    但她是如何做到的、使用了什么术式、借助了怎样的力量……这一切，至今还是个未解的谜团。


    “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五条悟难得收起了平日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他那双能看透咒力本源的六眼，也没能从这片咒力残秽中解析出有用的信息。


    夏油杰眼眸中带着沉思：“那种力量的层次似乎超出了我们能理解的范畴。”


    天元的的声音平和响起：“复活亡者，这是触及灵魂根源的禁忌术法，本就难以琢磨。”


    五条悟的目光再次不甘心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咒力流动、物质构成、时间留下的痕迹，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连日来，他已经用六眼将这里拆解了无数遍，还是一无所获。


    “果然，当初她把你弄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该好好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语气懊恼，扭向一旁的夏油杰，“都怪你，杰，当时拦着我，什么都不让我多问。”


    夏油杰神色平静地回应道：“悟，当时樱弥明显不想多说，而且也许她根本就不能说。复活亡者这种逆天而行的术式，其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可能伴随的束缚，恐怕远超你我的想象。”


    十天前，冰见樱弥在他们面前气息断绝、身体化为光点消散。但正是因为她身上可能存在的复活术式，这一渺茫希望支撑着他们在这些天里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


    夏油杰坚信，既然樱弥能复活他，那么她也一定有办法让自己回来。


    隐秘身上的秘密很多，她的行事逻辑、拥有的那些奇特药水、看待诅咒的方式，都与寻常咒术师不同。


    她一定……留有后手。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薨星宫内没查出什么，外界也再没有传来任何关于她的讯息。


    这份冷静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


    如果……如果樱弥真的回不来了呢？


    这个念头偶尔会钻进夏油杰的心底，带来一阵刺痛。


    他不敢深想，拒绝让这个可能性在脑海中成型。


    所以，无论这十天里其他人如何询问质疑，夏油杰的态度始终如一：


    “樱弥她一定会回来的。”


    好像只要他足够坚信，这句话就能成为现实。


    五条悟看着挚友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紧绷的侧脸，最终也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没再继续抱怨。


    他重新将墨镜戴好，遮住了眼底同样日益滋长的不安。


    希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变得稀薄。


    等待，成了他们此刻最煎熬的事情。


    就在他们都认为今天也是一无所获的时候，夏油杰忽然在某一瞬间感受到了契约的联系。


    他身形猛地顿住：“！”


    狭长的眼眸微微睁大，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在刹那间静止了。


    夏油杰屏住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一起去捕捉那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是错觉。


    那道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契约纽带，就在刚才，重新连接上了！


    夏油杰：“悟，樱弥回来了。”


    “啊？”五条悟猛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在哪里？”


    “我感应到了。”夏油杰言简意赅。


    五条悟一愣：“……为什么我没有感应到？”


    夏油杰抬眼看他，时隔多日，他脸上终于再次浮起微笑：“因为你和她之间，没有灵魂契约的羁绊。”


    五条悟：“……”


    “那她现在具体在哪儿？”


    夏油杰摇头：“不知道。但契约既然恢复，她应该很快会主动联系我。”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抬起胳膊，凑近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随手又抓了一把脑后散乱的长发，夏油杰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薨星宫出口的方向走去。


    “喂，杰！”五条悟在他身后喊道，“你现在是去找她吗？”


    “不，我先去洗漱。”


    夏油杰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丢下这一句就离开了。


    他不能让樱弥看到自己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夏油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五条悟地也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大步追上去：“等等，我也回去冲个澡！”


    *


    副本世界的五条悟问题一个接一个，等到冰见樱弥终于解答完，天色也已经染上了傍晚的暖橘。


    海平面上的夕阳正缓缓下沉，冰见樱弥对五条悟说：“好了，悟，先送我们回高专吧，就瞬移到学校外面的那片树林里。”


    五条悟照做后，冰见樱弥打算先送他回原来的世界，可是这一次却遭到了抵触。


    少年悟脸上满是不情愿：“这就让我回去？我还想在这个世界多玩一会儿呢。”


    “你没有任务要做吗？”冰见樱弥试图用正事提醒他。


    “有啊。”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但那些任务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嘛！难得来一趟这么有趣的地方，等我玩够了再回去也不迟啊。”


