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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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看着他湿润的眼眸, 想起时间回溯里那个在绝望中反复自毁的身影，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


    她还是答应了：“好吧，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等你睡着我再走。”


    一丝快到无法捕捉的亮光在乙骨忧太眼底飞快闪过。


    他脸上扬起笑容, 像初雪在阳光下融化般干净纯粹。牵着冰见樱弥的手，将她带进了房间。


    “樱弥，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个时候, 我完全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了。”


    他还是问到了复活的事情, 冰见樱弥知道肯定会有人问的，因此早就准备好了解释。


    “就和当初复活杰的情况一样, 我用了特殊的术式。”


    听到夏油杰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乙骨忧太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那个男人就像一根刺, 总在不经意间扎进人心里，令人厌恶。


    指尖收紧, 又很快松开。


    乙骨忧太掩去了眸中闪过的思绪, 再抬眼时, 眼里只剩下担忧：“那你还会再那样突然消失吗？”


    冰见樱弥：“不会了, 就算消失了我也还是会回来的, 你放心好了。”


    以她现在的积分，买多少复活卷轴都可以，只是等CD的事情比较麻烦而已。


    但里梅已死，冰见家最后一个血脉就只有她一个, 想通过血脉诅咒来暗算她不可能了。


    她不会那么容易再死的。


    冰见樱弥在乙骨忧太身上轻嗅了一下：“虽然刚才简单给你擦洗过, 但你最好还是去洗个澡, 身上还有点血腥味。”


    “擦洗？”


    听到这个词, 乙骨忧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脑海中浮现出她为自己擦拭身体的画面。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冰见樱弥, 耳尖也染上了绯红：“什么时候的事？你……擦了哪里？”


    看着他突然害羞的模样，冰见樱弥这才意识到这话容易引人误会，连忙解释：


    “你别多想，我只是看你体温太高，用温水给你擦了擦脸颊、脖子和手臂，是为了帮你散热。”


    乙骨忧太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他红着脸低声应了句“我知道了”，便拿起换洗衣物快步走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身上只有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冰见樱弥督促他躺下休息，乙骨忧太乖巧地照做，却在她准备起身时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樱弥，能再跟我说说话吗？随便说什么都好。”


    他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她，眼神像温顺的小动物，“我想听着你的声音入睡。”


    冰见樱弥重新在床边坐下，开玩笑道：“忧太难道要像小孩子那样，需要我讲睡前故事你才肯睡吗？”


    “只要是你的声音就好。”


    乙骨忧太悄悄往她的方向挪近了点，她身上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若有似无地飘来。


    “樱弥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是么。”冰见樱弥随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角，“快睡吧。”


    察觉到了她的回避，乙骨忧太眼底闪过失落。


    他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在冰见樱弥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突然轻声问：“樱弥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冰见樱弥：“等你睡着前，我会在的。”


    关掉床头灯，窗外的月光淡淡洒进来，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浅银。


    冰见樱弥用契约命令道：“睡吧。”


    乙骨忧太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慢慢垂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握着她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


    在渐深的夜色里，她注视着少年终于安宁的睡颜，心头并不平静。


    看过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在她“死”后这段时间的表现，冰见樱弥好像明白游戏通关后开放的存档位有什么作用了。


    如果套用恋爱游戏的规则，玩家可以和游戏里的不同角色发展感情线，分别走向不同结局。


    而每条感情线，就对应着一个存档位。


    她还没想好，要先回应谁。


    或者说，是否一定要做出选择？


    回到自己宿舍时刚过零点，冰见樱弥意外地发现房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只见夏油杰正静静地倚靠在窗边。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杰？你怎么在这里？”冰见樱弥有些意外。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夏油杰转过身，轻描淡写地说着，缓步向她走来。


    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夜色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交织的轮廓。


    他在冰见樱弥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声音温和依旧：“看来，有人受到了你很好的照顾。”


    明明是寻常的语气，但冰见樱弥却是秒懂了他话里暗藏的不满。


    她轻咳一声：“忧太他状态不好，我只是陪了他一会儿。”


    “一会儿？”


    夏油杰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玩味，又似是掺杂着一丝自嘲，“从傍晚，到凌晨？”


    他伸出手，执起冰见樱弥垂在肩头的一缕黑发，“看来，乙骨他很需要你。”


    指尖缠绕着发丝，夏油杰的目光始终锁着她，像柔软的蛛网，层层包裹过来。


    冰见樱弥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偏头将头发从他指尖抽回，解释道：“杰，你别误会，他只是生病了，情绪不太稳定。”


    或许是黑暗放大了感知，或许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近，冰见樱弥清晰地感受到了夏油杰的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


    她想后退几步，去摸索墙壁上的灯光开关。


    可她刚有动作，夏油杰的手臂抬起，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截断了她的退路。


    被圈在了他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冰见樱弥忽然想起上次在夏油杰房间，被他圈在沙发上亲吻的事情。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有点紧张。


    “杰，你想做什么？”


    夏油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弯起唇角，低声笑了，“失去了重要的人，陷入绝望。他很可怜，是吗？”


    但是那双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笑意，只有一片沉沉的黯色。


    夏油杰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所以他用脆弱和眼泪作为武器，来绑架你。看他那么可怜，你就心软了。”


    冰见樱弥抿紧了唇，无法反驳。


    见她沉默，夏油杰的指节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的目光无法闪躲，只能与他对视。


    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呢？樱弥，你知道这十天里，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我守着那点渺茫的希望，不眠不休地寻找任何能让你归来的方法。”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可能永远失去你的恐惧。”


    “樱弥，你也可怜可怜我，好吗？”


    夏油杰的额头越来越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几乎要与她相抵。


    那双深邃的紫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的诉说没有歇斯底里，更像是一种压抑十天十夜的的痛苦。


    可偏偏是这种克制的脆弱，比任何激动的控诉都更让人动容。


    冰见樱弥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用强势的姿态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此刻却用示弱的语气，恳求着她的一点关心。


    冰见樱弥抬手覆上他托住自己脸颊的那只手背：“杰，我都知道。你在薨星宫不眠不休寻找方法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呢。”


    这句话让夏油杰的眼眸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


    冰见樱弥温柔看着他，“我回来了，你的等待，没有白费。”


    夏油杰沉默地凝视着她，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又有什么更加炽热的东西在重新凝聚。


    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还不够。”


    夏油杰抵着她额头的力道加重，温热的唇压了下来。


    唇瓣相贴后，他急促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


    还未等冰见樱弥反应，他的舌便已撬开了她的齿关，深入其中，纠缠住她。


    夏油杰的气息彻底将她侵略，唇间是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


    冰见樱弥能感觉到他托着她脸颊的手越发收紧，另一只原本撑在墙上的手，更是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按向他。


    呼吸变得困难，思绪也变得混沌。


    就在冰见樱弥有些缺氧时，夏油杰的唇稍稍退开，又沿着她的唇角，一路厮磨至耳畔。


    呼吸喷洒在敏锐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夏油杰含住她的耳倕，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研磨着，引得她身体也跟着微微发颤。


    “杰……”


    绵软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夏油杰的呼吸错了一瞬，随后揽在她腰际的手臂用力，轻松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作者有话说：


    玩家：我好像那个端水大师，可是这水它端不平啊！


    乙骨：无辜狗狗眼.jpg


    杰：核善微笑.jpg


    玩家：选择困难症.jpg


    第172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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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的脚尖脱离了地面, 她伸手环住夏油杰的脖颈，稳住自己悬空的身体。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依赖于他的支撑。


    夏油杰再次低头吻住她。


    这个姿势让他占据了绝对的主导，能够更深、更彻底地探索。


    他另一手轻轻扶在冰见樱弥脑后, 指间缠绕着她的发丝。


    舌尖再次探入, 汲取着她的气息。


    冰见樱弥的身体失去了支点，只能紧紧依附着他。


    惊讶过后，在他炽热的攻势下, 她的理智一点点被剥离。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环在夏油杰颈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她开始生涩地回应。


    细碎的呜咽声被压抑在喉间，化作紊乱的呼吸。


    夏油杰承认自己今晚有些失控了。


    早在灵魂契约重新连接, 感应到樱弥归来的那一刻。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狂喜和尚未消散的恐惧交织, 就已经在冲击着他的神经。


    见到樱弥后，内里早已心神失守, 他仍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可是, 明明是他先见到复活归来的樱弥, 她的注意力却还是被乙骨牵动。


    那份强装的冷静便出现了裂痕。


    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心软, 允许他越过界限, 甚至任对方予取予求……


    那个曾被他认为不足为虑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蚕食着樱弥。


    刚刚摆脱可能永远失去她的恐惧，又陷入另一种, 害怕被他人取代的不安里。


    所以, 夏油杰不想再等了。


    上一次在他的房间, 他就已经忍不住了。


    可是那次被樱弥命令停下, 那种如同戒断般的感受, 夏油杰不想再体验一次。


    因此, 此刻他尽管内心急切，动作上却是极尽耐心。


    他流连着，深入索取，也不忘轻柔舔舐。


    玄关的柜子才到腰部，夏油杰托着她坐在上面，两人视线勉强齐平。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向下，掌心隔着衣料，熨帖在她背部。


    不轻不重的揉按下，让她紧绷的肌理慢慢舒缓下来。


    夏油杰的吻逐渐下移，湿润的触感落在冰见樱弥仰起的脖颈。


    她的脉搏急促地跳动。


    感受到她的意动，他喉间溢出压抑的喟叹。


    一阵阵奇异的酸麻从脊椎升起。


    冰见樱弥仰着头，呼吸愈发急促，大脑因为缺氧和不断攀升的陌生愉悦有些晕眩。


    她感觉自己像被温暖的潮水包裹，每一个细胞都在他的掌控下逐渐苏醒、战栗。


    电流顺着他的指尖和唇瓣窜遍全身，被他引领着，沉浮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体验中。


    身体深处似乎被点燃了一簇火苗，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茫然无措，只能凭借本能，更紧地攀着他。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体的每一分变化，从被动的承受到无意识的迎合，他知道她正逐渐沉溺于他带来的愉悦之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向她的领口，解开她衣服最上方的扣子。


