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天说来就来。


    前一天还是飘着细雪的阴天，等到王舜一行人的马队踏出临冬城的城门时，天空已经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北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人的脸上，跟刀割似的疼。


    “这鬼天气，比我老家大连的妖风还邪乎。”


    王舜缩在维内托具现化出来的防护力场里，一边喝着赤城用J国海军燃料加热过的味噌汤，一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嘀嘀咕咕。在他身边，维内托正抱着双臂闭目养神，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而对面的列克星敦则在仔细地擦拭着一枚舰载机模型，温柔专注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生宁静。


    “提督，您要是觉得冷，我可以把力场的温度再调高两度。”维内托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不用不用，这个温度正好。”王舜连忙摆手。他倒不是怕热，主要是大萝莉的防护力场一开高了，他怕自己昏昏欲睡直接瘫倒在人家怀里——虽然也不是没瘫过，但毕竟现在艾德·史塔克公爵就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堂堂“北伐军总司令”在部下面前露出那种不成器的样子，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形象。


    马车外，艾德·史塔克正骑着他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整个人裹在一件厚重的灰狼皮斗篷里，只露出半张被冻得通红的脸。这位北境公爵回头看了一眼王舜那辆在风雪中平稳得如同行驶在官道上的“魔法马车”，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活了四十年，统领北境也有十几个年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打仗的方式。


    别人家的军队出征，将士们在风雪里啃硬面包喝凉水，冻得跟孙子一样。再看看人家王舜这边——马车里有热汤、有暖炉，据说还能随时变出热腾腾的米饭团子。更过分的是，那位名叫赤城的“和服美人”偶尔还会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问公爵大人要不要来一串烤鸡肉串。


    艾德·史塔克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建立的战争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公爵大人，我们距离鬼影森林还有大约两天的路程。”一名斥候从前方策马赶来，禀报道，“目前国王大道上还没有发现大规模敌人的踪迹，但是……我们在路边的雪地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什么痕迹？”艾德皱起了眉头。


    “脚印，大人。很多很多的脚印，方向是冲着南方来的。但是那些脚印之间的间距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在行走，倒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一样。”


    王舜在马车里听到了这番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来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三眼乌鸦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果然不会坐视我们北上。列克星敦，放飞侦察机，向前方五十公里范围侦察。”


    “明白。猎物已锁定，舰载机准备出击。”


    列克星敦将手中的舰载机模型轻轻一抛。那小巧的金属物件在飞出马车的瞬间绽放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架流线型的侦察机，呼啸着冲入了铅灰色的天空。几秒钟后，太太闭上了眼睛，她的视野与飞机共享，将整个雪原的景象尽收眼底。


    “提督，情况不太妙。”列克星敦的声音在提督网络中响起，“前方三十五公里处，有一支数量超过三千的尸鬼集群正在沿着国王大道南下。它们的速度很快，预计在大约三小时后与我方前锋接触。另外……在尸鬼集群的后方，我检测到了强烈的虚空能量反应，至少有一名被腐化的森林之子在指挥它们。”


    “三千？”王舜摸了摸下巴，“看来那个绿先知还真是下了血本啊。不过也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拿它们试试刀，也给这些北伐军开开荤，让他们见识一下未来的敌人。”


    “长官，我上吧。”维内托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瞳孔中战意盎然，“三千个杂鱼，一轮齐射就解决了。”


    “别急，亲爱的大小姐。”王舜摆了摆手，“这些尸鬼估计只是先锋，后面肯定还有后手。艾德公爵的人马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也需要亲身体会一下他们未来的敌人真正的样子。但也不能让他们折损太多。列克星敦，你的飞机先进行一波高空轰炸，重点打击尸鬼集群的密集区域。赤城，你负责保护马车和公爵大人的中军。汉考克——”


    “在。”角落里沉默的高挑女子微微抬头。


    “你的复合弩射程最远，去前线找个制高点，专门点名那个藏在后面的森林之子。指挥官一死，尸鬼就是一盘散沙。”


    “了解。”汉考克站起身，推开马车门，一个纵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那利落的动作看得艾德·史塔克又是一愣——这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女子”，身手竟然比他手下最精锐的游骑兵还要敏捷。


    “我呢，提督大人？”丹妮莉丝从马车后排探出头来，银白色的长发上沾着几片雪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你？你乖乖待在马车里。”王舜严肃地说道，“现在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等遇到那个三眼乌鸦本尊，才是你发挥的时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卓耿它想活动活动筋骨……”丹妮莉丝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车外。那头黑色的小龙正趴在马车顶上，听到主人的话，立刻张开翅膀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咆哮，喷出几点火星。


    “活动筋骨也不行。”王舜在丹妮莉丝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那小家伙火还没喷利索呢，万一被尸鬼的龙晶箭射下来怎么办？乖乖听话，不然我把你绑回黑城堡让俾斯麦看着你。”


    一提到俾斯麦那张严肃得能冻死人的脸，丹妮莉丝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王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推开车门，纵身一跃跳到了艾德·史塔克身边。


