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沙暴越卷越大。


    Mega班吉拉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碎石被它踩得不停往外弹。


    阿克罗玛那几台控制装置原本还在发亮，可随着岩崩一轮接一轮砸过去，灯光以及开始疯狂闪烁。


    土地云被它逼得连着往后退了两段，连带着龙卷云和雷电云的动作都受了影响。


    凯路迪欧抓住这一瞬的空档，前蹄一踏，圣剑的锋芒直接挑上了龙卷云的侧翼。勾帕路翁从后面切入，把刚刚想往上翻的雷电云逼偏了一个方向。


    毕力吉翁踩着半塌的石桥往上掠，叶刃在阿克罗玛身侧的控制台边缘擦出一串火星，代拉基翁则干脆一头撞进下方那群想上来护住装置的人堆里，撞得整片地面都跟着晃。


    魁奇思脸上的神情无比僵硬。


    明明已经把局面一点点掌控，偏偏凌野带着酋雷姆赶到，不仅压制了莱希拉姆，还用一只刚完成进化的班吉拉硬生生撬出缺口，这种感觉还是让他喉咙里那股火越烧越重。


    “阿克罗玛！”他压低声音，“把灵兽全拉回来，别再让它们被那几只圣剑士牵着走！”


    阿克罗玛站在控制台后面，镜片上反着不断跳动的数据光，手指动得飞快。


    “不太行，可那只班吉拉的沙暴太碍事了，干扰比预计大得多。”


    “那就想办法解决！”


    “我不是神。”阿克罗玛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可说完这句，终于还是皱了下眉，“至少得先让我把控制系统恢复。”


    混乱的场地上，婉龙和越橘那边刚把一拨等离子队成员逼退，另一侧的桥面又塌了一段。


    连武踩着翻起的石块往上冲，正好和一只灰尘山撞在一起，爆开的烟尘把半截台阶都淹了。


    小菊儿那边的雷电斑马已经打得满身汗，电流顺着断桥一路往前窜，逼得几个想往高台上绕的人根本不敢抬头。


    透子站在左侧高台边缘，气都还没喘匀。


    她刚刚一路把沙基拉带上来，结果一转眼，那只总黏在凌野腿边的小家伙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只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喘不过气的Mega班吉拉。


    仙子伊布和藤藤蛇还守在她前面，替她挡着从侧边摸过来的几只宝可梦。透子知道自己不能发愣，也知道现在不是光顾着看高台的时候，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就在这时——


    “透子，小心右边！”小菊儿突然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透子下意识一回头。


    右边那道断墙后面，一只滚滚蝙蝠刚从阴影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吓人。她手里精灵球一紧，几乎想都没想就喊出了声：“仙子伊布，妖精之风！”


    仙子伊布彩带扬起，细碎光点一下卷过去，把那只滚滚蝙蝠打得横飞出去，撞在断桥边沿滚了两圈。


    透子刚松了一口气，耳后却忽然一凉。


    不是风。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近的地方贴着她的后颈滑了过去。


    她猛地僵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可她转得还是慢了半拍。她首先看见的，不是人，而是一只从阴影里慢慢浮出来的迷迭棺。


    那东西安静得过分，金色棺身半隐在灰影里，猩红色的眼睛像是刚刚睁开，四只黑手已经无声地朝她伸了过来。


    透子的呼吸一下停了。


    她甚至没听见对方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迷迭棺后面，灰袍男人缓缓从塌下去的墙面阴影里走了出来。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晃动，脸却大半都压在兜帽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维恩。


    他看着透子，像在打量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看来。”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风一吹就散了，“你在他的心里，非常重要！”


    透子心口狠狠一沉。


    “藤藤蛇——”透子开口的瞬间，嗓子都绷紧了。


    可迷迭棺更快。


    那四只黑手几乎是一眨眼就伸到了她眼前，紧接着，一团暗得发沉的影子从棺身中央猛地压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影子球，而像是把一整团阴冷恶意都揉在了一起，近得让她连后退都来不及。


    仙子伊布已经转身往回冲了，可距离太远。


    藤藤蛇也抬起了头，可角度不够。


    透子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空了一瞬。


    太近了。


    真的躲不开了。


    她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犯了这样的错。眼前那团黑影已经到了面前，带着让人手脚发凉的气息，几乎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下一秒，她听见的不是那团影子砸到自己身上的声音。


    而是一道急得发狠的喊声。


    “透子！”


    那声音离得很近，近到像是直接撞到了她耳边。


    再然后，是一声闷响。


    重得发沉，像有什么东西被结结实实打中了。


    透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还没睁开，先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味，还有扑到面前那一点熟悉的气息。


    是凌野。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凌野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那团迷迭棺打出来的暗影正面砸在了他肩背和侧腰交界的位置，力道重得把他整个人都带得往前晃了一下。