    温热的唇即贴上了那处露出的肌肤。


    冰见樱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亲密。


    双手将他搂得更紧，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衣料中。


    夏油杰在她光滑的肩头留下细密的吻，让她沉浸在他编织的感官漩涡中，无力思考其他。


    当他的吻回到她唇边时，冰见樱弥已经浑身发软，眼神迷离。


    夏油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然后手指从她衣摆的下缘探入。


    掌心贴上她腰侧的肌肤，细腻的触感和她瞬间的轻颤，都让他的眸色变得更加深沉。


    这时，房间柜子上随意放置的二十根宿傩手指，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咒力波动。


    阴冷、暴戾的气息如有实质地扫过周围，窗帘被这波力量鼓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浇醒了已经迷糊的冰见樱弥。


    她回过神，偏头避开夏油杰追索的唇，眼神恢复了几分清醒：“杰，等等……别再继续了……”


    夏油杰动作一顿，余光扫过那些咒物，眼底有戾气一闪而过。


    但看向冰见樱弥时又迅速恢复温柔。


    “樱弥……”夏油杰的声音还沙哑得厉害。


    冰见樱弥也喘息着，脸颊绯红。


    这个游戏带来的感官刺激，真实得超乎她的想象。


    她还能感觉到夏油杰身体的紧绷，还有某处的热度。


    冰见樱弥：“杰，放我下来。”


    尽管不舍，夏油杰还是依言将她放下。


    他的手臂还虚扶在她腰间，以防她站不稳。


    果然，冰见樱弥的双脚刚一沾地，莫名其妙就腿软踉跄了一下。


    她本能地又抓住了夏油杰的前襟才稳住身体。


    夏油杰顺势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冰见樱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被他抱着走向床边时，她以为夏油杰还不愿停下，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紧张：“杰，说了不可以再继续了……”


    夏油杰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下意识地蜷缩了的身体，泛着红晕的小脸也露出了警惕，不由得低笑出声。


    他抬手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不继续了。”


    掌心下滑，轻轻拂过她微肿的唇瓣，夏油杰的眸光暗了暗，“今晚足够了。”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转向柜子上那堆已经恢复平静的手指，眉头微蹙。


    “毕竟是特级咒物，就这么随意放在柜子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冰见樱弥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闻言眨了眨眼：“没关系吧？它们现在的咒力反应已经很微弱了，刚才可能是……偶然波动？”


    夏油杰走近几步，拿起手指观察了一下。


    的确，除了方才那瞬间的爆发，现在这些手指沉寂得如同死物，咒力微乎其微。


    看起来和普通风干的腌制品没什么两样。


    放下手指，夏油杰看向床上蜷缩的少女，“改天我找个合适的咒具箱来存放吧，免得它们时不时地释放咒力，打扰你休息。”


    冰见樱弥揪着被子，不是很在意地点头。


    嘴里还残留着刚才和夏油杰亲密的气息，视线落在他被抓得有点凌乱的领口上，刚才的亲密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冰见樱弥的脸颊发烫，别开了视线。


    察觉到她的羞赧，夏油杰唇角微扬。


    他走过来，俯身靠近，在她耳边轻声问：“还在害羞？”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樱弥，老师来查房了哦。”


    下一秒，房间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冰见樱弥下意识地推开了夏油杰。


    刚进来的五条悟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人：“杰怎么会在这里呢？”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悟，你这么晚来学生房间，不太合适吧？”


    五条悟挑眉：“这话是我先问的哦，杰。”


    他的视线在夏油杰和冰见樱弥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樱弥泛红的脸颊上。


    “为什么樱弥看起来像是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呢，杰，你对樱弥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么？”


    夏油杰皱眉：“悟，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怎么了？作为老师，我可是很关心学生的安全问题呢。”


    他说着，自然地越过夏油杰，在冰见樱弥面前蹲下，与她平视，“樱弥，你怎么样？是不是被奇怪的大人骚扰了？”


    他特意在“骚扰”二字上加重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夏油杰。


    冰见樱弥被夹在两人中间，感受到两边投来的视线，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抓住五条悟的衣袖：


    “悟，我正好有事想请教你。”


    五条悟：“嗯？什么事？”


    “是关于宿傩手指的，我在考虑，如果我主动把咒力灌注进去，能不能弥补他通过束缚透支的那部分，让他早点恢复？”


    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说起来，我就是被刚刚咒物的波动吵醒的。我还以为你又像上次那样乱来，在宿舍里对宿傩手指做什么危险实验呢。”


    “你说的事情，理论上倒是可行。既然宿傩是你的式神，你替他偿还透支的咒力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需要注意，不能一次性灌注过多，必须循序渐进，明白吗？我可不想哪天醒来发现我的学生被自己的式神反噬了。”


    冰见樱弥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


    五条悟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问题解答完毕。”


    然后转头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杰，我们还是去外面聊聊吧。”


    在房门关上的时候，冰见樱弥隐约听见他们的声音：


    “所以杰，解释一下你刚才到底对樱弥……”


    “悟，你刚才说的‘上次’，是怎么回事……”


    房门合上，将后续的对话隔绝在外。


    作者有话说：


    玩家：救…我差点就在游戏里体验18+内容了！


    宿傩手指：？？？！！！


    五条老师：天！降！正！义！


    杰哥：我记住你们了（微笑.jpg）


    第173章 禅院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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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冰见樱弥睡过了头。


    醒来时，窗外已经日上三竿，接近午饭时间。


    她有点意外的是, 这一上午竟然出奇地安静, 没有人来找她。


    带着疑惑，她收拾妥当后走出房间。


    路过乙骨忧太宿舍所在的楼层，她远远听到辅助监督正一遍遍敲着他宿舍的门。


    “乙骨术师你在里面吗？上面有紧急任务需要和您沟通……”


    冰见樱弥：“怎么了？”


    雾岛看到她先是惊喜地说：“冰见术师,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然后才解释：“我从早上就开始联系乙骨术师, 他一直没有接电话，现在过来敲门也没有回应。”


    冰见樱弥昨晚那句“睡吧”的命令, 只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可没想到效果这么强，直接让他陷入了无法自主醒来的强制沉睡。


    “我试试。”


    她直接打开门, 乙骨忧太依然在床上沉沉睡着。被子盖得整齐，面色红润, 呼吸平稳。


    “忧太, 醒醒。”


    这一次, 沉睡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睫毛颤动起来, 喉间发出模糊的呓语。眼皮挣扎着睁开后, 茫然地望了天花板几秒，才缓缓转向床边的冰见樱弥。


    “樱……弥？”


    乙骨忧太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有些懒洋洋的感觉，就像是睡了很久。


    他看向窗外大亮的天光, 脸上有些错愕, “现在几点了？”


    “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冰见樱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那个……抱歉, 忧太。我昨晚的命令有点用过头了。”


    如果不是她现在过来了, 乙骨忧太还不知道要睡多久呢。


    乙骨忧太有点懊恼, 好不容易等到樱弥回来，那么努力地想要她多陪自己一会儿。结果，竟然被她的一句命令放倒了……


    他低下头，黑发垂下来，声音闷闷的：“没关系。”


    冰见樱弥觉得这语气，怎么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只好干笑着转移话题：“雾岛她有事找你哦，好像是紧急任务呢。”


    ……


    另一边，夏油杰和五条悟凌晨时分不知在何处“深谈”，似乎到了很晚。


    冰见樱弥在食堂遇到他时，夏油杰眉宇间带着倦意，周身的气压比平时略低。


    “杰，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昨晚没休息好？”


    夏油杰只是笑了笑：“和悟聊得晚了点。”


    午后。


    按照最新更新的日程，下午将会举行一级咒术师的全体会议。


    这次会议京都高专、各大咒术世家都派了代表出席，高专近期新晋的一级术师也被要求全部参加。


    会议商讨的是关乎咒术界未来改革的重要议题。


    大会在严肃的气氛中结束，紧接着是数场小范围会议。


    两所高专的管理层需要闭门商讨，新晋术师的培养与分配。


    各大家族代表也分别有各自的议程。


    其中一场会议还专门通知了冰见樱弥参加，来通知她的人正是伏黑惠。


    “禅院家牵头的小会，我们被要求出席。”


    同被通知的还有真希，但她拒绝了：“我早就不是禅院家的人了，他们想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高专涌入的新人太多，师资捉襟见肘，体术指导的重担暂时被五条悟压在她肩上。


    冰见樱弥和伏黑惠两人，前一后地走向那间指定的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室的长桌对面，坐着禅院家的核心人物。


    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旁边是神色倨傲的嫡子禅院直哉，以及几位身着传统和服面色严肃的长老。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迎着他们探究审视的视线，冰见樱弥坦然自若地走向长桌一侧，在夏油杰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夏油杰在她进来时便已抬眼，此刻见她靠近，唇角扬起温和笑容，亲自把斟好的茶放在她面前。


    这份亲昵落在对面禅院家众人眼中，他们神色各异。


    他们早就调查过这名少女的情报，她曾是前诅咒师夏油杰的同伴，参与了半年前的百鬼夜行。前诅咒师夏油杰被处决后，她在五条悟的力保下进入高专。


    原本，她身上唯一的亮点不过是高于常人的咒术天赋，年纪轻轻达到二级，收服的式神里也有几个一级咒灵。但也就仅此而已，尚不足以让禅院家真正侧目。


    可就在一个月前，涩谷事变发生的同一时间，她竟宣布收服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为式神。那跟随在她身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许多人亲眼所见。


    紧接着，在涩谷事变的第二天，她就在天元大人的薨星宫内，将已经亡故多时的特级夏油杰复活。同样，也成为了她的式神。


    这两位特级式神的实力，也在随后的善后清理工作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关于高专内部有一位操纵着危险式神的年轻咒术师的消息，便是在那时传出来的。


    此刻，坐在这里的禅院家核心成员，没有任何人敢轻视这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的少女。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还曾对这位“靠五条悟关系进来”的少女颇有微词的禅院直哉，现在看向她的目光也收敛了以往的轻慢。


    伏黑惠跟在冰见樱弥的身侧坐下。


    这次会议的核心议题，早在之前东京高专内部会议时，就由夏油杰正式提出过。


    推动继承了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接任禅院家主，并以此为契机，同意禅院家作为京都咒术世家的代表，进入咒术界新的决策层，与两位咒高校长享有同等权利。


    两面宿傩占据伏黑惠身体，使用了十种影法术和五条悟在青森结界大战的事情，这么多天过去，早就传遍了咒术界。


    伏黑惠的名字也因此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禅院家内部，要求这位流落在外的“最强术式”继承者回归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伏黑惠原本对成为什么家主没有兴趣，但或许是接连经历了同伴“死亡”、身体被占据等一系列重大变故，他觉得自己肩上应该挑起更多的担子。


