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张昊
作品:《仙玄协管局》 闫经理脸色灰白。
“我……我不是,我真没有!我原本、原是要处分他的,但……但我突然想到自己家孩子,就……”
闫润的儿子闫小多,今年19岁,在国际学校复读高三。
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光荣成为家族里第一个大学生的闫润不同,闫小多自幼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在闫润看来,闫小多这个宝贝独苗,虽然读书不灵光,却是个乖巧听话又热心向善的好孩子。
“说重点!”
时间宝贵,桑杰阿旺忍不住出声呵斥他:“别老扯东扯西的,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
嘴唇嗫喏颤动,闫润赶紧跳过了那些夸奖自家儿子的话,继续往下讲。
闫小多这孩子,以前有没有老师说过他“笨”?
高一的第一次家长会,班主任就干脆把话对闫润夫妻俩挑明了。
16岁的人了,连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清楚,就这样,你们还指望他能去国外上大学?
我们是国际高中,不是特教学校,虽然有花钱进来混日子的学生,那也不能像闫小多这样,连外教的美术课都听不懂呀!
我话说比较直接,但两位家长,你们家孩子确实不该来这儿。我建议你们还是多考虑一下,送他去职业学校,学个手艺什么的,不要再死磕着上大学的这条路了……
那天晚上回家,夫妻俩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夜。
闫润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是家乡小城的高考状元,妻子也是正正经经的本科学历。怎么到了儿子闫小多,就变得连美术课也听不懂了呢?
要不,还是让小多去职业学校吧。
晨光微露,妻子终于轻声发问:现在转学,或许还来得及适应……
我不同意!闫润大发雷霆。
你别听他那老师瞎说!你们是要毁了小多吗?!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世道?没有本科学历,他还能算是个人吗?别人会怎么看他!回头家里聚餐,亲戚们又会怎么想?
闫小多必须去上大学。
闫润拍板定音: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别插手。
“所以你就把办法想到张昊身上去了?”
闫润的口供跟挤牙膏一样,桑杰阿旺实在不耐烦:“少给我拐弯抹角的,你到底让张昊做了什么?”
深深吸了口气,闫经理搓了把脸。
“约谈张昊,准备给他处分的那天……不知怎么的,我就突然想起来……先前负责带张昊的那位高级工程师,说……”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当时,张昊正在申请一份专利,基于物联网的什么什么,智能调度之类的……”
* * *
岳局长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身:“午饭吃完了?吃完就跟我走。那两吨黄金很快就要显形。”
什么显形?
李飨稀里糊涂地跟着站起,却听孙队压低了声音:“从目前的侧写来看,犯人筹谋缜密,且行事极端。局长,我申请使用非致命——”
“我批准。”一如既往地,青年简洁地回复道:“武器已经出库,去门口接一下。”
雨势愈发地大了。
水花悍然倾泻,似是天空被捅穿一个窟窿。
潮湿带来的黏腻感觉,让人胸口发闷,止不住地心浮气躁。
披着警用雨衣,李飨站在航站楼门口,望眼欲穿地等着技术部门送来的武器装备。
“犯人既然会法术,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躲在虹桥机场里?”
瀑布般哗响的雨声里,她悄悄地向孙维提问:“我看网上说,以前有位风水大师,曾经给香港首富表演过‘五鬼运财’……万一咱们这案子的犯人也会这招,那王储丢失的两吨黄金,会不会已经被五鬼给悄悄运走了?”
不知为何,她明明把音量放到了最低,竟还是没能逃过岳局长的耳朵。
岳一宛没抬眼,仍旧牢牢注视着平板上的气象云图:“因为这不合规则。”
所谓的“五鬼运财”,不过是障眼法和搬运术的结合。
“搬运术的负重极限与移动距离,完全取决施术者本人的力气大小。这种雕虫小技,顶多也就去超市摸瓶可乐、在金店偷个戒指什么的。想要移动两吨重的黄金?绝无可能。”
停顿了一下,岳局长又道:“除非我们的犯人是一头会施法的赑屃。”
赑屃,是神话中善于负重的神兽,龙的九个儿子之一。
也就是常在寺庙或陵墓里,驮着沉重石碑的那个大王八。
他的语气依然冷淡,像一块冻实了的冰。所以李飨自然也没能听出,潜藏在对方话语里的某种古怪幽默。
不等她再次提问,岳一宛已经放下了平板,仰头看向乌云遍布的阴沉天穹。
“在天道在规则之下,所有术法,都必须遵从一定程度的自然规律。就好比我们头顶的这个‘呼风唤雨’之术。”
接天雨幕里,他的眼睛是昏昧的暗绿色。
恍似古老坟茔上升起的一双幽冥鬼火。
“雨水不会凭空出现。所以,为了阻止警方使用无人机搜索,必须先用‘呼风术’,将附近城镇的云层全都吹拢过来,然后再施放‘唤雨法’,让云中蕴藏的雨水落下。”
难怪岳局长一直在看云图,原来是在分析这场蹊跷的雨!
