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阿姊
作品:《将军他非要名分》 三年前,西戎王野心勃勃,向大雍发起战争,西戎铁蹄来势凶猛,是关州忠武侯携季家军与之殊死搏斗,最终险胜,逼退西戎数百里险将其灭族。
过后,西戎遣使臣上表臣服大雍,昭成帝为彰显天朝威仪,恩威并施,下诏择皇室女远嫁西戎,欲以和亲之礼结两国之好,以固西陲安宁。
彼时,杨太后一派还遍布朝野,她暗中调度朝臣上书,提议派李翙远嫁和亲,一来李翙乃中宫嫡出身份尊贵最能体现出大雍的和忠之念,二来她聪颖早慧定会不负所托,虽言之有理,但昭成帝不忍爱女下嫁老西戎王,以公主尚且年幼为由几番推拒,杨太后却并未就此死心,反而一再煽动朝臣上书陈志。
最后,是二公主李珈主动提出愿代妹妹远赴西戎,前朝争论这才平息,昭成帝感念她顾全大局,特赐封号含平,出嫁之时举城盛况,嫁妆极其丰厚,仪仗盛大绵延不绝,一路极尽体面地将含平公主送入了荒凉的西北大漠。
李珈是德妃所出,德妃年岁不永,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留下尚在襁褓的二公主,她逝世前将二公主托孤给品行慈和的闻皇后。
那时,闻皇后还未生下李翙,她待李珈视如己出,直到后来李翙出生,她也不曾薄待李珈半分,而李翙自小便依赖李珈这个阿姊,两人感情深厚,这也是李珈执意代妹妹和亲的因由,原因无他,只为报答闻皇后的养育之恩。
往昔如烟,旧时同阿姊相伴的欢愉一一浮现,恍若昨日。
偏殿书房里,李翙正望着窗外出神,不自觉地摩挲起手中的信笺。
半月前,一封特殊的信笺自西北加急传来,信中除了阿姊对长安的惦念外,还透露出如今老西戎王身体每况愈下,西戎王子内部有动乱之意,以及小王子身边的心腹乌蛮暗中潜伏长安良久,似乎同后宫有所勾连,她还提到了乌蛮的身世和他的心上人阿娜真,信的末尾她提醒李翙留意太后和西戎的动向,且她会控制住阿娜真以助李翙行事。
也正是因为这封信,李翙才摸清乌蛮这条线,算是抓住了太后的把柄。
素雪进书房时,便看见公主怔怔地在发神,她不解地朝云影看了一眼,而云影则示意她看那紫檀桌案,素雪瞧了一眼,心下明了,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轻声走到书架旁的条案边,见案上的博山炉中香已燃尽,便用银著拨去炉中余灰,又取了一片龙脑香隔火熏开。
冷香幽微自炉间缓缓溢出,萦绕至桌案前。
李翙这才回过神,她垂眸又看起了手中的信笺,这信她已看过数遍,仍是看不厌。
“公主,您可是又想含平公主了?”
李翙浅嗯了一声,“如今西戎内乱频起,也不知阿姊处境如何?”
她神色怏怏,语气中沉入几许担忧,“阿姊也是报喜不报忧,字字句句都是叮嘱我要小心,可从不提她自己半分难处。”
素雪不忍见公主忧心,遂宽慰道:“含平公主向来聪慧机敏,奴婢听闻公主到了西戎后颇得西戎王敬重,如今王庭上下皆以王妃为尊,想来公主定能安稳度日。”
“但愿如此吧。”
李翙自然希望阿姊能平安顺遂,不过,她转念一想,阿姊能将信送出来,还能探得诸多秘辛,想必真如素雪所言,至少在西戎已站稳脚跟,并非全然受制于人。
这般想着,她便暂且放下心来,只是依旧没收起信笺。
云影以为公主这次要处置了信件,便从袖袋中摸出了火折子,“公主,可要处置了这信?”
李翙却并未言语,只是摇了摇头,她指尖轻抚信上熟悉的笔迹,带着几分怅然的依恋,似是想借着这寥寥字迹,与远隔万里的阿姊相触。
这是阿姊的亲笔,纵然内容不能让外人窥见,她也舍不得焚毁......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吩咐道:“素雪,你去查个人。”
“再过不久便是武会试了,各州府中试的举子都会来长安赴考,你去查下自关州而来的举子里,可有位姓季的郎君?”
