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觉醒


    ==============


    冰见樱弥愣住了。


    五条悟这个问题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游戏里的角色, 突然抬头看向了屏幕外的玩家？


    荒谬的念头刚升起，她还来不及细想，眼前骤然一黑！


    视觉、听觉、乃至对虚拟身体的全部感知, 都在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


    现实世界, 樱弥摘下全息游戏头盔。


    大脑因突然的抽离感到一阵眩晕，心脏在胸口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


    全息游戏强制断线的情况极少发生，结合刚才五条悟那句问话, 她有点头皮发麻。


    “难道他真的意识到什么了？游戏角色能察觉到玩家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巧合, 或者是游戏出了什么BUG！”


    樱弥尝试重新连接游戏。


    屏幕上，登录界面依次跳出提示：


    【连接中……】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重新校准……】


    【登录成功】


    整个过程, 比平时多耗费了将近五分钟。


    *


    游戏世界。


    在五条悟的视角里，他问出那个问题后, 面前的少女眼睛诧异地睁大，好像听到了什么完全超出她预期的事情。


    接着异变突生。


    她的身体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 开始不规则地闪烁, 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眨眼之间, 她整个人连同咒力、气息就凭空消失了。


    没有预兆, 没有术式使用痕迹, 没有空间撕裂的波动，什么都没有……她就那样不见了，干净得好像没有存在过。


    六眼全力运转，扫描分析着周围每一寸空间和能量流动。


    空气、尘埃、远处行人的咒力残渣……所有信息洪流般涌入五条悟的大脑, 又被迅速处理。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樱弥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她消失得如此彻底, 如此违背常理, 完全超出了五条悟对现有所有术式、乃至诅咒原理的认知。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五条悟眼神越来越沉。


    就在他周身凝聚起危险的低气压, 准备不计后果动用更极端措施时, 他面前的空气再次发生了变幻。


    如同倒放的影响，冰见樱弥的身影由透明的虚影迅速凝实，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位置、姿势、脸上的惊讶表情，都与她消失前一模一样。


    那空白流逝的几分钟，在她身上就像是没有存在过。


    在她身影凝实的瞬间，五条悟伸手攥住了她的双肩，声音紧绷：“你刚才去了哪里？突然消失了整整五分钟。”


    听到他的话，冰见樱弥心中的违和感飙升到了顶点。


    按照她所知的游戏底层机制，玩家下线后，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完全静止的，绝不可能与现实时间同步流逝！


    现在，她断线重连中间隔了五分钟，游戏里的五条悟也精准地说出“五分钟”这个时间。难道这个游戏世界的时间，已经与现实世界同步了？


    这不可能吧！


    游戏世界不过是服务器模拟出的虚拟存在啊！


    她需要重新确认一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五条悟探究的目光：“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接下来，我可能会和刚刚一样离开10到15分钟。我希望你留在原地，用最精确的方式计时，记录我离开的准确时长，可以吗？”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虽然满腹疑惑，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松开握住她肩膀的双手，他拿出手机计时：“好，我等你。”


    冰见樱弥手动退出游戏，她的身影再次如同被擦除般消失。


    五条悟紧盯着手机屏幕上开始跳动的数字，眼神沉静如水。


    现实世界中，冰见樱弥紧盯着墙上的挂钟。当时针走过了十二分十二秒，她立刻重新登录。


    【登录成功】


    游戏世界，五条悟在她身影再次凝实的瞬间，按下了计时器的停止键，然后将屏幕转向她。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00时12分12秒。


    分秒不差！


    冰见樱弥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冰冷的战栗感从脊椎升起。


    测试结果是现实时间与游戏内时间，完全一致。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游戏世界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冰见樱弥眼神中的震惊几乎无法掩饰，五条悟眉头皱起。刚才那诡异的消失与重现，加上她现在明显不对劲的状态，都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


    “樱弥，你到底怎么了？你刚才的消失方式，很不寻常。”


    旁边几个路人也注意到了冰见樱弥异常，正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偷偷打量着他们。


    “那个人……刚刚是突然消失又出现了吧？”


    “别看了，快走……肯定是咒术师……”


    “这附近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小声议论的普通人彼此交换着眼神，然后不动声色地从两人身边远离。


    片刻后他们周围空出了一片十几米范围的真空地带。


    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存在壁垒，对于这些无法看见诅咒的普通人而言，能够使用非凡力量的咒术师既是依靠，也抱持着本能的恐惧和远离态度。


    “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五条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伸手揽过冰见樱弥的肩膀。


    她还没从混乱的思绪中回神，只觉得眼前景物扭曲，瞬息之间又恢复了清晰。


    凛冽的高空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他们正站在一栋大楼的天台。


    夕阳落山了，脚下是东京如同铺开的光之地毯般的都市夜景。车流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间穿梭，远处的东京塔在夜色中散发着橙红光芒。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松开揽着她的手，摘下墨镜勾在指尖，湛蓝的双眸专注地等着她的解释。


    冰见樱弥犹豫了很久，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变得开始同步了，这件事情她还没有想明白。


    而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凭借着某种惊人的直觉，已经触碰到了那层真相的薄膜边缘。


    如果把一切告诉他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会不会引发游戏世界崩塌之类的严重后果……？


    应该不会吧？


    怎么办，突然有点想试试看呢。


    想看看如果把这个潘多拉魔盒在他面前打开，究竟会发生什么。


    反正……如果情况真的失控，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不是还有最后的底牌吗？


    回档到此时此刻，她重新选择一次就好了。


    冰见樱弥不再回避，直直迎上那双摄人的蓝眸，一字一句说道：


    “你说得对，悟。我确实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游戏。而我，是在玩这个游戏的玩家。”


    “这个游戏叫做《咒术：终焉之战》，我的主线任务是祓除终极咒灵。冰见这个姓氏、对应的身份背景，是来到这个世界后随机选择的……我原本以为，这里的一切都只是预设好的程序和数据……”


    她把能想到的游戏机制都说了出来，比如附近地图、打怪积分、经验升级、商城系统、复活卷轴等等……


    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她预想中的震惊，也没有获知自己只是个虚拟角色的愤怒。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视线隔着墨镜，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真实想法。


    “……我说完了，悟。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高空的风撩动他银白的发梢，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开口：“所以，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虚拟的游戏角色而已？”


    那是当然。


    在冰见樱弥的认知里，这本来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五条悟，以及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只是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虚拟存在。


    但为什么，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大声阻止着她：


    不能这么说！这样说太过分了！太伤人了啊！


    作者有话说：


    现在问题来了，当一个虚拟角色认真地问你“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时，该怎么回答？


    ★宝子们！最近在分结局的安排上有点纠结，现在来收集下大家的意见呀～


    选项A是纯纯1v1甜宠线：也就是分结局里女主只和对应男主锁死，全程甜甜蜜蜜谈恋爱，解锁各种没羞没臊的场面～


    选项B是1v1+败犬文学：比如写杰的分结局时，会加入乙骨或悟的求而不得败犬情节，会有点虐男有点戳心，大家能接受吗？


    喜欢A选A，能接受B选B，快来评论区告诉我～根据大家的意见调整剧情，尽量能让大多数宝子们看得过瘾～


    第182章 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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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见樱弥很想反驳——


    他只是虚拟数据人而已！


    就算会伤心, 也只是一段“伤心”的行为代码吧，又不是真的“伤心”！


    可是……


    她真的能将他仅仅视为一串没有灵魂的虚拟数据吗？


    五条悟和她以往在无数游戏中遇到的、那些只会按照既定程序给出反应的NPC，真的可以划上等号吗？


    如果真是这样, 她为什么会想要向他坦白自己的来历？


    她有必要对一个游戏角色解释这么多吗？


    除非, 在她心里，五条悟已经不再被简单地定义为“游戏角色”。


    毕竟他是唯一察觉到了玩家的特殊，并直接说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的存在。


    仅凭这一点, 他就该是不同的吧？


    ……


    冰见樱弥的内心仍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如果她还是用着“冰见樱弥”的身份, 大可以随便敷衍一下，把人哄住一时也行。


    但她现在坦白了玩家的身份, 不负责任随便哄人的话，就变得没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更何况, 面前的人看起来那么真实。


    他站在天台边缘，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黑色制服的衣角被风不断拂动着。


    他身后是璀璨如星河的都市灯火, 仿佛整个东京的喧嚣与繁华都被他从容地踏在脚下。


    那股与生俱来的睥睨气势那么强烈, 还有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这一切, 又怎么可能是全由虚假数据构成的幻影？


    可是她的沉默, 在五条悟眼里却等同于默认。


    呵……游戏角色。


    多么讽刺。


    他才刚刚确认了自己对她的心意，正打算认真地靠近。结果自己在她眼里，连一个真实的“人”都算不上？


    五条悟瞳孔里的光芒，就在她持续的缄默里, 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


    “不打算回答我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低沉, 带着不寻常的平静。


    瞬间拉近的距离让冰见樱弥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发现身后已经贴近护栏。


    “所以, 在你看来, 我的思绪，我的存在，还有我刚才对你的那些担忧……都只是一段被系统操纵的游戏数据，是吗？”


    五条悟又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扣住了冰见樱弥纤细的手腕，高挑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但那笑容毫无暖意，反而浸满了自嘲，“既然只是游戏，那么，就算我现在对你做点什么……也无所谓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反正，不过是玩家操作的角色和游戏NPC之间，无伤大雅的互动而已。”


    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横地抬起她的脸，让冰见樱弥完全承接他俯视的目光。


    冰见樱弥看到他低垂的白色睫毛，还看到他蓝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惊讶的模样。


    原本璀璨星河一样的六眼，现在是翻涌着暗流的深渊，藏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冰见樱弥想偏头躲开这侵略性过强的注视，却被他手指的力道牢牢固定。


    五条悟低笑一声，拂过她脸颊的气息，混杂着一丝甜品的余香。


    “别怕，樱弥，只是游戏角色和玩家之间的一场互动而已。”


    理论上，的确如此。


    冰见樱弥的理智是这样告诉她的。


    但问题在于，这是一款感官模拟程度极高的全息游戏。


    除了痛觉被适当调低外，其他所有的感官刺激——包括此刻他指尖的温度、拂过耳畔的气息、以及那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都会以一比一的真实度传导至她的神经。


