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内托号在陆地上全速前进的姿态，堪称是这个低魔世界有史以来最不讲道理的奇观。


    数万吨的钢铁巨舰以三十节的航速碾过北境的冻土和冰层，舰艏劈开积雪，如同一柄热刀切过黄油。沿途的针叶林和岩石山丘在这头钢铁巨兽面前纷纷化为齑粉，只留下一道深达数米、宽逾百米的沟壑，从临冬城一路向北延伸，硬生生在地图上犁出了一条“维内托高速公路”。


    舰桥内，王舜趴在观察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靠……原来在陆地上开战舰是这种感觉？这比在海上爽多了啊！维内托，再快点！我要看到那些异鬼杂碎脸上的表情！”


    “长官，您那个表情很恶心哎。”全息投影中的维内托双手抱胸，血红色的瞳孔瞥了王舜一眼，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不就是跑得快了一点吗，至于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吗？还有，请不要用‘杂碎’这种没格调的词，我们I国海军一般称之为‘待清理目标’。”


    “是是是，维内托大小姐说得对。”王舜头也不回，兴奋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丹妮莉丝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怀里紧紧抱着卓耿。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氛，不再像平时那样调皮捣蛋，而是缩在主人怀里，金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窗外的风雪。银发少女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紫色的眼睛时不时望向北方，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和渴望。


    “提督大人……越来越近了。”丹妮莉丝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个呼唤……在长城的方向。她在哭，她在求救……那个声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王舜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走到丹妮莉丝身边，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稳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情绪左右。你体内的世界意识是现在最大的底牌，但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如果你不能保持冷静，很容易被反噬。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嗯……”丹妮莉丝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怀中的卓耿身上。


    赤城倚在舱门边，手中的折扇轻点下颌，红色的和服在舰体轻微的震动中如水波般荡漾：“提督，列克星敦和汉考克已经先我们一步抵达绝境长城上空，正在与俾斯麦和提尔比茨建立联络。前方的能量读数……非常糟糕。”


    “多糟糕？”


    “虚空裂隙的直径已经扩大到超过三百米，异鬼的涌出速度每分钟超过两百只。而且，”赤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难得地没有了笑容，“检测到了半神级别的个体反应，数量——三个。”


    王舜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个半神级异鬼？！这已经超过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战力预估。三眼乌鸦那个老王八蛋，到底在背后积蓄了多少力量？


    他快步走到指挥台前，接通了提督网络：“俾斯麦，报告情况！”


    “提督。”俾斯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情况不容乐观。过去两个时辰内，绝境长城以北的鬼影森林中出现了大规模的尸鬼集结迹象，数量初步估计超过五万。而且，我检测到了至少三道半神级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长城。目前裂隙还在不断扩大，从中涌出的异鬼数量已经超过了守夜人军团的应对极限。”


    “五万尸鬼，三个半神……”王舜咬了咬牙，“提尔比茨呢？”


    “我已经进入预锚定状态。”提尔比茨慵懒的声音响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背景音里还有游戏手柄被重重放下的声响，“‘孤独的北方女王’随时可以全面展开。不过提督，如果对方有三名半神同时冲击，我的防护罩最多支撑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燃料耗尽，届时就需要靠你们了。”


    “四个时辰足够了。”王舜眼神坚定，“我们距离长城还有大约四百公里，维内托全速前进，三个时辰内必定赶到。俾斯麦，无论如何拖住它们，不要主动出击，依托长城地形死守！等我到了，咱们再好好招待这些客人。”


    “了解。祝您武运昌隆，提督。”俾斯麦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请快一点。我一个人……有点寂寞。”


    王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马上到。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波斯猫。”


    切断通讯，王舜又接通了另一路频道：“声望，听到请回答。”


    “声望收到，提督。”女仆长温柔而清晰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巨人粗犷的咆哮声和木头碎裂的巨响，“我已经完成了卡斯特女人们的安置工作，目前在卡霍城以北的海岸线附近待命。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的位置正好在我们的航线上。准备登舰，有新的任务给你。”


    “明白。声望随时听候差遣。”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维内托号在海岸边短暂减速。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雪地中跃起，精准地落在了甲板上。声望一身笔挺的黑白女仆装，在狂风中站得笔直，仿佛不是在荒郊野外登舰，而是在白金汉宫的门口迎接贵宾。她单手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声望，归队。提督，许久未见，您看起来还是……嗯，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望！想死你了！”王舜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


    “请自重，提督。”声望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让王舜扑了个空，“根据女仆守则第二百三十八条，工作期间禁止与主人发生身体接触。有什么需要侍奉的，请等战斗结束后再说。”


