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迷雾重重
作品:《我的老婆是大佬级别》 赵明德大军开拔后的第五日,一份密报送入杨毅然公事房。
“大人,沿海急报!”李墨气喘吁吁闯进来,面色苍白。
杨毅然拆开火漆封缄的密函,只扫了一眼,便猛然站起:“这不可能!”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大将军遇伏失踪,生死不明。海寇已破四城,沿海告急。”
“消息可靠?”杨毅然手微微发抖。
“是我们在军中的暗桩发来的,应无虚言。”李墨压低声音,“更蹊跷的是,太子今日一早便入宫,请求陛下下旨,命他暂代监国之职,说要‘稳定朝局’。”
杨毅然心中一沉:“陛下准了?”
“准了。”李墨神色凝重,“而且太子出宫后,立即派人接管了京畿防务,将禁军统领换了人。现在的禁军统领,是太子的心腹,前年因贪墨被二皇子弹劾的那位。”
“他这是要夺权。”杨毅然眼中寒光一闪,“二皇子刚刚失踪,他便急不可耐,未免太心急了。”
“还有更蹊跷的。”李墨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门房收到的,没有署名,只说要大人亲启。”
杨毅然接过,信纸粗糙,字迹歪斜,似是故意伪装:
“杨大人,若想知真相,今夜子时,城西乱葬岗见。只身前来,否则,大将军性命堪忧。”
“这……”杨毅然反复查看信纸,心中疑窦丛生。
“会不会是陷阱?”李墨急道,“二皇子刚失踪,就有人送这样的信,太巧了。”
“是巧,但不得不去。”杨毅然将信收起,“若真有二皇子下落,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那我带人在外围接应。”
“不可。”杨毅然摇头,“信中说只身前往,若带人,对方必能察觉。况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二皇子用兵如神,怎会轻易中伏失踪?这不合常理。”
“大人的意思是……”
“或许,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杨毅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先去查查,这封信是谁送的,从何处来。我去赴约,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是夜,子时。
城西乱葬岗,阴风阵阵,磷火点点。杨毅然一身黑袍,独自立于一片荒坟之间。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呜咽。
“我来了。”杨毅然朗声道,“既约我来,何必藏头露尾?”
“杨大人果然守信。”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毅然转身,见一黑衣蒙面人从坟后走出,身形佝偻,似是个老者。
“你是谁?二皇子在何处?”
“杨大人莫急。”蒙面人咳嗽两声,“老朽只是个传话的。有人托我告诉大人,大将军未死,但处境危险。”
“何人托你传话?”
“此人说,大人见了此物,自会明白。”蒙面人从怀中取出一物,抛给杨毅然。
杨毅然接住,是一枚玉佩。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凤凰图案。
这玉佩,他认得。
是赵然燕的贴身之物,她从不离身。
杨毅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这玉佩从何而来?公主她……”
“老朽只负责传话。”蒙面人打断他,“托我之人说,若想救大将军,三日后,城南土地庙,有人会告诉大人该怎么做。记住,只身一人。”
说完,不等杨毅然再问,蒙面人转身便走,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杨毅然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玉佩,心乱如麻。
玉佩是真的,他绝不会认错。可长公主明明已下葬,这玉佩怎会出现在此?除非……
一个不敢想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不,不可能。他亲眼看见棺椁入土,亲眼看见……
杨毅然忽然想起,长公主葬礼那日,棺椁始终紧闭,无人得见遗容。当时他只道是遗体受损,不便开棺,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
“难道……”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丝希望,随即又被疑虑压了下去。
若公主未死,为何不现身?为何要用这种方式联系他?
还有二皇子,究竟是生是死?
杨毅然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小心收好,转身离开乱葬岗。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奔都察院。李墨正在公事房中等候,见他回来,急忙迎上:“大人,如何?”
杨毅然将那枚玉佩放在案上。
李墨只看一眼,便失声道:“这是……长公主的玉佩!怎会在此?”