    五条悟的脸又凑近了几分，近到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她听到五条悟用低哑的嗓音问：“那么，聪明的玩家小姐，不如猜猜看，你面前的这个游戏角色，现在最想对你做些什么？”


    冰见樱弥睁大了眼睛，被他语气里暗示的含义弄得浑身僵硬。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五条悟，剥去了所有平易近人的表象，露出内里如此强势危险的一面。


    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也还在尖叫着否认——他不是数据！如果是数据，怎么会让她感觉到这种心悸？！


    冰见樱弥被迫仰着头，这个姿势让她的颈部完全暴露在五条悟的视线下。


    他捏着她下巴的拇指指腹，开始沿着她细腻的下颌缓缓摩挲，像是在审视猎物的弱点。


    那略带薄茧的触感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


    五条悟的动作，还有逐渐逼近的气息，很像是亲吻的节奏。


    可是他并没有吻下来，只是维持着这种悬而未决的暧昧姿态。


    高挺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轻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缠绕。气息扑洒在彼此的脸颊和唇畔，好像比直接唇齿相接更令人心弦意动。


    所有的感官反馈都太过真实，他指尖的温度，呼吸的湿热，身上淡淡的甜香与阳光气息混合的味道，还有那强烈的存在感。


    冰见樱弥的头皮阵阵发麻，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她终于妥协：“不是的，悟，你不一样。”


    五条悟摩挲着她下颌的动作骤然停顿。


    “我没有把你当成一段可以随意对待的游戏数据，你是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你拥有自己的意志，你的强大，你的敏锐，甚至是你此刻的……愤怒，都是真实的。”


    “即便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你，从一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个存在！”


    冰见樱弥自觉这番解释非常周全，既承认了他的特殊，还强调了他的实力强大。


    不过，五条悟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被取悦或被打动的神色。眼底的暗色似乎更浓重了，嘴角那个自嘲的弧度也依旧挂着。


    夸他也不管用吗？


    冰见樱弥感觉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她正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表达，才能让他明白，在她心里他不是一般的“游戏角色”。


    就在这时，五条悟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忽然施加了力道，迫使她的唇张开一条缝隙。


    下一秒，他的唇便用力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纠缠索取。


    冰见樱弥由于痛觉调低，最初只感觉到唇瓣被碾磨得又胀又麻。直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道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五条悟竟然咬伤了她。


    冰见樱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直到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舌间弥漫开来，她才迟钝地意识到——五条悟竟然咬伤了她。


    从震惊中回过神，冰见樱弥双手抵在五条悟的胸口，想用力推开他。


    但他纹丝未动，揽在她后腰的手收得更紧，让她更加贴近。


    她的后脑也被他另一只手牢牢固定，连偏头躲避都做不到。


    唇上被啃噬、吮吸的触感仍在继续，唇瓣被咬破的地方没有痛感，但混杂着血腥味的吻，让她极为不适。


    冰见樱弥在窒息的间隙里混乱地想，这绝对是她有过多次接吻经验以来，体验感最差的一个吻。


    上半身完全被制住，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屈起膝盖，用力向上顶去，目标是男性最脆弱的部位。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她的膝盖在距离他身体几厘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层无形柔韧的壁垒。


    无下限术式的自动防御。


    冰见樱弥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脑中灵光一闪。既然无下限会主动弹开带有攻击性的接触……


    她心一横，吸住五条悟伸到她嘴里的舌。


    面前的男人全身僵了一下，陌生的麻痒感从她吸吮的舌根处炸开。瞬间沿着神经急速蔓延至喉管深处，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嗯……”


    冰见樱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吸住那舌之后，用牙齿狠狠咬了下去！


    果然，就在她牙齿施加压力的刹那，一股斥力出现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之间。不容抗拒的力量，把纠缠的两人弹开。


    冰见樱弥后退一步，捂着湿漉漉的嘴角抱怨：“五条悟，你把我嘴巴都弄破了！”


    五条悟似乎还停留在刚才的感官冲击中，他微张着唇，气息不稳，眼底的悸动尤为明显。


    从他线条优美的耳廓开始，一直到脖颈深处，都漫开了一层绯红。


    他的唇因激烈的亲吻格外晶莹湿润，下唇上还沾染了一点点属于她的殷红血痕。


    听到她的指控，五条悟缓缓回神。


    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擦过自己的下唇，指尖恰好抹过那点鲜红。


    “抱歉，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第183章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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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听起来没什么道歉的诚意。


    冰见樱弥一下就看出来他的敷衍，直言不讳地点明：“这和熟练度没关系吧，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被毫不留情地拆穿, 五条悟像是被某种奇怪的情绪取悦了般,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嗯，我就是故意的。”


    目光黏在冰见樱弥红肿的唇瓣上，他忽然又抬起手。


    冰见樱弥以为他又要捏她的下巴, 身体下意识地后仰, 背脊再次抵上冰冷的护栏。


    不过，五条悟的指尖并没有落在她的下颌, 而是轻轻触碰到她破皮的唇瓣边缘。


    “不是觉得我只是数据吗？那我留下的印记也只是一段数据而已，有什么关系？”


    “回到你的现实世界之后, 你还会记得我曾在你身上留下过什么吗？”


    冰见樱弥也是这样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游戏而已, 无论发生什么, 都可以用玩家高高在上的视角去消解。


    但口中的血腥味还在提醒她, 刚才体验的一切有多深刻。


    冰见樱弥甩开他触碰伤口的手指, 瞪着他：“你先别管我回不回去的事, 现在立刻马上先把我这个伤口处理好！”


    心头无名火起，她还从来没在接吻的时候被咬破过嘴唇呢。


    顶着这样的伤口回高专，怎么跟别人解释啊？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乙骨担忧的询问、夏油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有钉崎的大惊小怪……光是想想她头就疼了。


    五条悟这家伙, 果然是性格恶劣到没边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五条悟眼底的暗流似乎平息了几分。


    他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樱弥, 你是不是忘了, 我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我自己, 治不了别人哦。”


    冰见樱弥顿时语塞。


    ……她确实忘了。


    快速在脑中过滤人选, 能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术师，她只认识三位：乙骨忧太、两面宿傩，以及校医家入硝子。


    不用想都知道，找冷静可靠的硝子最合适。


    “我们悄悄去找硝子小姐处理吧。”


    “要找硝子啊，没问题，我带你回去。”五条悟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冰见樱弥强调：“要悄悄的，不能被人发现。”


    她可不想顶着这么个引人遐想的伤口，面对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放心好了~”五条悟语气轻松。


    对于拥有六眼的他来说，在高专范围内提前感知并规避所有人的行踪，简直是易如反掌。


    瞬移回到高专结界内，两人沿着安静的走廊，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状似无意地开口：“喂，说起来……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冰见樱弥一下没反应过来：“原来的名字？”


    五条悟：“就是那个你口中的现实世界里，使用的名字。”


    冰见樱弥：“樱弥。”


    “就叫樱弥？”五条悟有些意外地挑眉，“没有姓氏？”


    冰见樱弥：“嗯。”


    因为父母离异，所以她不喜欢别人知道姓氏。


    五条悟又追问：“那外貌长相呢？也和现在一样么？”


    冰见樱弥点头。


    五条悟低声嘀咕了一句：“竟然用了本名和本相么……”


    他轻“嗤”一声：“难道是为了能更沉浸式地体验游戏？”


    冰见樱弥没好气地瞪他：“五条悟，你再这么阴阳怪气一下试试呢？”


    五条悟无辜地摊手，他哪有阴阳怪气？顶多算是有点不爽的调侃而已。


    冰见樱弥懒得理他，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但就在一个拐角处，她因为有些气恼没太注意前方，不慎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唔……”


    站在她面前的，是伏黑惠。


    他身着一套制作精良的墨色和服，外面罩着一件印着暗纹的青色羽织。腰间规整地系着腰带，脚下是白色的分趾袜和传统的日式木屐。


    这一身传统服饰将他原本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突出，还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持重的贵气，宛如古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他周身搭配的细节也很考究，无论是羽织上精致的系带，还是腰间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蝉坠饰，都彰显着他在禅院家所受到的高度礼遇。


    尽管家族内部对于由他继承家主之位仍存在一些反对的声音，但同样，他也拥有了不少坚定的支持者。


    冰见樱弥抬手捂住撞到的鼻子，顺便将嘴唇也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也不知道刚才那匆匆一瞥，伏黑惠有没有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


    “撞疼了？”伏黑惠微微蹙眉看着她，“怎么走得这么急？”


    冰见樱弥闷闷地说：“没事。”


    伏黑惠的目光在她捂着脸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说道：“把手放下来我看看？”


    “不用了，我好像有点感冒，别传染给你。不说了，我得走了。”


    冰见樱弥说着就想侧身绕过他，伏黑惠脚步微动，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去哪？”


    冰见樱弥无奈，只得回答：“去硝子小姐那里拿点感冒药。”


    伏黑惠转向走在她身后的男人：“五条老师呢？”


    五条悟：“啊，我顺路去硝子那儿拿点东西。”


    好不容易和伏黑惠分开，走出了一段距离，冰见樱弥才小声埋怨：“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那边有人？”


    “是你自己气呼呼往前冲的，这也能怪我吗？”


    见她一直皱着眉，五条悟笑着说：“怎么？在担心会和我传出什么不得了的绯闻？哈哈，放轻松啦。就算惠真的看到了什么，以他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冰见樱弥：“我没担心。”


    五条悟：“嗯？”


    冰见樱弥：“我没担心会和你传出绯闻，因为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刚才那个吻，只是你突然得知了世界的真相，一下子无法接受自己可能只是个游戏人物，感到愤怒不甘。所以你迁怒于我，那仅仅是你发泄失控情绪的一种方式而已。”


    “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不会把你刚才的行为，误会成任何形式的暧昧。”


    在她看来，那只是非理性的情绪宣泄，与男女之情毫无关联，更不该被赋予任何特殊的含义。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在她冷静的剖析中，一点点凝固。


