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你先别做梦了!

    十二点。


    郁观年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各式文件,从会议室走出来。


    地板被擦得光溜滑,灯光这么一射,照得郁观年眼睛刺痛。他稍微闭了闭眼,眼皮就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再难分开。


    好困。


    昨晚没睡好,今早醒来后愣是又睡着了,再醒来就太晚,来不及吃早饭,匆匆来到公司。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三明治,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叫去开会,一直开到现在。


    他刚来公司没几天,对工作内容了解不多,会议内容左耳朵进,顺着光滑的大脑皮层划过去,迅速就从右耳朵溜走,一丁点内容都没留下。倒是被同事的声音催眠,更困了。


    也懒得去吃饭了,他游魂般缓缓走茶水间,打算冲杯咖啡提神。


    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困,这些声音也像隔了一层雾,分辨不清楚。等他再走近,才听到是里面的三个人正在小声聊天。


    “他是有后门吧?不然凭他的能力怎么能一下就……”


    这几个人似乎都心有灵犀这个“他”是谁,所以没有说清楚,只是用这样的代称,接着小声谈论。


    “怎么可能呢?…这么铁面无私,谁怎么大权力,走后门给他塞到那儿去啊。”


    “是不是跟…认识,来体验人生的二代?”


    “很有可能。我看他穿的用的,都是名牌,衣服就不用说了,拿来装电脑平时不用就放地上的包是Gucci,喝水用的杯子是Kagami,就连午休披的毯子都是Hermes。”


    “那没啥好说的了,羡慕啊羡慕……但都有能耐走后门了,干啥不挑个事少的地方。那位多难说话啊,在他手底下干活。嘶……”


    郁观年困到模糊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他们是在说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眼皮再次胶在一起。


    他这时候可以直接走进去,落落大方问他们背后说自己什么,和他们打成一片。或者什么都不说只自己冲咖啡,任由他们尴尬,以后再也不敢在背后说自己。


    但想了想,还是后退一步,离开茶水室。


    转过头时,看到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穿的是之前买的衣服,具体什么牌子他也不知道,不过确实很贵。但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衣服已经不合身了,挂在身上,再加上苍白的脸色、毫无光彩的眼睛、眼前一圈黑青……


    一脸衰相。


    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一点都不值得别人羡慕。


    不过他们有些地方还是说对了的。


    他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铁面无私的…、难说话的那位,都是同一个人。


    是公司老板。


    老板为什么愿意呢?


    因为后门就是老板本人给开的。


    公司老板是他前夫。


    商业联姻,两家爷爷那辈在同一个地方打拼,强强联合一同发展,开过玩笑说要当亲家,让孙子辈结婚,还彼此互换了信物。


    不过郁观年爹妈很早就离婚了,他跟着他妈生活,一直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茬事。


    直到他二十岁,这茬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婚约又被提起来了。


    当时郁观年他爹生意红红火火正是最鼎盛腾达的时候。而前夫哥他爹出意外,家里没落很久,两家已经不在一个圈层了。


    郁观年他爹看不上前夫哥的家庭条件,不想履行婚约,但又爱面子,不想被人看出自己嫌贫爱富,怕失约被戳脊梁骨。想来想去还是打算履行婚约,硬是把郁观年从亲妈那边揪回来,镀上一层金装,送去和前夫哥结婚。


    没什么先婚后爱、豪门弃子逆袭成为团宠的甜爽故事,郁观年和前夫哥没什么感情。


    结婚第一天郁观年就和前夫哥说好,结婚都是假的,没必要履行什么婚姻职责,过个两三年,等其他人都忘了这件事,就去离婚。


    等到结婚第三年,到了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没什么感情,就理所当然离了婚。


    离完婚没两年,郁观年他家破产,他爹等待死刑复核被羁押在看守所,他没钱没家人,无处可去。


    而前夫哥的生意蒸蒸日上,一直做到行业顶尖,又帅又有钱,黄金单身汉。


    说起来,前夫哥的人生才是打脸爽剧。


    郁观年他爹作为这出爽剧里的反派,很恨前夫哥。但郁观年本人倒挑不出前夫哥有什么问题。


    前夫哥比郁观年大三岁,他们婚姻存续期间,虽然相处时态度冷淡,但对郁观年客客气气的,即使后来离婚了,两个人也还陆陆续续有些联系。


    那天郁观年刚看完亲爹,从看守所出来,就看到前夫哥在门口等他。


    家里破产后,其他人都对郁观年避之不及,现在在这里看到前夫哥,郁观年不觉得会是偶遇,直接朝前夫哥走过去,问他现在过来还有什么事。


    前夫哥带他去吃饭,沉默很久,等郁观年都要起身告辞了,前夫哥才开口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郁观年也没想好。


