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走！不能坐以待毙了。”


    叶桃香立马要冲出房门，结果到院门口时顿住了。


    情不自禁看向相邻的屋子里，她这会儿倒是聪明得紧，想到明天他们家要是要办婚宴，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晁姑娘求原谅，说自己口无遮拦，长辈向小辈服软，她就是不想原谅也得原谅。


    有了原谅，很多事也容易处理了。


    晁瑞汐这两天没闲着，趁着晁家人都在筹备婚宴时，她去周围厂房打听了一下，看看有没有要招工的。


    这年头的招工信息隐藏得极其隐蔽，就是真有要招人的，也早就肥水不流外人田，都便宜自家人了。


    好就好在，他们没敢做得太过分，要是一点痕迹都见不着，早就被人举报了。


    晁瑞汐去得频繁，但也没轻易发现北京衬衫厂的招工，能发现还是一个年轻姑娘红着脸告诉她的，她就找准他们贴招工告示的时候，去瞧了眼。


    要求是高中毕业生，这正好，她带来了她高中毕业证，还要招工考试，毕竟厂里放出去的工位有限，当然要选排名最前的，她还在读书时，她爹就夸她比她三个哥哥脑子更灵活。


    能者居之，她可太喜欢这招工条件了，比拼的是个人能力。


    至于家庭成分必须得是好成分，晁瑞汐得庆幸自己跟根红苗正的蒙徽结婚了，两人成分能中和一下，她回去后就备考了。


    殊不知她来厂里的这几天，工人们快闹翻天了，有的人早早过来就是为了看这姑娘有多美，有的人猜想这姑娘就是奔着招工告示来的。


    因这个原因，这次的招工远比以往激烈，因为得知招工消息的人多了，竞争也就多了，如果晁瑞汐知道这事，也照样不放在心上。


    她怕的是完全不给机会，只要公平竞争，输了也心甘情愿，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瑞汐啊，明儿你可就成为新娘子了，咋还忙活备考的事。”叶秀红不是随时随地都陪在弟媳身边的，她总要工作，医院的工作也挺忙的，可她下班回来，就得知弟媳为招工考试做准备的，那可真是大吃一惊。


    “就这两天的事了，我可得好好做准备！”晁瑞汐一看大嫂抱着大军过来，眼睛一亮，“来，大军，小婶婶抱抱！”


    大军小身体早就探出去了，就等着小婶婶说这话呢。


    “哎呀，真敦实啊。”晁瑞汐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孩子被亲得咯咯笑。


    “瑞汐，怎么不见小徽？”


    叶秀红还奇怪的，以往小徽不得死死缠在瑞汐身边，就跟那双胞胎似的。


    “哦，他回药材公司一趟，说是遇到点事了。”


    “也是。”叶秀红没忍住笑了，“他要不是为公司忙活，也不会出差时遇到孟辉，跟你成了一段好姻缘。”


    她得说小徽实在是好运气，这么美的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大嫂，你又打趣我了。”晁瑞汐抖了抖小胖娃，大军咧开小嘴笑得可欢快了，她突发奇想，“大嫂，等我闲下来，我给大军做一个斗篷咋样？”


    “瑞汐，你还有这手艺？”叶秀红惊喜极了。


    “那当然！”晁瑞汐骄傲道，“我娘教过我可多东西了。”


    她娘年轻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会的本事可多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心里老是不服气，不甘心她会的这么多本事，到头来只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好在，青山村再也拦不住她的路了。


    大军好似知道自己要有新外衣罩着了，手舞足蹈，比窗外鸣叫的小鸟更高兴。


    叶秀红拍了拍他屁股，笑道：“现在得意了吧，你可真有福气！你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小婶婶做新衣服。”


    ……


    又一次被押出去批斗时，鲁美兰神色恍惚。


    听着周围人的谩骂声，以及兴高采烈的思想教育，她麻木的心突然抽动一下。


    她要是不报复刘国昌庞雨纯就好了。


    要是她嫁给一个比刘国昌好千倍万倍的男人，等她衣锦还乡时，他们这对狗男女看到她今非昔比，一定悔青肠子，要是她能嫁给孟辉就好了。


    不知为何，鲁美兰突然想起孟辉这个人，分明那时候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会跟孟辉结婚的，怎么都不一样了呢，这不是她想要的。


    为什么晁瑞汐没有听到她爸妈的话，为什么晁瑞汐没有换婚！


    都怪晁瑞汐！


    突然，她被人丢了个石头，将她从幻想中叫醒，她再一次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她张了张嘴。紧接着又有人将好几块石头往她身上丢，她被打得没了声，缩起来。