    冰见樱弥其实并不想让他在这里久留，更没打算带他进高专去见其他人。


    她自己刚刚复活归来，高专里还有两位情感数值爆表、状态未知的特级式神等着她去面对。


    暂时没精力再照看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五条悟。


    而且这还是好奇心过剩、特别能闹腾的少年五条悟。


    冰见樱弥：“身为最强咒术师，玩忽职守可不太好吧？”


    五条悟似乎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不以为然地对她摆摆手：“没关系啦，先暂且把最强这个头衔借给杰用几天好了！”


    冰见樱弥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是说真的，悟，你暂时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五条悟不解。


    冰见樱弥：“因为我这边还有一些复杂的情况需要处理，等我处理好了，有机会再带你过来玩，好不好？”


    五条悟眨眨眼：“那明天？后天？”


    见冰见樱弥摇头，他语气也认真起来：“约定如果没有具体时间的话，就只是说说而已，根本不作数哦。樱弥，你该不会是想随便敷衍我吧？”


    冰见樱弥无奈，只好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那就五天后吧。”


    “说好了哦？”五条悟确认道。


    “说好了。”冰见樱弥点头。


    五条悟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差点噎住：“那为了确保约定有效，我们定下束缚吧。”


    冰见樱弥简直满头黑线：“……不至于吧，悟？”


    “那我怎么知道樱弥你会不会说话不算话呢？”


    五条悟忽然向前逼近一步，弯下腰与她视线持平，“以前我也不知道你竟然能有横跨两个世界的能力啊，要是你这次说话不算话，把我送回去之后，再也不来接我……怎么办？”


    六眼透过墨镜，直直地盯住了她的眼睛。


    冰见樱弥竟然从此刻的五条悟身上，感觉到了一些……不安？


    他说得也没错，如果她单方面切断两个世界的联系，即便强如五条悟也毫无办法吧。


    第169章 回到高专


    ==================


    冰见樱弥最终还是同意了定下束缚, 让他放心。


    五条悟的离开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伏黑惠注视着这一幕, 即便已经接受了“平行世界”的概念, 亲眼见证一个人被传送回另一个时空，依然让他感到一种超现实的震撼。


    冰见樱弥转身朝着树林外走去，这里距离高专的正门大约还有一公里的路程, 她并不着急, 打算慢慢走回去。


    伏黑惠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跟上, 与她并肩而行。


    林间小道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一小段路, 冰见樱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闲聊般的语气开口：“惠, 说起来, 你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


    伏黑惠侧过头看她, 眼神询问：“什么事？”


    冰见樱弥只是偏着头, 脸上带着笑意, 看着他。


    伏黑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就在这时，冰见樱弥伸手，抓住了他抬起的那只手腕。


    伏黑惠微微一愣, 目光下意识地跟随她的动作。冰见樱弥用自己的小指, 勾住了他的小指, 将两人的手拉近。


    直到现在, 伏黑惠才注意到自己的小指根部, 不知何时, 竟然有一圈与冰见樱弥手指上一样的黑色咒纹。


    他如果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冰见樱弥式神契约的印记？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式神？！


    伏黑惠脸上的表情，瞬间经历了从疑惑到恍然再到困惑的几种情绪快速交替。


    冰见樱弥看着他精彩的表情变化，松开了勾住他的手指，随即对他下达了成为式神后的第一个命令：


    “关于刚才那位五条悟的存在，暂且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命令。”


    伏黑惠还沉浸在“自己莫名成了别人的式神”的冲击中，条件反射地应道：“我知道了。”


    两人继续沉默地向前走，高专门口那长长的石阶已经隐约出现在视野尽头。


    伏黑惠思考了一路，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踏上台阶前，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我会成为你的式神？”


    他觉得他需要一个解释。


    冰见樱弥也停下脚步，面对着他：“因为你很强，不仅仅是宿傩想要得到你的身体和术式，我也是。”


    她毫不避讳地展露了自己的企图。


    既然契约已成，伏黑惠已经是她的，不如坦诚一点。


    这句直白的话落入伏黑惠耳中，让他有些错愕。


    因为她觉得他很强……所以她想要得到他？


    原来，在她眼中，他是值得被“争夺”的，是拥有足够价值让她主动伸出手的。


    此刻听到她亲口说“想要”他，伏黑惠感觉心口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他蜷起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她小指勾上来时的温热触感。


