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接连落下，迷迭棺最先飘出，棺身阴气森森；三首恶龙随即振翼落地，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低沉嘶鸣；


    劈斩司令立在它左侧，双臂刀锋般垂着；蟾蜍王从另一边重重踩下，脚下石面都震得一晃；


    龙王蝎尾钩高高翘起，暗紫色的毒气沿着甲壳边缘缓缓散开；麻麻鳗鱼王则悬在半空，电流沿着身体噼啪乱跳。


    这是魁奇思的六只主力，也是他最后一点不肯放下的脸面。


    “给我撕了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连同那头龙一起！”


    六只宝可梦几乎同时扑了出去。


    迷迭棺先手甩出鬼火，青白色火焰一团团砸向高台边缘。


    三首恶龙口中龙之波动接连轰出，麻麻鳗鱼王的十万伏特顺着高处石梁一路窜开，蟾蜍王则直接抬起双臂，一道浊流朝着高台正中压了上来。


    龙王蝎从侧面切入，毒针像雨一样打出去，劈斩司令则踩着碎裂石砖，直线斩向暗黑酋雷姆下方。


    这一轮技能砸下来，声势确实很足。


    要是换成别的对手，说不定真的会被逼得连退好几步。


    可暗黑酋雷姆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急着动。


    凌野只是抬了抬眼。


    “暗黑酋雷姆。”


    他没有把命令喊得多高，反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冰封世界。”


    下一秒，暗黑酋雷姆低吼出声。


    以它为中心，冰蓝色寒流骤然铺开，不是朝前打一条线，而是一口气往四周漫了出去。


    鬼火刚压到近前，就在寒气里一团团熄掉；浊流还没真正冲上高台，就已经先被冻出大片冰渣；


    龙王蝎和劈斩司令脚下石面更是当场结出一层厚霜，刚扑起来的动作硬生生慢了一截。


    魁奇思脸色一变，可已经迟了。


    暗黑酋雷姆抬起头，视线先落向最前方的三首恶龙。


    “龙之波动。”


    冰蓝色中带着黑色电弧的龙形冲击波正面轰出去，三首恶龙三颗头颅同时张口，恶之波动刚打到一半，就被那股更重的力量硬生生吞了进去。


    下一秒，它整个身子都被炸得往后翻出去，撞碎了半截石桥。


    麻麻鳗鱼王那边还想从上面压电，暗黑酋雷姆尾部电光已经亮了。


    “交错闪电。”


    黑金色雷光拔地而起，正正轰在麻麻鳗鱼王身上。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来，就被这一击打得从半空直直砸落下去，顺带把后面的蟾蜍王都撞翻在地。


    迷迭棺还想趁机从阴影里再摸上来，可它刚浮到一半，暗黑酋雷姆一口极寒吐息已经喷了过去。灰白棺身立刻结上一层厚冰，连那几只黑手都僵在了半空。


    “龙王蝎，用十字毒刃！劈斩司令，铁头！”魁奇思几乎是抢着在喊。


    可这时候，他喊得再快也没有用了。


    暗黑酋雷姆连头都没偏一下，抬手便是一记龙爪横扫。龙王蝎刚冲到近前，就被这一爪抽得滚出去十几米远，尾钩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串火星。


    劈斩司令更惨，铁头才撞到一半，就被暗黑酋雷姆一肩顶开，整个身体直接飞下了高台。


    高台上还站着的，只剩下一只刚刚才爬起来的蟾蜍王。


    它嘴边还带着浊流的水痕，抬头看见暗黑酋雷姆往前踏了一步，居然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战了。


    魁奇思那套阵容放在平时当然不弱，可放到此刻的暗黑酋雷姆面前，这些东西根本不够看。


    不是它们不强，是它们碰上的东西已经超出冠军级宝可梦太多了。


    凌野看着高台对面那个脸色越来越扭曲的男人，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


    “你还有后手吗？”


    魁奇思气得手都在抖。


    “你——”