    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选择了沉默地坐在这里，准备无条件地接受高专对他的安排。


    冰见樱弥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悠闲啜饮茶水，听他们讨论那些关乎家族未来、权力更迭的话题。


    视线偶尔掠过伏黑惠紧绷的侧脸，她很好奇，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禅院直哉：“十种影法术确实是我们禅院家代代相传的术式。但是，让一个在外面长大、对家族一无所知的人突然继承家主之位，未免太过儿戏。”


    一位长老紧接着开口：“直哉君所言极是，家族血脉与规矩不容轻忽。惠君若真心回归，需要先通过内部历练、选拔。”


    伏黑惠：“我成长的道路与禅院家没有交集，我的术式也是自行领悟的。所以我认为，评判能否承担起重任的依据，不应该参照传统流程。”


    “哦？”禅院直哉嗤笑一声，“看来你在外面学到了不少‘新思想’，你以为只要有术式就足够了吗？”


    夏油杰轻笑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力量至上、簇拥强者是生物本能。惠君的术式展现出来的潜力，远比固守陈规更有价值。正如禅院家此刻坐在这里，与我们商讨，不也是认可了力量所能带来的新格局吗？”


    “夏油先生说得轻松。”另一位长老沉声道，“禅院家族内部也不是一言堂，骤然空降一位年轻的家主，如何服众？直毘人兄长方才也提及，需要考量族内的人心所向。”


    禅院直毘人摸了摸胡子：“力量确实是硬道理，惠拥有祖传的术式，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要将这份力量转化为统领家族的威望，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做到的。”


    他的目光转向伏黑惠：“你需要展现出足以让族内不同声音都信服的能力。”


    压力再次回到了伏黑惠身上，他抿着唇，似在权衡。


    这时，冰见樱弥放下了茶杯，“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让惠服众？”


    她不是很在意地笑了笑，说：“惠，你自己怎么想？抛开所谓的责任，或者别人的期望。你愿意走进那个地方，去面对那些可能排斥你、也可能利用你的人，然后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它吗？”


    伏黑惠对上她的目光，思索几秒后，认真点了点头。


    “那就去做吧。”冰见樱弥直接下了定论，“如何服众，我想这不成问题。我和杰还有五条老师，都会支持你的。”


    伏黑惠：“我明白了，谢谢你，樱弥。不过，我想我自己也能处理好。”


    他最终表态：“我可以依照禅院家的要求，接受内部挑战，证明自己。但我成为家主还有一个前提，禅院家必须全力配合高专的改革方案。”


    禅院直毘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我们会安排族内的考验，让你有机会展示你的能力。至于最终结果，就看你能做到哪一步了。”


    ……


    冗长的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晚上。


    回到高专宿舍区，在分别前，夏油杰递给冰见樱弥一个木盒。


    盒子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盒盖中央还贴着一张墨迹犹新的符咒。


    他说这是专门用来隔绝咒力波动的，存放那些宿傩手指正合适。


    回房间后，冰见樱弥将柜子上的二十根手指拿起，决定先试试看能不能提前唤醒宿傩。


    她调动体内的咒力，尝试往手指内灌注进去。


    两千点的咒力如同石沉大海，手指毫无反应。


    冰见樱弥又加大了输出，灌注进三千点咒力。


    但是那些手指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五条悟提醒过她，不要一次性输入咒力过多，但具体多少算是多呢，他没有给出明确的标准。


    冰见樱弥想起乙骨忧太，作为特级术师，他日常的咒力储备大约在两万点左右，这已经是相当庞大的量级了。


    “参照忧太的标准，一万五千点，应该不算多吧？”


    她思索着，决定再尝试一次。


    接近一万点的咒力被她小心注入到那些手指里面。


    完成后，冰见樱弥屏息等待。


    房间里静悄悄的，几分钟过去了，手指依旧保持着原样，没有要复苏的迹象。


    “哪里出了问题？”


    冰见樱弥有些困惑地低语。


    是灌注的咒力不够？


    还是因为补充咒力并不能唤醒他？


    想不明白，将心中的疑虑暂且压下，冰见樱弥把手指全部放进了那个新得的封印盒里。


    洗漱后，临睡前，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里面二十根手指安安静静，与她放进去时别无二致。


    “算了，慢慢来吧。”


    *


    深夜。


    冰见樱弥沉沉睡着。


    柜子里虚掩的盒盖缝隙里，一缕微弱的暗红色光芒，轻缓地闪烁了一下。


    不多时，一股凝练的阴冷能量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它在空气中盘旋着，汇聚成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形。


    又过了一会儿，幽光散去，一个约莫三岁孩童体型的两面宿傩，出现在房间里。


    他浑身赤裸，黑纹遍布小小的身躯。依旧是四臂，但一切都按比例缩小，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圆润的五短身材。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唯独那四只猩红的眼眸，沉淀着与外表截然不符的神态。


    两面宿傩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他个头太矮，只超出床沿一个脑袋。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熟睡的冰见樱弥，看了半晌。


    然后，两面宿傩四只小手扒拉着床沿，爬了上去。


    他钻进被子里，在冰见樱弥身侧找了个位置，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玩家豪掷万点咒力，成功抽中SP【幼年体·宿傩】一枚！


    第174章 迷你宿傩


    ==================


    ……


    早晨。


    阳光洒入房间, 一夜无梦的冰见樱弥悠悠转醒。


    意识刚回笼，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被窝里……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


    暖烘烘的，紧紧挨着她, 有点重量。


    冰见樱弥伸手摸了摸, 触感像是光滑的皮肤。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掀开了被子——


    只见一个缩小版的两面宿傩，正安静地睡在她的被窝里。


    幼童的身躯蜷缩起来, 四只小手抱着自己, 短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闭着眼睛的模样，竟有几分诡异的……可爱？


    冰见樱弥睁大了眼睛, 几秒后，大脑才处理完这匪夷所思的情况。


    “宿傩？”


    幼年宿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缓缓睁开眼睛。


    猩红的眸子初时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茫，但在聚焦到冰见樱弥脸上时, 立刻出现了与体型极度不符的倨傲神色。


    “吵死了, 女人。”


    声音是清脆稚嫩的童音, 可语气里的嚣张, 与成年体的两面宿傩也是如出一辙。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模样, 震惊过后，拉起被子，给他遮了一下光溜溜的身体。


    “宿傩，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两面宿傩抬起一只白胖的小手, 烦躁地拨了一下头发, 眼底闪过不悦。


    啧了一声之后, 用奶声奶气的声音不耐烦地说：“因为束缚, 目前我只能勉强凝聚出这种废物形态。”


    他越说越气, 小拳头都握紧了, 然后抬头瞪了冰见樱弥一眼：“你还不快给本大爷找件衣服？”


    她忍着笑意，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这里自然没有适合小孩子穿的衣服，最后冰见樱弥只能拿出一件平时当睡衣穿的白色短T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


    衣服递过去，幼年宿傩一脸嫌弃地往身上套。


    T恤穿在他身上，直接垂到了膝盖，变成了连衣裙。黑色短裤也长出一截，看起来像是穿了条七分裤。


    嚣张的诅咒之王，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别扭小孩。


    “噗……”


    冰见樱弥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准笑。”两面宿傩黑着脸。


    冰见樱弥止住笑，安抚道，“你先将就一下，等吃过早饭，我就带你去买合身的衣服。”


    洗漱收拾完毕，准备出门时，她又遇到了新问题，这里没有小孩能穿的鞋子。


    冰见樱弥正犹豫要不要背着他，却见两面宿傩毫不在意地光着脚，踩在了走廊地板上。


    “喂，你这样……”像个野孩子。


    “啰嗦。”两面宿傩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走廊上，夏油杰看着一大早从冰见樱弥房间里跑出来的幼化诅咒之王，脚步顿住，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樱弥，宿傩竟然提前苏醒了？不过，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冰见樱弥无奈地说：“胡乱给自己定下束缚的后遗症吧，他现在只能维持这种形态。也许过段时间力量恢复了，就能变回去。”


    她看着夏油杰准备出门的样子，询问道，“我等会儿去给他购置点幼童用品，杰，你今天也有任务？”


    “嗯。”


    夏油杰点点头，目光依旧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前方幼年宿傩的身上，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冰见樱弥：“辛苦了。”


    两面宿傩停下脚步，回头用猩红眸子不爽地瞪着那两个站在门口聊天的人，“喂，快点。”


    冰见樱弥走到摆着臭脸的迷你版诅咒之王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先去食堂，然后带你去买衣服和鞋子。”


    两面宿傩僵在原地，几秒后才捂着被她揉过的地方，“谁允许你摸我的头？”


    嘴里嘀咕着跟上前面的人。


    才刚到食堂门口，冰见樱弥远远看见一个钉崎野蔷薇摇摇晃晃地朝着这边走来。


    她看起来风尘仆仆，眼下挂着黑眼圈，精神不济的样子。


    见到冰见樱弥，她无神的眼睛亮起一点光，加快脚步小跑过来，边跑边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樱弥，我不行了，快接住我——！”


    在距离冰见樱弥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她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冰见樱弥张开双手接住她。


    钉崎野蔷薇软软地靠在她肩膀上，一副虚弱的公主倒在王子怀抱里的经典。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要请假……我要休息……我要躺在沙发上追剧，玩手机……”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睁开一条缝，“我还想去逛街……吃那种摆盘很漂亮的饭……这任务我是一天都做不下去了……”


    冰见樱弥有点好笑地问：“你最近很忙吗？”


    “忙？何止是忙！我是超！级！忙！”


    “我已经连续工作一个月没有停下了！咒术师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钉崎指了指自己憔悴的脸，她越说越激动：“看看我这脸，还有青春少女的样子吗？还有，最近来了那么多新人，为什么任务还是全压在我们身上？赶紧把他们用起来啊混蛋！”


    “听说新人需要先经过系统培训，考核通过后才能独立执行任务。”冰见樱弥解释。


    “我不管！总之我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先因公殉职了……”


    钉崎缓了口气，才想起问，“对了，樱弥，你这么早要去干嘛？”


    冰见樱弥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后，才老实说：“……我去逛街，买衣服。”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钉崎野蔷薇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在她怀里疯狂扭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要闹了！为什么你可以悠闲地去逛街买衣服！我却要累死累活出任务！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也要去！带我去！不然我就在这儿不起来了！”


    两面宿傩在后面看得直皱眉头：“吵死了。”


