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清清

作品:《将军他非要名分

    “世子,现在满意了?”


    借着月光,杨凛辞看清了李瑜那泛红微肿的脸颊,他知李瑜近来一心筹备刺杀一事,忙碌的终日难见其身影,本就清瘦的人儿,如今下颏更是尖的厉害。


    方才不曾留意,现下才发觉她眼圈红红的,好像偷偷落了泪,杨凛辞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你哭了。”


    李瑜转过视线,不再看他,“世子还有闲心担心我哭没哭?”


    她弯起唇角,嘲弄一笑,说完转身便想离开。


    “谁在那?”


    宫里夜巡的一队禁卫恰巧路过此处,听到动静寻了过来,杨凛辞迅速拉过李瑜,将人往墙角一带,堪堪躲过了寻来的禁卫。


    他将李瑜圈进怀中,墨色披风将两人罩住,倒像是和浓黑的夜融为一体,全然隐在了暗处,旁人很难发觉这角落里还藏着人。


    “咦,没人啊。”


    禁卫领队心生疑惑,他明明听到了这边有人说话。


    还想再往里探时,后面有同僚猜测:“许是过路的宫人吧,陈兄,这眼看着要交更了,咱们得快些赶过去。”


    那领队只好退回去,依言掉头领着队伍往交更的宫门去了。


    听着禁卫已走远,李瑜抬手欲撑开近在眼前的胸膛,可她推了几下都纹丝未动。


    她抬眸,出声问:“世子这是何意?”


    怀中人儿的轻柔气息拂过脖颈,杨凛辞喉结微滚,他低头盯着那双秀丽的眉眼,“你别这么执拗,好不好?”


    听他这话,李瑜冷笑了一声,“执拗?不过是与她意见相悖,便是我冥顽不灵?世子好不讲理,世人皆知趋利避害,偏生是我有错了?”


    “你心有谋划,但现下仍需依附于她,这般与她意见相左,怎会有好下场。”


    “倘若今日世子不说,她如何知晓,现下倒在我面前装上好人了?”


    “今日我不说,来日事情败露,你绝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


    杨凛辞按住仍在乱动的李瑜,将她逼得靠住了宫墙。


    李瑜自知力气有限,遂也不再挣扎,只是抬眸仍瞪着杨凛辞,“那我今日真要谢谢世子了。”


    “疼不疼?”


    他语气中难掩心疼,伸手欲抚上那微红的面颊。


    李瑜却偏头躲开了,淡淡道:“世子,注意分寸。”


    一语,瞬间将杨凛辞拉回了神。


    见他愣怔,李瑜用力一推,抽身逃了出去,步履匆匆地沿着宫道离开了。


    望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杨凛辞心头一涩,指尖微微蜷起又松开,似是还贪恋着方才那片刻的触碰。


    半晌,他忽而轻笑,寒冽的眉眼间尽是玩味,“李瑜,你逃得了么?”


    ------


    夜里又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直到天色放亮才渐歇。


    李翙一早便被这雨声给吵醒了,她披着外衫凑到窗边,支开了一角,呼吸起晨间凉气。


    雨气氤氲,泥土的腥甜气混着草木清香,随着湿风涌入鼻腔。


    李翙闭眼深吸了一口,她素来喜欢这雨后沁凉的气息,让人清宁舒静。


    “今春多雨,也不知阿兄那边整治得如何了?”


    太子已离开个把月了,传回长安的都是好消息,可李翙知晓寿安宫那位是什么德行,能对身处近边的李翙行刺,更别提远在南边的太子了,趁人之危是她惯用的手段。


    银霜怕公主着凉,又拿来披风为公主披上了,“公主,您快别忧心了,云影不是说过太子殿下有天枢卫保护么,几次遇刺都平安无事,说明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回朝的。”


    虽说太子有意瞒下遇刺一事,可李翙还是不放心,着人前去打探过。


    “你如今倒是得了素雪的真传,很会安慰人了。”


    银霜心知公主这是在打趣自己,故作嗔怪:“公主,您又打趣奴婢。”


    李翙此时也赏够了雨景,她回到床榻上,又窝进了锦被中。


    她想着反正今日无事,便再睡一会儿。


    可素雪进了内室,瞧见床幔又撂了下去,忙道:“诶呦,奴婢的好公主,您怎么又躺回去了。”


    闻言,李翙一手撩开床幔,偏头看了过去。


    “公主,昨日姚娘子遣人来过问您是否得空,今日要来拜访,奴婢擅自做主替您应了,却忘记了回禀,想着姚娘子素来喜欢晨间便过来,奴婢这才心下着急,望公主勿要怪罪奴婢方才一时情急失言。”


    李翙倒是没怪罪素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昨日素雪她们和各司掌事对接府务已忙的不可开交,忘了回禀也是难免。


    “清清要来,太好了,真是许久没见她了。”


    她说完便立即起了身,素雪见状赶紧招呼了侍女进来,为公主开始梳妆打扮。


    这厢,刚穿戴利落,外间便传来了声响。


    李翙回头张望,见珠帘被侍女依次挑开,一身着青色莲纹衫裙的女郎款步走进内室。


    来人正是姚清然,她是李翙自幼时起的伴读,也是情谊深厚的挚友。


    “清清,你可来了。”


    李翙见她进来,忙起身迎了过去。


    姚清然见到李翙也很高兴,她加紧了步子,忙询问道:“阿翙,我听闻你在云净山遇刺,昨日便想来看你,可想着你刚回府且得忙上一阵,这才等到了今日。”


    她拉过李翙,左右打量起来,“怎么样,哪里可有受伤?”