    “啊……是这样吗？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但是，怎么说呢，我这个游戏角色，不太喜欢被别人轻易地下定义呢。”


    “所以，玩家小姐。你可以不要继续……这样冒犯我了吗？”


    他的语气轻柔，却无端让人感觉到危险。


    冰见樱弥现在却是无比地冷静。


    “定义‘迁怒’是冒犯，那么未经同意，带着伤害性质的亲吻，又算什么呢，悟？”


    不等他回答，冰见樱弥微笑着继续说：“好吧，如果你坚持认为我刚才的理解是一种冒犯，那我可以道歉。”


    “毕竟，是我先打破了规则，告诉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情。你的情绪反应，虽然方式我不喜欢，但我可以理解。”


    完成了这个逻辑闭环，她轻飘飘地说了句：“抱歉了呢，悟。”


    既然五条悟都喊她“玩家小姐”了，那她不应该拿出点身为玩家的从容气度来么？


    干脆利落地道歉完，冰见樱弥转身：“走吧，再耽搁下去，恐怕遇到的人可就不止惠一个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声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抱歉了呢，悟”还萦绕在他耳边。


    他挑起眉梢，笑容重新攀上嘴角，几步追上了冰见樱弥，“真是的——”


    “竟然这么干脆地道歉了呢，一点都不好玩。”


    作者有话说：


    *暗戳戳吃一口家主惠*


    第184章 下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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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到达了医务室。


    冰见樱弥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仰着头。


    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脸上和平常一样带着倦怠的神色。


    预想中的询问并没有到来，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冰见樱弥唇上的伤口, 指尖泛起柔和的白光, 轻轻覆上。


    治疗过后，受伤的部位恢复如初。


    “好了。”家入硝子收回手，就像只是处理了一个普通的小伤口。


    “非常感谢, 硝子小姐。”


    冰见樱弥只想快点离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他懒洋洋地靠着墙, 见她起身，便也直起身子。


    “悟, 你等一下。”家入硝子叫住了他。


    冰见樱弥刻识趣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拉开房门闪了出去, 还顺手带上了门。


    家入硝子倚在办公桌旁, 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不过她没有点燃, 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悟,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五条悟双手插在裤袋里，墨镜后的眼神也被完美隐藏。


    家入硝子：“冰见同学唇上的伤口应该是被咬破的，而且，上面残留着你的咒力痕迹。”


    “虽然你是个性糟糕得像人渣一样的家伙, 但据我所知, 你这二十多年来感情史干净得像张白纸, 也没干过玩弄别人感情这种低级事。”


    “所以, 是意外？还是有什么……巧合？”


    家入硝子提出了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啊, 是个意外。”


    五条悟回答得很快, 他没有详述“意外”是如何发生的，显然不打算深入解释。


    家入硝子了解他，知道他不想说的时候，谁也问不出来。


    她将未点燃的烟重新塞回口袋，淡淡应了一声：“好吧。”


    今天的五条悟和平时有点不同。


    他对冰见同学的态度，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再完全是以前那种对待有趣后辈的感觉。


    而且，虽然他表面上掩饰得很好，但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躁着。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缕担忧在家入硝子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散了。


    毕竟，就算真发生了什么棘手难办的事情，现在夏油杰也回到高专了，五条悟总归有个能商量的人，应该不需要她来过多操心。


    五条悟见她不再追问，便提出想要几个无菌的血液采集管。


    家入硝子虽然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些东西，但懒得深究。一言不发地从柜子里取出他需要的东西，递了过去。


    “谢啦~”五条悟接过器皿放进自己制服的内袋，然后才离开了医疗室。


    *


    夜晚。


    五条悟的身影融入夜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冰见樱弥的宿舍阳台外。


    落地窗没锁，房间里的少女正在沉睡。


    她呼吸均匀，对自己房间的入侵者毫无察觉。


    五条悟驻足在床边，六眼在昏暗中泛着微光，观察着她。


    白天的回忆浮现脑海，原本的确是发泄意味的吻，但在最后却因为她骤然吮吸险些让他心神失守。


    现在仅仅是回忆，喉头便有些干涩发紧。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想，她也曾那样对待过别人吗？


    杰和忧太和她的关系都很亲近。


    忧太或许尚且青涩，但杰可不是吃素的。


    五条悟眸色渐沉，想要抚摸她脸颊的手，抬起又停住。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动作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了她搭在身侧的手臂。


    拿出从家入硝子那里要来的采血工具，针头刺入她肘部的静脉，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真空采血管。


    因痛觉极度迟钝，冰见樱弥并没有被弄醒。


    采血完毕，五条悟用棉签按住针眼。


    几分钟后，确认没有渗血，才将她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


    拿出锋利小刀，他削下了冰见樱弥枕边的一缕黑色长发。


    将采集到的血液样本和发丝仔细封好，做完这一切，他才和来时一样悄悄离开。


    *


    第二天，冰见樱弥没有带领新人的任务。


    在吃早饭的时候，她想起了昨天被自己强制送回副本世界的少年五条悟。


    记得他最后那个眼神，难以置信中还有一点被背叛般的控诉。


    以他那骄傲又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性子，被那样强行送回，肯定憋了一肚子火。


    当时情况复杂，她只想着平息主世界五条悟和少年悟之间一触即发的冲突，但却忽略了那个少年本身的感受。


    去哄哄他也是应该的。


    而且，正好确认一下，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也开始同步了。


    副本世界，高专训练场内烟尘弥漫。


    白发少年身影快如闪电，一次次地进行高速移动和冲击。目标咒骸在咒力碾压下不断变形、重组、又再次变形。


    汗水浸湿了少年的额发，顺着下颌滴落，衣服背部也洇开深色的汗渍。


    他紧抿着唇，湛蓝六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火焰，似乎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


    操场边，家入硝子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棍。


    看着场内好像在自虐训练的五条悟，问旁边的夏油杰：“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从昨天开始就跟吃了炸药一样，训练量是平时的五倍不止。”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追着场中好友的身影，摇头：“不清楚。昨天上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问他也不说。”


    “不过，能让他这么在意的，应该不是小事。”


    ……


    冰见樱弥的身体在副本世界的宿舍房间内凝实。


    房间里和她上次脱离副本时几乎一样，只是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见此情景，对于时间流速的问题，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她先去了五条悟的宿舍，敲了门无人应答。略一思索，她转向教学楼的方向，打算去教室看看。


    途径训练场时，里面传来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绕过围栏望去，冰见樱弥正好看到五条悟正在用术式反复摧残那个训练咒骸。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站在旁边围观。


    同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注意到了出现在训练场入口的她。


    两人朝她挥手，冰见樱弥微笑着走过去。


    夏油杰：“樱弥，这一周你去了哪里？突然离开学校，大家都有点担心你。嗯……还染了头发？”


    一周吗？


    冰见樱弥心想，这样看来，也就是她通关的那天开始，所有平行世界的时间流速就开始同步了？


    所以在她主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副本世界的她就等同于离开了一周？


    见她旁若无人地沉思，夏油杰无奈地提醒她：“那天你突然离开学校，后来是悟帮你向夜蛾老师请假的。”


    “不过悟那家伙理由给得含糊其辞，只说你有急事，归期不定。夜蛾老师对此相当不满，交代说等你一回来，就立刻去他办公室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


    一周前冰见樱弥刚对自己用完复活卷轴，随后召唤小悟去海岛上强制契约了伏黑惠，又和小悟定下束缚约定五天后再见面。


    也就是在那天起，各个世界流速同步，她被发现突然不在学校了。


    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小悟，于是就帮她跟夜蛾老师请假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冰见樱弥解释，“确实是突然有些私事要处理，不得不立刻离开。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亲自向夜蛾老师说明。”


    夏油杰：“现在都处理好了吗？”


    “暂时告一段落了。”她含糊地带过。


    寒暄完毕，冰见樱弥走向训练场内。


    五条悟早就通过六眼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却硬是憋着一口气，直到她走到近前，才猛地停下动作。


    转过身，他胸膛起伏，喘着气，苍蓝的眼睛带着明显的不爽瞪着她。


    “终于舍得出现了？”


    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和主世界那位二十八岁的五条悟赌气时差不多。


    冰见樱弥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给你带的。”


    纸袋里飘出清甜的香气，正是主世界高专食堂最近备受好评的草莓大福。


    五条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强撑着面子：“哼！别以为拿点甜食就能打发我！”


    “没想打发你，只是觉得你训练强度这么大，需要补充点糖分。不吃的话我给杰和硝子分了。”


    “谁说不吃了！”五条悟立刻把纸袋抢了过去。


    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草莓大福就塞进嘴里。他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像是要把什么怨气都嚼碎似的。


    看到他被汗水沾湿的额发，冰见樱弥又去架子上取了条干净毛巾给他。


    五条悟瞥了一眼毛巾，没有接，只是朝她倾身过来。


    冰见樱弥：“？”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我在吃东西没办法自己擦啊。”


    这是要她帮忙擦的意思。


    冰见樱弥了然，正要动手，夏油杰从她手上拿走了毛巾，一把按在五条悟脑袋上。然后毫不客气地使劲揉搓起来，把那一头嚣张的白发揉得乱糟糟。


    “喂！杰你干什么？”五条悟嘴里含着大福，含糊不清地抗议。


    夏油杰微笑着说：“悟，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五条悟三两下扒拉掉脑袋上的毛巾，扔回夏油杰怀里。


    他现在没空跟杰计较，樱弥可是特意从那个平行世界过来找他的。


    把剩下三个草莓大福收起来，五条悟抓住冰见樱弥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训练场外走。


    “悟，干嘛去？”被拽着走的冰见樱弥疑惑地问。


    五条悟：“洗澡！一身汗难受死了！”


    冰见樱弥更不解了：“你洗澡拉着我干嘛？”


    他扬起下巴：“你不是专门过来哄我的吗？我可还没消气呢！”


    这番得寸进尺的言论，让冰见樱弥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着少年那张好像写着“我超难哄但你必须要哄”的傲娇脸，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真是无论哪个世界，都这么会折腾人。