    看到后面走过来的人，钉崎猛地从冰见樱弥怀里弹射起来。


    那张脸虽然缩小了，但依旧能辨认出属于诅咒之王的特征。


    前段时间就因为樱弥身边总跟着那个煞星，钉崎野蔷薇都好久没敢来找她玩了。


    没想到刚好了没几天，那个煞星又出现了！


    不过奇怪的是……


    钉崎偷偷打量那个三头身+包子脸版本的两面宿傩，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了摄像功能。


    镜头悄悄对准了那边，手里画面上的幼年宿傩，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过来。


    猩红的眸子里危险的光芒开始凝聚，尽管身体变小，但那属于诅咒之王的压迫感还是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杂碎，你想死吗？”


    带着杀意的童音，瞬间浇熄了钉崎野蔷薇那点跃跃欲试的作死心思。


    她毫不怀疑，就算体型变小了，这家伙的杀伤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对、对不起！打扰了！”把手机塞回口袋，钉崎干笑着，一步步往旁边挪动，“我这就去休息！樱弥我先走了啊！”


    走出去几十米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远远地对着冰见樱弥无声地比划起来——


    她指指自己的嘴唇，做了个涂抹的动作，然后双手合十，脸上表情写着“拜托啦”。


    冰见樱弥看懂了她的手势，扬声回应道：“知道了，会帮你带的。”


    *


    商业街的一家童装店。


    两面宿傩从进店后就板着小脸，挑剔地扫过挂满衣架的童装。对于那些印着卡通图案色彩鲜艳的衣服，他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的表情。


    用小手扒拉出一件纯黑色的儿童卫衣、一条深灰色的运动长裤，他勉为其难地说：“就要这个了。”


    在等待店员寻找合适尺码的间隙，冰见樱弥看着面前的小宿傩，想起时间回溯里看到的画面，“说起来，我没想到，最后解决掉那个终极咒灵的人会是你。”


    两面宿傩用那双红眸斜睨着她，哼了一声，“那种杂碎，也配称为终极？不过是吸收了太多诅咒的畸形产物罢了。”


    虽然嘴里是满不在乎的语气，但那微扬的下巴，分明显示了他内心是相当得意的。


    “是是是，还是你最厉害。”


    冰见樱弥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结果被他暴躁地用手打开。


    换上合身的衣服鞋子，一身暗色系的装束让小宿傩看起来有点酷酷的感觉。


    买完钉崎野蔷薇要的唇膏之后，两人走出商店。


    回程的路上，在经过一条小巷时，一股阴冷的咒力波动突然传来。一只低级咒灵从角落里窜出，直扑向个头矮小的宿傩。


    “小心。”冰见樱弥本能反应是想将小宿傩护在身后。


    不过她伸出的手被他白胖的小手握住，宿傩不满地看着她，“少多管闲事，别把本大爷当成需要你保护的弱者。”


    小小的身影弹射出去，在空中划过几道残影。


    他没有动用术式，只凭借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几秒钟就把那只咒灵撕扯成了无数碎片。


    黑色的残秽在空气中散开，两面宿傩轻巧地落回地面，脸上带着未尽兴的不屑。


    “走了。”


    他牵住冰见樱弥的手，拉着她继续往车站方向走，好像刚刚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苍蝇。


    回到高专，他们恰好遇到了五条悟。


    他今天看起来挺悠闲的样子，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打了个招呼。


    “哟，樱弥。演习场那边正在对新人术师进行上岗考核，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视线落到她旁边那个小孩身上，五条悟忽然发出夸张的感叹，“咦？这是诅咒之王？”


    他的墨镜滑到鼻梁，六眼惊奇地上下打量着两面宿傩此刻的状态。


    “让我看看……嗯，咒力反应很弱，差不多也就一根手指的水平？”


    “虽然杰早上跟我说过了，但亲眼看到迷你宿傩还是觉得神奇。”


    作者有话说：


    诅咒之王·傲娇系童养夫版本（bushi）


    第175章 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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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


    他那玩味的的眼神, 让两面宿傩瞬间不爽到了极点。


    可惜他现在的外表没什么气势，五条悟反而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对着气鼓鼓的小宿傩就是一顿连拍。


    “留念留念！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三头身版本诅咒之王啊, 这缩小比例也太可爱了吧！”


    “你找死——！”


    两面宿傩被彻底激怒, 四只小手瞬间凝聚起暗红色咒力。虽然量级大不如前，但那凶戾的气息依旧骇人。


    他的身体猛然弹起，挥舞着拳头就朝五条悟扑过去。


    五条悟保持着单手举着手机的姿势, 轻松地侧身躲开宿傩的攻击, 还故意用欠揍的语气说：


    “哎呀呀，我现在可没空陪小孩子玩哦, 老师我还有正事要忙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不停地按着快门。


    这时, 夏油杰也恰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看到这一幕，他唇角勾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悟, 你这是在做什么？欺负小孩子？”


    他摆出一副谴责的语气, 实际在冰见樱弥眼里, 分明就是两位特级术师在合伙欺负暂时力量受限的小宿傩嘛！


    真是以逗他为乐的恶劣大人啊……


    冰见樱弥上前揪住了两面宿傩卫衣的兜帽, 把他从五条悟身边拉开了。


    “好了，宿傩，别闹了。”


    她低声对还在张牙舞爪的宿傩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刚才不是说要去看新人考核？现在过去吗？”


    五条悟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 笑嘻嘻地说：“好啊, 就在演习场那边, 听说有几个新人很不错呢。走吧~”


    夏油杰也悠然跟上。


    一行人来到演习场时, 场内的新人考核已经开始了。


    场边围了些观战的咒术师, 场中几名新人术师正在应对咒灵攻击。


    冰见樱弥找了个位置站定，刚看过去，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动。


    低头，小宿傩毫不客气地对她命令道：“视野太差了，抱我起来。”


    冰见樱弥还没动作，旁边的夏油杰已经微笑着伸手，“这种小事，我来代劳就好。”


    两面宿傩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用不着你。”


    五条悟突然从后面伸手，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两面宿傩警告道：“五条悟，把你的脏手拿开。”


    “小孩子嘛，当然要放在视野最好的地方！”


    话音未落，五条悟已经手臂一扬，把他丢到了离地六米多高的树枝上。


    这个位置的视野绝佳，能将整个演习场一览无余。


    “六眼小鬼，老子要杀了你。”


    暴怒的两面宿傩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


    五条悟侧身躲闪着他的攻击，还不忘笑着火上浇油：“哎呀，这么活泼真好~”


    夏油杰适时地补充一句风凉话：“悟，注意点，欺负小孩子太过分的话，会被讨厌的。”


    那含笑的语气，分明是在煽风点火。


    冰见樱弥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感觉额角在隐隐作痛。


    她快步上前，在两面宿傩再次扑空的时候，将他捞进了自己怀里，用力抱住。


    突然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两面宿傩所有的动作和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待在冰见樱弥臂弯里，小脸上愤怒的表情顿时变成猝不及防的呆愣。


    “好了，我抱你，宿傩。别和悟一般见识，安静看考核吧。”


    冰见樱弥调整了一下抱他的姿势，让他能看到场内。


    瞥了一眼还在坏笑的五条悟，给了他一个“不要闹了”的眼神。


    被抱着的两面宿傩，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清淡的气息。


    身体被安稳地托着，视野也变得开阔。最终他也只是冷哼一声，别扭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演习场，算是暂时偃旗息鼓。


    场中的考核还在继续。


    这批新人大多是在死灭回游中觉醒的泳者，基础参差不齐，但能参与这次考核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天赋者。


    尤其是一位名叫日车宽见的年轻男人，他竟然在短短一个月内自行领悟了领域展开。


    就连五条悟也赞叹：“这天赋可真不得了，比当年某些人强多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夏油杰。


    夏油杰回以平静的微笑。


    冰见樱弥接话：“单从领悟领域的年龄来看，惠才是天赋最好的那个。在我认识的咒术师里，他是最年轻就掌握了领域展开的人。”


    “哦？”五条悟挑眉看向她，“所以，这就是你非要收服惠做式神的原因？看中了他的领域和术式？”


    “没错，他的十种影法术是公认的最强术式之一，我自然不想错过。”


    冰见樱弥坦然承认，就好像她收集强力式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问道：“诶——那像我这样，拥有和十影法齐名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樱弥是不是也在暗地里觊觎很久了？”


    “而且，我记得你的式神位置有五个吧？现在够得到特级水准的只有杰、宿傩、忧太和惠四位，留的那个空位，难道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暗示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冰见樱弥眨了眨眼，五条悟这也算是猜中了她的心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拥有了少年六眼，五位特级式神其实已经满编。


    式神可以跨世界互通，这是她通关后解锁的权限，也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


    因此，她对主世界这位五条悟，没有了收集的意图。


    后续如果要再契约新式神的话，除非是遇到什么特别新奇的类型。


    她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没有逃过五条悟的眼睛。


    他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语气更加认真：“喂喂，樱弥，在想什么？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吧？”


    想起之前的种种，五条悟很难不多想，“说起来，忧太是成为你式神的事情，你也是一直瞒得死死的。直到在青森结界，你一口气把所有式神都召唤出来，我才发现他跟你绑定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绝对不是像来栖华那样，为了对付宿傩才临时结下的契约。”


    一直以来都有事情被排除在外，让他不悦地眯起眼，“所以，樱弥，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被五条悟盯得有些不自在，冰见樱弥偏头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视线，含糊地解释：“确实想到了一件事情，算是……和你有关。但对你本人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和我有关？”五条悟立刻来了兴趣，将场内的考核抛到一边，追问，“既然和我有关，那就不可能对我没有影响吧？快说说看！”


    冰见樱弥委婉地说：“那不一样，那是完全脱离我们这个世界体系之外的……另一个存在。”


    五条悟凑得更近：“这么迂回的描述吗？你就不能直说吗？到底是什么‘另一个存在’？”


    冰见樱弥干脆扭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演习场：“这里人多，不适合讨论这个。我们还是先看考核吧，晚点再说。”


    “晚点是什么时候？”他可不接受这种模糊的搪塞。


    冰见樱弥算了算和少年悟定下的五天束缚，今天是第三天，于是回答道：“后天吧。”


    “后天？！”五条悟脸上写着“被欺骗”的控诉，“晚点的意思难道不是五分钟之后吗？怎么会是后天呢？”


    “樱弥是在故意吊人胃口吧，好过分啊！杰，你管管她！哪有这样说话说一半的！”


    夏油杰摊手：“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是主人，我是式神，谁管谁才对呢？”