新人姑娘恍然顿悟:“我就说!犯人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总不能是连老天都在——”
说话间,一台白白胖胖的智能送餐机器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雨帘,径直滑行到了航站楼门口。
“你好,这里是技术部的‘雪球’专送。即将进行虹膜识别与证件扫描,请授权对象出示工作证。”
敏捷地转动着头顶上的摄像头,机器人用雄浑到有点恶心的电子音说道。
哔哔两声,孙维和李飨先后机器人的头顶刷了工作证。
“身份认证成功。执行一队:孙维队长、李飨队员,请接收你们的装备。”
唰啦,送货机器人“雪球”打开了自己的“取餐口”。
雪白圆胖肚膛里,赫然架着十数个弹药匣,与两把LS2型冲锋枪。
喉头蓦得一紧,李飨有些慌乱地看向孙维:“队长、这……这不是非致命性武器吧?”
今天才刚加入协管局的新人女孩,毕业时拿到了全校第一的实战课成绩。
她还从未开枪射杀过任何活着的东西。
* * *
两周以前,张昊经由虹桥机场出境,独自飞往迪拜。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迪拜机场奢华如沙中的王廷,但极度俭省的年轻人却没有多做逗留,而是直接转机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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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亚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
在亚的斯亚贝巴,这座被称为“非洲心脏”的城市里,这位助理工程师彻底断了行踪。
酒店、机场、租车公司,张昊的护照以及他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全没有在当地留下任何生活或消费的痕迹。
他就这样消失了。
如同一颗水珠渗入大地。
小高警官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张昊只有两张银行卡,卡上余额并不多。三周前,他在多个网点的ATM上,先后分六次提走了两张卡中的所有现金,总计两万七千三百元。”
“两万多块?”翁曼丽难以置信:“虽然还是助理工程师,但他每年的薪金也都有个小十来万吧?张昊平时又没什么大额花销,卡上就只剩这么点?”
十年来的银行流水,印成厚厚一沓的纸张,沉甸甸地交进翁支队的手里。
表格中,细细密密的文字与数额,轻描淡写地勾勒出张昊成年后的全部人生。
他来自一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家庭。
不是那种买不起时髦球鞋或新款游戏机的“贫困”。
张昊父亲早亡,母亲又因疾病丧失了劳动能力,常年靠卖废品为生。“家徒四壁”这个词,简直就是对少年张昊生活环境的白描。
靠着好心人的资助,张昊总算是读完了高中。他是偏科很严重的那类学生,高考时全靠数学物理的超常发挥,勉勉强强才过了一本线。资助人却大为不满,说自己念高中的时候,全校的一本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眼下张昊才考这么点分,一定是学习很不努力之故。
一学期六百块的资助就这么中断了。
18岁的张昊,百口莫辩,或许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他一边到处打零工,一边尽可能地节衣缩食,并申请学校的各类补助。
灰暗多雨的青春期里,张昊跌跌撞撞地念完了四年大学。
大学毕业后,他来到了上海,成为公务机基地的一名助理工程师。
到手八九千的月薪,在上海实在算不得高,但对于一个刚刚走出贫困阴影的年轻人而言,已是庞大到令人晕眩的幸福。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刻薄又无情的命运,再次亮出了祂尖利淬毒的爪牙。
张昊的母亲被确诊帕金森综合症。
病情发展迅速,老人很快就失去了自理能力。
一辈子受人白眼的母亲,宁死也不愿意去住养老院。张昊没办法,只能把母亲接来上海同住。
照顾失能老人,这是一场巨大又漫长的折磨。
照护者不仅要付出无止尽的繁琐劳动,还承担起巨大的情感与经济压力——而亲人的病情,却并不会因这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好转。
白天上班,做牛做马;晚上照顾母亲,擦屎端尿。每月工资到手,除去房租税点、生活日用、医药费、护工上门的费用,张昊的卡上也就不剩几个钱了。
翁曼丽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但总有一些人,他们的生活比常人还要艰难上千百万倍。
或许,张昊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例子。
“他母亲还活着吗?”
小高警官摇头:“刚查了,四个月前,张昊的母亲因器官衰竭去世。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还有殡仪馆的记录,已经全都录入了卷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