    作者有话说：


    *再过五章左右开始发布分结局线啦，按多数宝子们的需求我们走纯纯1v1甜宠线，分结局里女主只和对应男主锁死，全程甜甜蜜蜜谈恋爱，解锁各种没羞没臊的场面，其他男主暂时隐身。


    *分结局按出场顺序来更新：杰→乙骨→悟→宿傩。


    第185章 年轻帅气


    ==================


    把冰见樱弥拽回自己的宿舍, 五条悟才松开她的手腕。


    随手将草莓大福放在桌上，然后他从衣柜里抓出换洗衣物，一头扎进了浴室。


    浴室里立刻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冰见樱弥看着这间典型的青春期男生的宿舍, 随意丢在椅背上的外套, 桌上散落的游戏卡带和手柄。


    主世界的五条悟更加成熟，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想起他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对比眼前这个虽然闹着脾气、可是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少年, 冰见樱弥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 浴室门被拉开，五条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白发走了出来。


    他只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 显然没有耐心把它完全弄干。


    他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宽松休闲服，布料贴合着少年人挺拔劲瘦的身形。微敞的领口处, 锁骨线条若隐若现。


    皮肤因为刚沐浴过透着健康的粉色，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来到冰见樱弥旁边的座布団上坐下,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冰见樱弥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啊！”五条悟抬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额发, 让整张俊脸更清晰地暴露在光线下, “比那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看起来顺眼多了吧？”


    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打理完皮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刻意在别人面前展示着自己。


    语气里的攀比意味也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冰见樱弥看着他湿发下光洁的额头, 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少年时期的五条悟，确实拥有一种耀眼张扬的美感。像正午最炽烈的阳光, 毫无保留。


    “嗯, 是很年轻, 很帅气。”


    得到肯定, 五条悟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眉眼间飞扬起毫不掩饰的得意。


    “不过二十八岁的悟也还是很年轻, 很帅气，一点也不显老哦。”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平，不满地“嘁”了一声，眼神控诉：“这算什么？两边都不得罪的和稀泥发言吗？”


    冰见樱弥耐心哄道：“因为小悟你总有一天也会迎来二十八岁啊。所以我现在夸他，不就等于是在提前夸未来的你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五条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强词夺理。等到我二十八岁的时候，他可是快要三十八岁的大叔了呢！”


    在时间线上，他占据了绝对优势。


    接着，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收敛了得意，语气稍稍变得认真了点：“实力上，现在可能暂时比他差那么一点点。”


    五条悟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距离，强调真的只有“一点点”。


    “但我很快就能追上……不，是超越他！绝对会的！”


    他倾身凑近冰见樱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出了那个最在意的问题：


    “所以——”


    “我和他，樱弥你站哪边？”


    冰见樱弥看着他满是执拗的俊脸，忽然笑出声。


    她伸手，轻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


    “这种幼稚的选择题有什么好做的？你们都是五条悟，支持年轻的你否定未来的你，或者反过来，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看到他露出不服气的表情，冰见樱弥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我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五条悟这边。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五条悟蓝眸里闪过得逞的光芒，乘胜追击，“那再带我去一次那个平行世界。”


    冰见樱弥：“你又想去干嘛？”


    五条悟：“好奇嘛，我想看看那边的高专变成什么样了？还有，想看看未来的杰是什么样的。”


    提到夏油杰，她垂眸思索起来。


    让这个世界的悟过去，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主世界的夏油杰是她的式神，算是自己人。让他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或许并无大碍。


    而且杰在复活之初，就承载着副本世界“夏油杰”的部分记忆——虽然他一直将那当作一场没有遗憾的梦境。


    想到这里，冰见樱弥忍不住心生期待。如果杰知道，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应该会觉得很开心吧？


    内心已经做出决定，不过她面上不露分毫。


    她太了解五条悟的性子了，答应得太爽快，只会让他觉得得寸进尺，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提出多少更离谱的要求呢。


    于是，冰见樱弥蹙起眉头，做出很为难的神色：“不行，太乱来了，而且风险未知。”


    “带我去嘛，樱弥~”五条悟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摇晃，开始软磨硬泡，“我保证不惹事！”


    他的保证在冰见樱弥听来就没什么可信度。


    他见她不为所动，又开始各种念叨。从“那个世界的杰是不是也那么假正经”到“高专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新人”，最后甚至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怕那个二十八岁的我？所以才不敢带我过去？”


    冰见樱弥任由他在旁边叽叽喳喳足足好几分钟，看着他从不忿到耍赖再到试图激将……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叹了口气，露出一副被他缠得没办法的表情：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带你去也不是完全不行。”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但是，”表情严肃地竖起手指，“有几个要求你必须遵守。”


    “第一，到了那边，你需要做点伪装，不能顶着这张脸大摇大摆地出现。你的身份，仅限于我信任的几位式神知道，不能扩散。”


    五条悟满口答应：“行，伪装就伪装。”


    戴个假发口罩什么的，他都能接受。


    冰见樱弥：“第二，要选在那边的悟出差的时候才能过去。”


    主世界的五条悟是绝对不会同意让过去的，到时候两人碰面，肯定会闹出大乱子……她可不想同时应付两个五条悟，那绝对是灾难性的场面。


    “没问题，趁他不在最好！”


    这一点五条悟倒是非常理解，并且深表赞同。


    他一点也不想刚过去就对上那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自己”。


    冰见樱弥：“还有，过去之后一切听我安排，不准擅自行动，不准惹是生非。”


    “放心放心~”五条悟拍着胸脯保证。


    他没注意到的是，冰见樱弥看着他有求必应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


    对付这个顺杆爬的家伙，果然还是不能太轻易满足他。


    稍微拿捏一下，这只嚣张的白猫就会变得“好说话”很多。


    五条悟：“没有别的条件了吧？你快点看看他什么时候出差！”


    “稍等一下。”冰见樱弥说完，身影在他面前缓缓消散，回到了主世界。


    她当然没有直接去问五条悟本人，而是到分管处找了伊地知洁高。


    “冰见术师，非常抱歉！五条先生的行程是特级机密，即便是您询问，我也不能透露……”


    冰见樱弥没有为难他，离开分管处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夏油杰的电话。


    夏油杰温和的嗓音传来：“樱弥？”


    冰见樱弥：“杰，我想知道悟最近几天的行程安排，尤其是他今天在不在高专？”


    夏油杰：“怎么突然关心起悟的行程了？是遇到什么需要避开他才能处理的事情吗？”


    冰见樱弥含糊地带过：“嗯，有点私事，不太想让他知道。”


    夏油杰也没有追问，只是轻笑着说：“这样啊，等我一下。”


    听筒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查到了。他和忧太今天一早就出发去京都了，不是任务安排，貌似也是处理‘私事’。归期未定，但大概率今天是回不来的。”


    冰见樱弥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现在协助管理高专事务的杰，效率真高。


    她又问：“那你下午会在高专吗？”


    “会在的哦。”夏油杰的声音染上一丝愉悦，“这两天都没见到你呢，突然这么问，是想我了吗，樱弥？”


    冰见樱弥顺着他的话：“嗯嗯，那下午见！”


    挂断电话，回到副本世界。


    她的身影刚凝实，等不及的五条悟就凑了上来：“怎么样？”


    “运气不错。他今天一早就和忧太去京都出差了，要明后天后才能回来。”


    “太好了！”五条悟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跃跃欲试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别急。”冰见樱弥抬手示意他冷静，“你不能就这样过去，我们说好的，要做一点伪装哦。”


    “我们先去街上买点伪装用的东西吧。”


    半小时后，商业街的潮流服饰店里。


    “这个怎么样？”冰见樱弥拿起一顶黑色棒球帽。


    五条悟嫌弃地撇嘴：“太普通了，配不上我。”


    她又拿起一顶印着卡通图案的毛线帽。


    “不要，丑死了。”


    在否决了第七顶帽子后，店员终于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建议：“那个，客人要不要试试假发？我们店新到了一批年轻人很喜欢的款式……”


    在假发区，五条悟对着各种颜色和款式的假发挑挑拣拣。


    不是嫌弃这个颜色土，就是那个质感差，像个难伺候的大少爷。


    冰见樱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拿起一顶亮粉色的长发在自己头上比划，还问她“这个是不是特别炫”，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最后，在冰见樱弥的坚持下，五条悟不情不愿地试戴了一顶浅栗色的短发。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发色意外地适合他。将他张扬的气质柔和了几分，看起来像个清秀高中生。


    冰见樱弥点点头，“再换个墨镜就更好了。”


    接着他们又去眼镜店选墨镜。


    这次五条悟倒是没太多意见，很快挑了一副镜片足够大、能遮住他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冰见樱弥又往他怀里塞了件灰色连帽卫衣：“把这个也换上。”


    等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五条悟简直像变了个人。


    浅栗色短发，简单的卫衣休闲裤，再加上一副平光墨镜，任谁看了都联想不到那个嚣张的白发最强。


    五条悟推了推眼镜：“满意了？”


    冰见樱弥：“很好，这样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装扮完成，已经是中午时分。


    他们就在商业街找了一家拉面店，准备吃过午饭再出发。


    五条悟对着店里的装饰镜摆弄自己的新造型，还压低声音问她：“喂，樱弥，我现在像不像什么低调出行的偶像？”


    冰见樱弥看着他被墨镜遮住大半也依旧能看出得意神情的脸，应了一声：“嗯，像。快吃你的面。”


    解决完午餐，两人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冰见樱弥再次强调：“记住，过去之后要低调，一切听我安排。”


    五条悟：“知道啦，啰嗦。”


    第186章 义理兄弟


    ==================


    回到主世界, 冰见樱弥再次叮嘱：“记得收敛好咒力，虽然那个悟不在，但高专里感知敏锐的人不少, 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保险起见, 她拿出一个黑色口罩递给他，“把这个也戴上。”


    五条悟嘴里抱怨着“麻烦死了”，但还是老实地接过来戴上。


    这下, 浅栗色假发、黑色墨镜加上口罩, 几乎将他整个脑袋都伪装了起来。


    两人离开宿舍区，先顺路去了一趟食堂。


    下午的训练时间,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后勤人员在忙碌。


    五条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他那边更宽敞明亮的食堂, 评价道：“未来的食堂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接着，他们走向训练场。


