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更快的，是宴羲和的动作。


    枪声从树顶传来。子弹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从手背射入，贯穿男人掌心的正中位置，从掌心穿出。


    子弹携带的动能在那只手上炸开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


    布伦南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先是感觉右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紧接着整条手臂都麻了，然后他的大脑才终于处理完所有的疼痛信号，整张脸在剧烈的疼痛中变得苍白扭曲。


    男人发出了一声惨叫，枪从他失去知觉的指尖滑落，哐的一下掉在地上。


    他捂着手跪了下去，血从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这一枪，宴羲和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是在保护自己的队友。


    无论挡在前面的是失去理智的异兽，还是某个权贵子弟的阴谋，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瞄准镜里，队长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或者说是那声枪声吓了他一跳。


    他们区域现在并没有发现异兽，光脑的热源检测功能也没有检测到异兽的存在。


    而那声枪声来自背后的y区，莫塔尔猛地转过身来，第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布伦南。


    他的表情从警觉变成震惊，然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默，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往宴羲和的方向看了一眼。


    布伦南脆弱不了多久，血液滴在土壤上，地下的蠕虫破土而出，围着地上的血迹蠕动。


    他忍着疼痛噌地一下站起来，离得最近的队友赶紧为他进行包扎。


    树上的人将目光收了回来，以自己的优势为队友扫清前方的障碍和可能存在的威胁。


    光脑里弹出一条私聊信息，来自队长莫塔尔，内容没有任何字眼，只有一个问号。


    ［莫塔尔：？］


    宴羲和也没有回任何字眼，只有一个［。］


    托了布伦南的“福”，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反而吸引了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异兽，它们闻着血腥味，从暗处先后现身，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巡回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放下一条绳索，布伦南用完好的手将绳索末端卡扣扣在自己的作训服上，手腕在上方的尼龙索带上绕了几圈，发送确认信息。


    巡回飞机离开，绳索慢慢上升，随着视角上升，布伦南终于看到了藏在树上的幕后黑手。


    感受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紧紧锁定自己，宴羲和抬头正对上男人的目光。


    面对他要杀人的眼神和辱骂的嘴型，宴羲和很是淡定，她换了个姿势用左手接过狙击，右手比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姿势，然后将大拇指横过来，大拇指顶端朝着自己的脖子从左平移到右。


    这是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呵呵，干死你。


    随着巡回飞机离开，宴羲和重新投入战斗。


    ［监察部：联合方：第二军团监察部/军事法庭


    你于Z1007污染区执勤期间，对友方：第二军团第二分支第四组合队队长布伦南开枪射击，致其手掌贯穿伤。布伦南医疗数据已自动上传。


    该行为已触发战场背信一级指控代码。


    执行指令如下：


    1.立即停止一切攻击行为，将武器调整至安全模式/收纳/弃置。


    2.共享实时坐标，原地等待拘役，期间禁止移动、通讯及销毁数据。


    3.任何抵抗行为均视为叛逃，叛逃者，执勤军有权就地击杀，无需二次申报。抵抗行为包括且不限于危险行为，手中有武器，试图销毁数据。


    4.你将由执勤军押送至军团监察处进行初审。于明日早上七点进行交接并押送至军事法庭。若出现叛逃行为，将自动切换为追缉模式。］


    头顶传来轰鸣声，宴羲和抬头，见一架黑色的，外表印着监察部图章的直升机在头顶盘旋。


    紧随其后的是巡回机，巡回直升机放下两条绳索，两个替补军人顺着绳索滑降，落地后迅速加入战斗。


    看起来是替补她和布伦南的位置。


    宴羲和将狙击枪收回空间，换了个姿势坐在树杈上晃脚，歪着头看着监察部直升机朝自己的方向过来，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在几分钟前将自己的枪口对准了队友。