    可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骂出来，另一边又是一声轰响。


    Mega班吉拉终于把阿克罗玛那边最后一台控制装置砸碎了。


    班吉拉踩着碎石往前一撞，那台原本还在不断发亮的控制台直接被顶得从中间裂开。


    紧接着，它抬手又补上一记尖石攻击，几根锋利岩柱自下而上顶出来，把旁边两组线路和拘束中枢一口气全捅了个对穿。


    “控制装置碎了！”透子声音一下亮了。


    阿克罗玛猛地回头，脸色终于第一次彻底变了。


    “不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控制三灵兽的那几枚核心同时暗了。


    高空之上，龙卷云、雷电云、土地云身上的拘束环先是同时闪了几下，随后接连炸开。


    金属碎片一块块从它们身上掉落，像是终于把某种强加上去的东西全撕了下来。


    最先变的是雷电云。


    它原本还在被阿克罗玛的装置强行拉着往前轰雷，这一刻却猛地停住，紧接着，一双眼睛里原本发红的光一点点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被激怒后的雷霆。


    下一秒，它转头就是一道打雷，正劈在阿克罗玛身前那半残的控制台上。


    “轰！”


    整片高台都被照亮了。


    阿克罗玛仓皇后退，白衣下摆都被烧出一片焦黑。另一边，龙卷云一声怒吼，卷起的暴风直接把剩下那批还想护住他的等离子队成员全掀飞了出去。


    土地云抬手就是一片沙暴和岩石往下砸，把本来就裂开的石桥彻底砸塌了一段。


    凯路迪欧和三位圣剑士这见状干脆停手。


    代拉基翁看着高空里那一片乱成一团的风雷，终于吐出一口气。


    “总算醒过来了。”


    毕力吉翁也把剑叶慢慢收了回去。


    勾帕路翁则抬头看了一眼高台，目光从暗黑酋雷姆扫到凌野身上，眼底的认可之色越发浓郁。


    广场上魁奇思的六只主力转眼间，已经纷纷败落，面对暗黑酋雷姆，他们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在高台最上方的N，看着这一切，终于缓缓闭上双眼。


    魁奇思倒在主殿下方的石阶边，权杖滚出去很远，半截埋在碎石里。


    他还想爬起来，还想去看高处的王座，也还想继续喊什么，可手刚撑住地面，就被阿戴克带着人按了下去。


    越橘把他的手腕反扣到身后，动作很利落，连一秒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别动了。”越橘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闹到这里，也该够了。”


    魁奇思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们懂什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整个人还在挣，“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这个世界就该是我的了！”


    “按你说的那样？”橘老大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你说的那样，就是把所有人都踩下去，让你自己站上去？”


    魁奇思死死盯着他，嘴角抽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干又尖，听得人心里发堵。


    “你们这些人，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他喘着气，脸上神情狰狞，“什么解放宝可梦，什么新世界，什么理想，都是拿来让人听话的东西。只要他们信了，我就能让他们自己把东西送到我手里。”


    这句话一出口，主殿周围一下静了。


    不只是馆主和四天王，连不少还站着的等离子队成员都僵在原地，像是没想到他会把这话当众说出来。


    阿戴克站在另一边，沉默了片刻，才朝联盟的人摆了摆手。


    “带走。”


    随着那阵嘈杂的脚步声远去，主殿里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碎石滚动的轻响，还有大战结束后迟迟没有完全散掉的余温。


    馆主和四天王那边已经开始带人清场，处理伤员、控制等离子队残余成员、确认城堡还会不会继续塌。


    阿戴克在安排完最后几句后，没有再往N那边走，只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他一眼，随后就转身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凌野把暗黑酋雷姆收了回来，也把身边那些还带着战意的宝可梦一只只安抚好。