“有人以此物为信,约我三日后土地庙相见,说能救二皇子。”杨毅然沉声道,“你可查到送信人的线索?”
“查了,但……”李墨摇头,“那送信的是个街边乞丐,说是一个蒙面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把信送到都察院。其他一概不知。”
“果然谨慎。”杨毅然在房中踱步,“此事太过蹊跷。公主的玉佩,二皇子的下落,还有太子突然夺权……这些事看似无关,却又环环相扣。”
“大人,会不会是……”李墨欲言又止。
“是什么?”
“会不会是有人设局,想引大人入瓮?”李墨压低声音,“太子对大人已起杀心,这或许是陷阱。”
“若是陷阱,为何用公主的玉佩?”杨毅然反问,“这玉佩天下只有一枚,公主从不离身。太子若要设局,大可仿制,何必用真品?况且,太子并不知道我与公主……”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
是了,太子或许不知道他与公主的情谊,但若公主未死,她本人是知道的。
“李墨,我要你查一件事。”
“大人请讲。”
“你去查查,长公主下葬那日,所有经手之人的底细。守灵的宫女太监,抬棺的力士,主持仪式的礼官,一个都不要漏。”
“大人怀疑……”
“我怀疑,公主可能没死。”杨毅然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此事绝不可外泄,你亲自去查,务必小心。”
“是!”
李墨领命而去。杨毅然独自坐在房中,取出那枚玉佩,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玉佩温润,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他记得,这是先皇后留给公主的遗物,公主曾说,这玉佩是她最珍爱之物,除非……
除非身死,否则永不离身。
“公主,若你真的还在,为何不现身?”他低声自语,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一道细痕。
那是去年秋猎时,公主坠马,玉佩磕在石头上留下的。当时他也在场,亲眼看见公主捧着玉佩心疼不已,还说要找工匠修补。
后来玉佩是否修补,他不知。但这道细痕,他记得真切。
如今这玉佩上的细痕,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杨毅然心中疑云更重。若这是假玉佩,不可能连这样的细节都仿制出来。可若是真玉佩……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三日后,城南土地庙。
杨毅然如约而至。土地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庙中神像斑驳,蛛网密布。
他等在庙中,从清晨等到正午,却不见人来。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来时,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杨毅然警觉转身,手按剑柄。
“杨大人不必紧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庙外传来。杨毅然浑身一震,这声音……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庙中,斗笠遮面,身披灰色披风,但身形轮廓,他再熟悉不过。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杨毅然如遭雷击,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公……公主?”
赵然燕微微一笑,眼中却含着泪光:“杨大人,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杨毅然声音发颤,想上前,却又不敢,怕这只是幻觉,“你不是……”
“我不是死了,对吗?”赵然燕轻声说,“此事说来话长。但现在,没时间细说。我来找你,是为了救二皇兄。”
杨毅然终于相信,眼前之人,真的是赵然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
“那日宫中大火,我确实险些丧命。”赵然燕低声道,“是父皇暗中派人,用一具女尸替换了我。父皇说,朝局动荡,我若活着,必成众矢之的,不如假死脱身,暗中行事。”
“陛下他……”杨毅然震惊,“陛下早知道会有今日?”
“父皇知道得不多,但他知道,太子和三皇兄,都不会放过我。”赵然燕眼中闪过痛楚,“所以我假死离宫,暗中调查。这才发现,太子勾结的不只是北戎,还有东瀛浪人和海寇。他要的,不只是皇位,还要引外敌入侵,借机清洗朝堂,铲除异己。”
“那二皇子……”
“二皇兄确实中伏,但并未死。”赵然燕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他派人送出的,用的是我们儿时约定的密语。他在信中说了,将计就计,假意中伏失踪,实则已暗中控制沿海要地,只等太子与海寇接头,便可人赃并获。”
杨毅然接过密信,上面确实是二皇子的字迹,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加密方式,只有他们少数几人知道解法。
“原来如此。”杨毅然恍然大悟,“所以这一切,都是陛下和二皇子布的局?”
