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刀刃与泪痕
作品:《暗火宠溺》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虽然不是抵在我的皮肤上,我却仿佛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意和即将到来的剧痛。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视线死死地钉在夜磷枭握着刀的手上,那只曾温柔地拂过我发梢,笨拙地为我系上围裙,在无数个夜晚将我拥入怀中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攥着一把锋利的刀,刀刃寒光凛凛,正贴着他自己的小臂。
他的脸色在病房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剔透,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执拗地望着我。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我的影子那个刚经历生产剧痛,脸色同样苍白,此刻满眼惊惧的我。
你干嘛?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产后的虚弱让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费力,可心脏狂跳的声音却在耳边轰鸣,盖过了一切。
夜磷枭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看着我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慌,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深处,竟悄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病态的欣慰。紧接着,我看到他手上微微用力,那抹冰冷的银白瞬间没入了他小麦色的皮肤。
的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鲜血,殷红的,温热的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涌了出来,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下滑。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看着我,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那伤口不在他身上:璃璃,疼吗?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疼吗?怎么会不疼?光是看着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我的手臂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密密麻麻的疼意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可没等我开口,他又动了。刀刃再次用力,在原来的伤口上又划开一道更深的口子,鲜血涌出的速度更快了,像一条红色的小蛇,迅速染红了他深色的衣袖,然后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你生孩子时,是这样的疼吗?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桃花眼中翻涌着浓重的痛苦,还是……比这更疼?
你疯了!我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谁让你用这种方式!
产后的身体还极其虚弱,这一声怒喝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胸口一阵发闷,眼前甚至有些发黑。可我还是死死地瞪着他,这个总是用极端方式来表达情感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简直不可理喻。
看到我终于彻底失态,眼中的紧张再也无法掩饰,夜磷枭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猛地将刀扔在地上。金属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任由鲜血从手臂上滴落,染红了地板,形成一个个刺目的红点。然后,他俯身凑近我的床边,因为失血,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可那双桃花眼里却盛满了执拗的光。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平日里颠倒众生的嗓音此刻沙哑得厉害,璃璃,我真的快疯了,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看着他眼中交织的脆弱与疯狂,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在暗火基地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为了我,竟然真的濒临崩溃。他手臂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那抹刺目的红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竟有种诡异而惊心的美感。
可我此刻只觉得疲惫和恼怒。
你真是有病,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的怒火,声音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说我不想再生孩子了,你为什么不能顺我的心意说不生了,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夜磷枭怔怔地看着我,像是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带着血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触碰着我的脸颊。那触感温热而粘稠,让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却依旧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的每一个感受,对我来说都比我的命重要。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我的脸颊上,又滑落到枕头上,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一朵朵妖冶而绝望的花。
你说不生,我就不生,他固执地说着,仿佛不这样强调,我就不会相信,可你不信,我只能这样……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猛地一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显然是失血有些多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只是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深:璃璃,我只是太怕失去你,太怕你不在乎我。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做事总是这么极端,不计后果,我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里只剩下浓浓的无奈,那你有没有考虑你这样,是要让我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还要去照顾受伤的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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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磷枭的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这一次,绝不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
他慌乱地看向沈璃,那双总是盛满算计和掌控欲的桃花眼里,疯狂的火焰迅速被浓重的懊悔所取代。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她不信任自己,害怕她心里还存着芥蒂,害怕那刚刚诞生的孩子并不能完全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当她再次流露出怀疑的神色时,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慌吞噬了,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的想法用疼痛来证明,用伤害自己来换取她的一丝动容。
却完全忘了,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艰难的生产,此刻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说话都费力,又怎么能再让她为自己担心,为自己劳神?
璃璃,对不起……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
他想说他只是太急了,太想让她相信自己了,可话到嘴边,却觉得一切解释都那么苍白无力。他晃了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单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床边。
他不敢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近乎卑微地抓住她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深深垂下去,几缕汗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从喉咙里压抑不住地传来的,细碎的啜泣声,泄露了他此刻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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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跪倒在床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哭泣,心里五味杂陈。愤怒还在,可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刚生产完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我实在没有力气再跟他争执,也没有精力去安抚他此刻的情绪。
躺在床上,我侧过头,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清脆的铃声在病房里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带他去包扎伤口吧……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冷漠,可我是真的累了,只想清静一会儿。
夜磷枭听到我这近乎宣判般的冷漠语气,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红肿不堪,里面盛满了恐惧和哀求,看得人心里一紧。
璃璃,别赶我走,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攥紧了我的衣角,他手臂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我洁白的床单,我自己去包扎,别让医生来,我不想离开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怕惹我生气,抓着我衣角的手又慢慢松开了些。他挣扎着站起身,因为失血过多,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还是咬着牙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固执地看着我。
我就在旁边,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最后一点火气也熄灭了。还能怎么样呢?打他?骂他?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赶他走?看他那副仿佛只要离开一步就会彻底崩溃的样子,我又怎么狠得下心?
随你。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想。
耳边传来他如蒙大赦般的松气声,接着是他和匆匆赶来的医生低声交谈的声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恳求,大概是在让医生动作轻一点,不要打扰到我。
我没有睁开眼睛,意识却还算清醒。能感觉到有人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夜磷枭手臂上的伤口,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始终落在我的脸上,从未移开。那视线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恐惧,担忧,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祈求。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处理完伤口离开了,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犹豫了很久,才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还有些微的颤抖。
璃璃,我疼。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阵风拂过,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委屈,像是在寻求安慰。
我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他见我没反应,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手背上。
不是伤口疼,是这里疼。他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委屈,璃璃,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旁边传来医生温和的声音,大概是守在门口的护士或医生听到了他的话,忍不住提醒道:产妇刚生产完,又说了那么多话,让她休息一下吧。
夜磷枭下意识地想反驳,我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身体,但他大概是看到了我疲惫的面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过了几秒,才听到他沙哑着声音应道:好,那你们都出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她。
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最后一点外界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重新坐回床边,这一次,他不再犹豫,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将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他的脸颊冰凉,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璃璃,我错了,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忏悔,你睡吧,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握着我的手也用了点力,仿佛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意识渐渐模糊,生产后的疲惫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我的手背上,顺着指缝缓缓滑落。
我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可这眼泪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的悔意,又有多少是害怕失去掌控的恐慌?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只是,这样极端的爱,像一把双刃剑,既刺伤了他自己,也让我感到窒息。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而他此刻的守护,真的能换来我彻底的原谅吗?这份用鲜血和眼泪堆砌的誓言,又会在未来埋下怎样的隐患?我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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