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生食熟食都容易变质，京城这波小小的腹痛，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却激增了曹越和岁岁的矛盾。


    五日假后，陆家兄弟照常来上了，岁岁再见陆之煜时，不由得惊了一下。


    他身形本就偏瘦，经过这几日腹泻折磨，脸又瘦了不止一圈，眼窝凹陷，下巴也显得更尖。


    岁岁提着一袋子糕点零嘴，哒哒哒加快步子走过来。


    “你还好嘛？系不系没有好好次药药，肿么……”岁岁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她看到陆之煜第一眼，只觉得他像个病恹恹的猫儿。


    “可别提了，我那天让小厮找大先生告假，我爹娘还说我是装病，天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熬。郎中开那方子又算又涩，根本不是人喝的，我一天还要喝四次……”


    几天不见，陆之煜积攒了满腔怨气，等着吐槽。


    岁岁皱着小眉头，关切地听着，不时插话问上一两句。


    到晌午时，陆家派脚夫送来煎好的药，岁岁才切身感受到陆之煜的吐槽一点也不过分。


    食盒还没掀开，刺鼻古怪的药味已经从缝中飘出来，岁岁差点没忍住干呕出声。


    陆之煜抱歉地看了看岁岁，麻利地从食盒中拿出药，仰头一口咽下去大半。


    “呕——”


    下一瞬，汤药又被吐了出来，喷了一课桌。


    他在家用药从来都要得废去小半个时辰，一小口一小口地就着蜜饯慢慢磨蹭。


    今天是想着药味别熏到岁岁，这才一口灌进去，不料适得其反了。


    好在岁岁闪得快，不然陆之煜这一口喷出来，她衣裳上都免不了被溅到汤药。


    “对、对不住……”陆之煜赶紧先掏出帕子，把岁岁那半边桌子擦干净。


    “那你的药药肿么办？”岁岁歪头看着只剩个碗底的药。


    “罢了罢了，正好我也不想喝，偷偷倒掉吧。”


    “可素，我爹爹娘亲索，不次药药病就不会好，有可能还会变严重。”岁岁不喜欢这药味，却更不喜欢被浸在凑屁里。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那庸医不过是想多赚点银子，这才给开了八日的药。不信你看，我还能金鸡独立……”


    陆之煜说着，两手撑着课桌，“蹭”地跳到椅子上开始表演金鸡独立。


    只是那跳上椅子都发颤都的两腿，早就有了征兆，一个脚滑，陆之煜从椅子上掉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岁岁小手一拍脑门，赶紧把同桌扶起来，“我看你还系老实点好，乖乖次药才能好得快……”


    好得快？


    岁岁忽然想起什么。


    她的空间中有灵泉，上次她给皇后挡箭，那么重的伤喝灵泉都可以好。


    那同桌的肚子痛，是不是喝了也能好？


    不过，天道老头和爹爹娘亲都嘱咐过她，灵泉只能自己用，不可以给别人用也不能叫别人知道。


    话又说回来，那么多灵泉，不用不也是浪费？


    让陆之煜赶紧好起来，她也不用再闻那药味。


    岁岁摸着下巴，陷入两难境地。


    她眸光不经意间落到书桌上两个喝水用的瓷壶上，灵机一动，拿起陆之煜的瓷壶就往外走，“我去帮你打点碎匆匆嘴巴。”


    “诶！”陆之煜抬手想喊住她，自己的瓷壶里是满的呀！


    不过，岁岁跑得飞快，他话还没说出口，小团子已经不见影了。


    陆之煜皱着鼻子嗅了嗅，该不会是这药味太呛人，把他的同桌呛走了吧？


    可恶！


    都怪那庸医！


    陆之煜郁闷地清理桌子时，岁岁到廊下缸前，把陆之煜瓷壶中的水倒了，重新打了半壶水。


    正午暑气炎炎，这会儿学子大多都在教室或膳房休息，岁岁看四下无人飞快进了自己空间，在灵泉井边给陆之煜灌满了水。


    岁岁从空间里钻出来，晃了晃瓷壶，小脸展露笑容。


    心道陆之煜喝了灵泉水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到时候她也不用每天再闻那药味。


    她快步拿着瓷壶走回教室，“我给你打来水啦，快喝点尝尝～”


    陆之煜眼底划过差异，他还以为岁岁说去给他打水只是借口，非到下午上课的时候，她不会回来呢。


    “快喝几口，喝几口就能好啦～”


    岁岁脱口而出，很快意识到说漏嘴了，她赶紧找补：“我系索多喝两口，嘴巴里就没有苦味！”


    陆之煜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的同桌没有嫌弃他，竟然是真给他去打水了。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真是太小心眼了。


    陆之煜接过瓷壶，“咕咚”灌下一大口，“好喝！好甜！”


    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滑进去，带走了所有汤药的苦涩，沁人心脾。


    陆家家底算得上殷实，对孩子更不会苛待，京城哪儿有好吃的好玩的，哪儿就有陆之煜的身影。


    可今天这壶水，比陆之煜喝过的所有饮品都好喝。


    “岁岁，这水是从廊下缸里打的吗？味道怎么会这么好！”


    岁岁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系呀，系呀，就系大家都喝的那个缸里哒。”


    “这……这怎么可能？”陆之煜又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这水简直比加了糖和蜂蜜还好喝！”


    教室里的人看着陆之煜，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水缸里的水吗？又不是什么琼浆玉露，至于露出那副夸张的表情吗？


    大家都日复一日喝了这么久，也没觉得那水滋味有何不同。


    “很好喝吗？”岁岁当然知道灵泉的味道，却装作不疑惑，“书院里的水不就系普通的水嘛？”


    “不一样，今天的不一样，甜滋滋的，还带着一种清香。”陆之煜闭上眼睛，满脸享受。


    教室里有人被他那副神情说动，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下意识拿起了自己的水壶，想去灌壶水尝尝。


    也有人“嘁”了一声，反驳道：“你拍岁岁马屁也要有个限度，我这水也是缸里打的，怎么没有味道？”


    “你自己尝尝！”陆之煜被说恼了，走过去拉着给那同窗灌了一口，全然没注意到岁岁要阻止的动作。


    “还真是！”那人眼前一亮，“怎么你的水这么好喝？”


    两人说话间，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咒骂。


    “蠢货，那是因为她在你那壶水里加了东西，一会儿你们喝死了还在叫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