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莱希拉姆倒下，N往前踏了半步。


    “莱希拉姆！”


    白龙低低鸣了一声，像是还想再振翼冲起来。可暗黑酋雷姆根本不给它重新站稳的机会，尾部电光再度亮起，几乎是贴着它身前又补上一发交错闪电。


    这一下，彻底打碎了等离子队最后的希望。


    黑金色雷光在它胸前炸开，莱希拉姆整个身体都被打得往后翻了出去，重重撞在高台后方的石壁上，大片碎石轰然崩落。


    整座城堡像是都跟着安静了半拍。


    下面原本还在打的人，也在这一瞬间下意识抬起了头。


    莱希拉姆……被击败了。


    真正意义上的，正面被击败了。


    透子睁大了眼睛，连手里的精灵球都差点忘了握紧。


    嘉德丽雅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猛地亮起来。


    阿戴克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好！”


    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婉龙，唇边也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松动。


    高台之上，暗黑酋雷姆仍旧站得很稳，寒气和电流在它周身缓缓流动，把周围还没落地的灰和石屑都逼得散开了些。


    而站在另一边的N，终于没有立刻再下指令。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只被击败的莱希拉姆，眼神晃动。


    凌野没有趁这个时候继续追击。


    他只是站在高台另一端，看着N，声音不高。


    “还要继续吗？”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带起碎雪一样的灰。


    N慢慢抬起头，看着凌野，又看了看暗黑酋雷姆，最后才把视线重新落回莱希拉姆身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N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能让宝可梦说出真实，答案就会变得很清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坚定得近乎发直的感觉，“可你和你的宝可梦……为什么会是这样？”


    凌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下面的战场还没停，等离子队的人还在，魁奇思和阿克罗玛也都没倒。


    可高台这边，谁都听得出来，N这句话已经开始动摇了。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把它们当成必须听我话的工具。”


    凌野说，“你看见的是我在指挥它们战斗，可你没看见的是，我每一步往前走，它们也都在自己决定要不要跟着我走。”


    N没有说话。


    凌野继续往下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讲一件他根本没刻意想过的事。


    “快龙愿意跟我，是它自己选的。凯路迪欧要站在我这边，也是它自己选的。沙基拉一路跟到现在，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化成班吉拉，是因为它想和我站在一起。”


    N站在原地，绿色长发被风吹乱，眼神却没有离开凌野。


    他忽然想起龙螺旋之塔里，凌野为了护住那个女孩冲出去的那一刻。


    也想起刚才高台上，班吉拉进化时那种毫不犹豫的回应。


    更想起此刻的暗黑酋雷姆。


    这些东西，和自己以前相信的那套说法，并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N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


    而也就在这一刻，高台下方忽然传来一道格外刺耳的怒喝。


    “够了！”


    魁奇思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高台上的N，脸色已经难看到近乎扭曲。


    “你到底还要站在那里听他说多久？”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又拽了回来。


    凌野眼神一沉。


    N也终于慢慢转过头，看向了下面那个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替自己加冕的人。


    他看着N，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N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高处，绿色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莱希拉姆落在他身后，白焰也安静了不少。


    他刚刚亲眼看着暗黑酋雷姆把莱希拉姆打落，也亲耳听见了凌野那些话，此刻再看向魁奇思，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你一直在骗我。”N开口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楚，“从龙螺旋之塔，到今天这里，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真实，也不是为了什么解放宝可梦。”


    魁奇思听见这句话，竟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也很难听。


    “到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他抬头看着N，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慈和彻底没了，“你真以为我养你这么多年，是为了听你站在这里和我讲什么真实、理想？”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广场都静了一瞬。


    透子站在断桥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知道魁奇思会翻脸，可她没想到，他翻脸会翻得这么彻底，像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懒得留了。


    N也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魁奇思往前走了一步，权杖重重敲在石地上，“你从头到尾，就是我推出来的一枚棋子。你有一身和宝可梦说话的本事，所以我才把你捧到今天。可你真以为，我会把世界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N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风吹过高台，吹得他外衣下摆微微晃动，可他整个人却像是钉在了那里。


    “你……”


    “你不过是我养出来的怪物。”


    魁奇思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冷，“一个连人心都不懂、只知道抱着那些天真的话往前冲的怪物。没有我，你能走到今天？没有我，你连站在这座城堡上的资格都没有！”


    高台下方，连阿戴克都皱起了眉。


    嘉德丽雅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疯子……”她低低骂了一句。


    小菊儿握着精灵球的手也更紧了一些，她抬头看着高台上的N，眼神第一次带了点说不出的复杂。


    因为她看得出来，N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是陪着魁奇思演到现在，而是真的一直把那些话当成了自己要走的路。可现在，魁奇思亲口把这条路撕开，连一点余地都没留。


    高台中央，凌野没有打断，也没有插话。


    他只是看着N。


    这个时候，别人的话没什么用。真正能把人打醒的，往往不是对手骂他，也不是旁观者劝他，而是他一直信着的人，亲手把他推下去。


    魁奇思却像是还嫌不够，又往前逼了一步。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他盯着N，眼里全是嫌恶，“你该不会真被他说动了吧？你这种东西，除了替我把传说之龙带回来，还能有什么用？”


    N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最后连掌心都轻轻发白了。


    可他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魁奇思这几句话，已经比任何攻击都更直接地砸进了他心里。


    也就是这一刻，魁奇思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凌野，脸上的神情已经扭得几乎有点狰狞。


    “都是你。”他说，“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事，这一切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凌野听见这句，反而笑了一下。


    “那你应该早点认清一件事。你的这套理论，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魁奇思眼里的火一下炸开了，六枚精灵球几乎是同时从他手中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