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银药水”

作品:《仙玄协管局

    雨水的冲刷下,那双银白色的脚印非但不曾淡去,反而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晰。


    这是什么?


    李飨瞪大了眼。


    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样的东西,才会在地面上留下发光的脚印?


    “孙维。”岳局长挂了电话,沉着地给出指示:“你留下来协助翁队他们。脚印的主人很可能还在附近。”


    干脆地应了声“是”,孙队转身交代李飨:“跟紧岳局。相信自己,你没问题的。”说罢,便步履匆匆地走进了航站楼。


    身为第一天入职的新人,李飨根本搞不明白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她有不止一点地害怕岳一宛。这位俊美乖张的顶头上司,大部分时候都阴沉得不像个活人。若是跟着这样的大领导出外勤,自己最后是生是死,恐怕就全看对方心情了。


    ——显而易见,今日的岳一宛心情极差。


    克制双腿打颤的冲动,她非常努力地挺直了脊背,竭力试图在大领导面前表现出有用或可靠的模样来。


    “出外勤前,你敲过钟了没?”


    恣意泼洒的大雨里,他俩一前一后的走在通往停机坪的路上,岳一宛突然发问。


    新人姑娘赶紧点头:“啊、是!敲过的!“


    “敲过就行。”青年身形高大,又走在下属的前面,意外起到了不少挡风遮雨的作用:“不用害怕。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可以直接问我。”


    李飨僵直在了原地。她怀疑大领导被人夺舍了。


    “但也请你别问一些太过愚蠢的问题。”半秒之后,岳局长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夺舍,还是原来的那个岳局。


    公务机基地的地面停机坪上,水流横泗。


    数道银白色的车辙,从BFO机库的门边拖曳出来,如同闪烁着微光的飘带,在地面上印出一条弯绕曲折的长长路径图。


    机库内外,刑技室的警察们仍然忙于搜查取证。而凭空出现在地面上的这几道车辙,却根本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好像,警方的人根本看不见地上这些银白发光的痕迹。


    念头跳进脑海的瞬间,李飨头皮发麻,赶紧悄声问岳局:“局长,那个……地面上的这些,到底是什么?”


    “显影剂。”岳一宛简洁做答,“被施加了法术的人或物品,在术法生效期间,他们行径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东西,全都会留下微量的精神干扰残污。”


    技术部门研发的“精神残污显影剂”,又叫“银药水”。


    “银药水”不仅能检测出极其微量的精神污染残余,更可以通过银白色的发光反应,来标明残污的实际存在范围——就像是刑侦警察常用的鲁米诺试剂,与血液接触后会发出荧光那样。


    蜿蜒迂回的银白色车辙,领着协管局的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跑道,又转进虹桥机场的民航站坪。


    “所以,这些车辙,就是那台迈巴赫留下的痕迹……”


    李飨听见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那是紧张与畏惧的前奏。她端紧了枪,紧张地环视四周,好像那台藏有黄金的轿车随时都会从角落里冲出来似的。


    滂沱大雨仍旧下个不停。


    一架架身长数十米的巨大飞行器,如同沉睡的白色巨鸟,安安静静地趴伏在各自的机位上。穿行在如斯巨物的夹缝里,人类总能轻易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岳一宛没有回话。他一路走,一路仔细地检视着地上那些银白色的轮胎印。


    “只有车辆驶过的痕迹。”青年自语了一句,“这里没有脚印,也就意味着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上车。”


    脚印?


    李飨登时背后一凉:刚才在BFO航站楼的门口,地上可不正有一双银白色的脚印吗!


    难怪局长会让孙队留下来协助警方……能在特警队面前来去无踪,同时又在地面上留下了精神干扰残污的——那双脚印的主人,也会使用障眼法!


    犯人有一个同样隐形的透明同伙,正胆大包天地在刺探着警察的动向。


    喉头发紧,李飨听见自己有些变调了的嗓音:“其他人,我是说,除了协管局之外的那些人……他们都看不见地上的这些痕迹吗?”


    “是。因为‘银药水’的显影原理,本身就是一种法术。所以这些银白色的痕迹,通常也只能被同样会法术的人‘看’见。”


    岳局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这雨下得真大。


    “而你能看见,李飨,是因为你今天敲过了钟。”


    * * *


    翁曼丽拿起雨披,手枪上膛,与孙维一道,从航站楼的侧门边绕了出去。


    “翁队,您……不留下来给他们指导工作?”


    说这话的时候,孙维正仔细地检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地面——她的后腰背带上还插着“尖叫尺”:开机状态,报警方式改为振动,敏锐度调至最大。


    雨势哗然不绝。翁支队举着手枪,谨慎扫视着周围看似空荡的每一处。


    “小高他们跟我很多年了,不需要我时刻都在边上盯着。”


    丰富的人生阅历,为翁曼丽的声音赋予了独特的从容与沉稳:“而且我和祝书记都是签了保密承诺书的,不能向其他人提起协管局的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视线在地面上来回移动,孙维略一莞尔。


    “所以您就自己出来搜查?下半年都要升任副总队长了,还这样事必躬亲地在一线奋斗,我辈楷模啊。”


    翁支队不以为意,“在其位,谋其事嘛。你们岳局长不也一样?”