    刚靠近就听到了整齐的呼喝声, 只见操场上足有三十多名新人在进行基础训练, 场面特别热闹。


    真希手持竹棍巡视指导, 熊猫在旁边有模有样地喊着口令。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五条悟忍不住说：“未来高专这么热闹？我喜欢诶！”


    “那个长得像熊猫一样的咒骸, 竟然还会喊口号训练？夜蛾校长的手艺进化得真智能啊！”


    冰见樱弥低声解释：“不止呢。熊猫不仅有独立人格，在意识、情感和智慧方面，都和人类没有区别哦。他可是我们重要的同伴。”


    “真的假的？！”五条悟更加惊讶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着熊猫的方向“咔嚓”拍了一张。


    两人的出现引起了真希的注意, 她扬声问道：“樱弥, 带新人过来吗？”


    冰见樱弥正想解释这不是新人, 让她别在意, 但身旁的五条悟动作更快。


    五条悟收起手机, 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根竹棍，压低了声音对真希挑衅道：“比试比试？”


    “好啊！”真希爽快地应战，她最欣赏的就是这种直接的态度。


    “等……”


    冰见樱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两人，心里一阵无奈。


    这才刚过来不到十分钟，悟这家伙就完全把“低调”抛到脑后了！


    五条悟手持竹棍，在与真希交手的过程中，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方体质的特殊之处。


    有点像伏黑甚尔那种天与咒缚的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甚尔是零咒力，肉/体强度被开发到了人类的极限。


    而这个女孩，体内尚有稀薄的咒力流淌。她的速度、力量和五感都远超常人，但还没有达到那种极致的境界。


    像是个未完成的天与咒缚？


    两人的竹棍在空中快速交击，发出噼啪声响。十几分钟的高强度对攻后，两人同时后撤一步停手。


    真希将竹棍垂下，很干脆地说：“是我输了。”


    “嗯？”五条悟歪了歪头。


    “刚才的对战，你完全没有使用咒力来强化自身吧？在常规对练中，咒术师下意识调动咒力辅助身体是很正常的事。你一点没用，这一点就足以判定是我输了。”


    她将五条悟刻意收敛咒力的行为，当成了对方对自己的“照顾”，或者说是一种实力的保留。


    真希心里暗想，新人里果然又来了不得了的天赋者。虽然看不到脸，听声音应该很年轻。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伏黑真希，你呢？”


    五条悟惊讶：“还真是伏黑家的啊？你和伏黑甚尔是什么关系？”


    对这个名字不感冒，真希平淡地回答：“没有关系，只是刚好同一个姓氏而已。你的名字呢？”


    五条悟眼珠一转，信口胡诌：“冰见梧。”


    顺手借用了冰见樱弥的姓氏。


    “冰见？”这下轮到真希惊讶了，“你是樱弥的亲戚吗？”


    五条悟用一种带着点亲昵的语气说：“不是亲戚哦，我和樱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呢！”


    “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真希反应了几秒，才猛地瞪大眼睛，和旁边的熊猫飞快地对视一眼。


    熊猫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这说法，不就是和填了婚姻届一样吗？！


    下一秒，两人一左一右围住了冰见樱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熊猫用爪子搭着冰见樱弥的肩膀，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自称“冰见梧”的少年。


    “樱弥，你和他……”真希也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到底是什么关系？！”


    被夹在中间的冰见樱弥，面对着两双闪烁着强烈求知欲的眼睛，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那个……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瞪了一眼始作俑者，那个顶着“冰见梧”假名，此刻正事不关己地摆弄着手中竹棍的家伙。


    这家伙，果然是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


    她试图解释，但感觉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


    “不是哪样？”真希目光如炬。


    熊猫在一旁帮腔：“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这说法也太暧昧了吧，樱弥！”


    五条悟口罩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清了清嗓子，用故作亲昵的语气插话：“哎呀，这种事就不要追问樱弥了嘛，她会害羞的~”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哦——害羞？！”真希和熊猫的声调同时拔高，看向冰见樱弥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其实他是我远房表姨家的……养子，我们小时候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而已。”


    “养子？”熊猫眨了眨眼，“那就是义理兄弟咯？可他用的是家人这个词哦？”


    五条悟：“没错没错！就是比义理兄弟更亲密一点的那种关系！”


    冰见樱弥用眼神向他传递着“再胡说八道我就立刻把你扔回去”的威胁信号。


    这时一个温和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今天的训练场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夏油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训练场入口。


    他缓步走来，目光在被围住的冰见樱弥身上停留，又转向她身边那个陌生的男人。


    “樱弥，这位是……？”


    冰见樱弥正准备开口介绍那个蹩脚的“远房表姨家养子”设定，五条悟抢先一步，用刻意压低的声线开口：


    “你好啊，大叔！我是冰见梧，是樱弥很重要的家人。”


    大、大叔？！


    熊猫倒吸一口凉气，真希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居然有人敢这么称呼夏油杰？！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零点一秒，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冰见梧”一眼：“之前似乎没有听樱弥提起过你呢。”


    五条悟见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高专教师制服，与未来自己的那身相似，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沉稳气质。


    他隔着墨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哇，这位老师，你看起来……嗯，一副很会讲大道理的样子嘛？是那种会抓着学生念叨‘要注意团结’、‘遵守纪律’的类型吗？”


    夏油杰低笑出声，似乎觉得他很有趣，“这是你观察得出的结论吗？不过，比起我的教学风格，梧君似乎更特别一些。”


    他的目光扫过五条悟周身，尽管对方将咒力收敛得很好，但在熟悉的人面前是难以完全掩盖的呢。


    “刚才看你和真希的对练，战斗风格相当有个性，是家学渊源吗？”


    五条悟耸耸肩：“嘛，打架这种事，看几眼就会了，没什么难的。”


    这种狂妄的论调，让夏油杰眼底的探究更深了。


    “樱弥，你的这位家人很有趣，不如带我正式认识一下？”


    五条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也正想和这位看起来很靠谱的老师多聊聊呢！”


    完全没插上话的冰见樱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被阿晋强制爱了！存稿箱的杰哥分结局在删改了N次之后终于过！审！了！


    第187章 所有物


    ================


    冰见樱弥还是第一次来到夏油杰的新办公室。


    这里就在五条悟办公室的隔壁, 室内整洁得一丝不苟，文件按类别码放在文件架上，书柜里的书籍和资料排列有序。


    靠墙的吧台边上, 咖啡机、冰箱和各式茶具一应俱全, 比隔壁那位还要周全。


    夏油杰让他们在待客区的沙发坐下，自己悠闲地倚着办公桌沿，双手抱在胸前。


    “那么, 现在没有外人了。梧君, 或者说我该如何称呼你，才更合适呢？”


    五条悟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身体向后靠，翘起了二郎腿, “哎呀呀，果然还是被看穿了吗？真没意思。”


    嘴上这么说, 他语调里却满是兴奋。


    抬手将墨镜摘下丢在茶几上, 接着扯下了遮掩面容的口罩, 露出了那张年轻锐利的脸。


    虽然浅栗色的假发依旧戴在头上, 但一双暴露在空气中的湛蓝六眼, 已经具备极高的辨识度。


    “……悟？”


    夏油杰的表情是少有的惊讶，眼前这张带着些许青涩的面孔，分明就是五条悟少年时期的样子。


    “说对了哦。”五条悟得意地翘起嘴角，戏谑地说, “杰~老~师~”


    他抬手, 故作潇洒地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怎么样？看到年轻帅气的我, 是不是很惊喜？”


    ……


    几分钟后, 在冰见樱弥的解释下, 夏油杰很快理清了这匪夷所思的状况。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悟？真是……不可思议。”


    夏油杰打量着他，仿佛在透过时光看着什么。


    半晌，才轻轻感慨：“所以，在另一个世界，我们这个时候……还是搭档？”


    “当然，我们可是最强的！”


    这句充满少年意气的话，撞入夏油杰耳中。


    真是久违了啊。


    “那么，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年轻的悟。”


    ……


    两个世界的“最强搭档”才刚叙旧没多久，办公室门被毫不客气地用力推开。


    “夏油，你知道那女人跑哪去了……”


    两面宿傩皱着眉，烦躁的询问在看到沙发上的冰见樱弥后停住。


    “你什么时候来这的？今天没有任务，乱跑什么？”


    他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大步走进来。


    今天两面宿傩第一次觉得，手机这种玩意儿或许有点用处。


    以前他力量完整时，凭借感应就能轻易找到她。但今天上午，她的气息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感受不到。


    那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冰见樱弥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抱怨上，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完全恢复了成年体态的两面宿傩。


    “宿傩你怎么恢复原样了？”


    按照她之前的计算，每天为他灌注两万点咒力，至少需要二十五天才能让他恢复原本的力量和形态。


    现在才第五天……


    夏油杰微笑着开口解释：“宿傩君又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叠加束缚。效果是每天可以有十二小时恢复成年形态，但作为代价，另外十二小时会退回到咒物形态，无法行动。”


    冰见樱弥看向宿傩的目光里不禁带上了一点佩服：“竟然还能想到定下这种束缚……不愧是你。”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讨厌以幼年形态出现在人前啊。


    从两面宿傩推门闯入的那一刻起，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就看那家伙极其不顺眼。


    布满咒纹的外表，身上浓郁的诅咒气息，只是原因之一。


    真正让他火大的是，这家伙进门时那副理所当然、嚣张跋扈的态度。


    就好像樱弥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而且樱弥和杰对此竟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家伙谁啊？！


    五条悟伸手扯了扯冰见樱弥的袖子，语气不爽地挑剔道：“这没礼貌的家伙是谁啊？”


    冰见樱弥这才想起还没介绍：“他是两面宿傩，传说中千年前就存在的诅咒之王。现在，他也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式神之一。”


    “诅咒之王？”五条悟挑眉，六眼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宿傩，“就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冰见樱弥连忙补充道：“他因为之前定下的束缚，力量暂时受损，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五条悟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的嘲讽更是直接拉满了：“哦？原来是力量受损了啊？怪不得感觉好弱啊。所以他现在就是空有个‘诅咒之王’的名头，实际上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壳子而已？”