    “……你还是这么冷酷。”王舜悻悻地爬起来，“好了，先说正事。巨人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声望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严肃，“根据木心长老派出的侦察人员回报，海部落并没有向西逃亡，而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控制了。他们的眼睛变成了冰蓝色，身体表面覆盖着虚空结晶，正在向霜雪之牙山脉的方向集结，疑似被异鬼转化成了某种……半虚空生物。木心长老请求我们，如果可能的话，救救他的族人。”


    王舜的眼神冷了下来。三眼乌鸦那个混蛋，连巨人都不放过。海部落那些高傲的家伙，终究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知道了。告诉木心长老，我们会尽力。但如果海部落已经彻底腐化……”王舜没有说完，但声望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传达。”


    维内托号继续在雪原上疾驰。舰桥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北方的天空正在发生某种不祥的变化。铅灰色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绝境长城的方向。即使在几百公里外，也能看到那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那就是虚空裂隙。


    “提督，前方发现敌踪！”列克星敦的声音突然从提督网络中传来，“距离我们大约五十公里，一支规模约两千的拦截部队，正在向我们的航线上移动。从能量特征判断……是海部落的巨人，但被虚空深度腐化了。他们的体型比普通巨人还要大上三成，体表覆盖着冰晶铠甲。”


    “终于来了。”王舜握紧了拳头，“维内托，主炮装填，让我们试试这些‘强化版巨人’的成色！”


    “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维内托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舰桥上的全息投影与她的真身同步做出了操纵动作，“全主炮瞄准——目标，前方腐化巨人集群。高爆弹，一轮齐射，放！”


    维内托号微微一震，九门381毫米主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橘红色的火舌从炮口中喷涌而出，巨大的后坐力让数万吨的舰体都向后一沉。九发炮弹撕裂空气，在天空中划出了死亡的弧线，然后——


    轰！！！


    雪原上升腾起九朵巨大的蘑菇云。金色的秩序之火在白色的雪地上肆意蔓延，被虚空腐化的巨人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被净化弹的高温气化。冰晶铠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庞大的身躯在爆炸中化为飞灰。


    “命中确认，消灭目标约一千八百个。”列克星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剩余目标正在溃散，但……提督，它们似乎没有恐惧这个概念。即使同伴被炸成碎片，剩余的巨人仍在向我们冲来。”


    “意料之中。”王舜冷声道，“被虚空完全控制的生物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执行命令。声望，你带丹妮莉丝和卓耿去下层甲板避难。赤城，狐火准备——别让任何一个漏网之鱼靠近舰体！”


    “是”赤城轻笑一声，折扇展开，赤红色的狐火在扇面上跳动，“虽然欺负这些没脑子的大家伙没什么成就感，但既然是提督的命令……”


    她跃上舰艏，对着前方轻轻一挥扇。数十团狐火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般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那些幸存的腐化巨人笼罩其中。狐火与虚空能量互相吞噬，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吼——！”


    一个格外庞大的身影从火网中冲了出来。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巨型异鬼，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冰晶，手中握着一柄由虚空能量凝结而成的长矛。它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半神级别——这是三眼乌鸦用海部落巨人改造的虚空将领！


    “半神级？！”王舜瞳孔一缩，“维内托，意式设计！”


    “知道！”


    腐化巨人将领的长矛带着刺耳的尖啸刺向舰桥，却在距离维内托号十米远的地方被一层淡金色的能量罩挡住了。维内托的“意式设计”——完全免疫攻击的圣盾——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之处。长矛与圣盾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却无法前进分毫。


    “好弱的半神。”维内托冷笑一声，真身从舰桥上跃出，在半空中完成了舰装展开。三门副炮对准了腐化巨人的脑袋，零距离齐射，“这种货色，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轰！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那个庞大的身影。当光芒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碎冰。


    “目标消灭。”维内托拍了拍手，轻盈地落回甲板上，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下一个呢？”


    “别大意。”王舜的表情却没有放松，“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骨头在长城那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那道横贯天地的黑色巨墙——绝境长城。


    以及，城墙以北那如同白色海洋般密密麻麻的尸鬼大军。


    “我的乖乖……”王舜趴在观察窗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景象已经不能用“军队”来形容了。白色的尸鬼们如同退潮后的珊瑚礁，铺满了整片雪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它们无声无息地站立着，像是一片死亡的森林。而在尸鬼海洋的后方，三道巨大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移动——那是三名半神级的异鬼将领，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虚空威压。更可怕的是，在它们身后，那道巨大的虚空裂隙正在不断蠕动，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源源不断地吐出新的异鬼。


    城墙之上，俾斯麦的舰装已经全面展开，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独自一人站在最高处的烽火台上，双手把持着巨大的舰炮，面对着下方五万尸鬼和三尊半神，背影孤独而坚毅。