“是,也不是。”赵然燕摇头,“父皇原本只是想引蛇出洞,但没想到,太子竟如此丧心病狂,真敢引海寇入寇。如今沿海四城被破,百姓流离失所,这已超出了父皇的预料。”
“那公主为何现身找我?”
“因为计划有变。”赵然燕神色凝重,“我收到消息,太子已知二皇兄未死,已派死士前往沿海,要在海寇与二皇兄交手时,暗下杀手。我们必须赶在死士之前,通知二皇兄。”
“为何不直接联系二皇子?”
“太子已封锁所有沿海通道,信鸽、快马,都会被拦截。而且……”赵然燕顿了顿,“朝中有太子的内应,我们的人,未必可靠。”
杨毅然心中一沉:“公主怀疑谁?”
“我怀疑……”赵然燕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禁军副统领,王猛。”
“王猛?”杨毅然皱眉,“他是二皇子一手提拔的,怎会……”
“人是会变的。”赵然燕冷笑,“我查到,王猛的母亲重病,需要千年人参续命。而这味药,只有东宫有。”
杨毅然明白了:“太子以药要挟?”
“不止。”赵然燕道,“我还查到,王猛在老家购置了千亩良田,这些银两,来路不明。若我猜得不错,应是太子所赐。”
“好个太子,竟将手伸到了二皇子身边。”杨毅然咬牙,“公主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去沿海。”赵然燕直视他,“你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有巡视之权。我为你准备了通关文书,你可借巡视海防之名,前往沿海。见到二皇兄,将这封信交给他。”
她又取出一封信,封口用火漆密封,上面盖着一个特殊的印记——那是长公主府的暗印。
“这里面是王猛通敌的证据,以及太子的全盘计划。”赵然燕道,“二皇兄见了,自会明白该如何做。”
“可我一走,太子必会察觉。”
“所以要快。”赵然燕道,“我已为你准备好一切,今夜就出发。对外,只说你去江南查案。李墨会留在京中,配合你演这场戏。”
杨毅然接过信,沉声道:“臣,遵命。”
“还有,”赵然燕忽然握住他的手,眼中泪光闪烁,“此去凶险,定要保重。我……等你回来。”
杨毅然心中一动,反握住她的手:“公主也要小心。太子若知你还活着,必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赵然燕轻轻抽回手,重新戴上斗笠,“我该走了。记住,见到二皇兄之前,这封信,绝不可离身,也绝不可让第二人看见。”
“臣明白。”
赵然燕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杨大人,等这一切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说完,她快步离去,消失在庙外树林中。
杨毅然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封密信,心中五味杂陈。
公主还活着。
这个事实,让他欣喜若狂。可眼下的危局,又让他忧心忡忡。
他小心将信收入怀中贴身藏好,整了整衣袍,走出土地庙。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前路一片迷雾。
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公主,为了二皇子,也为了这大周江山。
当夜,杨毅然悄然离京,只带了十余名心腹,快马加鞭,直奔沿海。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将他的行踪,报给了东宫。
太子赵明睿听着心腹的禀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去了。”他放下茶杯,“看来,我那好妹妹,真的没死。”
“殿下,要不要派人拦截?”
“不必。”太子摇头,“让他去。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若他与二皇子会合……”
“会合又如何?”太子起身,走到窗前,“沿海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杨毅然去,不过是多送一条命罢了。”
他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下去,计划提前。三日后,我要听到赵明德的死讯。”
“是!”
心腹退下后,太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与赵然燕那枚一模一样。
“好妹妹,你以为假死就能脱身?”他轻笑,“这江山,这皇位,只能是我的。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
“包括你。”
他手指用力,玉佩应声而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