    耳根悄悄漫上一丝热意，伏黑惠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两道扇子，试图掩住眼底那骤然亮起的光彩。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再多说什么。


    *


    高专的结界前，夏油杰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傍晚的霞光正好穿过层层树影落在他身上。


    “总算等到你了，樱弥。”


    他语速平稳，步速却很快，眨眼间便来到冰见樱弥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便被夏油杰一把握住。


    力道有些重，指尖带着轻颤。


    夏油杰的视线紧紧凝在她脸上，瞳孔微缩。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拂过她变为墨黑的长发。


    “头发的颜色变了。”他喉间顿了顿，才克制地继续说道，“人平安回来就好。”


    冰见樱弥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的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杰，我没事。”


    她的声音让夏油杰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这才缓缓松开力道。


    直到这时，一直靠在旁边柱子上的五条悟才慢悠悠直起身。他推了推墨镜，嘴角扬起弧度：


    “欢迎回来，樱弥。我们可是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诶，我差点在这石阶上睡着了啦。”


    五条悟的话说得随意，那双眼睛却是透过镜片，不动声色地将冰见樱弥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六眼看到的她，咒力平稳，周身完好无损。


    五条悟凑近几步，笑嘻嘻地补充，“黑发版本也很适合你哦，看起来特别乖。”


    冰见樱弥也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明明刚才那个少年悟还吐槽过她白发比较好看呢。


    “当然是夸你啊！”五条悟伸手想揉她的头发，不过被夏油杰不着痕迹地侧身挡开了。


    他挑眉看了夏油杰一眼，也没坚持，转而将手插回兜里。


    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伏黑惠，五条悟打了个招呼：“哟，惠也回来啦，两面宿傩那家伙呢？”


    伏黑惠：“两个宿傩在战斗后耗尽了力量，我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在我这里。”冰见樱弥指了指自己鼓鼓的口袋。


    二十根特级咒物上面几乎没有咒力波动，以致于五条悟都没察觉到。


    六眼仔细分辨着那微乎其微的残秽：“这么多手指？樱弥，你打算怎么处理？”


    想到之前五条悟有不由分说没收她辛苦收集的咒物的前科，冰见樱弥立刻敏感地侧过身，用手紧紧捂住了口袋，眼神里也露出了明显的戒备：“都是我的，不能给你。”


    “噗……”五条悟看着她这副防贼一样的表情，一下子笑出了声。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好，好，都是你的，不跟你抢。”


    不就是没收过一次她的手指吗？


    要不是那时候她根本掌控不了两面宿傩，担心她乱来受伤，他才不会做这种惹她防备的事情。


    关于两个宿傩之间的战斗，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变回咒物，冰见樱弥说晚点再详聊。


    暮色渐浓，高专的灯火次第亮起。五条悟率先转身：“站这么久饿死了，去吃饭去吃饭！”


    夏油杰站在原地没动，等冰见樱弥迈步时才自然走在她身侧。


    晚风拂过树林，衣袖偶尔相碰，夏油杰轻轻牵住她的手：“樱弥，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了。”


    冰见樱弥偏头看去，夏油杰目视前方，侧脸在暮色中好像柔和到有几分脆弱。


    “嗯。”她轻声应和，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突然回头：“杰，别只顾着偷偷拉着樱弥说悄悄话啊！走快一点！”


    夏油杰微微一笑：“悟，你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还有力气大喊大叫的？”


    五条悟：“还不是因为你太磨蹭了。”


    ……


    伏黑惠安静地跟在最后，看着前面冰见樱弥的背影，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小指上的契约印记。


    从今天开始，他与那个少女之间，有了一道无法割断的灵魂联结。


    *


    高专食堂的独立隔间里，气氛微妙。


    夏油杰落座在冰见樱弥的左侧，动作娴熟地为她布菜，将剔除了鱼刺的烤鱼和浸满汤汁的炖菜放入她面前的碟中。


    坐在右侧的五条悟，支着下巴，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杰，你也太偏心了吧？怎么不给我也夹一点？”


    夏油杰眼皮都没抬，又给樱弥添了一勺温热的豆腐汤：“你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拿。”