    这话直接点燃了炸药桶。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睛瞬间眯起，危险的视线实质般刺向五条悟，“小鬼，你想死吗？”


    他四只手臂的肌肉绷紧，杀意不加掩饰地弥漫开来。


    五条悟丝毫不惧，还悠闲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他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脸上是灿烂到欠揍的笑容：“哎呀，被说中了就恼羞成怒？诅咒之王的气量就这么点吗？想杀我？可以啊，不过就凭你现在这个状态，做得到吗？”


    “宰了你！”


    两面宿傩的耐心告罄，抬起的一只手臂上，咒力开始在指尖凝聚。


    “你们两个，不准打架。”冰见樱弥直接命令他们停下。


    夏油杰也开口：“宿傩君，对异世界的客人动手，似乎有失风度。”


    猩红的眸子盯了五条悟几秒，两面宿傩冷哼一声，散去了指尖的咒力。


    但他盯着五条悟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杀意。


    五条悟回给他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冰见樱弥原本没有打算让五条悟见两面宿傩的，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最强问题儿童，一个虽然力量受限但脾气一点没小的诅咒之王……这两人凑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打架。


    现在因为她的命令，所以两人暂时无法动手，可是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减少。


    五条悟深谙如何精准地火上浇油，他变本加厉地往冰见樱弥身边凑了凑，看起来就快要贴在她身上了。


    他抬起下巴，用炫耀一样的眼神斜睨着宿傩，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两面宿傩四只手臂的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瞳孔里风暴肆虐。


    若是全盛时期，他早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撕碎了。


    但现在力量受限，又被契约制约着，他一时还真拿这个粘在樱弥身边的牛皮糖没办法。


    他散发出的气压更低了。


    靠在办公桌旁的夏油杰，将少年悟这番明目张胆的“霸占”行为尽收眼底。


    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趁着悟得意洋洋地对宿傩做鬼脸、半个身子都快要倚在樱弥身上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


    选中照片，找到了通讯录里某个名字，夏油杰指尖轻点，发送了出去。


    做完后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口袋，置身事外地旁观着那两人打嘴架。


    *


    京都，五条家一处用于秘密修炼的结界内。


    五条悟和乙骨忧太正在尝试着某个复杂的术式应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夏油杰发来的图片信息。


    点开图片，一个顶着可笑假发，拥有一双和他相同六眼的少年，紧紧贴着冰见樱弥。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冻结，周身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连正在专注术式的乙骨忧太都停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


    “忧太，你继续探索刚才那个节点，我回高专一趟。”


    不等乙骨忧太回应，五条悟的身影已经走出结界。


    *


    夏油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砰——”一声推开。


    房间内的几人同时望去，本应该在京都的五条悟，正站在门口。


    他半边眼罩掀开着，面无表情地朝那个栗色假发的少年看过来。


    “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冰见樱弥惊讶起身，朝夏油杰投去一个“怎么回事”的眼神。


    夏油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少年悟一把扯掉假发，迎上他的视线，“哈！老家伙，你回来得倒是挺快！怎么，看不惯我和樱弥待在一起吗？”


    “这里是我的世界，谁准你过来的？”


    “你的世界？写你名字了吗？樱弥同意我过来的！是吧，樱弥？”


    少年悟扭头寻求支持的同时不忘用眼神挑衅门口的男人。


    眼看两个五条悟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一直阴沉着脸的两面宿傩忽然笑了起来。


    “呵……”他抱着手臂，四只眼睛愉悦地眯起，幸灾乐祸地说：“真是热闹。”


    他既乐于看到这个嚣张的小鬼吃瘪，也乐于看到这个世界的五条悟被挑衅。


    夏油杰依旧靠在那个位置，随手把办公桌上的茶杯拿在手里，摆出一副“我只是安静无辜的旁观者”姿态。


    就好像刚才发照片的人不是他。


    少年悟眼见五条悟的眸色越来越冷，而那个讨厌的诅咒之王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变成了二对一的不利局面。


    他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冰见樱弥，把脸埋在她颈窝处，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委屈语调说道：


    “弥弥！他们两个好凶哦！合起伙来欺负我！你要保护我！”


    冰见樱弥被这声黏糊糊的“弥弥”喊得浑身僵硬，感觉鸡皮疙瘩从被少年蹭到的脖颈处迅速蔓延至全身。


    “你、你给我正常一点说话！”


    她试图把那个黏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脑袋推开，但少年像牛皮糖一样，抱得更紧。


    少年悟用一种“我好委屈”的眼神瞟着她，刻意放软的声音继续控诉着：“哪里不正常了？弥弥，他们就是很凶嘛！那个老家伙瞪我，那个诅咒之王还吓唬我！我好害怕啊！”


    作者有话说：


    小悟使用【撒娇术】对周围人造成9999点精神伤害


    第188章 跨次元


    ================


    夏油杰端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


    没想到年轻的悟为了挑衅未来的自己, 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忍住爆笑的冲动。


    两面宿傩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呵, 真是令人作呕的表演。五条悟，无论是哪个你，都幼稚得可笑。”


    他乐于旁观这两个让他不快的家伙互相折磨, 只是这场闹剧如果能不牵扯那个女人, 他会更满意。


    被少年悟直指为“老家伙”、“很凶”的五条悟，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蹦了起来。


    他眼神锁定在少年紧搂着樱弥的手臂上, 一字一顿地重复那个称呼：“弥、弥？”


    “对啊，弥弥！”


    少年悟变本加厉地蹭了蹭冰见樱弥的肩窝, 得意地看向脸色越来越黑的未来自己，“只有我能叫！对吧, 弥弥？”


    五条悟不打算跟这个胡搅蛮缠的少年进行无意义的嘴仗, 他直接上前。无视了少年挑衅的眼神, 伸手就要去握冰见樱弥的手腕, 打算把她从那个“挂件”身边拉开。


    “樱弥, 跟我出来。”


    “喂！老家伙你想干嘛？！弥弥才不想理你。”


    少年悟立刻不干了，他紧紧搂住冰见樱弥，像护食的幼兽。


    “她不想理的是你。”五条悟冷冷地回敬，手上已经握住了冰见樱弥的胳膊。


    冰见樱弥被夹在中间, 场面一度让她十分为难。


    “都给我适可而止吧, 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好了, 两位。”一直旁观的夏油杰终于放下了茶杯, “这样争抢一位女士, 实在太失礼了。”


    给了冰见樱弥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对少年五条悟提议：“你既然难得来我们的世界做客，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上，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我想你应该对这个世界的高专，以及其他一些东西，更感兴趣才对。不如就由我来招待你如何？”


    冰见樱弥立刻向夏油杰投去了感激不尽的目光：“太好了，杰！那就拜托你了！”


    “我正好想起来，之前野蔷薇拜托我帮她看看新掌握的术式应用，约的时间好像快到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她从两位五条悟的手底下挣脱出来，赶紧朝门口走去。


    “弥弥！”少年悟还想再追上去。


    夏油杰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樱弥有正事要忙，作为懂事的式神，就不应该胡搅蛮缠哦。”


    他又转向另一个五条悟：“京都那边的事情，你应该还没处理完吧？”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冰见樱弥已经灵活地闪身到了门外，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溜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


    至于后来夏油杰是怎么招待小悟的，冰见樱弥没有过问。


    将事情交给杰，她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


    关于多个世界时间同步带来的麻烦，冰见樱弥在经过几天的反复尝试，很快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只需要每次在离开当前世界的时候，记录下当前世界的时间节点。等她重新返回时，直接通过时间回溯到对应节点，就可以实现无缝衔接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每次退出和重进时，都需要额外增加这一个操作步骤，略有些繁琐。


    如果偶尔一两次忘记进行时间回溯，也没什么影响。最多就是她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人能在这个世界找得到她而已。


    现实世界。


    最近几天樱弥忙着埋头赶稿，几乎与外界隔绝，也完全没空登录游戏。


    终于将画稿全部交付后，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快要生锈了。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决定出门透透气。


    家里的冰箱已经空了，她顺便去了趟附近的超市进行大采购。


    等到她提着满满两大袋食物和日用品回家时，太阳已经渐渐落山了。


    在离家不远的一个街角。


    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异常高挑的背影，那个人脑袋上的醒目白发一闪而过。


    五条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樱弥就立刻失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她真是玩游戏入迷了，都出现既视感了。


    她拎紧购物袋，将这个错觉抛在脑后，继续往家走去。


    用钥匙打开门，换上拖鞋，樱弥提着东西往客厅走。可就在她踏入客厅的一瞬间，整个人就震惊地僵在了原地。


    客厅里，站着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背对着她，正低头观察着她散落在工作台上的画稿。


    那熟悉的白色制服，略显高瘦的背影，柔软的黑发……


    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人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樱弥的大脑宕机，手里的购物袋“啪”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


    乙骨忧太？！


    她难以置信地眨着眼，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一定是最近熬夜赶稿太狠，睡眠严重不足，导致她的大脑开始产生离谱的幻视了！


    对，一定是这样！


    站在那里的乙骨忧太，在看到樱弥脸上那见鬼般的震惊表情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


    他担忧地上前，轻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樱弥？你还好吗？”


    带着活人体温和皮肤纹理的触感从手掌上传来。


    樱弥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僵硬了一下。


    随后她反手抓住乙骨忧太，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确认这触感的真实性。


    “不可能啊……”她喃喃低语，眼神有些失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绝对不可能……建模再精细，也不可能跑到现实里来啊……忧太怎么会在这里呢？”


    “一定是我没休息好，大脑皮层异常放电，导致出现了如此高级的……带有物理触感的幻觉了……”


    她说着，又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乙骨忧太手臂上的肌肉。


    乙骨忧太眼含困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建模”，只是乖巧地任由她对自己又戳又捏。


    “樱弥？是我，你在说什么，是那里不舒服吗？”


    樱弥猛地停下动作。


    掌心的温度，皮肤的弹性，骨骼的硬度……这一切的细节都过于真实，真实到无法用任何“幻觉”来解释。


    她松开乙骨忧太的手掌，连退三步，整个人抵在门上，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我家，你是怎么过来的？！”


