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思念如潮水

作品:《人!你要生咪的气嘛?

    南南兢兢业业干了几天,依旧没有订单,不过业务越来越熟练,即使不看小册子也可以侃侃而谈。


    他跟大叔也熟络起来,知道大叔叫李建明,有一个儿子跟他差不多年纪,成绩还不错。听说南南没读过书,李建明一直摇头叹气,后来还给南南推了几个网课老师,让南南好好学。


    南南向他道谢,从此踏上了一边学习一边工作的道路,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平时省吃俭用,现在基本都用在买学习用品上。课没听几节,就买了很多漂亮的笔记本和乱七八糟的记号笔,一页笔记内容没记多少,色彩搭配倒是很丰富。南南迫不及待拿给李建明看,李建明也是溺爱孩子的人,哄着南南说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南南学习能力很强,除了英语别的科目都学得不错,算起数来有模有样的。李建明把自己的旧耳机借给他,叫他有空多听听。南南怎么听都不懂,研究半天只会什么“Howareyou?”,念起来也吞吞吐吐,把李建明逗得直笑。


    “我不想学英语了,到底有什么用嘛,我们平时也用不上。”南南泄了气,把手机扔开,马上又心疼地捡回来。


    公司的手机还是用来工作为主,他为了更方便听课,特意拜托李建明帮他买了部便宜二手机,他现在剩下的钱不够再买一部了,所以千万不能弄坏。


    李建明叹了口气安慰他:“慢慢来吧,你不是说要赚很多钱吗?现在外面厉害的老板都是会英语的,相信你以后也可以。”


    厉害的老板都会吗?温时序也是老板,他英语肯定很好吧。


    如果自己英语都不会,赚的钱肯定没有温时序多,那到时候怎么养他啊。


    想到这里,南南重新打起精神,埋头苦读。


    高强度学习和工作的后果就是每天起床浑身无力,南南已经蔫了好几天了,连李建明都看不下去,劝他去休息一下。可是他只要一想到温时序,就觉得自己实在太差劲了,咬咬牙还是选择坚持。


    偏偏这段时间刮起了大风,气温骤降。南南不出意外地病倒了。起初还能强撑着跟人说说笑笑,后来脸色越来越差,李建明有种自己孩子生病的感觉,实在忍不了了,硬是给他请了假,把人按在床上休息。


    南南昏昏沉沉睡过去,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有人给他掖了掖被角。一只微凉的手覆上额头,轻轻探着温度。很快又有毛巾盖上手臂,缓缓擦拭。来人动作很轻,没什么动静。南南迷迷糊糊想起温时序,脑子很混乱,忍不住往那只手上蹭了蹭。


    他觉得自己好像哭了,眼泪烫得自己一激灵,泪水还没来得及流远,就被轻轻擦去了。


    “温时序……”我好想你啊。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南南?感觉怎么样?”


    李建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南南从混沌中拉回来。他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扭头一看,李建明正坐在旁边,满脸担心。


    “这是哪儿啊?”南南嗓子发干,声音哑得厉害。


    李建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个小诊所,你烧得太严重了,我不放心,但我也没什么钱,只能带你上这儿,不好意思啊。”


    南南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实在没力气。他知道,李建明已经尽力了,他俩非亲非故的,人家愿意伸手帮忙,他已经很感激了。


    诊所的医生过来检查了一遍,说烧退得差不多了,开点药,休息会儿就能走。李建明抢着把医药费付了,南南拦都拦不住,心里暗暗决定,回头一定悄悄把钱塞他枕头底下。


    就这么一请假,南南那本就微薄的工资又被扣了一截。他哭丧着脸盯着客户单,正准备重新投入工作,李建明在旁边念叨:“没事,身体要紧。”


    连累李建明也被扣了工资,南南更愧疚了。他默默往那笔钱里又添了两百。这下,是真的穷得叮当响了。


    等等。


    南南突然愣住,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睡着的时候,自己好像喊了某个名字?


    他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瞄了李建明一眼,对方正在看手机,神色如常。


    应该没听见吧?


    南南艰难地回忆着,越想脸越烫。他当时烧得稀里糊涂,有人来看他,还以为是温时序,好像还蹭了蹭人家的手。


    他浑身一僵,恨不得重新变成猫把自己藏起来。


    “再休息一下吧。”李建明抬起头关心道。


    南南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资料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他默默祈祷,没听见,一定没听见。


    李建明要是听见了,肯定会问温时序是谁吧?他没问,那就是没听见。


    对,一定是这样。


    南南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太丢人了。


    另一边温时序在不停往家里的零食柜补货,即使上次买的那些动都没动过,他还是固执地把最新口味的零食一样样塞进去,摆得整整齐齐,期待着南南一回来就可以吃到。


    角落里的摇椅他每天都会擦,天气渐渐热起来,他又翻出一张小凉席铺在上面。


    猫窝早就收起来了。他现在终于明白南南为什么不愿意睡那个窝了,他查了很久,才知道原来静电会让小猫不舒服。


    这个认知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养猫人,之前还觉得南南不会照顾自己,可到头来,他也没把猫养好。


    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那天不在南南的包里多放点现金?哪怕多放几张,至少这样在外面也不会流落街头,可以多几分依靠。


    外甥李钦言打过电话来,问南南最近怎么样,又说想来看看小猫。


    “小猫不见了。”温时序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李钦言激动地问:“舅舅,你是不是没照顾好它?”


