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也是愣了，一个小姑娘，丙班还不够？


    难不成她还想去甲班？


    他这还是念在晋王和晋王妃的面子，没有叫她去丁班。


    大先生语气淡然道：“丙班于你，已经绰绰有余。你年纪小，又是女子，能识别自己名字已算不错，切不可好高骛远。”


    不等安砚辞和岁岁再解释什么，大先生收下笔，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岁岁听不懂大先生那什么戳戳有余，什么好凹无缘的话。


    不过，她已经知道甲乙丙丁在长平书院的含义。


    丙班？


    丁班是最菜的，那丙班岂不是第二菜的？


    岁岁垮着张小脸，把那一堆的糕点又收回自己的书袋里，垂头丧气拉着安砚辞的手离开了。


    安砚辞也觉出大先生对岁岁有偏见，考学问便考学问，怎么句句不离女子？


    女子怎么了？


    他觉得像他娘那样的女子，是世间奇才，根本不比很多男儿差。


    安砚辞心中愤愤不平，却仍调整好心态，先安慰岁岁。


    “乖宝，这次分到丙班没有关系，再过两个月就该考试了，只要试卷答得好，到时候大先生也没法阻止你去甲班。”


    岁岁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


    书院不公平，书院一点都不好玩！


    她现在已经不想去什么甲班乙班了，她现在想回家告状！


    不仅回家告状，她还要进宫，找皇祖母和皇伯母告状！


    书院大先生欺负人，瞧不起她。


    蒙童斋一间教室二十五人，岁岁刚一进门，大家的目光都纷纷投过去。


    一大早的就听说小郡主要来上学，大家都在猜她会被分到哪个班。


    有人赌她年纪小，又是个小姑娘，肯定会被分到蒙童斋丁班。


    也有人赌，她爹是晋王，有晋王当爹别说是进蒙童斋甲班，就算是想去经义斋谁敢说不同意？


    有几个人还相约，早读后要去甲班丁班都瞧瞧。


    可谁也没料到，小郡主竟然来了他们班。


    安砚辞一直在长平书院读书，书院里的先生他大都都认识。


    “赵先生，这是我妹妹安岁棠，方才在大先生书房考核过，大先生叫她先来丙班。”


    岁岁情绪正低落，咧了咧小嘴，勉强挤出一个笑，“赵先森好，各位同窗大家好，我叫安岁棠，今年三岁半～”


    岁岁自我介绍刚结束，台下响起一阵“哇”的声音。


    软乎乎的小奶音，瞬间萌化了先生赵学，赵学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来，屋里还有几个空位，你看看想坐在哪里？”


    他本意看着岁岁个子矮，想叫岁岁坐到最前排。


    不过，岁岁早就听安临漳说过选座位的学问。


    前排离先生近，有问题便于问先生；后排离得远，坐在那里可以偶尔开小差，不会被先生发现。


    可因为先生教过很多学生，知道后排的学生喜欢调皮捣蛋，总是习惯性更多关注后排学生。


    所以，要想找个“安全”的座位，应该选择中间靠后的。


    岁岁眼睛一转，想到自己书袋里的糕点，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在第四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赵学虽然眼里流露出些许失望，但也没有叫她再换位置。


    安砚辞把那一兜子糕点摆在书箱里，又从自己书袋中给她拿出笔墨纸砚，帮岁岁安顿好，这才离开去了自己的教室。


    自从岁岁进教室，到她选座位落座，教室里孩子们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岁岁的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跟岁岁说起来话：“小郡主，我叫陆之煜，你怎么来我们班了？我可是赌的你会去甲班，结果输了一两银子，这可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岁岁趴在桌子上，嘟囔道：“你好呀，我系岁岁。我本来想去甲班的，可素那个白胡子老头不让，还索我搓搓有余、好凹无远。”


    她一说白胡子老头，大家都猜到是书院的大先生。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那么简单，一起说两句先生的坏话，立马就觉得亲近了。


    “我们都叫他不笑先生，因为他姓萧，却没人见他笑过，”陆之煜解释完，又问道，“你想去甲班吗？我哥陆之洲就在甲班，他学习可好了，可是甲班第一！”


    “森么？你系陆之洲弟弟？”岁岁小眉头一皱。


    友谊的小船因为一句话，又翻了。


    她要是早知道这是陆之洲的弟弟，绝对不会选这个座位，陆之洲带头嘲笑她，陆之煜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惜，陆之煜没有听出岁岁的情绪，还当是岁岁早就听过他哥的大名，叭叭地又在岁岁面前，说了一堆他哥有多厉害。


    岁岁都快忍不住想捂住他的嘴了。


    好在早读马上开始，赵先生带大家读《千字文》，书院还没有给岁岁发课本。


    陆之煜自告奋勇道：“看我的，你看我就行！”


    说着，他去书袋里翻找自己的《千字文》，岁岁忽然觉得陆之煜也没有那么坏，大概就像是长公主和胖公主似的。


    长公主和胖公主是姐妹，胖公主一肚子坏水，总想暗算欺负她，又总是栽跟头，可长公主每次见她很是客气。


    或许，陆家兄弟也是这样。


    陆之煜终于从自己一堆的志怪中，找出来《千字文》摊开在两人中间时，岁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原本薄薄的《千字文》，此时只剩下七八页，别人的开头是“天地玄黄，宇宙鸿荒”，陆之煜那些页早就撕掉折纸鹤、纸燕、纸马、纸青蛙了。


    “你没有书，肿么读？你也全都背下来了嘛？”岁岁好奇地问。


    陆之煜拜拜手，“都能背下来我不进甲班了？那是我哥才能做到的事，等会你看我的，跟着我学就行。”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前面赵学清了清嗓子带大家摇头晃脑吟诵起来。


    岁岁一转头，只见陆之煜也跟着摇头晃脑，嘴巴一张一翕，却没有发声。


    岁岁瞧着他装模作样，捂着小嘴偷笑出声。


    陆之煜掀开眼皮，用胳膊肘轻戳了戳她，“别笑别笑，快学我，不然一会叫赵先生发现该被罚站了。”


    岁岁轻咳一声，胳膊在桌面上交叠，挺直了腰板，混着大家的声音一字一句吟诵起来。


    这下换陆之煜震惊。


    岁岁跟他的浑水摸鱼完全不同，她背的可是正宗的《千字文》！


    那清亮的小奶音，在一众学子中很有辨识度。


    “停一下，停一下！”赵学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抬手示意大家先暂停。


    因为不确定岁岁会被分到哪个班，属于她的那套书还在储物室。


    赵学原本想的是先把自己的书给岁岁用，可他转眼就忘了。


    那刚才岁岁是怎么跟着大家一起读的？


    赵学目光落在岁岁的同桌陆之煜身上，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那小子要是能有书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