    乙骨忧太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更加无措，他想靠近，却又怕再次惊吓到她，只好停在原地。


    他伸手指向房间角落那个游戏舱，认真地解释：“我是通过你的术式，从那个装置里面传送过来的。”


    他说得好像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术式传送而已，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出现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樱弥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等等……让我冷静一下……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需要捋一捋……”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购物袋物品，还有那个来自“游戏世界”的乙骨忧太。


    眼前的这一切也太过魔幻了吧？


    乙骨忧太默默蹲下身，将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将收拾好的袋子放旁边后，也在她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她，等待着她的情绪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樱弥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少年，犹豫地问道：


    “……忧太，你再跟我详细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作者有话说：


    是谁的次元壁碎了一地？


    玩家：谢邀，人已懵。


    第189章 未知


    ==============


    “一开始, 是五条老师找到我。”


    “他给了我一些头发和血液的样本，要求我吃下去，复制那个样本主人的术式。”


    乙骨忧太看向樱弥的眼神坦诚：“我认出那是你的头发和血液, 所以坚持要五条老师说明原因。为什么要复制你的术式, 之后我才决定要不要做。”


    “五条老师说……”


    讲到这里，乙骨忧太回想起当时听到那个消息时的震惊，停顿了一下。


    “他说你拥有穿梭不同平行世界的能力, 所以他猜测……你可能一直同时在不同的时空中活动。”


    “他想让我复制你的术式, 然后尝试找到你真正生活的……或者说，你‘出发’的那个时空。”


    乙骨忧太轻轻吸了口气：“听到这个消息时, 我真的非常震惊。”


    说实话，樱弥听着乙骨忧太的叙述, 也同样觉得震惊。


    五条悟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敏锐，也更加执着。


    他竟然会想到利用乙骨忧太的术式来对她的身份进行溯源, 并且还证明了他不是虚拟世界的虚拟人物。


    樱弥垂下眼帘, 避开了少年的目光。


    她感到抱歉, 因为就连她自己, 在今天之前也并不知道世界的真相。


    五条悟察觉了, 行动了，还让乙骨忧太找到了这里……


    “复制了你的术式之后，我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眼前有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空中。上面有一些文字、符号和按钮, 其中有一个按钮写着‘退出’。”


    “我当时觉得很奇怪, 但想着五条老师的目的, 就尝试选了那个退出按钮。”


    “第一次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了, 出现在这个装置里。”


    乙骨忧太指了指游戏舱。


    “我连续尝试了几次往返后, 我成功连同五条老师也一起带了过来。”


    “五条悟也过来了？！”


    听到这里, 樱弥立刻紧张追问：“他人呢？”


    “五条老师出去找你了。”乙骨回答。


    “我们通过这个装置来到这边之后，就发现，我们自身的术式，还有咒力，在这个世界完全无法使用。”


    “所以我们没办法像平时那样追踪你的位置，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最后由我留在这里等你，五条老师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


    樱弥喃喃道：“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一丝一毫的咒力存在。这个世界，应该根本就没有咒力这种能量体系吧？”


    “嗯。”乙骨忧太表示同意，“不过我们发现，只要通过这个装置回到原来的世界，我们的力量就能恢复正常。我和五条老师已经尝试往返过几次，确认了这一点。”


    樱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既然到了这边就无法使用咒力，那她至少不用担心五条悟跑出去后会惹麻烦了吧。


    乙骨忧太：“樱弥，你的术式在那个世界呈现出来的样子，真的很特别。就像在玩游戏，会有各种信息提示，还能看到周围环境的地图……”


    樱弥干笑了两声：“哈哈，只是术式效果比较特殊而已啦。咒术师的术式千奇百怪，什么效果都有，我记得还有人的术式跟画漫画一样呢。”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将那个世界定义为“游戏”了。


    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似乎看穿了她笑容下的复杂心绪，乙骨忧太忽然抬手轻拍她的头顶，“樱弥说得对，什么样的咒术都有。这个世界，就是你一直生活的地方吗？”


    樱弥点头。


    “这里看起来和我们那边不太一样，樱弥，你在这里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樱弥：“这里没有咒灵，也没有咒术师，我就和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


    两人就这样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过多久，一个声音突然从客厅方向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喂——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坐在玄关聊天？”


    樱弥和乙骨忧太同时一愣，转头看去。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茶几上苹果造型的马克杯把玩着。


    他穿着制服，但没戴眼罩也没戴眼镜，明亮的六眼却不像寻常那样散发着压力。身上果然也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样。


    但是……


    樱弥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公寓大门：“你是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用下巴指了指阳台，玻璃推拉门此刻开了一条缝，夜风正微微吹动窗帘。


    樱弥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指着他：“这里可是22楼！你不是任何咒术都不能用了吗？”


    五条悟耸耸肩，将马克杯抛起又接住，“咒术是用不了，但体术和身体素质没有跟着消失。爬个二十几层楼的外墙而已，很简单啦。”


    所以，即使失去了咒力，他们依然可以轻松做到飞檐走壁吗？！


    这安全隐患也太大了！


    樱弥语气严肃：“下次请务必走大门。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万一被拍到有人徒手爬22楼，会带来麻烦的。”


    她实在不想哪天在社会新闻上看到“神秘白发男子深夜攀爬高层公寓，疑似COS蜘蛛侠”的标题。


    五条悟看着她认真告诫的样子，嘴角一勾：“好的，我就当樱弥是在担心我了~”


    樱弥：“……”


    五条悟：“有吃的吗？樱弥，我饿了。刚才在下面路过一家闻起来很香的烘焙店，本来想买点吃的，但是我身上没有这里能用的钱。”


    樱弥：“稍等一下。我刚从超市买了食材，煮个面，煎个蛋，还是没问题的。”


    她提起购物袋，转身走向厨房。


    乙骨忧太起身跟了过去：“我来帮忙。”


    五条悟的声音从沙发那边懒洋洋地飘过来：“那我想要溏心蛋！”


    厨房的空间足够两个人活动。


    樱弥打开冰箱，将需要冷藏的东西放进去，然后拿出平底锅和汤锅。


    乙骨忧太已经在清洗蔬菜，水流声哗哗地响着。


    “煎蛋我来吧。”他主动说。


    樱弥点点头：“麻烦你了，忧太。”


    将鸡蛋递给他，自己开始烧水准备煮面。


    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细密的气泡，她将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拨散。


    煎蛋的滋滋声也从旁边传来，乙骨忧太专注地手上的动作。


    樱弥忍不住问：“忧太，你过来这边，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而且还剥夺了他的力量。


    乙骨忧太却是摇头，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不会，只要是和你待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而且能这样和你一起在和平的地方，做这样普通的事，我觉得很开心。”


    在这里看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为了煮面忙碌的侧影……乙骨忧太只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越发柔软。


    樱弥低下头，锅里蒸腾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面快好了。”


    匆忙转移了话题。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年纪，以前还把那个世界视为游戏时，她可以随心所欲。他们的好感，他们的心思，她可以一时兴起给予回应，也可以忽略或拒绝，全凭心情。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是虚拟数据，是和她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樱弥无法再用那种游戏的心态去对待他们了。


    简单的晚餐准备完毕，三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餐桌。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樱弥总觉得气氛有点别扭。


    晚饭结束后，犹豫着开口：“那个，时间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五条悟抬眸：“回去？不能留宿吗？”


    樱弥被他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了一下：“我……我这里只有一间空房了，而且床铺被褥也都没收拾……”


    她觉得自己婉拒的意思很明显了，只是五条悟好像没有察觉似的接话说：“有一间空房啊？那让忧太睡那里好了，我可以睡客厅的沙发。”


    “没关系，我以前经常忙到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在沙发上凑合一下的经验也很丰富哦。”


    他完全没给樱弥拒绝的机会，乙骨忧太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樱弥无奈地决定面对现实：“好吧，但是你们需要注意，不要乱动东西，不要大声喧哗，还有……”她特别看向五条悟，“不要再做翻阳台之类的危险事情。”


    “是是是，都听房东小姐的~”


    五条悟笑眯眯地应下，态度好得可疑。


    樱弥不再多说，准备去收拾一下那间闲置的客房，乙骨忧太也默默跟了过去。


    客房里除了床和衣柜没有多余的东西，床上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床垫，罩着一层防尘罩。


    乙骨忧太主动上前拆下防尘罩，折叠好放在一旁。樱弥打开储物柜，从里面找出床单、被褥和枕头。


    铺好床后，樱弥又拿出一套备用的浴袍递给他：“晚上洗漱后可以穿这个，换下来的衣服丢在浴室的洗烘一体机里，明天早上就能穿了。”


    乙骨忧太接过浴袍，低声应道：“嗯，好的。”


    交代完这些，樱弥觉得没什么遗漏了，便打算离开。转身的瞬间，乙骨忧太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樱弥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乙骨忧太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谢谢你，樱弥……今晚打扰了。”


    樱弥：“不客气。”


    乙骨忧太其实很害怕。


    自从听五条悟说她是来自别的时空，他就一直在恐惧着一件事情。


    如果哪一天，樱弥离开了他们的世界，不再回去，他该怎么办？


    他复制来的术式，是有时效的。


    他吃下的是樱弥的头发和血液，那是她身体可再生的部分。一旦她的头发重新长回原来的长度，她的身体完成新一轮的血液代谢与再生。他身上所复制的术式，就会完全失效。


    他就再也没有办法跨越世界的壁垒，来到她所在的“这边”。


    如果樱弥选择留在“这边”，或者因为什么原因无法返回“那边”，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乙骨忧太握住她手腕的指尖轻轻颤抖，思前想后，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樱弥……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们的世界，不再见我们？”


    如果是以前，樱弥或许会不假思索地给出“当然不会啦”或者“永远都在”之类的承诺。


    但现在不同了。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想过要不再见你们。”


    说完，她不去看乙骨忧太的反应，只是把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晚安，忧太。”


    她没有多做停留，离开后随手带上了房间门。


    第190章 牵绊


    ==============


    晚上, 樱弥洗漱好路过客厅的时候，被五条悟叫住。


    他合上手里的杂志，拍拍身旁的位置：“来, 樱弥, 坐下聊聊。”


