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交趾者,南中华也?

作品:《为变法,我视死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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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交趾者,南中华也?


    三天之后,中路宋军和以高杨两家为代表的大理东路军终于也都来到了富良江畔,与王小仙所率领的中路军正式合流,合并一处。


    并不啰嗦的,宋军直接开始过河登岸,交趾朝已经完全没有了水师,只能够想办法在岸上进行骚扰,竟还打算垂死挣扎的在野战中阻止宋军上岸。


    交趾军被大宋的水师一轮火箭齐射打懵了,而后少量宋军精锐在姚兕这种猛将的亲自带领下仅一波冲锋,就将交趾军打崩,交趾军狼狈不堪地逃回升龙府去了。


    毕竟,宋军会师过河,代表着谅山防线全面崩溃,再加上水师全灭,最关键的是战争从开始到现在总共也才八天左右。


    如此接二连三的大败,让整个交趾上下朝野全都是懵逼状态的,所谓兵败如山倒,这些将士们自然全都士气低落,出城野战,也自然便是一触即溃了。


    所谓士气,本来就是越赢越高,越相信自己能赢,往往就真的能赢,反之越觉得这一仗会败,往往就真的要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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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来说,绝大多数士兵只有在坚信自己这一仗能赢的情况下,才会不畏牺牲,阵亡后总得有朝廷发放抚恤,而且也不敢临阵脱逃,害怕事后被军法处置,最关键的是渴望用功勋兑换打赢后的战利品。


    而坚信自己会输的军队自然是完全相反,与其真的在战场上拼命,不如赶紧回家收拾细软,说不定就能带着家人跑路了呢?退一万步来说,宋军进城也未必就一定会屠城么。


    士气一丧,这一仗自然就更没法打了,而随着宋军一批一批的过河,登陆,十几万的宋军春游一样毫无阻碍的安营扎寨,交趾军的士气自然也是一丧再丧,整个升龙府一片混乱。


    投降派自然开始出现。


    「恩相,交趾国又派来使者来谈判来了。」


    「是和谈,还是投降?」


    「呵呵,说是愿意纳贡称臣,请咱们保其宗庙社稷,您看要见一见么?」


    「不必了,请他们吃一顿饭,好好招待招待,就打发他们回去吧,告诉他们,交趾的宗庙社稷肯定是保不住的,非如此我大宋怒意难消,但也不妨告诉他们,我大宋怨怒的是皇室和主战派,并不想将整个升龙府完全屠尽,可他们再这么执迷不悟,我们也就只能送他们全城百姓给我大宋的子民陪葬了。」


    「是。」


    说话间,王小仙屏退了


    来报信儿的亲兵,转而又对郭逵笑着道:「郭帅以为,这样如何?


    你们中路军一路行军辛苦,不妨在此稍微休整几天,咱们也好好讨论讨论,到底该要如何对待这交趾国,升龙府。」


    郭逵也点头道:「相公所言确有道理,其实这一路行来,我军倒是还好,啊大理军————唉~,富良江以北的交趾百姓,算是彻底被祸害完了,听说有些大理蛮族已经在圈地烧房,抓捕交趾百姓为奴了,唉~,便是连我,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他们却说————是您答应的。


    王小仙点头:「确实是我答应的。」


    郭逵说的「我军倒是还好」,王小仙是半点不信的,宋军的军纪若不加以约束会是什么样子,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但居然连郭逵这种纯西军出身的武夫都看不过去了,那想来,那些大理蛮夷事情做得,定然也不会只是有些过分那么简单的了。


    「战前我就承诺过,允许他们圈地,改种植园,奴役交趾人给我大宋种甘蔗,到时候制了糖,再运回大宋,也算是咱们这一仗打得有点收益。」


    郭逵一时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有一件事是王小仙事先没想到的,那就是交趾人和大理人到底哪个是自己人的问题。


    王小仙先入为主,毕竟是穿越者么,在计划此事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将交趾人当做了外国人,而大理人,虽然同样都是蛮夷,却总是不自觉的当他们都是自己人。


    大宋自己境内的少数民族么,尤其是特磨道那些有了一定汉化的蛮族,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们是云南少民同胞。


    但其实这种朴素的情感方面,这和这个时代主流的,其他人的思想观点里是完全不同,在很多人的眼里,交趾人,反而是勉强可以称上一句同胞的。


    这地方过去一千多年一直是汉唐故土,在大宋初年才从中国分裂出去,算算时间不过一百来年,无论衣冠,文化,和大宋都有很强的相似性,甚至就连语言,其实仔细分辨的话,交趾语未必就比福建话更难听得懂。