    温时序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照顾好小猫。


    他一直没有想明白南南离开的原因,只是将其全部归结为是自己不够好。


    挂了电话,他漫无目的地走到常去的那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各色甜品,他的目光却径直落在栗子蛋糕上。


    他买了一个。其实南南跟他的口味很像,别的都一般,唯独钟爱这家店的栗子蛋糕。


    是一只长情又专一的小猫。


    父亲下了死命令让他今天去公司,温时序没精力再和他起冲突,没逗留多久就走了。


    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响起蛋糕店店员热情的招呼:“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温时序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也没有注意到他。


    南南一进店就问起栗子蛋糕。


    李建明给他请了一整天假,反正工资已经扣了,剩下的时间还不如出来转转。他揣着兜里所剩无几的钱,站在柜台前盯着价格看了很久。


    这家店的蛋糕都不便宜,但他现在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反正钱怎么样都会花出去,买个栗子蛋糕怎么了?他咬了咬牙,选择奢侈一把。


    店员把蛋糕送到他选好的位置上。靠窗,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进来。南南眯了眯眼,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太阳了,每天都窝在那个阴暗的小房间里,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栗子蛋糕还是熟悉的味道。


    浓郁的栗子香混杂在店里的奶油味中,软绵绵地钻进鼻腔。南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爱哭过。


    离开温时序之后,好像整个人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那些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细节,现在想起来都像是梦。温时序给他买的栗子蛋糕,给他准备的小包,给他做的一切,那时候他只觉得不过是寻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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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才如梦初醒般体会到,那是爱。


    原来爱是有味道的,熏得人直掉眼泪。


    南南在蛋糕店坐了一下午。


    阳光落下,杯里的水也亮了,他就那么坐着,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想一件事: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温时序?


    见到了,第一句话说什么?


    温时序没见过他的人形,他应该说“第一次见面,可以认识一下吗”?可是对他来说,那是久别重逢,他应该笑着说“好久不见”?


    他想了很多种开场白,想着想着,又把自己想难过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温时序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对等。他是一只撒谎的猫,骗了人家那么久。他没资格自我感动地说要为温时序做什么,也没资格不让温时序去养别的猫。


    南南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鼻子又酸了。


    可他忍住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要赚钱,就要坚持下去。至少以后哪怕温时序不要他了,他也可以好好活着。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最后一口栗子蛋糕塞进嘴里。


    甜的。


    南南从蛋糕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他加快脚步往宿舍走,那片巷子白天还好,晚上走起来总觉得阴森森的,路灯忽明忽暗,墙根的阴影里还有老鼠飞快溜过。


    他低着头,几乎是半跑着往前赶。


    马上要走出巷子的时候,岔道口传来一阵声响。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有人在打一只猫。


    那是一只瘦小的狸花猫,被逼在墙角无处可逃。棍子落下去,它发出一声惨叫,蜷缩成一团。那人骂骂咧咧地抬脚踹过去,猫被踢得翻了个身,又挣扎着往墙角缩。


    南南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他僵在那里,手脚冰凉。那些以为早该淡忘的记忆重新涌上来,那些暴力,夹在他听不太懂的骂声里,让他绝望又无措。


    他现在是人,可他止不住地感到恐惧。


    他想跑开,又想冲上去制止,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又是一声惨叫。


    南南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一激灵。


    他最后还是冲了上去,连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他跑过去的时候,那人正抬起脚要再踹,南南一把将人推开,自己挡在猫前面。


    “你谁啊?多管闲事?”那人被他推得趔趄两步,骂骂咧咧地瞪着他。


    南南没说话,他蹲下来,把那只瑟瑟发抖的猫护在身后。猫缩成小小一团,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爪子紧紧扒着地面。


    那人又骂了几句,大概觉得没意思,也可能看南南那副不要命的样子有点怵,最后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南南这才敢回头去看那只猫。它蜷缩在他脚边,浑身发抖,却努力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


    “喵。”细细软软,像是求救,又像是道谢。


    南南蹲在那儿,和它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把猫裹起来,抱进怀里。


    猫没有挣扎,只是缩在他怀里发抖。


    南南抱着它走了很久,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宠物店。他把猫放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往后退到角落。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别说多一只猫了。


    远远看着老板听见动静出来,弯腰把猫抱起来,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把猫抱进了店里。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往回走的路上,南南发现自己的脚步轻得不可思议。整个人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上。


    他救下了那只猫,可好像也不止救下了那只猫。


    那些困住他很久很久的东西,让他痛苦发抖发抖的夜晚,好像也跟着那只猫一起,被留在了宠物店门口。


    他救下的,还有困在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