    要不是他最后一脚踩稳，可能连带着她都会被一起撞倒。


    透子的脸一下白了。


    “凌野！”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发抖了。


    凌野没有立刻回头。


    他半侧着身，肩膀还因为那一下而微微绷着，手却已经先一步往后伸，稳稳把透子往自己背后又挡了挡。


    “别过来。”他说得很快，气息却明显比刚才沉了一点。


    透子整个人都懵了。


    她根本没看清凌野是怎么从高台正中那边冲过来的。


    明明刚才他还在上面和N、莱希拉姆、酋雷姆对峙，明明那么多人那么多宝可梦都缠在一起，明明……他根本不该来得及。


    维恩站在阴影里，看到这一幕，唇边那点笑反而更明显了些。


    “我就知道。”他说，“她对你来说，果然不一样。”


    凌野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那点原本只压着的冷意，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你找死。”


    这三个字他说得一点都不响，可维恩还是本能地收了一下手指。因为他看得出来，凌野现在是真的动了火气。


    高台上方，N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原本一直盯着酋雷姆和莱希拉姆那边的碰撞，可就在凌野突然从正中高台硬生生转向、冲向透子那边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等再看清他替那个女孩挡下迷迭棺的偷袭，N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波动终于明显了一瞬。


    魁奇思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似乎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维恩，别留手。”他激动的开口，“趁机直接把他一起解决。”


    透子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而维恩，也确实没打算停手。


    迷迭棺一击得手后，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又往前飘了一段，四只黑手再次张开，棺内那片阴影像是更深了。


    透子本能地想往前，想至少把凌野往后拉一下。可凌野已经先一步抬起手，把她整个人死死挡在了后面。


    “站着别动！”


    这句话几乎是喝出来的。透子被震得一僵，脚像是钉在了原地，眼眶却一下热得厉害。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再往前就是添乱。可眼睁睁看着凌野替自己挡下那一击，她脑子里还是一片空，连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迷迭棺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回，不只是暗影，连那几只黑手都一起压了下来，像是要直接把凌野整个人拖进棺里的黑暗里。


    也就是这一瞬间，凌野腰间那块一直安安静静的黑暗石，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像龙螺旋之塔那样轻轻一动。而是极清晰、极直接地跳了一下。


    凌野整个人都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熟悉又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进入高危状态】


    【检测到强烈守护意志与理想共鸣】


    【捷克罗姆渴望与你一同战斗】


    【它在等待】


    【它想看看，你是否拥有创造新世界的理想】


    这几句话响起的时候，时间像是被硬生生拖慢了一拍。


    迷迭棺就在眼前。


    维恩的目光死死盯着这里。


    透子站在他身后，已经连喊都喊不出来。


    而黑暗石，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了真正的光。


    不是刺眼的白，也不是那种会让人先觉得热的金，而是纯粹到让人心口发紧的黑。


    那光猛地从石头里炸出来，沿着凌野周身一瞬间铺开，甚至比迷迭棺那团阴影还要更沉、更深。


    维恩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了。


    “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黑光已经直冲高空。


    原本被白焰和寒流搅乱的联盟上空，像是又被硬生生撕开了第三层。云被从中间撞碎，风声骤然一变，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本能地抬头。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龙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低沉到像是带着雷鸣的咆哮，从高空轰然压了下来。


    黑色的巨龙穿过云层，电光缠在它的尾部与双翼边缘，庞大的身躯在城堡上空展开时，连莱希拉姆那边的白焰都像是被迫退开了一点。


    捷克罗姆，出现了。


    透子站在下面，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眼睛还红着，脸色也还没从刚才那种惨白里完全缓过来，可这一刻，她连自己还在发抖都顾不上了。


    她只看见，黑暗石的光还在凌野身上流，刚才那一下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掉的迷迭棺，在这股突如其来的龙威下，竟然被生生震得往后退了一段。


    高台之上，N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终于看见答案之后的震动。


    他看着那只从黑光中现身的巨龙，轻轻吸了一口气，连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


    捷克罗姆。


    理想之龙，终于回应了。


    而系统提示音，也在同一时间再次响起。


    【捷克罗姆认可了你】


    【收服判定成立】


    【奖励发放：龙之石板】


    黑色的雷在高空一闪而过，捷克罗姆落下时，正好挡在了凌野和透子前面。


    它回头看了一眼，赤红眼睛里没有半点多余情绪，可那股从它身上压下来的威势，已经足够让维恩和迷迭棺连再往前一步都做不到。


    凌野缓缓抬起头。


    刚才那一下打在身上的伤还在，侧腰和肩背都火辣辣地疼，可他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怒意，却在捷克罗姆出现后，彻底爆发。


    他冷冽的双眸，死死盯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维恩，声音冰冷刺骨：“刚刚偷袭我的，是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