    好在那批流氓犯被石子砸得更厉害。


    鲁美兰很快就无心自己的幻想了，现实总是让人很快认清事实，苦中作乐，她现在就为她和刘国昌庞雨纯两人的两批待遇高兴！


    看着他们过得惨，她就高兴！


    瞧，刘国昌被一颗大石子打破头了，鲜血直流。


    “哈哈哈哈哈。”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砸的好啊，活该！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哭出声来，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刘国昌和庞雨纯该死，但她不该这样的，她该过得比上辈子还风光的。


    ……


    在老妇人带着孙子贴小字报的第二天，小字报被群众揭下就上报大队了，公安特派员立马赶往晁家。


    “晁有福、罗丽惠，你们赶快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夫妻俩出来时，看着平时很难见着一面的公社领导和公安特派员都过来了，不免紧张起来，“发生啥事了？”


    有群众主动站出来，“领导，就是他们，他们逼迫晁瑞汐同志嫁人，违背妇女意志，还想要包办婚姻！”


    公安特派员脸色紧绷，“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都能作证！”一堆群众站在一起七嘴八舌。


    晁有福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我没有！我小妹现在嫁人了，他们都是自愿去领结婚证的，不信你们去问我小妹！”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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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说这个了，你这个害人精！”老妇人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口口声声道：“领导，你别看他老实，这心眼可多了，我儿子投河前，就是被他骂了一顿，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


    罗丽惠腿一软，她男人咋还跟一条人命有关。


    老妇人已经发了狠了，她昨天就找人登报跟她另外两个儿子断绝关系的消息，今天就是她犯了事，也跟她两个儿子无关，她大儿子死得可怜，她都一把年纪了，这把年纪死了不要紧！


    要是能拉两个人一起死，她乐意！


    “领导，我儿子也不对，非得逼迫人家姑娘包办婚姻，这是错误的思想！”老妇人照着小孙子教她的来念。


    “我们国家的《婚姻法》规定了废除包办强迫！禁止买卖婚姻！可这对夫妻，就看在我大儿子出的彩礼钱够多，就想着卖自家姑娘，那姑娘说了，她不愿意嫁！好多人都能作证！那天晁有福原本答应了我儿子要卖他小妹，结果首都来人了，他想拿自己小妹卖更高的彩礼钱，他就不同意了，我大儿子当时被他气得想不开，投河死了！”


    “你别胡说八道——”“晁有福，你闭嘴！在人家姑娘跟首都人结婚后，罗丽惠这个当大嫂的又嫌弃人家没给彩礼钱！当面骂人家姑娘还不如做鸡的！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样被她骂？我看她啊，就是那地主狗崽子！比老右还可恶！”


    一声老右的帽子扣下来，罗丽惠都要站不稳了，脸上直冒虚寒，就跟要死了。


    老妇人骂完后就抹着眼泪，“我可怜的儿啊！捞上来时，人都肿了没救了！”


    夫妻俩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但这老太太还真得一个字都没说错，他们还真要强行包办婚姻了，虽说后来见着小妹后的样子像极了洗心革面，但是他们确确实实没干过一件人事！


    群众们自发签字画押作证。


    很快夫妻俩就被带走了。


    晁有恒夫妇和晁有力夫妇赶紧关上门，身子晃了晃，好似经历了九死一生，在大哥大嫂被捉走时，他们也好似被人审判了一回。


    “怎么办？爹！你说怎么办啊爹！”晁有力生怕自己跟媳妇曾经说过的话被人听了去！他怕啊！他怕自己也被人举报了。


    晁虫亮一瞬间像是老了许多岁，“你问我咋办？你大哥你大嫂做的事还被人瞧见了，被人瞧见了也不是大事，你大哥还害了一条命！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容易解决了！”


    在乡下，就是有妇女吃农药吃死了也不要紧，没人会追究，都觉得是女的想不开，就是包办婚姻，青山村里也不少见了，都不当一回事。


    如今这本来都不算事的小事居然被人举报了，那就成了大事了，看那老婆子不死不休的样子，就是那老林是不小心被水淹死的，都得怪到他大儿子身上了，何况还有这么多群众作证！


    晁虫亮想也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多群众作证呢，他们家就没发生包办婚姻的事吗？可他却说不出一句站在老大这边的话，尽管潜意识不认同这些群众的做法，但是，谁让老大祸害的是他亲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