    被冰见樱弥抱着，被迫听到了他们吵闹的两面宿傩，终于忍无可忍地说：“太聒噪了，你们这些蠢货。”


    但好像所有人都已经对他的毒舌免疫，自动忽略了他不客气的话。


    冰见樱弥：“好了，悟，后天我一定告诉你。现在先看考核，那个高羽好像要上场了……”


    只是，后天她该怎么跟这位好奇心过剩的最强解释，关于另一个他的事情呢？


    要不到时候直接把小悟召唤出来，让他自己看吧？


    *


    晚上，冰见樱弥按照宿傩的要求，再次为他灌注咒力。


    这一次，她足足给出两万点咒力。不过，吸收完咒力的两面宿傩还是那副形态，没有变化，周身的气息也不见增强。


    按他的解释，这些咒力都会优先拿去填补那束缚的咒力缺口。


    按照每天两万点的速度，大约二十五天能还清透支的部分。


    届时，他自然能恢复原本的实力。


    夜深人静，本该回到自己宿舍休息的两面宿傩，却在午夜时分驾轻就熟地从阳台潜入了冰见樱弥的房间。


    他睡不着。


    而且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个女人。


    某种烦躁的情绪在心头盘踞，于是，他遵循了本能，来了。


    清冷的月光从阳台推开的落地窗洒进来。


    冰见樱弥侧卧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睡得正沉。


    墨黑的长发如上好的丝绸，在枕畔铺散开来，映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


    她上身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纯棉睡衣，因为睡姿的缘故，衣摆向上翻起了几寸，露出一截纤细柔软的腰腹。


    那里的肌肤在昏暗中仿佛自带柔光，呈现珠玉般温润莹白的色泽。


    下身是一条同材质的短睡裤，臀部曲线柔美，修长的双腿也裸露在外。


    她曲起的一条腿，随意地压在被子上，整个人是一种毫无戒备的放松姿态。


    两面宿傩静立在床边，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心绪躁动得更厉害了。


    想弄醒她，想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因他睁开。


    想让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想让她的心绪也跟他一样躁动难忍。


    第176章 安抚


    ==============


    两面宿傩向来是随心所欲的。


    即便被契约束缚成为别人的式神, 他的行事作风有所收敛，却也不会变成夏油杰或乙骨忧太那样言听计从的忠犬。


    他是诅咒之王，他的欲望无需忍耐。


    两面宿傩伸出手, 指腹划过冰见樱弥裸露在外的腰侧肌肤。


    羽毛般的触感让沉睡的少女瑟缩了一下。


    两面宿傩的眼底暗了几分, 凑近她的脖颈，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舐过她颈侧脆弱的血管跳动处……


    冰见樱弥在睡梦中模糊地感觉到……好像有小动物在舔她？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野对上了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稚嫩脸庞, 还有两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猩红眼眸。


    “……宿傩？你在做什么？”


    看着那双满眼都是他的琥珀色眸子，两面宿傩心中那股躁动似乎得到了缓解。


    他直接凑上前, 吻住了她的唇。


    冰见樱弥僵在原地，没有反应。


    几秒后, 她还是没有挣扎，没有迎合,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满于她的无动于衷, 两面宿傩猛地退开——


    “女人, 你这是什么反应？就算生气打我一巴掌也可以, 为什么……漠视我？”


    那天晚上, 她对夏油杰，可不是这样的。


    冰见樱弥被他问得有些茫然：“因为宿傩你现在是小孩子的样子啊，我还没有变态到会对一个小孩子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吧。”


    看着那张满是不爽的小脸，她继续解释道：“而且, 正因为这样, 我也不会真的跟你计较, 更不会打你巴掌。不过, 我希望你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情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两面宿傩就气得一口咬住她的肩膀。


    “嘶——”冰见樱弥倒抽一口气。


    两面宿傩的犬牙尖锐, 即使是在幼小的形态下，也带着惊人的穿透力。


    他这一口毫不留情，直接在冰见樱弥的肩膀上留下了两个牙洞。


    血珠从伤口沁出，宿傩抬起头，唇角也沾着一丝血色。配上那张稚气未脱却布满阴鸷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冰见樱弥差点忘了，眼前这位诅咒之王，那份“掌控欲”数值也是已经突破了极限的。


    自己刚才那番话，无疑是在他的自尊心上踩了一脚。


    想通了这一点，冰见樱弥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伤也没那么重要了。


    跟一个内心焦躁、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的问题儿童计较什么？


    冰见樱弥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的事情，似乎抱着他就能让他暂时安静下来？


    于是她没有再试图跟宿傩讲道理，而是直接伸手将他拉过来，不由分说地抱进怀里。


    然后，在他愣神的瞬间，用手掌将他的小脑袋按在了自己肩头。


    “好了，别那么暴躁。”


    “小孩子嘛，火气太大不利于生长，早睡早起才能快点长大，嗯？”


    两面宿傩整个僵住。


    这算什么？把他当乳臭未干的小鬼哄吗？！


    “放开！谁准你……”


    他闷声低斥，四只小手想要推开她，脑袋也挣扎着要从她肩窝里抬起来。


    冰见樱弥不为所动，宿傩挥开她按在他头上的手，她就换另一只手继续抚摸他的脑袋。


    “别动。”


    她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两面宿傩的身体再次僵住，推拒的力道莫名松懈了几分。


    几次三番之后，或许是这怀抱过于温暖，或许是那轻柔的抚摸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两面宿傩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侧脸贴着冰见樱弥的胸口，就那么靠在了她的怀里。


    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声，两面宿傩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躁动就这么平息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两面宿傩才别扭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邀请本大爷一起睡觉吗？”


    冰见樱弥抚摸他头发的动作一顿，心里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就这么引人歧义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别说话了，赶紧睡吧。”


    出乎意料地，两面宿傩真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乱动。


    就这样安静地待在她怀里。


    冰见樱弥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倦意再次袭来，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均匀。


    确认她睡着了，两面宿傩才抬起头。


    朦胧的月光下，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看了不知道多久，他抬手拂过她肩膀那两个牙印。反转术式的光芒过后，伤口愈合，皮肤恢复光洁。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继续靠在她的怀里，盯着她的下巴发呆。


    那双看惯了杀戮和毁灭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少女安睡的模样。


    *


    天光渐亮，晨曦为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冰见樱弥准时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沉甸甸的身体，还有均匀拂在她颈侧的呼吸声。


    她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小宿傩沉睡的侧脸。


    婴儿肥的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眼皮紧闭，遮住了猩红瞳孔。


    冰见樱弥想悄悄起身，不料这细微的动作立刻惊醒了怀中的人。


    两面宿傩猛地睁开眼，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清醒过来。


    昨晚他明明没有睡意的，但被她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甚至还睡得相当沉。


    一丝窘迫在他眼底掠过，两面宿傩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跳下了床，赤脚站在地毯上背对着她。


    冰见樱弥看着他突然别扭起来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她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昨晚被咬的地方。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光滑，没有伤痕。


    是宿傩在她睡着以后，用反转术式治好的吗？


    “洗漱一下，一起去吃早餐吧。”冰见樱弥揉揉他的脑袋说。


    两面宿傩似乎逐渐习惯了她这种时不时揉一下他头的行为，已经没有再表现出抗拒。


    四只眼睛淡淡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许。


    食堂里，两人刚坐下没多久，五条悟就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凑过来坐下。


    “话说回来，樱弥最近看起来很闲嘛？任务也不怎么接。”


    冰见樱弥心想，主线任务“祓除终极咒灵”已经意外完成，游戏显示通关，她现在积分也多到用不完，确实没什么奋斗目标了。


    剩下的个人兴趣，大概就是合理利用那五个存档位，探索不同的结局线。


    还有借助新解锁的权限，去其他平行世界畅玩。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我的式神们现在不是都在尽心尽力地为高专服务吗？杰最近在帮你写下半年的战略规划，忧太出任务效率还是那么高，惠去禅院竞选家主也是任务需要。”


    她看了一眼身边喝着牛奶的小宿傩，“……就连某些不稳定因素，目前也处于可控状态。我作为式神使，偶尔休息一下，也不为过吧？”


    五条悟笑容更加灿烂：“哎呀，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嘛！所以，特意给你找了点有趣的事情做哦~”


    冰见樱弥：“？”


    五条悟：“樱弥来给新人教学吧！”


    冰见樱弥：“新人教学？体术指导有真希和熊猫在做，咒术理论、结界术这些……我的笔试成绩你也知道，基本都是刚好合格的水平，根本教不了别人。”


    “难道是要我教实战？”


    五条悟：“猜对了一半，不是在训练场上陪他们对打，我是想让你带队完成他们的第一次外出祓除任务。”


    “我计划让两到三个新人一队，从辅助监督那里筛选出难度适中的任务。你全程观察他们的任务过程，保证安全，必要的时候指导一下。最后，针对每个学员的表现，出具一份评价报告……”


    冰见樱弥听着这一长串安排，皱起眉头：“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不麻烦呀。”五条悟开始他的劝说大法，“樱弥就当是出门散步，顺便看看风景嘛！而且任务报酬照样算你的，就当是赚点零花钱。”


    冰见樱弥平淡地说：“我不缺钱，也不觉得无聊。”


    在五条悟准备继续滔滔不绝之前，她又说：“不过，我答应了。”


    组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五条悟不确定地眨眨眼：“……诶？还是答应了吗？”


    冰见樱弥摊手：“不答应的话，你会一直缠着我吧。所以，为了耳根清净。”


    五条悟笑得一脸无辜：“啊哈哈，被你发现啦？”


    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旁边的两面宿傩“嘁”了一声，表达着他的不屑。


    “那就这么说定了！第一组新人的名单和任务，我晚点让伊地知发给你。”


    五条悟心情大好，说完嘴里哼着歌溜走了。


    两面宿傩把手里空了的牛奶纸盒捏扁，评价道：“自找麻烦。”


    第177章 坦白


    ==============


    下午, 伊地知洁高提前将任务资料发到了冰见樱弥的手机上。


    她点开学员名单，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吉野顺平。


    冰见樱弥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 吉野顺平也就比觉醒的泳者们早半个月加入高专, 会被安排进初次实战队伍也不奇怪。


    另一位参与者是名叫佐藤健的三级术师，资料显示他年龄30+，之前是新闻工作者, 现已辞职成为咒术师。


    他的术式偏向近战强化类型, 与吉野顺平这样的式神使搭档，在战术上能形成互补。


    在学校门口集合上车时, 冰见樱弥考虑到两面宿傩的存在容易引起别人的忌惮，便主动坐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