    “诶——真没劲。”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


    坐在对面的伏黑惠，只是低头默默吃着饭。


    冰见樱弥的现在还不饿，面前的饭菜下去得很慢。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忧太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夏油杰拿起茶杯的手一顿，垂眸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没有接话。


    五条悟嚼着嘴里的天妇罗，一边回答：“忧太应该还在宿舍吧，你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就没怎么出过门。他看到你在他面前那样消失，可是消沉了很久呢。”


    冰见樱弥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突然觉得口中的食物失去了味道。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吃饱了，我先去看看忧太，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隔间，五条悟看着对面神色微沉的夏油杰，意有所指地感叹道：“哎呀，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呢。”


    夏油杰放下茶杯，注视着樱弥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


    冰见樱弥敲了很久乙骨忧太宿舍的门，里面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她试探性地一推，门没有锁，房间里收拾得很整洁，但没有人。


    忧太去哪里了？该不会是……


    想到了什么，冰见樱弥转身上楼，朝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这里。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躺在窗边沙发里的人影。


    乙骨忧太整个人蜷缩着，窝在沙发里，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旁边的地毯上有一点干涸的血。


    他双眼紧闭，睫毛有些不安地颤抖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唇上毫无血色，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发也被冷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


    他的呼吸轻浅急促，好像陷在梦魇里了。


    式神里香蹲踞在沙发旁，那颗巨大眼睛看到推门而入的冰见樱弥时，眼眶里瞬间溢满了如同人类般湿润的光泽。


    “我回来了，里香。”冰见樱弥快步走近，目光担忧地落在乙骨忧太身上，“忧太他怎么了？”


    式神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呜咽般的气音。随后的身躯开始模糊，化作一道暗色的流光消失。


    它是因为过度担忧宿主的状态，才强行显现，但作为特级咒灵，它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形态。


    冰见樱弥在沙发边蹲下，伸手触碰乙骨忧太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眉头皱起：“忧太？忧太？醒醒。”


    作者有话说：


    病弱的忧太宝宝急需贴贴~


    第170章 不是幻觉？


    ====================


    乙骨忧太只是更加急促地呼吸着, 陷在梦魇的泥沼中无法挣脱。


    冰见樱弥去浴室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毛巾。她脱掉乙骨忧太身上的外套，然后用毛巾为他擦拭身体。


    滚烫的额头、汗湿的脖颈, 以及露在衣袖外的手腕和手臂……


    乙骨忧太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缓。


    就在樱弥拧干毛巾，准备再去换一盆水时，沙发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乙骨忧太浓密的睫毛蝶翼般颤动了几下,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孔雀蓝眼瞳里蒙着一层水雾, 有些失焦地望着近在眼前的冰见樱弥。


    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是现实还是另一个更沉的梦境，乙骨忧太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 好几秒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他这副模样，冰见樱弥担忧地皱起眉头。


    乙骨忧太好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虚弱和高烧, 她总觉得，他现在的状态, 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糟糕得多。


    他的眼神空洞, 好像意识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 整个人有种从内部开始崩坏的感觉。


    冰见樱弥想起了十天前, 在青森结界她“死亡”时。乙骨忧太抱着她的身体, 对她诅咒失败后，那双眼睛瞬间被绝望吞噬……


    再次动用了“时间回溯”的能力，这一次，她想知道乙骨忧太身上发生了什么。


    意识体投射回到了十天前, 冰见樱弥看到他独自一人, 在已成废墟的青森结界遗址停留了许久。


    乙骨忧太一遍遍地尝试着聚集她的灵魂, 咒力在他周身涌动, 但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夕阳穿过结界,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起来孤寂无比。


    回到高专后，他将自己关在宿舍。


    窗帘紧闭，房间里光线昏暗，乙骨忧太保持着进门后坐在地上、仰头靠着墙的姿势，一动不动。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其他同学的关心，他都置若罔闻，整个人与外界隔绝。


    他就这样待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睡，静静地等着。


    过了几天，乙骨忧太终于离开了房间。


    冰见樱弥的意识跟随着他，来到了薨星宫深处。


    她看到夏油杰和五条悟正在那里，神情凝重地探查讨论着什么。


    “有线索吗？”乙骨忧太的声音干涩。


    夏油杰沉默地摇头。


    那一刻，冰见樱弥看到，乙骨忧太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他离开薨星宫后，来到她的房间，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进来。