    樱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与他保持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五条悟：“现在, 我应该已经向你证明了，我不是什么虚拟的游戏数字人, 对吧？”


    樱弥老老实实地点头，无法反驳。


    五条悟：“你的术式是以那种类似游戏界面的形式呈现, 能让你穿梭于不同的世界。所谓的游戏设定、打怪、积分、升级……这些机制，也都是你的术式在不断实践中, 自我成长的体现。”


    五条悟：“积分或许代表某种能量积累, 升级是对应你术式掌握度的突破, 任务可能是术式引导你进行特定实践的方式。”


    樱弥感叹：“你不愧是最强的咒术师。”


    五条悟嘴角勾起, 对她的夸奖欣然接受。


    “但是最强咒术师也是会伤心的哦, 被自己喜欢的人说成是游戏角色、一段数据、迁怒的发泄对象……我可是难过了好多天呢。”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身体朝她的方向倾斜过来，“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感觉再也不会相信爱了呢。”


    他的语调拖长, 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委屈。


    樱弥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 而且还用了“喜欢的人”这样暧昧的说法。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但背后已经是沙发的扶手。


    五条悟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将她圈在这里。又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湛蓝的眼睛朝她眨了眨：“所以, 樱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樱弥有点烦恼地说：“补偿？我倒是还有点积蓄，要不给你一点经济上的补偿？”


    五条悟闻言笑出了声：“我像缺钱的样子吗，樱弥？”


    樱弥被困在他的气息里，大脑像是有点缺氧，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想要什么？”


    五条悟的视线掠过她双眼颤动的睫毛，落在她紧张抿起的唇上。


    对那目光似有所觉，樱弥有点僵硬地咽了一口口水。


    注意到她喉间细微的滑动，五条悟眼底的蓝色沉淀得更加浓郁。


    他薄唇轻启，低缓的声音像是诱哄，“我想……”


    他的话没能说完。


    “五条老师，你在做什么？”


    乙骨忧太的声音从客房门口传来。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将樱弥困在角落的姿态。


    樱弥却像是被惊吓到，猛地抬头。


    乙骨忧太身上穿着白色浴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双眼平静地望过来，重复了一遍：


    “五条老师，你在对樱弥做什么？”


    五条悟像是才注意到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嗯？是忧太啊。没什么，只是在和樱弥聊一些私人话题。”


    乙骨忧太：“现在很晚了，有什么话请明天再对樱弥说吧。”


    樱弥趁五条悟注意力转移，从沙发角落里钻了出来，“忧太说得对，我确实想睡觉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两位都早点休息吧，晚安！”


    她快步冲回了自己的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五条悟收回撑在沙发上的手臂，坐直了身体，长腿交叠，看向乙骨忧太。


    “忧太，关心同学是好事。但有时候过度关心，反而会让人困扰哦。”


    六眼即使在这个世界失效，那份与生俱来的洞察力仍在，他清晰地察觉到了少年平静表面下竭力抑制的某种情绪波动。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乙骨忧太平静地回答，然后颔首道，“晚安，五条老师。”


    说完，他也转身回到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五条悟独自坐在沙发上，良久，才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正确的事吗……”


    *


    两位异世界来客，在这个没有咒力的平凡世界，一待就是好几天。


    樱弥原本的生活就很宅系，日常不是对着数位板画画，就是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几乎没有外出社交的需求。


    本周的稿子已经交完，按正常来说，她会玩游戏打发时间。但这两天家里多了两位“客人”，她也就没有进游戏舱，生活重心主要是应付这两位不请自来的住客。


    五条悟手里翻着一本从书架上拿下来的漫画，半躺在沙发上惬意地说：“说真的，樱弥，待在这边感觉还挺舒服的。六眼成了摆设，没有乱七八糟的信息涌进来，大脑清静得简直像在度假。”


    他说着，伸手从樱弥面前的零食碗里拈走一块薯片。


    旁边的乙骨忧太正在和樱弥一起挑选准备看的影片，闻言轻声附和：“这边的空气也很干净，完全没有残秽和诅咒的气息，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平和下来。”


    他的话让樱弥脑子里灵光一现，她“咦”了一声：“那如果把杰也带过来，怎么样？”


    乙骨忧太捏着遥控器的手指顿住：“？”


    五条悟挑起眉，漫画书“啪”地合上：“诶——？有我和忧太在这里陪着你，还不够吗？樱弥你竟然还想着杰？”


    樱弥忍不住吐槽：“什么叫陪着我？明明是你自己赖着不肯走好吗？”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最初面对他们的无所适从渐渐淡去，她找回了在高专时那种熟悉自在的感觉。


    没等五条悟反驳，她便正色道：“我是突然想到的，杰之前说想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是因为非术师会不断制造诅咒，带来痛苦和牺牲。那我这边的世界是没有诅咒这种东西的啊，所以，应该算是杰想要看到的理想世界吧。”


    五条悟搓着下巴：“唔……从这个角度来说，好像有点道理。”


    乙骨忧太却不想谈论任何关于夏油杰的话题。


    三人在这个公寓里就已经很挤了，他不想在增加第四个人了，特别是夏油杰。


    偏偏这时，五条悟又用一种轻松随意的口吻补充道：“嘛，如果杰要过来，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啦，人多热闹嘛。”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乙骨忧太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收紧。


    为什么？


    五条老师明明也对樱弥抱有超出界限的好感不是吗？


    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人多热闹”这种话？


    为什么可以接受多一个人来分享她的注意力呢？


    是因为足够自信，还是因为对他来说，无论什么……都可以和夏油杰分享？


    乙骨忧太感到一阵窒息，他觉得自己没他那么“慷慨”。


    樱弥忽然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疑惑地看了看空调出风口：“奇怪，是空调开太低了吗？怎么感觉突然有点凉飕飕的……”


    空调温度正常，她将异样归咎于自己的神经过敏。却不知道这凉意的源头，正来自旁边那个垂眸不语的少年。


    乙骨忧太感觉自己像是浸在了一池深潭里，水很凉，也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心底某种东西缓慢凝固的轻响。


    几天前她说的那句“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这个留有无限可能的回答，让他连续几晚都对着天花板辗转难眠。


    复制的术式时效在一分一秒地减少，而她的回答有所保留。


    一切都不确定，一切都悬而未决。


    他很想把重要的东西紧紧握在手中，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无法掌控去留的人。


    如果……


    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分量，不足以让樱弥一直坚定地选择走向他的世界。


    那么，加上五条老师呢？


    再加上夏油杰……甚至其他人呢？


    是不是当那个世界与她有牵绊的人足够多，她就不会轻易地割舍抛弃了？


    *


    晚餐时间。


    五条悟系着围裙，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


    今天的菜是他亲自下厨做的，看到成品后樱弥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精致的日式煎鱼和茶碗蒸，炒得火候恰到好处的中式青椒肉丝和红烧排骨，还有他个人强烈推荐的黄油土豆，每一样都看着非常诱人。


    五条悟摘掉隔热手套，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尝尝看。”


    樱弥每样都尝了一口，眼睛越来越亮，由衷地赞叹：“好吃！这个红烧排骨太入味了，煎鱼的火候也完美！悟，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厉害！”


    五条悟愉悦地勾起嘴角：“那是当然，我做什么都是最强的。”


    “可是连中餐都会做，也太夸张了吧？”樱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五条悟：“照着菜谱做而已，步骤、火候、调味比例，每一项都精准执行。只要菜谱没错，成品就不可能不好吃啊。”


    关于把夏油杰带来这个世界的提议，最终只停留在了闲谈阶段，没有付诸行动。


    乙骨忧太复制的术式时效就要到了，整个晚餐过程中，他都异常沉默。


    他安静地吃着饭，五条悟和樱弥的谈笑风生似乎和他隔着一层壁障。他咀嚼得很慢，食物的味道在口中变得有些模糊。


    樱弥的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询问他某道菜合不合口味时，他才会抬起眼，回以一个浅浅笑容说“很好吃”。


    饭后，樱弥主动起身收拾碗筷，乙骨忧太也默默帮忙。


    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入洗碗机后，他擦干手，看着正在擦拭料理台的樱弥，终于开口：“樱弥。”


    “嗯？”她回头。


    “我复制的术式可能今晚就会失效，不出意外的话，我和五条老师会被弹回原来的世界。”


    樱弥：“没关系啊，我会和以前一样，经常过去的。”


    她说得很轻松，两个世界的穿梭对她来说，好像就是出门去隔壁便利店一样简单。


    乙骨忧太注视着她，孔雀蓝色的眼眸，映出她清晰的身影。他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嗯，樱弥，我相信你。”


    所有不安、恐惧、辗转反侧的夜晚，似乎都可以用这句“我相信你”轻轻拂去。


    但真的可以吗？


    他清晰地感觉到，心底那片深潭更沉、更静了。


    樱弥回以一笑，转身准备去客厅。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乙骨忧太垂在身侧的手，以快到只留下残影的速度动了一下。


    一道寒光自他袖口闪现又隐没。


    那是他晚餐时就藏在指间的一把餐刀，刀锋掠过樱弥肩后垂落的一缕黑发。


    发丝无声断落，乙骨忧太的手掌接住了那缕断发，掌心合拢，将它紧紧攥住回收。


    樱弥毫无所觉，已经走到了客厅，对瘫在沙发上的五条悟说：“悟，忧太说术式可能今晚失效哦……”


    厨房里，乙骨忧太脸上那温柔信赖的笑容褪去，眼底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


    他相信樱弥，但不会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她的意愿上。


    如果她没有来……


    如果某一天两个世界的连接断了……


    如果“未来的事情”走向了他不愿看到的方向……


    那么，乙骨忧太会用他的方式，再次回到樱弥身边。


    不惜任何代价。


    黑发少年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所有黯色。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温和的神情。


    *


    作者有话说：


    *接受自己成为ALL的一员过程肯定是痛苦纠结的，但是比起失去她，其他都不重要。本章乙骨的纠结和悟的大方可以看作是ALL结局的一部分，碍于阿晋不让写ALL结局，所以更多的只能小天使们自行脑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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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结局·甜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