    交趾话和广南西路的方言多像啊。


    反之,大理的前身是南诏,晚唐灭亡,毫无疑问是有着南诏的责任的,两国来回来去的交战也打了有几十年,彼此之间的仇恨虽然并不激烈,但却很绵长。


    换句话说,就是虽然交趾人杀了他们大宋十几万人,让全军上下对交趾都有着很深的仇恨,这一趟出来南征,郭逵也没有约束军纪,客观来说烧杀抢掠,乃至于强奸这种事,王小仙故意不


    去问也知道大家一定都干了不少。


    可潜意识里可能大家还是觉得这交趾人是自己人的,有一点民族内部矛盾的意思,这些交趾的百姓,我们大宋可以祸害,但看到大理人也在祸害,而且祸害的比大宋军队更过分的时候,普遍的,大家还是会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有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霸道:这些交趾女人我们宋人可以强奸,你们大理蛮夷凭什么敢上?,却又所有人都明白这么想不对,不会在嘴上说出来。


    至少不会当着那些大理人的面说出来。


    王小仙:「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将大理那些蛮族的活动范围,限定在富良江以北吧,当时答应他们的,是谁打下来的土地就归谁,如今升龙府城破在即,倒也没必要安排他们过河,那过河之后的土地,他们本身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兴趣。」


    郭逵:「如此,甚好,可是这富良江以南————」


    「正要跟你商议。」


    说着,王小仙拿出一张交趾的地图,不算太详细,蛮粗糙的,却也大概能看得出个所以然来。


    「咱们让宋人大规模的移居交趾是不可能的,但是少量迁移,如果利润足够丰厚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的话,就需要大量的交趾人买办来为我所用了。」


    「您看,我原本的打算,就是要这个升龙府,和这里,白藤江入海口的。」


    其实就是后世的河内和海防港。


    当然,还有个谅山城,这是不用说的。


    「升龙府这边是一片大平原(红河平原),而且气候,土壤全都是整个交趾的精华,这一片土地,是非常适合用来种植水稻的,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矿。」


    「我的想法是整个交趾,只有这一片区域,由咱们大宋尽可能的直接控制,而交趾的其他区域,则要全部划分成种植园,用于种植甘蔗和橡胶。」


    「这样的话,我们掌控了整个交趾的稻米供应,不管购买那些甘蔗和白糖花了多少钱,都可以通过售卖稻米赚回来,毕竟,即使是奴隶也是需要吃稻米的不是么。」


    「民以食为天,其实搞殖民,任何其他的花活儿都是扯淡,所有的利润环节都可以放,但只要粮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就能够掌握所有利润。」


    「当然,除了升龙府之外我们还要掌握白藤江入海口,我们可以在这边也建一座城市。」


    「经济上来讲,要想实现对交趾的控制并且在这里赚钱,种水稻的,和种橡胶、甘蔗的不可以是同一个


    种族的人,而跑船的,最好是咱们宋人亲自管控,所以,哪怕是升龙府的掌控,我大宋都可以让,但是白藤江路口一定不行。」


    这其实就是英国殖民东南亚的模式的完全照搬。


    英国人在东南亚殖民就是如此,所有的橡胶园,矿山,这些生意都是放手交给东南亚华人经营的,也培养了一批东南亚华人富翁。


    但是,华人是不可以种植水稻,以及任何可以作为粮食作物的,所有的粮食作物都是由马来人等当地土着去种植,并由英国人控制收购,进而转卖给华人的。


    因此英国人从来不怕华人赚钱,允许华人出大富翁,反正你们不管赚多少钱,英国人都可以通过粮食买卖让华人全部吐出来。


    对当地土着也是一样的管理手段,就是允许他们种粮食,但严禁他们挖矿,种橡胶这种经济作物,让他们饿不死,但也永远赚不到钱,同时还允许当地土着保留一定数量的军队。


    让穷人拥有军队而富人没有,富裕的华人就必须要踏踏实实的给英国人做狗才能生存,这样,土着因为有军队所以有一定政治权力但永远别想赚钱,华人有一定财力但永远别想有权。


    甚至也不用挑拨,这样的两伙人没矛盾才是见了鬼了,土着人一定会认为华人都是英国人的狗腿子,仗着英国人撑腰剥削他们,而华人也一定认为当地土着都是穷鬼废物,却仗着手里有枪总欺负他们。


