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城堡前的风，像是一下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莱希拉姆带起来的白焰和热浪，另一半是捷克罗姆落下时裹着雷光的威压。


    两头巨龙隔着高台和碎裂的大殿遥遥相对，连本来已经乱到极点的战场，都在这一刻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透子还站在凌野身后，手指冰凉，掌心却全是汗。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亲眼看着凌野被那一下打中。


    可现在，挡在他们前面的，已经不再只是凌野的背影，而是一头从黑暗石中真正苏醒的黑龙。


    捷克罗姆微微侧过头，看了凌野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凌野自己开口。


    凌野站稳后，肩背和侧腰那一下火辣辣地疼，呼吸都稍微沉了些。可他没有去碰伤口，只是抬头看着眼前那头黑龙，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总算肯出来了。”


    捷克罗姆没有回应他这句带着点喘气的玩笑，尾部的发电器官却亮了一瞬，细密电流顺着它身后的空气一路往外窜，把还想靠近的迷迭棺逼得当场往后退了一截。


    维恩脸色早就变了。


    他原本是想趁乱一刀扎进凌野心口，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真正被这一刀逼出来的，会是捷克罗姆。


    凌野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一片发冷。


    “路卡利欧。”


    一直守在中段的路卡利欧几乎是在同一秒动了。蓝白色残影一闪而过，下一秒，维恩身前已经炸开了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波导弹。


    “轰！”


    迷迭棺仓促挡了上去，金色棺身直接被轰得往后翻了一圈。维恩本人直接被震得飞了起来，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直接将他炸成了碎片。


    “不用管他了。”凌野抬手按住了捷克罗姆身前那一点往外乱跳的电光，“那边才是正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在高台最上方的N身上。


    N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捷克罗姆，脸上的神情比刚才复杂得多。绿色长发被风吹乱了些，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不是单纯的震惊。


    而像是一个一路追着答案走到这里的人，终于亲眼看见了另一边的门也打开了。


    “原来它真的会回应你。”他看着凌野，声音很低。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明明没有一开始就得到它的认可，为什么它最后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到你身边？”


    广场上还有人在打，馆主和四天王那边也没有真正停下来，可这一刻，高台上下这两个人的对话，还是清清楚楚传进了不少人耳朵里。


    透子站在后面，心口还在发紧，却还是下意识抬头去看凌野。


    她其实也想知道。


    不是想知道答案本身，而是想知道，在N眼里，“被传说之龙认可”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凌野看着高台上的N，沉默了短短两秒，才开口。


    “因为我从来没打算等着谁来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莱希拉姆选了你，所以你一路走到这里，觉得自己是在证明真实。”


    他说着，手轻轻搭上捷克罗姆肩背那层冰冷厚重的皮肤，“可我不是。没有龙的时候，我就先去找酋雷姆；黑暗石没回应的时候，我也不会站着不动。我做的每一步，都不是因为它们选了我才去做，而是因为我先决定要走这条路。”


    N没有说话。


    高处的风从他身后卷过去，把大殿边缘的白焰吹得微微偏了一下。


    凌野继续往下说，语气还是一样平稳。


    “捷克罗姆今天会站出来，不是因为我运气好。”他说，“是因为我一直都在往前走。它看见了，就是这么简单。”


    高台上，莱希拉姆低低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什么。可N的视线却始终停在凌野身上，没有移开。


    魁奇思站在下面，脸色已经阴得厉害。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只是因为N和凌野此刻的对话让他不舒服，更因为他看出来了——N在听，而且听得很认真。


    这不是他想要的。


    “够了！”魁奇思终于沉声开口，“N，现在不是你听这些废话的时候！”


    N像是没听见，依旧望着凌野。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他问。


    这一次，凌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枚一直没真正动用过的道具。


    基因之楔。


    再抬头时，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定了下来。


    “打赢你。”他说，“然后把这烂摊子一起收拾了。”


    这句话一出口，魁奇思心里那种越来越重的不安终于彻底翻了上来。


    “拦住他！”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吼了出来，“别让他——”