    微颤的手指拿起了她放在茶几上的水杯，乙骨忧太反复摩挲着杯壁，上面还留有她使用过的痕迹。


    走到沙发，拿起冰见樱弥经常使用的那个抱枕。闻到上面熟悉的气息，他将脸埋进去，泪水浸湿了浅色的布料。


    乙骨忧太背靠着沙发滑坐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抱枕，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颤抖着。


    又过了许久，突然，他抬起右手，指甲深深陷入左臂的皮肤里。


    衣服上慢慢有血渗出，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的途径。


    式神里香感应到宿主受伤，主动显现。它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了他手臂上的伤痕。


    也许这种肉/体上的痛苦，能够暂时麻痹心里的痛苦。乙骨忧太的双手控制不似的，仍在制造新的伤口。


    “对不起，樱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喃喃自语。


    里香再次为他治疗。


    一次，两次，三次……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循环，用自我伤害来惩罚自己。


    然后里香又不停用反转术式治疗他，周而复始。


    乙骨忧太眼神里的痛苦，到后来只剩下空洞。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体力耗尽，蜷缩地毯上，昏睡过去。


    里香把他抱到旁边的沙发上，守在旁边。


    意识回归本体，冰见樱弥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还残留着刚才所见景象带来的沉重压抑感。


    她终于明白，此刻蜷缩在她面前、眼神空洞的乙骨忧太，内里已经被这十天的绝望侵蚀得千疮百孔。


    冰见樱弥伸手将他抱住，乙骨忧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对不起，忧太，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的声音轻轻地贴在他的耳畔。


    直到被她真实地拥住，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乙骨忧太才终于从浑噩的梦境夹缝中拉回。


    他僵直的身体一点点软化，手臂缓缓地回抱住她，力道也一点点收紧。


    “樱……弥？”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是你吗？不是幻觉？”


    冰见樱弥：“是我，我回来了。”


    得到确切回应，乙骨忧太一直强撑着，用以维持表象的什么东西终于彻底崩塌。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冰见樱弥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到她的脖颈上。


    捧起乙骨忧太的脸，她用指腹擦拭他的眼角。可那眼泪刚刚擦去，又立刻涌出，不停地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冰见樱弥心里一阵发紧，“忧太，别哭了。”


    乙骨忧太却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低语：“我试过了……用反转术式……用契约感应……哪里都找不到你……你消失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湿润的睫毛，孔雀蓝的眼眸被泪水浸润出异常的光彩，“樱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不会的。”冰见樱弥再次替他擦去眼泪，“不会丢下你的。这次是意外，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她看着他依旧无法止住的泪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去擦，而是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肩膀，静静地宣泄。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颤抖渐渐平息，乙骨忧太环抱着她的手臂，力道却收得更紧了。


    冰见樱弥任由他抱着，就这样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手。


    乙骨忧太的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他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冰见樱弥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摸出一瓶红色的药剂：“忧太，把这个喝了吧，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乙骨忧太摇头，环在她腰间的手移动，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微凉的触感，贴合在了她的脉搏上。


    “不用的，樱弥。”乙骨忧太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刻意惹人怜惜的尾音，“你回来了，我就会好起来的。”


    冰见樱弥看着他瘦削的下巴，又提议道：“那你饿不饿？我去食堂给你买点吃的吧？”


    乙骨忧太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收紧，让她无法轻易抽离，“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垂下眼帘，将自己脆弱渲染得更加浓重，见此，冰见樱弥果然无有不应：“好，我们一起去。”


    深夜的高专走廊空无一人。


    乙骨忧太走在她身侧，牵着她的手，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食堂里只有一个窗口还亮着灯。


    他们要了两碗热腾腾的乌冬面，面对面坐下。


    暖黄的灯光下，乙骨忧太看着旁边吃着面的人，嘴角弯起浅笑。


    “樱弥，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冰见樱弥也回以微笑。


    吃完面，送他回到宿舍门口，“忧太，回去好好休息吧，晚安。”


    乙骨忧太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也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


    他走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投半明半暗的阴影。


    “樱弥……”他低声唤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可以再陪陪我吗？我一个人总是会想起那天……的事情……”


    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像蒙着雾汽的琉璃，任谁看了都无法硬起心肠拒绝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