    而英国人本国人则基本只需要在新加坡这一个地方投入大量海军力量,以确保整个运输环节在自己掌控就行了,甚至还能借着调解华人和东南亚土着的矛盾的机会装好人。


    这种殖民结构其实非常的稳定,一直到二战前,甚至二战后的近现代社会,英国人都撤走了这样的模式也依然稳定运行了好几十年,成为了整个英属东南亚,尤其是马来西亚彻底卡住整个社会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向上发展的根本原因。


    这么缺德的殖民经验,啊呸,是这么好用的经济设计经验当然需要借鉴,那么未来的交趾,在政治设计上当然也要完全服务于这个经济结构。


    王小仙现在把这个经济结构拿出来,就是为了和郭逵,苏颂等人一块来讨论这个政治设计的问题。


    虽然他们还没进升龙府呢,但却也不妨他们就当交趾已经灭国了。


    问题是谁负责种植稻米,谁又负责种植甘蔗。


    这一讨论,便讨论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三天里,他们还是没有太讨论好要如何占领升龙府以及如何治理交趾。


    只是这期间郭逵命令燕达等人分别派出小股精锐去堵住了升龙府的东南西北四个门,以及小南门小北门,然后轰轰一顿放炮,轰塌了升龙府的一面城墙,以表明了自己随时有打进去的能力。


    整个升龙府自然就更乱了,现在可谓是人心惶惶,人人哀嚎了。


    然后等第四天的时候,王小仙他们就收到了消息:李道成带着兵回来勤王来了。


    不过却没有攻击城外的宋军,反而主动选择了投降,并希望能够见到王小仙。


    「这个交趾国的前国师,很敏锐啊。」


    帅帐内,王小仙和一众的高级文武正在商谈战事的时候收到这个消息,一时都忍不住乐了。


    「如果李道成愿意投降配合,那我大宋确实就会好做得多,他本人在交趾的朝堂之上,还是有一定威望的,而且可以肯定,和此前侵宋是没有关系的。」


    「请人进来吧。」


    王小仙和郭逵分左右在主位上坐了,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其余的大宋文武分列两派,各个都好奇地打量着门口,不一会儿,一个看上去差不多也有六十来岁,留着一嘬山羊胡的儒雅老人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


    这老人衣着朴素且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黑色的儒袍而已,虽是竭力的在表示自己的淡然,脸上的疲惫之色却是骗不了人。


    「外臣叩见天国上使,愿天邦上国,社稷绵长,国泰民安,外臣斗胆,请上使暂熄雷霆之怒,惶惶天威,我交趾小邦,实在是难以承受。」


    「天国上使?」这称呼,倒是王小仙没想到的。


    郭逵:「国师莫非是以为,仅凭您的这一口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得我大宋退兵吧。」


    李道成:「自然不会,我交趾蕞尔小邦,竟敢犯北方大国威严,实在是罪无可赦,至有今天这般地步,实乃咎由自取。


    只是外臣听闻,江宁公素来仁德,大宋更是礼仪之邦,上下皆是仁义之人,故而特来厚颜恳求,请天使,看在我交趾历来也是中华儿女,我交趾上下皆习孔孟之道,且大宋开国百余年来称臣纳贡,不敢丝毫懈怠的份上,容外臣辩解一二。」


    也不等王小仙和郭逵同意还是不同意,这李道成紧接着就道:「交趾者中华之南,故而唐时又称安南,唐末五代之时,唐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交趾军作为静海军节度使,徒起割据之意,至今已有百年。」


    「然而五代者,率兽食人,礼崩乐坏,所谓骄兵驱主帅,悍将逐君王,中原有圣主将士,天降太祖


    ,振长鞭威加海内,施仁政,使国泰安康,又有如今圣主中兴,得江宁公这般千年不遇之栋梁辅佐,才有今日的熙宁盛世。」


    「然而太祖开国之时,灭南汉,玉斧却遇谅山而止,我交趾百姓日夜翘首以盼王师,年年北望,无人不心中期盼,可以重归华夏,盼中华天子,可以重修社稷,统一天下,使我交趾可以重归礼仪教化。」


    「臣曾听闻,太宗曾言,我交趾乘唐末罹乱,区内剖分,是汉置交趾刺史,唐交州总管之旧疆,奈何我交趾苦等不得,只能远羡中原安定,怜我交趾,始终仍在五代乱世之中挣扎,难得片刻安宁。」


    「停!」


    眼看着这货越说越是不对味儿了,锅都甩在赵匡胤和赵光义身上去了,王小仙连忙打断叫停。


    这磕可不能这么唠啊!


