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应狐狸也要顺毛
作品:《万人迷她只想搞钱》 吃完之后,两位老人来洗碗收拾。孟珺仪还想帮忙,被简婆按着肩推了出来。
“你是客人,干嘛这么客气?好好坐着休息。”
崔翁为她和应自明一人准备了一把竹摇椅,又拿来蒲扇,叫他们在院子里纳凉。
应自明拈了把扇子,风却总往孟珺仪那边扇。他偏过头,看孟珺仪的意思。
“先回去吧?”她试探着说。虽然她很喜欢这里,但待太晚了总归不好。
“好。我定的马车应该已经在村口了。我去和他们道个别。”
“也帮我说一声,谢谢款待。”
应自明往屋里走,孟珺仪站在门口等他。简婆见了应自明的神色,蓦地一愣。
“笑这么开心?”
应自明这才发觉自己竟带着一丝未曾注意的笑,立刻放下嘴角,敛了面容。
方才,他觉得与孟珺仪的相处像极了登门拜访的夫妻,无意识松懈片刻。
“没关系的。”简婆慈爱地说:“不比从前了,不必再伪装情绪。”
“......是。”应自明点头,“我们要回去了。下回,应某再来看你们。”
崔翁把洗好的碗碟摆好:“看你这副样子,终究是放下了?”
“放不放下的,都过去了。我如今只朝前看。”
应自明把椅子抬回来,把蒲扇放回台面上。崔翁见了,立刻撇嘴哀叹一声。
“我们身手不如以往,保护不了你了,连做个扇子,你都不要。老了真是做什么都心酸。”
“行了我拿着便是。”应自明哂笑,又把蒲扇拿上,心想倒也并非全然无用,回去的路上还能给她扇风。
他半掩着门,对外只留出半截身子,压低声音,说得珍重:“当年你们二位掩护我从宫里逃出来,我才有如今的逍遥日子。此种恩情,万不敢忘。”
“二位,千万保重身体。”
这并非是防备外面的人,而是从小养成的秉性。一旦说起从前的经历,就无比小心。
崔翁不说话了,手有点抖,默默洗着碗;简婆擦了下眼睛,嘟囔着让他快走,别让姑娘家久等。
应自明把沉重都留在了屋里。他缓步而行,一眼望见那道倩影,立在月下廊前,只等他出来。
“走吧?”
女子指指前方,又回过头来看他走近。月华流转在她的发顶,莹白小脸上浮映清辉,宛若翩翩梦里人。
“走吧。”
应自明加快脚步,陪在她旁边。
“他们说了什么?哎,今天来白吃白喝了,也没给老人家准备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忙,也不在意这些。简婆还邀你下次来,她做饭给你吃。”
“她说不比我的手艺差。”应自明轻笑,语气有几分自得,“但我不这么觉得。这得你来裁断了。”
孟珺仪知道这是客套话,以后或许也没机会再来了。她笑着说:“你烧的鱼,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应自明叫的马车停在高辽村口。车厢不大,恰好够两人并坐。车的一侧开着小窗,应自明把帘幕半卷,月光便趁着缝隙漫进来,落在两人衣袂间,照得明明暗暗。
车轱辘碾过路面,孟珺仪在软垫上轻晃,头一点一点。
应自明这边还在说着:“你今天给我的那批妆品,我会再分送给一批人,钱按说好的来。然后我再回访,问问她们的意见。若是能推广出去,便再好不过了。”
“钱不能少。其他你看着办......”
应自明说书时声音能调动人心。但他私下的絮语,简直是最好的催眠曲,勾着孟珺仪,往梦里沉。
马车一个颠簸,孟珺仪昏昏沉沉的头往外侧倒去。应自明眼疾手快地护住她的额角,轻轻柔柔地靠在自己肩上。
她在梦中还在附和着应自明的话,浑然不知地往他的肩头蹭了两下,让自己睡得更舒服。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应自明心中好笑。指尖搭在她的头上,两指勾起青丝又放下,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挥起蒲扇,为她扇风。
为了让她睡下去,他声音没停,开始低低地讲故事。先是讲了一出神仙道化戏,说什么因果轮回。讲了半晌,肩上的人睡得沉沉。
应自明舔了舔嘴唇,听着她安稳的呼吸,思绪有点放空。
只有在别人睡着的时候,只有在绝对安全的时候,他才会回想起自己的经历,才会自嘲地想,其实他的人生,就是跌宕起伏的戏码。
“接下来说点什么好呢?从故事最初开始吧?