    两面宿傩坐在她右侧, 吉野顺平坐在她左侧，佐藤健坐进了副驾驶位。


    不过即便冰见樱弥特意将宿傩与他们隔开, 车内的气氛依旧紧绷。


    不, 准确地说是吉野顺平非常紧张。


    他僵直地坐着, 双手紧紧抓着膝盖, 目光低垂。


    受他影响, 连前排的佐藤健也有些局促。


    冰见樱弥回想起之前几次在校园里偶遇吉野顺平的情景，他似乎也总是这样。


    难道说……不是宿傩的问题，他真正害怕的是她？


    这个念头一起，冰见樱弥就冷不丁地开口, 喊了一声：“顺平。”


    “在！” 吉野顺平条件反射般地应声, 身体坐得更直, 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他抬起头, 眼神飞快地瞥了冰见樱弥一眼, 又迅速垂下, 额角渗出些许细汗。


    这下，冰见樱弥基本可以确信，他紧张的对象，确实是自己。


    她看着少年紧张不安的侧脸，心里有点疑惑。


    自己好像……没对他做过什么吧？


    这个任务的地点是位于市郊的一处工厂，据说近期有出现起工人莫名失踪的事件发生。


    经过窗的初步判定，这是由二级强度的咒灵引发的问题。


    黑色的“帐”落下，将工厂区域笼罩。


    冰见樱弥带着他们走进去，并不忘交代注意事项。


    “优先确保自身安全，我会在后方关注你们，非必要不会插手。”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谨慎地进入厂区深处。


    冰见樱弥找了个开阔的位置，远远关注着他们的行动。她手里拿着本子，偶尔记录。


    吉野顺平召唤出了他的水母式神“淀月”，利用其特性进行索敌和牵制。


    佐藤健依靠强化后的身体能力，进行正面突击。


    两人的配合虽稍显生涩，但出手都相当果断，战术执行也基本到位。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大约二十分钟后，那只潜藏在反应釜深处的咒灵被成功祓除。


    任务结束，两人回到冰见樱弥面前汇报情况。


    佐藤健还算镇定，只是呼吸略微急促。而吉野顺平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


    那副样子，简直像是在等待审判。


    冰见樱弥合上本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给出了非常简练的点评：“任务完成得不错，走吧，回去了。”


    就这么……结束了？


    吉野顺平愣住，他预想中的严苛评价、或者因为自己可能存在的不足而引发的指正……完全没有出现。


    只有一句平淡的“不错”和干脆利落的返程指令。


    冰见樱弥走出几步，侧过头看向还在原地发愣的少年：“怎么了？”


    吉野顺平像是被吓了一跳，声音发紧：“没、没什么！非常抱歉！”


    他不敢说出自己内心的困惑。


    冰见樱弥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说：“跟上。”


    回程的车上，气氛似乎比去时缓和了一点。


    吉野顺平依旧沉默，但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得如同石块。


    偶尔偷瞄一眼坐在旁边的少女的侧影，眼神里之前的紧张淡去了不少。


    冰见樱弥能感觉到被注视，但没有在意，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对于吉野顺平为何会害怕自己，她虽然有点好奇，但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


    她对这个人的事不感兴趣。


    在校门口与吉野顺平和佐藤健分别，两面宿傩落后一步，忽然回头。


    红瞳扫过吉野顺平，一股凝练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意刺向他。


    这小鬼对樱弥投注了过多异样的注意力。


    无论是源于好奇还是其他什么，都让两面宿傩感到不悦。


    特级诅咒的恐怖威压，哪怕只有一瞬，也绝非一个二级术师能够承受。


    吉野顺平浑身血液如同冻结，整个人僵直在原地，无法动弹。


    直到那小小的身影跟着冰见樱弥走远，那股可怕的压力才消失。


    他双腿发麻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中对那位学姐的畏惧更深。


    *


    次日。


    下午，冰见樱弥依然有一组新人需要带队进行咒术实习。


    不过一大清早，她的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五条悟斜倚在门框上，戴着墨镜的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早上好呀，樱弥~”


    “上次说好的，今天要告诉我的那件事情，应该没有忘记吧？”


    “到底是什么啊？老师我可是好奇得心痒痒呢，现在可以说了吧？”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侧身让开：“进来吧，坐下说。”


    五条悟走进房间后在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坐下来，长腿伸展开，毫无形象地抱怨着：


    “啊——累死了！文件堆得像山一样，我昨天可是加班到凌晨呢，连吃甜品的时间都要挤不出来了！”


    冰见樱弥在旁边给他泡茶，随口接了一句：“嗯，听说昨晚杰也忙到很晚才回来。”


    将泡好的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嘱咐道，“你们还是注意劳逸结合比较好。”


    五条悟端起茶杯：“樱弥这是在关心我吗？担心老师过劳死？老师我好感动哦——”


    他拖长语调，脸上是被取悦到的笑容。


    冰见樱弥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戳破他的自我感动：“只是基于人道主义的建议，毕竟你们要是累倒了，麻烦事会更多呢。”


    “啧，真不可爱。”


    五条悟靠回沙发背，但嘴角那点笑意却没下去，“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个‘和我有关’的事情？”


    冰见樱弥双手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只听她平静地开口：“我的特殊术式效果之一，能一定程度上连接不同的时空。”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时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几天他也总是时不时想起，樱弥打算和他坦白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是比杰复活还要令人惊讶的事吧？


    结果她竟然说能穿梭时空？


    冰见樱弥：“准确地说，我能连接不同的世界线，也就是俗称的平行世界。”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用他那颗天才大脑急速消化这个信息。


    “平行世界啊……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虽然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不过既然是你说的，而且考虑到你之前那些‘丰功伟绩’……”


    五条悟耸耸肩：“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所以呢？平行世界里有跟我相关的事情发生吗？”


    “因为在那个我连接到的平行世界里，也存在一个五条悟。”


    冰见樱弥顿了顿，看着对方微微挑起的眉梢，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而且，那个五条悟，成为了我的式神。”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件事‘算是和你有关’，但对你本人‘应该没有影响’的原因。”


    “那是另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最后的消息，显然超出了五条悟之前的任何预想。


    他脸上的笑容好像有一瞬间消失了。


    但很快，他笑得更加灿烂，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真正的波澜。


    他摊开双手，用一种戏谑的语调说道：“哇这还真是……令人惊叹的消息呢。”


    “另一个世界的‘我’，成了你的式神？”


    “不过，这种说法没有证据的话，老师我很难轻易相信呢……”


    他的话音未落，冰见樱弥已经抬起手，通过契约契约的联结在她心中呼唤。


    与此同时，副本世界的五条悟正百无聊赖地待在宿舍，手里看着新买的游戏卡带说明。


    他与冰见樱弥定下的“五天之约”时限将至，他正琢磨着她什么时候才会按照约定召唤他。


    就在这时，一股源于灵魂契约的连接骤然降临。


    他挑眉，脸上露出“总算来了”的笑意。


    顺手将游戏卡带塞进了口袋，站起身，做好了被传送的准备。


    第178章 拙劣撒娇


    ==================


    主世界, 冰见樱弥的宿舍内。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下一秒，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那是一个同样拥有着耀眼白发和苍蓝六眼的少年。


    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 身高比现在的五条悟稍矮一点, 脸上带着比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更加外露的张扬。


    他穿着高专的学生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左右看了看。


    目光迅速锁定在冰见樱弥身上, 少年悟的嘴角扬起一个带着小得意的弧度：“樱弥, 很准时嘛。”


    同时，他也已经捕捉到了房间里另一个极其熟悉庞大咒力源。


    少年悟的目光转向沙发上那个穿着教师制服的成年版自己, 脸上的表情从迅速转变为打量。


    “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我’？”


    他像是参观什么稀有展品, 语气惊奇：“看起来……啧，怎么感觉老了不少？还戴这么土的墨镜？”


    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 在另一个自己出现的瞬间, 墨镜后的六眼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少年, 仿佛是从自己青春岁月里走出来的, 鲜活倒影。


    他能清晰地看到, 对方体内流淌着与自己同源的术式和咒力。


    五条悟要的证据，就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震惊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一秒后，成年五条悟脸上游刃有余的笑容便重新浮现。


    他维持着慵懒的坐姿,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墨镜顺着鼻梁滑下一点点, 露出那双蕴藏着无尽星辰的眼眸。


    和少年刚才打量自己的时候一样, 他用更加挑剔的目光, 将少年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哎呀呀, 这就是曾经的我吗？看起来怎么感觉……这么幼稚？像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叽叽喳喳的小猫呢。”


    “而且，小朋友，对长辈要用敬语哦。还有随便评价别人的时尚品味，可是很不礼貌的。”


    他这番以长辈自居还反讽对方幼稚的回敬，精准地踩中了少年五条悟的雷区。


    “哈？长辈？就凭你这张看起来睡眠不足的老脸？还有，说谁是小猫啊？想打架吗？！”


    平心而论，冰见樱弥不觉得成年五条悟的脸比年少时期的他要老……


    相反，十年的光阴并没有在他俊美的外表上留下多少痕迹。


    他看起来依然年轻，只是周身沉淀下来的气质，与少年时期那种锋芒毕露的张扬截然不同。


    多了几分内敛的深沉，还有能掌控一切的从容。


    五条悟不慌不忙地翘起了二郎腿，语气十分欠扁地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打架？可以啊，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的冰见樱弥，“在这里打坏了东西，樱弥会生气的哦。而且，欺负过去的自己，传出去多不好听。”


    少年五条悟“哈”了一声，握紧拳头，“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瞬间，房间里的火药味就重了起来。


    两个拥有同样面容、同样术式、同样骄傲的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外露锋芒，一个内敛深沉。


    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冰见樱弥对于这两个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情况，有点摸不着头脑。


    少年五条悟的脾气不好，待人耐心不足，她是知道的。


    但成年的五条老师，按理说不会这么沉不住气才对，怎么会一见面就和曾经的自己吵起来呢？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算什么？自己看自己不爽？


    还是说五条悟这个人无论什么年纪，都是让人头疼的个性？


    “好了，悟。”她伸手拉住了少年五条悟那蓄势待发的手腕，“你不要闹了。”


    少年周身流转的咒力一滞，不满地反驳：“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闹，你怎么不说他呢？！”