    不知道是回老家和亲妈后爹一起生活,还是留在这里。


    而且想到亲爹和前夫哥家的恩恩怨怨,不知道前夫哥这句话里是不是还有其他言外之意,比如想向自己追责。一时犹豫,就流露出一点迟疑。


    前夫哥看出他的顾虑,告诉他自己的一个助理去分公司做项目负责人,助理岗多出一个空缺,问郁观年要不要来。


    郁观年就这么来了。


    来了之后才知道,他的具体岗位是,给前夫哥当贴身助理。


    现在面对其他人的风言风语,他无话可说。


    毕竟他的出现,确实不合公司招聘流程。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郁观年心情低落下去。


    咖啡也不想喝了。


    他走到公司消防通道里,点了根烟,随便在楼梯上坐下,把杯子放到身边。


    通道的窗户紧闭,空气不流通,郁观年被烟味呛住,咳了两声。


    他不太习惯抽烟,之前也不抽烟。


    小时候身体不好免疫力太差,得了慢性鼻炎,对烟味很敏感。他后爹就不抽烟,他也不抽烟。


    但被亲爹找回来之后,发现人生简直就是在给他开玩笑,太多情绪挤压在一起不知道如何排解,渐渐就染上了烟草这个陋习。


    抽烟可比咖啡提神多了,他这么咳了两声,就完全精神了。


    火苗燃烧烟丝,红到深处,就只剩下被燃烧殆尽的灰。


    消防通道很干净,他没找到抖烟灰的地方,索性就抖在杯子里了。


    这个杯子是他从家里拿的,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玻璃杯,郁观年不知道价钱。


    只是现在这样抖了烟灰,以后就不能喝水了,他也没有多一个杯子能拿来公司用了。


    ……


    不然直接辞职算了,趁他还没完全工作,现在辞职不会太麻烦。不然他真的接手工作,和前夫哥贴身相处形影不离……


    很尴尬。


    刚进公司没两天,还没怎么和前夫哥相处呢,他昨天晚上就梦见前夫哥了。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噩梦。


    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梦到他和前夫哥的婚房,前夫哥推门回家,有个青春洋溢充满惊喜和爱意的声音说:“你回来啦!”


    声音更嗲一些,叫前夫哥,“老公。”


    梦里的前夫哥脸上挂满笑,眼里满是爱意和喜悦,朝对方走去,两人拥抱在一起。


    郁观年还记得梦里前夫哥的样子。


    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不带一丝虚伪,注视着对方时,眼里的爱几乎化作实体淌出来。


    那个叫前夫哥老公的人,就没看清楚脸,只记得是个男孩子的声音,被前夫哥抱在怀里的身体纤细单薄,是个少年人的身形。


    不知道是谁。


    但郁观年很确定,绝对不是自己。


    现实生活里,他被十多年没见过的亲爹找回来,完全没感受到什么父子亲情,就被强迫和男人结婚,住到所谓的婚房里,心情很差劲脾气也不好,对前夫哥只能维持基本的客气,也实在算不上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强装镇定,端着架子和前夫哥商量他们的塑料婚姻要何去何从。


    从没等着前夫哥下班,叫对方老公,更不可能这么主动和前夫哥拥抱。


    前夫哥对他也完全不是梦里这个样子。


    前夫哥也不是泥人,随便别人怎么安排都可以的。郁观年亲爹一开始踩低捧高,没少阴阳前夫哥没落穷酸,后来又为了面子硬是把郁观年塞过来要求结婚,前夫哥大概也有点火气,虽然具体行为上对郁观年客客气气,但态度上,对郁观年可以说是极为冷淡,平时在家里总是板着脸,仿佛郁观年欠了他八百万,对郁观年很不耐烦的样子。


    郁观年确定,婚姻存续期间,自己真没见前夫哥笑过。


    当然,他也没对前夫哥笑过。


    就是标准相看两相厌的一对商业联姻怨侣。


    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自己是不是空窗太久,精神失常了。


    要不辞职回家算了。


    但回家后自己干什么。


    回医院照顾躺在床上不会动不会说话,睁开眼都无法看自己的亲妈。


    和失去工作的继父大眼瞪小眼,接着和继父演一切都没发生,接受继父的关心吗?