    同时也愈发的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交趾国师的难缠,他这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分明是来扣帽子的啊。


    这货和洪真太子完全不同,绝口不提李朝国祚,而是分明死咬着中华二字不松口了,甚至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将眼下的这场宋交战争,直接给定性成五代,北宋统一战争的直接延续了。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啊,就成了国与国之间的国战,变成了中华儿女的内部统一战争了,是存心要将交趾这样的一个番邦外国,给定性成,类似于五代时期后唐后蜀南汉这样的地方割据政权了。


    打内战和打外战,这特么可就完全是俩思路了啊。


    如果认下了这货的这个论调,将这场战争的基调给定到一统华夏上去,那他妈这仗还怎么打,交趾百姓都成了自己人了,内部统一战争,自然就不可能大开杀戒了,那他接下来自然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对自己指手画脚了。


    尤其是大宋此战还借用了大理蛮族的力量,那么接下来这货只要能论政交趾百姓是华夏子民,而大理蛮族是西南蛮夷,那么王小仙他们的这个行为自然就变成了率兽食人。


    他妈的绕了一圈你是打算要扣个汉奸的帽子给戴我头上?!


    于是连忙叫停,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上国天使为何叫停外臣,难道是外臣说错了,大宋并不是承继汉唐的华夏正朔么?」


    王小仙:


    忍不住和郭逵苏颂等人互相对视,却是无一不是被他这一问给问得哑口无言。


    按照他的这个说法,合著还是我们大宋的太祖太宗,抛弃了交趾百姓,辜负了他们作为中华儿女日日夜夜盼统一的望眼欲


    穿了?


    事实上李道成这番言辞是漏洞百出的,至少赵匡胤就从来没有过用玉斧砍谅山的事,那他们说得是大理。


    而且他也没说过什么汉唐故土之类的话,赵大是武夫,很少玩那么虚的,对南唐都是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这种近乎无赖的借口。


    但这话却很难反驳,因为这些都并不重要,除非你能替赵匡胤驳斥他,说赵匡胤从没有想过承继汉唐,他们这些后人总不能当着这外人的面非议自己家的太祖。


    而且所谓的汉唐故土,华夏正朔的这个政治正确大宋也不能扔,这个问题上很难耍无赖,因为十年内大宋是一定要北伐的,这个时候要是不认汉唐正朔的牌子,那他妈大宋凭啥去打燕云啊。


    人家辽国比大宋立国更早,大宋还没建立时辽国就占据燕云了,你不是成天以华夏正朔、汉唐故土自居么?不承认这个,你去北伐燕云十六州不成了侵略?


    今天他敢跟交趾耍这个无赖,说汉唐是汉唐大宋是大宋,明天辽国就一定会用这话恶心他们,李道成一定有办法让今天的对话传得天下皆知。


    说白了,当大宋展现出如此压倒性的武力的时候,李道成也知道李朝朝廷肯定是保不住了,升龙府的城墙来说狗屁不是,这不是已经轰塌了么,全城一共也就这一二十万人,男女老少一块上,也不够这十几万如狼似虎的宋军当盘菜吃的。


    国祚肯定是保不住了,所以李道成故意咬死了汉唐故土的这一点,非得说这是内战以图保民。


    中国人不杀中国人么,对外国人可以肆意屠戮,对中国人,那就不能屠城了,至少道义上不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屠城,也万万没有追出城去接着屠村的道理了。


    沈起皱眉:「我大宋建国已有百年,你交趾李朝立国也有六十几载,还说这是唐末五代之乱,国师,不免有些牵强了吧。」


    「天使此言差矣,大宋享国已有百年,而我交趾却仍处乱世,李氏,篡黎朝之权也,勉强稳了六十年的国祚,历了三世国主,然而现如今幼子小儿临国,妖后摄政,阉宦专权,此正该中华正朔之国,南下平贼,复山河一统。」


    众人说得正起劲,作为武夫的郭逵却不耐烦了,他这人粗中有细,如何看不明白,这李道成咬理咬得极死,王小仙和苏颂,沈起加一块也辩不过他,却是在政治上,颇有些失了先机的意思。


    交趾杀大宋十数万百姓,还俘虏了八万人让赵项包羞忍辱用岁币来赎的耻辱,绝不可以被这老东西轻飘飘一句大家都是华夏


    人,就给揭过去。


    他们确实是愿意接受这位前国师的投降,但本质上是为了让他来当交趾汪精卫的,不是让他把交趾军给说成归义军的,而且按照大宋对五代各国国主的待遇来看,他们大宋这下非但不能毁其宗庙,反而得把这李氏家族好好地养起来了。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连王小仙都接受不了。