    而在她上方，提尔比茨悬浮在半空中，深海化的躯体被幽蓝色的能量铠甲包裹，脚下的巨大法阵正在缓缓旋转——“孤独的北方女王”防护罩已经将整个长城笼罩其中，金色的穹顶在风雪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维内托，全速冲阵！”王舜大吼，“给我在主阵地上撕开一个口子，让俾斯麦和守夜人喘口气！”


    “收到！I国海军旗舰——全速前进！”


    维内托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如同一头闯入战场的远古巨兽，直直地冲向了尸鬼大军的侧翼。九门381毫米主炮同时开火，金色的净化之火在白色海洋中炸开了一条血肉通道。舰体两侧，赤城的狐火和舰载机的机枪扫射交织成死亡的火网，将试图靠近的尸鬼成片成片地放倒。


    城墙上的守夜人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守夜人颤抖着问道。


    “神迹。”杰奥·莫尔蒙总司令站在城头，苍老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诸神保佑，我们还有希望。”


    俾斯麦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那道疾驰而来的钢铁巨影。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您来了。”她轻声说道，然后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全军注意！援军已至！准备反攻！”


    维内托号在距离长城约两公里的位置一个漂亮的甩尾，将侧舷对准了尸鬼最密集的区域。第二轮齐射随之而来，这一次是弹幕射击，金色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在雪原上制造出了一片死亡的真空地带。


    “俾斯麦！”王舜的声音从提督网络中传来，“我们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不算太糟，提督。”俾斯麦一边操纵舰炮点射靠近城墙的异鬼，一边回复，“提尔比茨的防护罩还能撑三个时辰。但是那三个半神级异鬼一直在试图寻找防护罩的薄弱点，我需要有人去牵制它们。”


    “交给我和维内托。”王舜从舰桥上跃下，身后跟着已经展开舰装的赤城和声望，“汉考克，制高点支援！列克星敦，空中掩护！维内托——”


    “在！”


    “跟我上，会会那三个不长眼的！”


    “早就等您这句话了！”


    两人如同两道流光，径直冲向了尸鬼大军后方的三道恐怖身影。王舜虽然本人不是战斗型，但经过舰娘契约强化的肉身早已超越凡人极限，再加上秩序之力的加持，他的拳头同样能砸碎虚空生物的脑袋。


    第一个半神异鬼迎了上来。它骑着一头由虚空能量构成的冰龙，手中长剑挥舞，带起了漫天风雪。维内托毫不畏惧，娇小的身躯在半空中灵活地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轰击在异鬼的能量节点上。


    “意式设计——全开！”


    金色的圣盾笼罩了维内托的全身，异鬼的剑砍在盾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维内托冷笑一声，右手凝聚出一柄由纯粹秩序之力构成的光刃，一刀斩下了异鬼的头颅！


    “第一个！”


    与此同时，王舜对上了第二个半神异鬼。这个家伙比第一个更加狡猾，它没有选择近战，而是不断释放虚空魔法，试图侵蚀王舜的精神。但王舜的提督网络中连接着十几位舰娘，精神力之庞大远超单个半神。他硬扛着魔法冲击，一拳轰碎了对方的胸膛。


    “第二个搞定！”


    第三个半神异鬼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回虚空裂隙。但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是丹妮莉丝。


    银发少女不知何时骑上了卓耿，从维内托号的下层甲板冲了出来。卓耿虽然还是幼龙，但在主人强烈的意志刺激下，喷出的龙焰比往常炽热了十倍不止。金色的火焰与虚空能量碰撞，竟然将那个半神异鬼烧成了灰烬！


    “提督大人！”丹妮莉丝驾驭着卓耿落在王舜身边，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感应到了！在裂隙的另一边……母龙的遗骸就在那里！三眼乌鸦正在用它做某种仪式……如果让它完成，整个世界都会被虚空吞噬！”


    王舜看着丹妮莉丝，又看了看远处那道通天彻地的黑色裂隙。


    决战的时刻到了。


    “所有人听令！”王舜通过提督网络向所有人发出了指令，“维内托、俾斯麦、赤城、声望、汉考克、列克星敦——集合！我们直接突入虚空裂隙，端了三眼乌鸦的老巢！提尔比茨，你继续守好长城，等我们回来！”


    “明白，提督。”提尔比茨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请一定要回来。镇守府的大家……还在等您。”


    王舜笑了笑，翻身跃上维内托号的舰桥，大手一挥：


    “目标——三眼乌鸦巢穴！全速前进！”


    钢铁巨舰调转方向，向着那道黑色的裂隙，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而在裂隙的深处，某个被树根缠绕的苍老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它感受到了，那股令它不安的力量正在快速接近。它低头看了看身旁那块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龙骨碎片，嘴角扯出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来吧……都来吧……”


    “让我的‘孩子们’，好好招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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