    那还不如好好工作,赚点钱给妈妈缴医药费。


    至于和前夫哥……


    除了上一辈的恩怨和之前玩笑似的婚姻关系,他们之间没什么牵扯。


    前夫给他这份工作,不知道是看在婚姻的份上给予帮助施舍,还是落井下石为了看自己笑话。


    不清楚。


    反正能好好工作就好好工作,没办法好好工作的话,辞职找其他出路吧。


    郁观年垂着头,沉默抽了半根烟,延伸想了很多事情。


    突然听到楼下消防通道的门又打开了。


    有人走过来,闻到烟味,咳了一声。


    郁观年回过神,下意识掐了烟,说:“抱歉。”


    他把烟整个丢进杯子里,一边挥手驱散烟雾,一边看向对方。


    是同部门的同事。他刚进公司那天,就是对方带自己上上下下熟悉公司,教自己工作流程。


    郁观年和对方打招呼:“蓉姐。”


    张蓉佳发现是他,表情有些诧异,跟他说:“公司不让抽烟,你怎么躲在这儿抽烟啊?”


    郁观年不知道还有这个规定。


    他继续挥散周围的烟雾,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张蓉佳也跟着一起挥散,说:“我忘记和你说这项规定吗?对不起,可能是太久没看到有人在公司抽烟,我给忘了。”


    “公司对这个管得特别严,被发现三次直接解除劳动合同。”


    “幸好是消防通道,不然你刚点上烟,烟雾报警器就得报警,被发现的话会……”


    说到这里,抬头,看到消防通道楼梯口的一个监控。


    “应该也还是被拍到了。”


    郁观年心不在焉,不明白前夫哥公司怎么会对烟草有这种近乎严苛的规定。


    他刚跟前夫哥结婚的时候,还看到前夫哥在父亲忌日时睡不着觉整宿整宿抽烟呢。


    不过后来前夫哥好像也不抽了。


    还在公司制定这种规则。


    郁观年慢半拍顺着张蓉佳的视线看向监控,他问:“被发现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问:“扣工资?”


    “怎么可能,扣工资违反劳动法。”


    郁观年:“那……”


    张蓉佳补充:“扣绩效,换算成工资的话一次大概两百多。来公司第一天签劳动合同时候,应该给你看了绩效审查表,上面就有写吧?”


    郁观年:“我没仔细看。”


    来公司第一天是跟着前夫哥来的,前夫哥把各种合同给他,就在身边看着他看文件,等着随时给他解释各种问题,他就没仔细看,随便扫一眼就签字了。


    张蓉佳叹了口气,转而安慰他:“也不多。没事,你下次记住就行。”


    郁观年没说话。


    两百多,对现在的他来说,挺多的了。


    ……


    什么破规定。


    消防通道里烟雾消失得差不多了,郁观年和张蓉佳往外走,他自然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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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先推开消防通道厚重的门。


    走出一步,绅士让出位置等身后张蓉佳出来。


    结果这一下,正对上外面站着的人。


    消防通道里沉闷浑浊的空气乃至烟味,触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反而越发翻涌尖锐,混成一团,钻到郁观年鼻腔里。


    郁观年瞳孔放大,鼻尖发痒。


    这时张蓉佳也从消防通道走出来。只是余光瞥见突然出现的西装革履的挺拔侧影,她便如临大敌,下意识地欠了欠身。


    她站定招呼:“厉总。”


    厉劭疏离冷淡的视线在郁观年身上落了一下,看向张蓉佳,点了下头算作回应,随后自然收回视线,接着看郁观年。


    郁观年强压下打喷嚏的冲动,匆匆看了眼厉劭,也跟着打招呼:“厉总。”