    可已经晚了。


    凌野抬手将基因之楔举起，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酋雷姆，回来！”


    酋雷姆低吼着振翼落回高台中央。另一边，捷克罗姆像是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有半点迟疑，尾部电光骤然亮起，整个身躯化作一团沉黑雷光，直接撞向了酋雷姆。


    高台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扭曲了。


    不是单纯的两只龙靠近，而是两股本来就互相牵引、却始终没真正重叠过的力量，被基因之楔硬生生拉到了一起。


    寒气、雷光、龙威、风压，全在那一刻向外炸开，整座城堡都跟着震了一下。


    透子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这......这是？！”


    她话刚出口，身边的小菊儿已经一把把她往后拉了半步。


    “站稳了！”


    不只是她们，连广场中央那些原本还在打的人都被迫停了一下。太强了，强到谁都没法在这种时候还完全无视高台上的变化。


    黑与白的光交错着压下来，几乎把高台那一片全吞了进去。


    莱希拉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这和被击退不一样，它感受到了那里面正在诞生的东西。内心下意识产生了恐惧。


    仿佛那里面的东西，天生对它产生某种克制和压制力。


    N站在原地，长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却越来越亮。


    魁奇思却已经顾不上体面了，转头厉声吼向阿克罗玛。


    “让灵兽上去阻止他！现在！”


    阿克罗玛看着控制台上完全乱掉的数据，脸色也终于没那么好看了。


    “上不去！”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接，“那边的磁场全乱了！你现在让它们过去，装置会直接烧掉！”


    那片光足足维持了十几秒，才开始迸发开来。


    先是雷光，后是寒气，最后是那股压得人心口发沉的龙威。


    等一切慢慢散开的时候，站在高台中央的，已经不再是刚才的酋雷姆和捷克罗姆。


    那是一头全新的巨龙。


    比酋雷姆更高，更沉。黑色的电流沿着冰蓝色的身体纹路一路游走，背后张开的不再只是普通龙翼，而像是裹着暗色雷暴的巨型羽翼。


    它低头时，周围空气里的寒意和电光都跟着一起往下压，连高台边缘那些本来还没完全碎开的石块，都在这股力量下无声崩出细纹。


    暗黑酋雷姆，诞生了。


    广场上一时间安静得厉害。


    就连刚才嘴最硬的橘老大，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也太夸张了……”


    阿戴克抬头看着高台，眼里全是亮光。


    透子站在下面，刚才还发白的脸色已经彻底被另一种激动替代了。


    她看着高台上那头全新的巨龙，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发热，连刚才差点被偷袭那股后怕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一直都知道凌野很强。


    可今天这一幕，让她彻底震撼。


    高台之上，N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你的办法。”他说。


    凌野抬手轻轻按在暗黑酋雷姆的肩背上，掌心下那股力量冰冷又沉重，却惊人的强大。


    N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抬头看向莱希拉姆，眼神也重新定了下来。


    “莱希拉姆。”


    白龙展开双翼，白焰呼地一声再次升了起来。


    下一秒，两头龙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寒流和白火在半空撞开的一瞬间，爆出的不是雾，而是一种几乎要把视线都烧穿的亮光。


    凌野和N站在高台两端，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彼此。


    第一轮碰撞后，莱希拉姆还想再压，暗黑酋雷姆已经抢先一步拉开距离，尾部电流暴涨，一道粗得惊人的雷电顺着它抬起的手臂轰了出去。


    “交错闪电！”


    N眼神一变。


    “避开！”


    莱希拉姆振翼拔高，可那道黑色雷光还是擦过了它的左翼边缘，白焰一下炸开，连高台后方的大殿石壁都被打出了一道焦黑长痕。


    暗黑酋雷姆没给它喘的空档，张口又是一道冰冻光束，莱希拉姆再也无法抵挡，被这道冰光击中后，倒在了地上，短短一次交锋，就决出了胜负。


    面对暗黑酋雷姆，即使是莱希拉姆，也无法逾越这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