    李翙却不想让她跟着担心,“我没事的,清清,你近日可好?”


    “我好,我都好,你当真没受伤?可别蒙我。”


    见她不信,李翙原地转了一圈,“你瞧,我好着呢,如假包换。”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拉着姚清然坐到了身后的暖榻上。


    “姚娘子,公主她框你呢,哪里没受伤,都见血了。”


    银霜在一旁拆台,李翙当即飞来一记眼刀,可银霜却不怕似的,梗着脖子接着说:“姚娘子您会医术,且帮公主瞧瞧,那手臂可会留疤?”


    “你这丫头,说个没完了?”


    姚清然立时走到李翙身侧,蹙眉帮腔,“你怪她作甚,快让我瞧瞧哪里受伤了?”


    李翙只好撩起袖子,漏出伤处,不在意地说:“小伤罢了。”


    今晨伤口处的缚伤布被李翙扯下,还未来得及上药。


    姚清然看着那白皙手臂上一抹惊心的伤痕,低呼道:“这还不严重?倘若银霜不说,你要瞒我何时?”


    她转头招呼侍女去拿伤药来,要亲自为李翙上药。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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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片刻,素雪便端来一瓶伤药,并几片缚伤布。


    姚清然拿起药膏,熟练地为李翙上起药来,抹好药膏等了小会儿,她便用缚伤布箍紧了伤口。


    瞧着姚清然神情认真,李翙玩笑道:“清清这手法可是给我阿兄处理伤口时练出来的?”


    姚清然闻言,一抹粉红爬上她清秀的面容,她轻拍了下李翙的后背,“你尽胡说!”


    李翙吃吃低笑,“那清清就不想知道我阿兄现状?”


    姚清然包扎好伤口便坐了回去,她白了李翙一眼,“越说越没个正经了。”


    她端起侍女新上的茶水,饮了一口,接着说道:“且说正事,这次刺杀可是和云净山新修建的驿站有关?”


    李翙也收了玩乐的心思,她视线轻转,望向对面,“我同你想的一样,年前驿站修建已近收尾,父皇尤为重视驿吏的选任,太后几次走兵部的门路都无功而返,眼看着擢选的驿丞走马上任,这是狗急跳墙了。”


    长安周边的驿站多有太后染指,云净山地处险要又是入城的最后一站,故而昭成帝选在此处新修驿站,且此驿站不递普通文书,凡是入驿的密函皆由驿丞亲手收发,以良驹速递,昼夜不停。


    这驿丞选择上要求甚多,驿站完工后良久才选出这驿丞,谁能料到太后这一举。


    “真是可惜了胡驿丞,多刚正不阿的人,出身寒门,如今得圣上信任眼瞧着要熬出头了,却遭此横祸,何其无辜。”


    胡春啸因为人锐利正直曾得太子幕僚赏识,将他举荐给了太子,又由太子举荐给圣上,姚清然也曾在东宫见过他。


    李翙也想到了那云净山上枉死的驿吏,“太后视人命如草芥,为争这分毫之利敢下如此狠手,真是死不足惜。”


    一时,屋内气氛悲然,李翙怒气难消,“可惜现在还不是时机,不然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了此等作恶多端之辈。”


    见李翙发狠,姚清然也跟着生气,“太后着实可恨,但云净山的驿吏全部遇害,这事你可想过如何处理?”


    闻言,李翙侧首,表示愿闻其详。


    姚清然也不卖关子,她接着说道:“这事在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但矛头大多指向了公主府,鲜少有人提及太后,且多是传你将刺客引入驿站才酿下此般祸端。”


    “她还真是不要脸到极致。”


    姚清然颔首,“虽是不实之言,可百姓哪里有心猜测真伪,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给传成了真的。”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拉起李翙的手,语气诚挚,“我知你问心无愧不屑管这些琐事,可倘若一味坐视不理,反倒坐实了凶残狠戾的污名,所以我想你不若亲往遇害官吏家中,抚恤其家小,以示仁厚。”


    李翙垂眸凝思,苦笑着开口:“这些年我的名声早被太后糟践殆尽,此番我去,又能挽回几分清誉?”


    这样落寞的神情很难从李翙的脸上见到,姚清然心下募地一沉,“心正,则行不惧。”


    “阿翙,我知你心有黎庶,这些年与太后抗衡不止是为了殿下,也是志在谋一方安稳。”


    好半晌,李翙抬眸点下了头,“既如此,那便去走这一遭。”


    她眸中有火苗窜动,灼灼发亮,纵使前路荆棘,何惧?


    姚清然莞尔,接道:“阿翙,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