    直升机内的装饰以黑色为主，宴羲和丝毫没有抵抗，十分顺从地被摁在中间的座位上。左右两个位置各坐着一个执勤军人实弹戒备。


    面前的小桌板被放下来，桌面上有两个禁锢环扣，她乖乖将手放上去，环扣自动调整圈口与松紧度。


    紧接着，一个军人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套金属止咬器。


    等等，镣铐什么的还算正常，止咬器是什么意思？


    在那人要将止咬器扣上来时，宴羲和一个偏头躲开了。


    “请你配合。”军人的声音冷漠无情，看着她的眼神中有厌恶，还有一丝忌惮。


    “我在配合，我是人不是野兽，在被军事法庭判处剥夺人权之前，我拒绝佩戴止咬器。”宴羲和坐在那儿，目光坦然自若地扫过几人，最终落在一个坐在第一排的背影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按照座位优先级，应该是这架飞机里的最高领导人。黑色的执勤服，是监察部的人，看不清军衔。


    “部长？”拿着止咬器的军人有些不确定，转头请示了一句。


    “随她。”那人开口了，女声，听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


    “是。”军人收起止咬器，离开之前像是瞪了宴羲和一眼。


    ［白给：这执勤还挺人性化，不想戴就可以不戴。］


    ［宴羲和：想什么呢，在摸清我背后的背景势力前，她们还是忌惮我的。］这件事从她看到晋升处上士的表情就猜到了，自己的军衔和考核里，有点弯弯绕绕。


    十九岁且零服役史的少尉，在永昼历史上从没有这个先例。那个布伦南，谁都知道他是个嚣张的关系户背景不小，就连他也是花了两年半才升到上尉。


    宴羲和的年龄与军衔本身就在展现她的不平常。


    ……


    首都的另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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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联合会议刚刚结束，参会人员在有序退场。


    原本已经退场的某人匆匆返回，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一人。明明是一人逆着人流走，所到之处所有人让开位置，停下脚步冲她微微颔首表达尊敬。


    总长大人身边的首席秘书长，在外地位不低于次长。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总长外显。


    多米尼克正和老朋友叙旧，听到周围有点奇怪动静，一抬头，见秘书长沈燎径直朝着自己走过来。


    大概是猜到了对方的来意，男人扬起灿烂笑容，和老朋友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迎了上去。


    沈燎穿着军装，长发被高高盘起，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多米尼克总觉得这笑看得瘆得慌。不过他马上就知道原因了。


    见两人在说话，周围的人迅速让开一个直径三五米的“真空区”，生怕听到点什么不该听的事。同时为多米尼克默哀几秒。


    “沈秘书长，是总长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那位……”沈燎没有明说，用“那位”替代。总长大人看到消息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当时也没有明说，只让她来处理。


    沈燎作为首席秘书，处理其他事得心应手，唯独处理这种事有些生疏。总长与小姐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无论关系怎样都不影响小姐的地位。


    多米尼克秒懂，这是上面在了解那位小祖宗的近况，“您放心，那位已经成功通过考核，如今任少尉军衔。等在基层过渡过渡，立即安排机会往上升。”


    把少尉当基层，也就这些人说得出来了。


    谁知沈燎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这么说吧，刚刚，我们接到了信息，有人在试图接管那位的光脑。你也知道，那位的名字一直在管控中，一有提及自动上报。


    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了监察部管控名单中，明天一早移送军事法庭。


    总长大人他……”沈燎又顿了顿，语言的艺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适当的留白给对方足够的脑补空间。


    “您给我透个底，这事背后有没有您的授意？”沈燎巧用疑问句，多米尼克误上断头台。


    “我不知道这事，我真不知道。”多米尼克说着，立马慌张地去开启光脑。


    本次会议保密性高，所有人的光脑在进入会议厅时会被上一层锁，会议厅内有信号屏蔽系统，同时配备监察系统。


    也就是说，外面的信息全被挡住，要离开会议厅范围才会恢复。


    “军长大人，您这些年的功绩上面看在眼里。那位也是有意被安排到您麾下的。


    本来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您有望在退休前再往上提一提，谁知道……哎……您好自为之吧。”


    沈燎收起职业假笑，一脸惋惜地边看他边叹气，最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头，转身离开。


    多米尼克也没时间再追问什么，连忙往外跑去，直到离开管控区，光脑才恢复信号。


    光脑恢复信号的第一时间，几条信息立马弹了出来，还有几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