    “史塔克大人，让前锋停步，就地列阵。”王舜指着前方的雪地，“敌人在三十里外，数量三千左右，全是尸鬼。让我们的骑兵不要贸然冲锋，等空中轰炸结束之后再收割残敌。”


    “空中轰炸？”艾德一脸懵逼。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北境公爵猛地抬头，只见云层之下，数十架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战机正以整齐的编队呼啸而过。每一架飞机的机翼下都悬挂着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炸弹”，在飞临远处雪原上某个黑压压的集群上方时，整齐划一地投下了载荷。


    下一刻，天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那种亮，而是纯粹由爆炸和火光构成的白昼。远处的雪原上升腾起数十朵巨大的蘑菇云，金色的火焰在白色的雪地上肆意蔓延，将那些正在蹒跚前行的尸鬼身影彻底吞没。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一路传到了王舜所在的位置，吹得艾德·史塔克的狼皮斗篷猎猎作响。


    “诸神在上……”艾德喃喃自语，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他见过龙焰——虽然是在故事里——也见过野火那种绿色的恶魔之火。但眼前的这种爆炸，这种毁天灭地般的威能，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于“战争”这个概念的理解范畴。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力量，那是神罚，是雷霆，是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末日审判。


    而在爆炸的中心，那些所谓的“尸鬼集群”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飞灰。列克星敦的舰载机所携带的弹药可不是普通的炸弹，而是被舰娘们的能量场加持过的“秩序侧净化弹”，对于虚空腐化的生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三千尸鬼，在这轮轰炸之下直接报销了九成九，只剩下零星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还在雪地里蠕动。


    “轮到你们了，史塔克大人。”王舜拍了拍还在发呆的艾德肩膀，“带着你的人上去补刀，把那些还没死透的收拾干净。记住，砍脑袋没用，要用火烧，或者用龙晶。”


    艾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史塔克的骑士们！随我来！”


    “凛冬将至！”数百名北境骑兵齐声怒吼，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般向着前方的战场涌去。


    王舜没有跟着冲锋，而是回到了马车上，通过提督网络与各方保持联系。


    “列克星敦，轰炸效果评估。”


    “消灭约两千九百个目标，剩余目标不足为虑。但是提督，我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列克星敦的声音顿了顿，“在轰炸区域的正中心，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区域完全没有受到爆炸影响。那里的雪地完好无损，而且……有一个很强烈的能量护盾在保护着它。”


    “哦？”王舜挑了挑眉，“看来大鱼没死。维内托，准备一下，可能需要你出手了。”


    “早就准备好了。”维内托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挡在本小姐面前。”


    就在这时，汉考克的声音也从提督网络中传来：“目标已锁定。森林之子，女性个体，身高约一米二，正在那个护盾内部施法。是否击杀？”


    “先别急。”王舜说道，“留活口，我想看看这些被腐化的森林之子到底是什么德行。维内托，你去把她抓回来。注意，对方可能有精神攻击手段，开启‘意式设计’再靠近。”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


    维内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推开车门，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射向了远方。她的速度太快了，在雪地上奔跑时甚至带起了一条长长的雪雾尾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枚贴地飞行的人形导弹。


    艾德·史塔克的骑兵们刚刚冲到战场边缘，就看见一道白影从他们身边掠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道白影已经冲进了那片被金色火焰包围的区域，然后——


    一声巨响。


    那个连列克星敦的轰炸都无法摧毁的能量护盾，在维内托的拳头面前就像是个肥皂泡一样，啪的一声就碎了。护盾内部，一个长相酷似孩童、但浑身缠绕着黑色藤蔓的身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试图用精神冲击来阻挡入侵者。但那些无形的冲击波撞在维内托的“意式设计”圣盾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吵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维内托撇了撇嘴，一把抓住了那个森林之子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那小东西在她手中疯狂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一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经被黑色的血丝完全覆盖。


    “提督，抓到了。不过这家伙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


    “带回来。”王舜说道，“记得绑结实点，别让她跑了。”


    “明白。”


    十五分钟后，那个被腐化的森林之子被重重地扔在了王舜面前的雪地上。史塔克家族的骑兵们围成了一个圈，警惕地看着这个传说中才有的生物。艾德·史塔克也赶了回来，当他近距离看到森林之子的模样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在他的童年记忆里，老奶妈讲的故事中，森林之子是旧神的使者，是善良而神秘的古老种族。而眼前这个被黑气缠绕、面目狰狞的小东西，与传说中那个形象简直天壤之别。


    “这就是……森林之子？”艾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被虚空腐化之后的版本。”王舜蹲下身，捏着那个森林之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喂，能听懂我说话吗？你家老大让你来送死，你就真的来啊？你们森林之子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堕落了之后连脑子都退化成了浆糊？”


    那个森林之子死死地盯着王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突然，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用一种不属于她自己的、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愚蠢的入侵者……你们以为消灭几只尸鬼就能改变什么吗？在北方，在真正的黑暗之中，我的主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大礼……等着你们……”