    他知道既然讲道理讲不过人家,这个时候就得他这个武夫站出来不讲理了,当即怒哼一声道:「狗屁的同归华夏,你们交趾人拿我们真的有当同胞么?杀我大宋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提华夏了,如今我大宋罚罪之大军都已经兵临城下了,这时候你们又你娘的北望亡师了?这天下何曾有过这样的道理?」


    李道成:「郭帅所言极是,不过好叫大帅知之,我李朝自开国以来,我朝的太祖皇帝,初掌朝政之时,便向大宋称臣,乃是大宋真宗皇帝亲封的交趾郡王。


    太宗皇帝多次遣使入宋,还曾经出兵助大宋平定侬全福(侬智高他爹)叛乱,将侬全福俘虏,于升龙府问斩,为大宋杀此叛逆。


    先帝圣宗皇帝在时,虽攻占占城三州,却也曾遣使向宋英宗献捷,自始至终,不敢逾越分毫,更在升龙城修建文庙,祭祀孔子。


    我朝这三位先帝,无一不对大宋尊敬异常,上大宋之时,从来都是以交趾郡王,或是南平王自居,即便是对内,也不敢称帝,只敢以国主自居啊!」


    这些话其实都是半真半假了,他们家太祖李公蕴和太宗李佛玛活着的时候没称帝不假,但李日尊时期就已经称帝了,至少是对内称帝了,只是在对宋的国仍以交趾郡王自称,且接受大宋册封而已。


    只是他们在坐的这些人毕竟没有谁是专业搞外交的,太细节的东西都不知道,而且过于斤斤计较似乎也显得他们大宋小气,更何况李日尊的交趾郡王还是英宗册封的,赵顼登基之后也册封了一遍算是承认了,纠结这个的话那就是打自家官家和先帝的脸了。


    「至于今岁,天使,我家现在的国主,才十岁啊,此,绝非是我家官家的本意啊,全是李常杰那个阉宦,以及,妖后祸国啊!外臣不是说国主年幼,便当真无辜了,既然做了国主,八岁,十岁,不管懂不懂事也都必须要为此而承担责任,受国之奉,也应当受国之难,再说那妖后是国主生母,母子之间,硬去区分他们母子二人也实是没有什么意义。


    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交趾百姓受妖后奸宦所误,以至于铸成大错,此大错不容辩白,外臣,恳请上国天使念及我交趾


    诸位天使,我交趾百姓无辜啊,对我百姓从轻发落,我交趾百姓,一直都是中华儿女,是大宋的南平王民啊!」


    说罢,这李道成对着他们叩拜不止,弄得众人面面相觑,却是都被他给说得顶住了,有些辨白不过他。


    当然了,辨白这种事本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宋初时南唐使者也曾两度辩得赵匡胤哑口无言,不想打的那一次就坡下驴也就撤了,等到真想打的时候,一句卧榻之侧,摆明了耍无赖耍了也就耍了。


    言语和道理在刀子面前本来就是无力的,道理这玩意,也就那么回事儿,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却在我。


    郭逵等人索性都不吱声了,只等着王小仙这个相公来做决定。


    事实上这几天他们本来也是正在讨论如何处置交趾之事。


    「李道成」,王小仙突然叫他全名道。


    「臣在。」


    「你今日不惜亲自过来说这么多,不是为社稷,只是为百姓对吧,不想让我们屠城?」


    「是。」


    「那按你说的,妖后窃国,以至于有此大患,李常杰如今已死,这妖后————


    要不你帮我杀?」


    「臣,愿带兵马进城,擒拿妖后,等待大宋天兵处置。」


    「杀其母,留其子,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李氏宗庙肯定是不能留的,既然你说交趾是重归华夏,那,若是我大宋愿册封你为静海军节度使,你打算怎么做。」


    「臣,愿听恩相吩咐。」


    「这样吧,我们今天会在城外再修整一天,明天中午入城,你若能在明日中午之前,尽屠宗室,毁太庙,携全城的军民百姓出城跪迎,任我大宋处置,我就勉强答应你,考虑一下让你当静海军节度使的事情,如何?」


    这李道成也没问王小仙打算如何处置这满城百姓,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问,有这么一个投降的机会就已经不错了,当即连连叩头,口中道:「臣,谢恩相,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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