    “老岳?他可不一样。”


    孙维弹舌,“那家伙名义上是来工作的,实际只是在给自己做精神丰容而已。每个案子都只解决自己感兴趣的那部分,剩下的就全交给我们,自己做起甩手掌柜。就好像是吃蛋糕时只吃有草莓的那一口——唉,这人真是素质堪忧啊。”


    稍稍一回头,视野侧边的角落里,就有一星银白色的光点倏然闪过。


    孙队立刻伸手,拨开花坛里疯长的杂草——果不其然,草丛深处,又是一双银白色的、光芒熠熠的脚印。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人也来过这里。”


    这是BFO航站楼的背面。花坛紧贴着航站楼的外墙。顺着墙面向上,就是员工休息室的窗户。


    窗户内,正是桑杰阿旺临时审讯闫润的那个房间。


    被挑衅的怒火与奇诡的寒意,在翁曼丽的心头上来回交织。


    ——犯下这样一桩惊世骇俗的大案,竟然还敢近距离的窥探警方的查案进程!


    这双脚印的主人,确实是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脚印多大?什么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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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画下来给我看看。”警戒着周遭动静的同时,翁队向孙维道。


    银白色的脚印,长度有27厘米,也就是男鞋的44码。翁曼丽初步判断,鞋印的主人应当是一名成年男性。


    而和寻常皮鞋或运动鞋留下的痕迹不同,这双脚印的边缘与内里都非常清晰,几乎是一块完整的平面。


    ——这绝对不是工业制品的橡胶鞋底。


    翁曼丽心想,反倒像是手工纳底的布鞋所留下的痕迹。


    可在当下的这个年代,到底还有谁在做这种鞋?


    最奇怪的是,这双脚出现在每一个地点时,都是突兀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就好像……


    ——好像有人能乘风来去,径直落在地面上,又直接腾云飞走一般。


    “有个坏消息。”


    孙队把尖叫尺递了过来。


    在翁曼丽的手中,这玩意儿疯狂振动着,像是一只挣扎着想要逃走的家禽。


    而液晶读数显示器上没有出现数字。


    它显示:MAX_ERROR


    神情冷静而语气紧绷,孙维看了眼翁支队:“光是这人留下的脚印,残污数值就已超过了测定仪的最大检定值。”


    “我们遇上大麻烦了。”她说。


    * * *


    会议室里,小高警官等人,正继续调查张昊的行踪。


    就在几分钟前,埃塞俄比亚方面终于发来了机场监控的部分片段。


    视频中,张昊背着一只黑色双肩包,身穿那件饱受同事诟病、洗到褪色变形的文化衫T恤,低头快步走进了机场的到达大厅。


    视频里,孤身一人的张昊背对监控降头,短暂驻足于到达大厅的垃圾桶边。


    “他扔了什么?”小高立刻摁下了暂停键:“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卧槽我就知道这人肯定有问题!落地就撕护照,能是什么好东西!”


    话还没说完,视频中的张昊又摸出了手机,再次向垃圾桶扔进了什么东西。


    小高警官狠狠磨牙:“好你个张昊!先撕护照,再扔SIM卡——这就以为万无一失?警匪片看多了吧!去,立刻去查张昊的手机定位,再把他手机的IMEI码发给埃塞方面的警察!等等,他又去机票柜台买了什么?”


    “拔掉SIM卡就能阻止警察追踪”的情节早就过时了。


    IMEI码是每台手机的硬件身份证。哪怕没有插入SIM卡,处于开机状态的手机依然不断尝试与基站握手,从而暴露自己的IMEI码与所在地。


    与此同时,现在的手机又都会提前预留极少的一部分电量,以便能在电量耗尽自动关进的状态下,继续运行机身内搭载的蓝牙芯片。像一台秘密无线电那样,手机蓝牙不间断地向周围广播一段特定的加密信号。假如附近存在同品牌的设备、而这台设备又恰好处于联网状态时,这台同品牌的设备,就会将收到的信息上传云端。


    巧而又巧的是,非洲大陆的手机市场,基本就是中国品牌的天下。


    埃塞警方很快就定位到了张昊的手机。它正在埃塞俄比亚的某个乡间村落里,缓缓地顺着河边移动。


    可机场购票柜台的记录则显示,面容酷似张昊的男人,用现金与蓝皮护照,购买了飞往加纳首都阿克拉市的机票。


    而阿散蒂王储的专机,正是从阿克拉市的科托卡国际机场起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