云影得令后正欲退下,李翙又叫住她叮嘱了一句,“若当真有这位季郎君,仔细查探他背后的身份。”
疑虑终究在李翙心头盘桓不去,直觉反复提醒她,季铮绝非普通的赴考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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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幕如墨,夜色笼罩着宫闱,宫道两旁灯笼高悬,光迹摇晃,映得廊柱影影绰绰,有夜风掠过枝头片叶,带起细碎轻响,漫过层层宫墙,愈显寂冷。
寿安宫西侧角门,闪进去一个黑影。
“世子,您来了,太后娘娘已在正殿等着您呢。”
赖姑姑压低声音客气地招呼那人,男人身着墨色披风,戴着兜帽,大半张脸隐在暗处,让人瞧不真切神情。
“姑姑,引路。”
低沉男声自兜帽下传出,赖姑姑不再耽搁,转身将此人带进了院内。
正殿内,华灯初上,满室通明,杨太后位于上座,正由着侍女小心地捏肩捶腿,她闭目凝思,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左下首,李瑜正垂首端坐,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片刻,内殿的静悄无声被倏然打破,赖姑姑领着那人进来问安。
男人伸手撩下兜帽,露出一张俊美阴鸷的脸,他眸光沉戾,上前躬身揖礼道:“侄孙恭请姑祖母金安。”
上座杨太后依旧阖眼,唇边只溢出一声浅淡,“嗯,起身吧。”
男人是杨太后哥哥昌国公的嫡孙,昌国公府世子杨凛辞。
“姑祖母,侄孙下午去过京兆府了,您的吩咐也尽数带到,堂叔那边嘴紧,倒是什么都没供出,只是......堂叔一心求您出手,救他出狱。”
午时刚过,杨卜仁及其部下被京兆府查办的消息便传进了寿安宫,杨太后唯恐杨卜仁难承京兆府的手段,吐露半分不该说的,便派宫外的杨凛辞去亲自传话。
这几年朝中老臣被清换了几番,京兆府已全然掌控在昭成帝手里,杨太后可不敢赌。
她一想到好不容易渗透的监门卫势力,竟被那对父女借题发挥,生生折掉一膀,心头便恨得发紧,语气愈加冷冽,“不成事的东西。”
“姑祖母,可是要弃了堂叔这一子?”
杨凛辞是杨太后最器重的小辈,他天性不羁,在姑祖母面前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
杨太后闻言不语,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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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杨卜仁本就庸碌无能,现下被拿下狱,又正值多事之秋不宜节外生枝,到头来只能咬牙将他弃了。
只是这口恶气始终憋在心口,杨太后面色不虞,“岐州那边可有消息?”
提到这茬,杨凛辞忽然偏头看向李瑜,薄唇噙笑,“岐州倒是平静,只是,”他话音微顿,抛出一记惊雷,“乌蛮被抓了。”
杨太后猛然睁开凤眸,眉心骤拧,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去年西戎小王子为了攀上杨太后这一脉势力,费尽心思多方打探得知杨太后酷爱男宠,遂送心腹乌蛮屈身侍奉,而杨太后也着实满意乌蛮的伺候,她不仅借此和西戎暗中勾连,为表信任还委以乌蛮重任。
如今闻听乌蛮突然失踪,她怎能不着急?
“姑祖母,您不妨问问县主,这是怎么回事?”
杨凛辞笑得恣意,一脸恶趣。
李瑜忽听他提起自己,心生怒意,但面上还是那般淡若的样子,她起身上前禀道:“祖母明察,乌蛮如何失踪,孙女实是不知。”
“县主不知?那为何不将乌蛮已动身回长安的消息禀报给姑祖母,倘若姑祖母提前得知这消息,怎会让李翙昨日趁乱掳走乌蛮?”
他一双眸子盯紧李瑜,那视线像毒蛇般缠上她,接着道:“况且,岐州这边是一向交由县主过问的。”
那一字一句砸在李瑜心头,她当即屈膝跪到杨太后脚边,单薄的身姿匍匐在地,深深低首,似是声音颤抖,“祖母,乌蛮确有动身回长安之意,但孙女知晓您近日会有旁的安排,早去信告知他此时切勿返程,实在不知他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返回。”
李瑜言辞恳切,倒似真的不知内情,“世子既这般问,想来也是提前知晓了?”
他既然敢当面捅刀,那她便也毫不留情,反手一刀还了回去。
杨太后居高临下,看着下面针锋相对的二人,只觉一阵头痛,心底早已不耐到极致。
接连折损两棋,怒意瞬间翻涌而上,她起身走下宝座,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瑜脸上。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庇护小辈的祖母,而是手握生杀搅动前朝风云十数载的太后。
“李瑜,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本宫抬举你,你才是县主,倘若你再敢像你父亲那般不识好歹,擅自做主,那位子也不是非你弟弟不可的!”
李瑜听她提到自己父亲,几欲反驳回去,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她抬手抹掉嘴边渗出的血渍,跪回身子,恭敬地回道:“孙女知错了,求祖母原谅。”
杨太后睥睨她那诚心悔过的模样,冷哼一声,“滚回去。”
说罢,她便拂袖而去。
听着动静远去,殿内一时恢复了静寂,李瑜方才直起身子,她捂着膝盖缓慢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寿安宫。
今日,杨太后召见的急且隐秘,李瑜便独身一人进宫,凄冷月色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狭长的宫道上却响起另一道脚步声。
她停,那脚步声便止,她行,那脚步声便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寸步不离。
李瑜刹住脚步,转身,望着身后的杨凛辞,冷声道:“世子,现在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