“遥远的国度里,先王病逝,要将王位传给他最年轻的小儿子。
也许是这位贤明的君王在人生的最后被疼痛冲昏了头脑,无暇理会大儿子那震惊又愤怒的目光,也不在意身旁人跪下的苦苦哀求。
更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一道圣旨会让兄弟阋墙,手足反目,让年轻的皇子面临不可测的争斗。
小皇子向往自由,无心皇位。在大皇子下手之前,他逃跑了。
跑啊,跑啊,母亲留下的两名顶尖高手,护送他从皇城跑到深林,从荒郊潜过长河,逃到无人知晓的地方。
护卫问他:你恨吗?你怨吗?你想复仇吗?
烈火在他心中燃起,可他的愤怒没有出口。他只说,世间的悲欢离合、党争权谋,本都在预料之中。
无边的苦痛如海,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音信不通,朝不保夕,他想起妈妈讲的睡前故事。
事已至此,天将以我为木铎。我便走访四方,体察风俗民情,写出让大家欢乐的好故事。
......
后来,新帝继位十年,天下海晏河清。皇上还是找到了逃亡的他,或者说他其实从来没有逃出过皇上的手心。
皇上唤他,弟弟啊,回来吧,我们分离太久了。
护卫还想带他逃,可他知道逃无可逃,逃不出天定的宿命。
他回到了京城,活了下来,隐姓埋名,继续讲他的故事。”
孟珺仪呢喃着哼了一声,手攥紧了他的衣角。应自明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愣了愣,又开始鬼扯清官断案的故事。
他和很多人共享过热闹,却只和她一个人分享过静谧。而他竟然希望,这份静谧久一点,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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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平安客栈的巷口停下。应自明等了一会,见她还未醒,便起了坏心。
他还记得小孟给他涂胭脂的那天,手指复仇似的戳戳她的脸,然后在心里喟叹一声。
好软,比他夜里梦间肖想的还要软。
“哪里来的蚊子!”
孟珺仪只觉得耳边的动静无比恼人。她猛地攥住他不安分的手指,咻地睁开眼,把这人的浪荡抓个正着。
应自明分毫不赧,淡然地抽回手指:“嗯,有蚊子。我帮你赶走了。”
孟珺仪在黑暗里对上他的眼睛,又被他无耻到了:“那你还真是好心。”
“应某送你回来,又把肩膀借你做枕头,还给你扇风,提供免费的说书哄睡服务......这些还担不上孟小娘子的一句好心吗?”
“你看,我肩上还有你压的印子。”
应自明说得楚楚可怜,活像被人褫夺了清白要讨名分的小郎君,但眼睛却眯了起来。
他想,自己果然不是那种背后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好人,而是做了十分,定要讨回十分乃至十一分报偿的黑心人。
孟珺仪避开他的视线,心跳得好快,伸出手胡乱揉了揉应自明的肩膀。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谁出的汗。
她其实没有完全睡着。
本想靠着木板简单地休息会,却落入一个温暖又舒服的臂弯里,然后从牛鬼蛇神听到帝王将相。他的声音像漫过石滩的溪水,枕头热热的,风凉凉的。
她舍不得拆穿,就将错就错,完全是被应自明哄着进入一场好梦。听到他讲小皇子的流亡,她也跟着忧伤。
她察觉到了马车的停下,却还固执地不想醒来。而他又露出狐狸尾巴,要她反过来哄。
坏心眼的狐狸也需要别人顺毛吗?
第一次遇见应自明的时候,机会难得,她喝了点酒。
可今天没沾酒,她为什么还是醉醺醺的呢?
孟珺仪突然哑巴了,说不出什么软话,只拍拍他的肩,转身要下车。
应自明先一步推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借你扶一下,不用谢。”
孟珺仪被呛到,本还想扶他的手臂,忽然就发了点狠,指尖一偏,去搭他的手心。
应自明瞬间就回握住。
分明只是下个车的短短一瞬,他们却十指相扣,缠缠绵绵,相互较劲,大有谁先害羞谁就输了的气势在。
孟珺仪的手心又潮又烫。她暗暗发力,去摸他指腹上经年翻书翻出的薄薄的茧,去感受他微不足道的颤栗。
最后还是应自明在她稳稳落地的电光火石间,轻飘飘收回了手。
他倚在车上,看地面的月光:“我就不下去了,在车上看着你进去。”
“鱼汤,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做给你喝吧?”
孟珺仪停了一步,背对着他点了点头。
“好啊。”
影子被拉得好长。应自明坐在车上,哼起一首小时候的童谣。词不大记得了,却还有悠长的调子。
直到孟珺仪进入客栈,直到二楼某间屋子的油灯点亮又熄灭,他才让车夫起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