    面前这个人,是公司老板。


    他的前夫哥。


    厉劭。


    厉劭在看他。


    注意到这一点,郁观年身体无意识紧绷起来,指腹抵在手心,攥紧。


    听着他被烟草熏得微微发哑的声音,目光在他强忍喷嚏而泛粉的眼尾鼻尖扫过。


    厉劭眸色沉了沉,目光就这样直直落在郁观年脸上。


    郁观年有那么一瞬,想到自己梦里厉劭看向对方的眼睛,想知道厉劭此刻看向自己的眼里到底都有什么。


    他抬起头。


    厉劭已经收回视线,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侧脸看上去尤为冷峻,对他点了下头:“嗯。”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打了一声招呼。


    似乎想说什么,但这时候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


    厉劭的目光最后在郁观年和张蓉佳几乎挨在一起的肩膀上扫一眼,离开。


    郁观年看着厉劭转身,跟着收回视线。


    身边,张蓉佳松了口气,小声说:“厉总应该是没闻到烟味吧?幸好。”


    “你怎么还拉着门呢,多沉啊,快关上,去食堂吃饭去吧。”


    郁观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还拉着消防通道的门,他松手,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的烟味,还有……


    郁观年偏头,打了个喷嚏。


    张蓉佳关心:“怎么了?感冒了?”


    郁观年捂住口鼻,闷声:“没,这个味道有点呛。”


    张蓉佳:“所以以后不要在公司抽烟了。”


    郁观年点头。


    含混问:“蓉姐,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张蓉佳:“不是你的烟味吗?还有什么其他味道吗。”


    郁观年摇头。


    或许是错觉。


    他好像感觉到厉劭身上的气味。


    据说有一种普鲁斯特效应,指由熟悉的气味触发早期记忆。


    可他和厉劭隔着安全距离,不可能闻得到。


    只是和厉劭朝夕相处的三年婚姻生活,让他的身体记住厉劭身上的味道,现在看到厉劭,会想到那个气味。


    再由那个气味,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


    他跟张蓉佳分开,去洗手间洗了手,才又回办公室。


    鼻尖好像还留着那股干净的气息,郁观年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工作软件的日程表,看厉劭的工作安排。


    还没推断出厉劭刚刚是去做什么,同事提醒他先看工作群。


    郁观年打开,发现群里有人在催他的工作进度。


    是让他根据过往的会议风格,做一个PPT,在下次开会时要用。


    郁观年回复:“收到。”


    也没时间再去管厉劭干嘛去了,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一整个下午都在忙。忙得晕头转向嗓子冒烟时,一边看着电脑文件,一边伸手,想拿杯子喝口水。


    手在旁边摸了一会儿,没摸到杯子。


    抬头去看,也没看到。


    这才想到,杯子被自己落在消防通道,而且落了烟灰,不能用了。


    郁观年收回手,最后也没喝水,接着工作。


    一直到下班,PPT还差很多。


    没睡好,一整天都没吃饭,现在又累又困,还渴。


    郁观年只想赶快做完工作回家休息,他加快速度埋头苦干,没注意到办公室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问他:“怎么还没下班。”


    是前夫哥。


    郁观年的视线飘忽一瞬,还没来得及看到厉劭,就收回,接着放在电脑屏幕上,他回答:“马上。”


    厉劭走过来。


    问:“是效率太差,还是工作太多?”


    郁观年叉掉软件,合上电脑,装进包里,再随便拿起手机,站起来,说:“都不是。我做完了,这就下班。”


    他越过厉劭,很客气地和厉劭打招呼,走到门口。


    厉劭还在看他。


    郁观年客气:“您还需要灯吗?”


    他的手放在灯的开关上。


    厉劭:“需要。”


    郁观年点点头,收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司。


    下楼,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他办公室的灯还开着。


    也不知道厉劭在干什么。


    管不着,也不再想。


    他进了地铁站。


    等地铁时拿着手机想给自己点个外卖,但拿起手机,又想了些有的没的。地铁到了,他跟着人群挤进去,也忘了点外卖。


    到家后筋疲力尽,坐在沙发上,翻了翻外卖软件,犹豫不知道吃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拌饭,一看,用餐巅峰时间,配送费十一块。


    十一块都够他早上在连锁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当早饭了。


    郁观年想到自己早上买了还没来得及吃的三明治,又想到自己抽烟即将被扣的两百多块钱工资。


    烦。


    他最后还是没点配送费十一块的拌饭,盯着虚空想了半天,打开电脑,接着做PPT。


    越做越饿,又饿又困又烦,脑子还疼。


    眼皮实在睁不开了,他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睡,又梦到了厉劭。


    只是这一次,是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