    “大礼？”王舜眯起了眼睛，“什么大礼？说来听听，要是够刺激的话我说不定会给你们好评。”


    “呵呵呵……”那个森林之子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真龙的血脉……世界的核心……一切都将是主人的养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黑色的藤蔓从她的皮肤下疯狂生长，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藤球。维内托反应极快，一脚将藤球踢飞出去。藤球在半空中轰然爆炸，黑色的汁液和碎肉四散飞溅，但在触及维内托的圣盾之前就被蒸发殆尽。


    “自爆了？”王舜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些被腐化的家伙都被下了精神禁制，一旦被抓就会自动销毁。那个绿先知，行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提督，情况不太对。”列克星敦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我的飞机在北方的侦察显示，鬼影森林深处有大量能量反应正在汇聚。那不是尸鬼的能量，也不是森林之子……那更像是某种……空间扭曲？”


    “空间扭曲？”


    “是的。在霜雪之牙山脉以东大约五十公里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空裂隙。有大量的‘东西’正在从裂隙中涌出——是异鬼！数量至少上万！”


    王舜的脸色终于变了。


    上万异鬼？！这可不是原着中那种慢慢悠悠往南走的节奏，这分明是虚空势力发起了全面总攻！三眼乌鸦那个老王八蛋，是打算趁着自己这边北伐的时候，直接一波流推平绝境长城吗？


    “该死，中计了！”王舜一拳砸在马车壁上，“那个先锋部队只是诱饵，目的是拖住我们的脚步！列克星敦，立刻联系俾斯麦和提尔比茨，让她们死守绝境长城，绝对不能让异鬼突破防线！”


    “已经联系了！”列克星敦说道，“俾斯麦正在组织守夜人军团进入防御工事，提尔比茨已经展开‘孤独的北方女王’形态，防护罩正在覆盖整个长城段。但是提督，上万的异鬼加上虚空裂隙中不断涌出的援军，光靠她们两个可能撑不了太久！”


    “声望那边呢？”


    “刚刚收到消息！”声望的声音从提督网络中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巨人粗犷的咆哮声和木头碎裂的巨响，“提督，我们已经在艰难堡成功登陆，遭遇了大约两千名野人的阻击。这些野人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了，战斗意志异常疯狂。不过巨人们已经顶住了攻势，预计两小时内可以突破防线，向内陆推进。”


    “两小时太长了。”王舜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改变计划。列克星敦，你和汉考克立刻北上支援绝境长城，配合俾斯麦和提尔比茨挡住异鬼的主力。赤城，你护送艾德公爵和骑兵队撤回临冬城——”


    “不行！”艾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北境公爵拔出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巨剑“寒冰”，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坚定的火焰，“王舜大人，史塔克家族的骑士从不临阵脱逃。既然北方有大敌入侵，我们就更要迎难而上！你带着你的人去绝境长城支援，我带骑兵队从侧翼包抄异鬼的后方，打乱它们的阵型！”


    王舜看着艾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在政治上天真得可爱的公爵，在战场上却展现出了北境之狼应有的血性和魄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吧。”王舜叹了口气，“但是史塔克大人，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你的命比这场战斗更重要。”


    “我答应你。”艾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自己的骑兵们高举长剑，“史塔克的骑士们！北方有大敌入侵，我们的家园正在遭受威胁！现在，随我转向北方，去告诉那些怪物——”


    “北境永不遗忘！凛冬将至！”


    “凛冬将至！！！”


    数百名骑兵的怒吼声在雪原上回荡，声势震天。


    王舜深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丹妮莉丝。银发少女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提督大人，我感应到了。”丹妮莉丝轻声说道，“那个方向……在北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那种感觉很温暖，也很悲伤。那就是……我的母亲。”


    “我知道。”王舜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去把她接回来。然后，一起终结这场闹剧。”


    “维内托！”


    “在！”


    “舰体展开，全速前进！目标——绝境长城！”


    “明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维内托的身体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迅速膨胀、延伸，最终化作一艘横亘在雪原上的钢铁巨舰。意大利海军的骄傲，六星半神级战列舰——维托里奥·维内托号，第一次在这片异世界的北境大地上展开了她完整的身姿。


    “所有人上舰！”王舜一把抱起丹妮莉丝，纵身跃上了维内托的甲板。赤城紧随其后，红色的和服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舰艏处，三门381毫米主炮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全速前进！”维内托的声音从舰体各处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杀意，“目标异鬼大军——让这群不知死活的杂鱼，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I国的火力！”


    钢铁巨舰快速移动的风浪在雪原上碾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以每小时三十节的恐怖速度向着绝境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她身后，艾德·史塔克的骑兵队也调转马头，向着异鬼侧翼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这一日，北境的风雪中，钢铁与烈火交织，狼嚎与龙吟共鸣。


    凛冬已至，但猎人的刀锋，比寒冬更加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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