    他伸手指向沙发上那个好整以暇看戏的男人。


    男人不仅没有收敛，还冲冰见樱弥挑了挑眉。


    冰见樱弥心里无奈，她还能管得了五条老师？


    于是，她拉着气呼呼的少年，将他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坐下，冷静一下。”


    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少年看着面前这杯和那个男人手边一模一样的茶，故意皱起鼻子，嫌弃地说：“谁要喝茶啊，苦兮兮的。”


    说着，他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两瓶冰镇汽水。


    “喏，喝这个。”


    他将其中一瓶汽水塞到冰见樱弥手里，自己打开了另一瓶，然后示威似的看向沙发方向。


    就这样，冰见樱弥和少年悟两人并排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分享着冰凉的汽水。


    而成年悟，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逐渐变温的茶。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三个人被一种微妙的界限划分成了两边。


    五条悟自然察觉到了少年这“排挤”的用意，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事情，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在意。


    称呼问题。


    从刚才到现在，樱弥很自然地对着那个小子叫了好几声“悟”。


    那么……他呢？


    这里明明有两个“悟”，她不需要在称呼上做任何区分吗？


    她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把那个不带姓氏的称呼，给了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毛头小子一样的自己？


    那要叫他什么？该不会……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预感，下一秒，五条悟就听到冰见樱弥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意味地对少年说：


    “五条老师是我的上司，所以你不要给我找麻烦。”


    果然不出所料。


    对他的称呼又回到了“五条老师”。


    一股怪异的不爽感，从五条悟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少年一出现，连带着“悟”这个名字，都被对方理所当然地占了过去。


    不是，凭什么啊？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怎么现在反倒像是他成了那个需要被区分开来的外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墨镜后的苍蓝眼眸，却微微眯起，闪过一道晦暗。


    那边的少年根本不在意成年版自己那点微妙的心思，他听了樱弥的话后，更加凑近她，“樱弥，你怕他吗？”


    那双六眼亮晶晶的，写满了“有我在你不用怕”的意味。


    冰见樱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无奈地解释：“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啊……”


    她的话没说完，但成年五条悟已经不想再听他们窃窃私语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小朋友，看来你在那边，被宠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啊。”


    “不过没关系，我很大度的，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说完，五条悟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正式，“樱弥，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他站起身走向阳台，拉开了落地玻璃门。意思很明显，希望谈话内容能避开房间里的少年。


    冰见樱弥毫不迟疑地点头，跟了上去。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上，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少年五条悟，盯着门外那两人的背影。


    虽然是在他可视范围内的单独谈话，但光是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就让他感觉非常不爽了呢。


    少年手里的汽水瓶已经喝空，铝制的瓶身被他无意识捏得咔咔作响。


    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过去了。


    那两个人还在聊！


    少年悟坐不住了，莫名的焦躁让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玻璃门。


    “樱弥，你们怎么还没聊完？”


    他抱怨的话恰好和五条悟对樱弥说的最后一句话重叠在一起——


    “……所以，把他送回去，他不该长时间停留在这个世界。”


    少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着对方：“你竟然教唆樱弥赶我走？！”


    五条悟转过身，看着他，陈述理由：“平行世界的交互存在未知风险，你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对这个世界的因果律造成不可预料的干扰。为了两个世界的稳定，你不应该久留。”


    少年悟根本听不进去：“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我的眼睛没看出什么风险什么干扰，你说的这些不过是借口吧？”


    “我看你，就是容不下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冰见樱弥拉住了激动的小悟的手腕，“五条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她的尾音消融在少年难以置信的眼神里。


    少年五条悟瞪着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你居然这么说”的不服气，一副立刻就要闹起来的架势。


    但作为契约式神，无法违抗宿主的意志。


    电光火石间，少年改变了策略。


    他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是突然没了骨头，直直往前一扑。


    双手不由分说地环住了冰见樱弥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把身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


    “樱弥……”


    少年拖长了尾音，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又软又黏。


    但显然他对此道并不熟练，语调反而显得有些刻意的生硬。


    “再多待一会儿，行不行嘛？”


    他晃了晃冰见樱弥，动作笨拙，不像撒娇更像在耍赖。


    “一天……不，半天就好！我就想看看未来的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嘛……”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足够无辜可怜，以增加说服力。


    但……


    为什么他感觉怀里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少年五条悟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冰见樱弥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无语，仿佛被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冲击到的僵硬。


    他这招难道不管用吗？！


    表情要不要这么难看啊喂？！


    ……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少年悟的撒娇尝试大失败！


    第179章 嫉妒


    ==============


    一旁的五条悟将少年的“撒娇耍赖”尽收眼底。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额头也蹦出一根青筋。


    有点接受不了，那个自己对樱弥露出这种……没出息的姿态。


    他上前一步，抓住少年悟的后领, 用力将他从樱弥身上撕了下来。


    又像丢什么大型垃圾一样, 往旁边一扔。


    “适可而止吧，小鬼，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被丢开的少年一秒切换成愤怒的表情, 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


    冰见樱弥当机立断, 直接发动了契约的召回功能。


    空间涟漪再次泛起，少年的身影变得模糊透明。


    “等——！”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不甘的音节, 便被强制送返了他原本所属的世界。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咒力余韵，阳台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冰见樱弥呼出一口气, 她这下肯定是把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给得罪狠了，回头少不了要费一番功夫去哄他。


    五条悟脸上的严肃表情并没有随着少年的离开而放松, 他低头搓着下巴,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不能自己随意过来, 对吧？” 五条悟确认道。


    冰见樱弥：“嗯, 穿梭时空需要我主动发起。”


    得到这个答案,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冰见樱弥的宿舍。


    他本该去办公室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教师宿舍的方向。


    他需要静一静。


    回到自己空旷的房间, 五条悟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桌上。


    他闭上眼, 修长的身躯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任由脑子里混乱的思绪翻涌。


    先前看见夏油杰与樱弥之间的默契时, 那种微妙的隔阂感曾细刺一样扎在心里。


    像是隔着玻璃看一场温暖的聚会, 能看见, 却触碰不到，进入不了。


    不过那时他很快用“那是杰和她之间的事”、“与我无关”这样的理由，将那点不适轻轻揭过，自以为已经调理得当。


    可今天——


    那个来自平行世界的年轻的自己，竟能那样理所当然地靠近她，亲昵地贴着她，用笨拙方式耍赖撒娇……


    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苍蓝眼眸望着樱弥时亮得惊人。


    而樱弥，虽然无奈，却也纵容了那样的亲近。


    “五条老师”这个称呼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规规矩矩的敬称，将他与那个能直呼名字的少年割裂开来。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明明他站在这里的时间更久。凭什么那个自己能如此肆无忌惮，轻易越过那条界限？而他只能停留在“五条老师”这个称呼所划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本以为已经压下的烦躁，竟以更凶猛的姿态卷土重来，扰得他心神不宁。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在下意识地回避内心悄然滋长的某种情绪。


    那情绪太陌生，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游离在世间的观测者。


    因为太强，所以永远站在人群之外，以超然的姿态俯瞰众生。


    哪怕被众人依赖着，被冠以最强之名簇拥着，他的意识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疏离。


    灵魂深处总是有着一种无人能触及的孤独。


    他以为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独。


    可现在，这份自以为是，因为另一个自己的出现，却产生了裂痕。


    “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却发现肌肉僵硬。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酸涩滚烫。


    这不是强者该有的心境。


    他不该为这样的小事动摇。


    可一想起那个少年伸手环住她的腰际，那声带着鼻音的“樱弥”……某种尖锐的东西就好像刺穿了他内心筑起的防线。


    原来他也会嫉妒。


    嫉妒另一个自己能够无所顾忌地触碰她，嫉妒那双与自己相同的眼睛能满映出她的样子。


    更嫉妒那个少年能如此坦然地索求她的关注。


    安静的房间里，最强咒术师第一次为这份理不清、却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私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回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在眼前一幕幕掠过。


    ——你就是那个戴着猫耳发箍拍招生宣传的老师？


    ——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幼稚，像小孩子。


    ——知道了，你天下第一最最厉害行了吧？


    ——没有的事，我和忧太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被固有观念束缚的人。


    ——你还是戴着眼罩比较好看。


    ——我并没有能被老师偏心的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五条老师最最最好了！


    ——那段时光对你很重要吧？


    ——你是不是在偷偷吐槽我？


    ——嗯，悟最可靠了。


    ……


    五条悟睁开眼，苍蓝瞳孔有片刻的怔忡。


    原来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止一次地以“关心可爱的学生”为由粉饰异常。


    真是讽刺。


    能轻易看穿所有伪装的六眼，却直到此刻才看清自己的心。


    那些对杰若有若无的防备，对忧太不动声色的阻拦，原来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想要她。


    不是师长的关照，不是强者的庇护。


    是想要她的目光只为自己停留，要她每个笑容都只为自己绽放。


    是想要靠近她的只有自己，要她身上染上自己的气息。


    是想要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永远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让“悟”这个称呼只属于他。


    “麻烦了啊……”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喉结轻轻滚动。


    向来游刃有余的最强，现在竟然在为如何靠近一个人而心烦意乱。


    那些引以为傲的术式，全都派不上用场。


    窗外传来学生下课归来的喧闹声，已经是中午了。


    五条悟拾起桌上的墨镜重新戴好。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那么有些界限，是时候打破了。


    *


    下午，冰见樱弥和两位新人到校门口集合点时，奇怪地发现等在那里的不是辅助监督专用车，而是一辆豪华张扬的黑色轿跑。


    驾驶座上的车窗降下，露出的是一张戴着墨镜的熟悉面孔。


    “五条老师？”冰见樱弥疑惑地走近，“辅助监督呢？”


    五条悟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勾起嘴角，云淡风轻地说：“他临时有点别的事要处理，我就来代个班。还有，叫我悟。”


    冰见樱弥没有问原因，只是从善如流地改口：“但是，悟，让你一个特级术师来代辅助监督的班，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我刚好有空，顺便而已。”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另一只手已经发动了引擎，轿跑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冰见樱弥将目光投向这辆看起来就很不好驾驭的轿跑，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但更重要的是，悟，你的车技实在不敢恭维。”


    身后一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新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那个……我在成为咒术师之前是职业司机，驾驶技术应该还算可靠。如果信得过的话，可以由我来开车吗？”


    冰见樱弥立刻点头：“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


    五条悟：“……”


    看了看明显松了口气的冰见樱弥，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喂喂，我的车技有那么差吗？而且这可是我的爱车诶……”