    闪电鸟和急冻鸟还停在高处，酋雷姆的寒气和捷克罗姆的雷都已经散了不少，主殿里没有刚才那么压人了。


    透子站在下方不远处，手里还攥着精灵球，脸色有些白，显然刚才被那场混战和最后那一下偷袭惊得还没完全缓过来。


    可她没去打扰凌野。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向主殿另一头的N。


    这一刻，不只是透子，连小菊儿都没有过去。因为她们都明白，最后这几句话，只有他们两个自己说，才说得完整。


    地上还有很多碎石。


    凌野走到离N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没有再靠近。


    N也没有回避，只是看着他，眼底那种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慢慢松下来一点。


    两人之间先是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N先开了口。


    “我输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没有必要再否认的事实。


    凌野点了点头。


    “嗯。”


    N听见这句，也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通往王座的最后一步，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可我直到最后一刻，都以为自己没有错。”


    他轻声说，“我看见很多训练家根本不懂宝可梦在想什么，也看见很多宝可梦只是被命令、被驱使、被当成工具。我以为，只要把这些都推翻，事情就会变好。”


    凌野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一直以为，真实和理想只能留一个。”


    N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没了刚开始那种近乎固执的锋利，“要么承认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问题，要么去坚持那些看起来很温柔、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凌野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


    “因为我从来不觉得，真实和理想非得分开。”


    N听完这几句，很久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眼神慢慢往远处落，落到那些正在清理残骸的人身上，也落到那些还围在自己宝可梦身边、低声安抚它们的训练家身上。


    有的人受了伤，动作很慢。有的宝可梦明显累坏了，却还是会先回头看自己的训练家。


    那些画面其实都不大，也不热闹。可偏偏就是这些最普通的东西，反而让他心里那道一直很硬的东西，一点点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


    凌野没接这句，只是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N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积在心里很久的一口闷气放了出来。


    他转过身，朝高处的莱希拉姆走了两步。


    那只白龙像是早就明白了什么，缓缓低下头，任由他踩上自己的前爪，再一步步走到背上。


    风从破开的穹顶上方灌下来，把N的绿色头发吹得向后扬起。


    他坐稳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凌野。”


    “嗯？”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再带着别人给我的答案来找你了。”N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我会自己去看。”


    凌野站在主殿残骸中央，点了点头。


    “好。”


    N没有再说别的。


    莱希拉姆展开双翼，白焰从它身后慢慢流开。它振翼升空时，主殿上方那些还没掉完的碎石都被风卷得向两边散开，整座城堡废墟像是都跟着亮了一下。


    透子下意识抬头去看。


    小菊儿也顺着那道白色身影往上望去。


    所有人都看见了。


    莱希拉姆带着N冲出破碎的穹顶，飞向已经被晨光照亮一些的天边。那道白色身影越来越高，最后只剩下一个很清楚的轮廓，再然后，便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风还在吹，可刚才压在每个人心口上的那块石头，终于慢慢松了。


    阿戴克这时候才从下面走上来，肩上还带着点血迹，脸色也不算好，可看见N已经走了，还是先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橘老大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眼天边，啧了一声。


    “这小子走得倒挺干脆。”


    嘉德丽雅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凌野，神情里那点一直紧着的情绪终于松了一些。婉龙则轻轻看了一眼主殿外那些正在忙着救人和清场的联盟成员，语气很轻。


    “事情还很多，不过最难的那一段，算是过去了。”


    透子这时候终于走了上来。


    她走得不快，像是直到现在，才真正敢确认所有事都已经结束。走到凌野身边后，她先看了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哪里又受了伤。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凌野说。


    透子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心了。可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眶一下有点发热，偏偏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刚才……吓我一跳。”她小声说。


    凌野听见这句，先是一怔，随后笑了一下。


    “知道了。”


    小菊儿也走了过来，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凌野身上停了停，最后也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下次别这么拼。”


    “我尽量。”凌野说。


    主殿里原本沉着的气氛，被这句话冲淡了一些。


    晨光慢慢往上爬，照到城堡残骸上，也照到每个人带着疲色的脸上。


    凌野站在主殿边，最后看了一眼N消失的方向，然后缓缓收回视线。


    他知道，这不会是自己和N最后一次见面。


    只是下一次再见，他们之间大概不会再像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