    冰见樱弥：“不是差，是过于刺激，不适合出任务前乘坐。”


    她说着已经主动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示意换人，不打算给五条悟任何坚持的机会。


    五条悟撇了撇嘴，他特意跑来当司机，结果连方向盘都没摸热就被罢免了？


    从驾驶座挪到了后排的位置上后，他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真是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新司机兢兢业业地调整好座椅和镜子，车辆平稳启动。


    只是车里那位特级术师，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我不高兴”的低气压，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些冒汗。


    这次任务进行得也很顺利。


    两位新人应该是提前商量过战术配合，并且都是执行力很强的人。


    冰见樱弥在本子上记录下最后的评价，脸上露出赞许的浅笑：“做得很好。”


    “辛苦了~”五条悟也懒洋洋地夸了一句，“对了，这附近有家很有名的甜品店，任务结束一起去补充点糖分怎么样？”


    他的邀请听起来很随意，目光却主要落在冰见樱弥身上。


    两位新人非常识趣，立刻抱歉地表示他们还需要整理一下这次任务的心得，自行离开了。


    于是，原地只剩下五条悟和冰见樱弥。


    “走吧。”


    五条悟双手揣在裤袋里，在前面带路，傍晚的阳光将他白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浅金。


    冰见樱弥总觉得他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经历“我醋我自己”的哲学思考后，悟酱终于开！窍！了！


    第180章 分享


    ==============


    很快, 两人来到了五条悟所说的那家甜品店。


    暖色调的装潢，配上柔和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糖分与奶香交织的甜暖气息。


    五条悟轻车熟路地领着她走向靠里的卡座, 这里被一片绿植半掩着, 更加安静。


    他没看菜单就直接向服务员点了芒果椰奶冻和巧克力熔岩蛋糕，饮料是两杯招牌特调果茶。


    “你经常来吗？”冰见樱弥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道。


    “算是吧, 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吃点甜的, 能让人放松。”


    五条悟摘下墨镜放在桌上，湛蓝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冰见樱弥对甜食没什么特别的执念, 只是偶尔才会吃。


    甜品很快上桌。


    芒果椰奶冻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大块的鲜黄芒果和红柚果肉铺在雪白的奶冻上。巧克力熔岩蛋糕表面撒着金粉……


    五条悟主动将椰奶冻推到她面前：“这个不太甜腻, 你应该会喜欢。”


    冰见樱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奶冻细腻滑嫩, 入口即化, 芒果的清新和椰奶的香醇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微微眯起眼, 点头附和：“确实不错。”


    五条悟支着下巴,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唇角不自觉扬起。


    这样安静共享甜点的时光，比想象中还要令人愉悦。


    “再试试这个，他们家的巧克力是独家配方，苦甜平衡得很好。”


    他把那碟巧克力熔岩蛋糕也推近, 冰见樱弥看着眼前两份精致的甜品, 有些犹豫：“我可能吃不完。”


    “没关系, 尝一口就好, 剩下的交给我。”


    五条悟说着已经拿起小勺, 切下蛋糕的一角。


    浓郁的巧克力酱从切面流淌出来, 他小心地将这一勺放到她的碟子里。


    “相信我，很好吃的。”


    在他的注视下，冰见樱弥只好舀起那块蛋糕。


    巧克力的微苦与甘甜糅合，流心的口感也很丰富。


    咽下后，她诚实评价：“很好吃，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腻。”


    五条悟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十分自然地伸手拿起冰见樱弥刚刚用过的那把小勺。就着她尝过的那份巧克力熔岩蛋糕，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冰见樱弥微微一愣，视线落在被他指尖捏着的银勺上，心里泛起微妙的涟漪。


    他用了她用过的勺子……这似乎过于亲密了点？


    “怎么了？”五条悟咽下蛋糕，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不想分享的话，刚才应该早点说哦。”


    “不……”冰见樱弥顿了顿，还是将那份不自在问出了口，“只是，那个勺子，不擦一下吗？”


    五条悟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她，“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嫌弃你。”


    他的唇瓣轻轻含住勺尖，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那句“不嫌弃你”听起来莫名缱绻。


    气氛似乎变得古怪起来。


    冰见樱弥垂下眼帘，端起旁边的冰水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异样。


    玻璃杯壁沁出的冰凉水珠沾湿了她的指尖，五条悟连她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情愈发愉悦。


    他慢慢解决着剩下的蛋糕，看似随意地开启了新话题：“说起来，樱弥，你觉得那个平行世界的我，怎么样？”


    冰见樱弥不假思索地评价：“他的实力很强，性格嘛……比较张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过有时候会有点……让人觉得头疼。”


    “哦？具体是哪里令人头疼？”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追问。


    “比如，不太能耐心听人把话说完。偶尔会很任性，认准的事情就很难劝动。”


    五条悟不置可否，接着话锋一转，苍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那对我呢？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就不能随便对待了，冰见樱弥迎上他的目光，思考了片刻才说：“你感觉上会更稳重一些，考虑事情似乎也更周全。虽然偶尔也会开玩笑，但好像更有分寸。”


    听完她的评价，五条悟忍不住笑出了声：“樱弥真是狡猾呢~当着本人的面，就只挑好听的说。你心里对我的吐槽，应该也不少吧？”


    冰见樱弥轻咳一声：“其实也不算多啦，比如说，你有时候会故意用一些夸张的举动吸引注意。有时候会不顾别人意愿，擅自做下决定。有时候还爱卖关子……”


    “不过，你有时候又会突然变得很可靠，让人不自觉想去依赖。”


    “当然，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多面性，缺点和优点在不同人眼里看法也不同。”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从来就不是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五条悟赞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呢。不过，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吗？”冰见樱弥一怔，反问道，“什么意思？”


    五条悟放下了手中把玩许久的银勺，将它轻轻搁在碟边。


    他沉静的目光落在冰见樱弥身上，语气听起来慢悠悠的，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认真：“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但你的看法，我会在意。”


    冰见樱弥握着水杯的动作一顿。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眼神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她忍不住疑惑，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在意她的看法？


    这不太像他平时会说的话吧……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坐在对面的少女。


    她微微低头的姿势让几缕墨色的发丝垂落，轻柔地贴附在她白皙的脸颊旁，勾出柔和的线条。


    她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他话中的含义，纤长的眼睫眨了一下。那双冷静淡定的琥珀色眸子，此刻也清晰地映出几分探究。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巧克力的痕迹。


    五条悟没有催促，他并不着急点破。


    这种感觉，就像品味一款顶级的甜品，若是急于吞咽，反而会错过其间层层递进的丰富口感。


    享受这个缓慢品味的过程，看着她在自己有意的引导下，平静心湖逐渐泛起圈圈涟漪的模样……对他而言，也别有一番趣味。


    冰见樱弥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透明液体上。


    所以说，五条悟今天果然很奇怪呢。


    这种近乎暧昧的话，与他平时那种包裹在玩笑里的关心不同。


    但如果现在顺着他的话追问下去，感觉又像是落入了某种他预设好的节奏里，被他牵着鼻子走。


    而且，以他那种捉摸不定的性格，这也不排除是他一时兴起的新型恶作剧的可能性……


    毕竟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样，都被认为是性格恶劣的人呢。


    谨慎起见，冰见樱弥决定暂时不接这个话茬。


    以五条悟的性格，如果他有什么别的意图，等他自已忍不住的时候，迟早会主动暴露出来的。


    嗯，就这样，静观其变就好。


    这时，一位穿着围裙的女店员，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张宣传单和一个小巧的拍立得相机，目光在五条悟和冰见樱弥之间转了转。


    “两位客人下午好！打扰一下~我们店正在举办‘夏日情侣甜蜜时刻’活动，只要愿意拍一张合影留在我们的照片墙，就能享受全单八折，还赠送两份季节限定布丁哦！”


    她举着手里的相机和宣传单，眼神期待地看着他们。


    冰见樱弥刚张开嘴，那句“我们不是情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五条悟兴致勃勃的声音打断了——


    “听起来很有趣嘛！”他嘴角扬起一个过分好看的笑容，爽快地应下，“合影是吧？没问题！”


    “悟……？”冰见樱弥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五条悟已经站起身，绕过小桌自然地来到她身边。


    他弯下腰，一条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地撑在桌沿，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的侧脸快要要贴上冰见樱弥的鬓角，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刚刚被他那个灿烂笑容晃到的店员还没完全回神，五条悟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响起：“来，樱弥，看镜头——”


    冰见樱弥被他半圈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


    “咔嚓——”


    拍立得相机吐出两张相纸。


    店员小心地取出其中一张，笑着递过来：“两位真是太上镜了！请稍等，我这就去准备赠品！”


    待店员走远，冰见樱弥才轻轻动了动肩膀，示意他松开。


    “这是给情侣的活动吧，刚才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解释？”


    五条悟直起身，端详着那张新鲜出炉的合影：“有折扣，还有免费布丁，不是很好吗？”


    他把照片朝冰见樱弥那边翻转过去，“而且你看，拍得确实不错。”


    照片上，高大的白发男人俯下身，手臂亲昵地环着黑发少女的肩。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似乎还带着几分得意。


    而被他揽住的少女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怔忡。在店内温暖的灯光下，两人同框的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冰见樱弥看着照片，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确实，被误会一下，他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损失……


    很快，店员送来了用精致小瓶装着的布丁和已经打好折的账单。


    五条悟心情很好地付了账，然后把那张合影收进了自己的制服内袋。


    离开甜品店时，夕阳正好。


    橙金色的光芒将街道染得温暖，也将并肩而行的两人身影在身后拉得修长。


    五条悟：“说起来，你那个能连接不同时空的术式，除了十年前的平行世界，还去过更久远的时代吗？”


    冰见樱弥看着路边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咪，闻言随口答道：“最久远的啊……大概是两面宿傩活跃的平安时代吧。”


    虽然最初是以特殊梦境的形式进入，但如今她已开通自由往返的权限，本质上与穿梭平行世界没什么不同。


    五条悟的脚步慢下来，墨镜后的六眼微微闪动。大脑正在快速运转，将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那些来历不明效果奇特的药剂，颠覆常识能够复活亡者的禁忌之术，能快速剖析诅咒能力的超然视角，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认知……还有此刻亲口承认的跨越千年时空的能力……


    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脑子里。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


    夕阳在他身后，将他高大的身形勾出一圈耀眼的金边，也恰好将冰见樱弥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樱弥，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樱弥：不装了，摊牌了，叫我尊贵的玩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