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芭蕉雨(十五)

作品:《帝台春

    选花宴还未结束,韩蕴就已经看不下去了,倒不是因为赵悦,而是这些达官显贵联合着商人,将女子当做摇钱树一般。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在临安很常见,韩蕴也很清楚,所以她更多的是无奈,“很多时候,我们都没得选。”


    严英看出来了韩蕴眼里的悲愤,“如果什么都不做,确实是没得选。”


    “就算去做了,靠一个人,靠两个人也不行,可是一个人可以影响两个人,接着是三个,十个,百个,乃至千千万万人。”严英看着韩蕴道,“现在不就正有人想要改变这些么。”


    严英的话说完,韩蕴这才开怀了些许。


    “公主心系天下女子,”严英又道,“这才让我,让三娘你,有了更多的选择。”


    韩蕴点了点头,严英看着她,“你好像,有心事。”但韩蕴却不肯说什么,“该不会是与晋王有关吧。”


    严英却从韩蕴的反常,发现了什么,“你让我查晋王,今日又亲自来到了北市,这可不像你。”


    “还从未见过,你对一个人,尤其是男子,会有如此浓厚的兴趣。”严英又道,“上一个,你让我盯的,是秦王。”


    “难道,这次...是晋王吗。”严英通过韩蕴的一些行为,大胆的猜测了一下。


    韩蕴闭上眼,“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严英听到这个话,笑了笑,“三娘,我太了解你了。”


    “按照韩家的势力,与晋王背后的外戚,上面那位,应该是不会同意的,晋王不是秦王,秦王的母族尤不及晋王,史家也不显赫。”严英继续说道,“但若要同意,便只有一种可能。”


    “金人南下,蠢蠢欲动,上面需要吴家。”严英看着韩蕴,“而吴家向皇帝开出了条件。”


    韩蕴对视着严英,严英是长宁公主最器重的幕僚,也是长宁公主背后的谋臣,“是沛国公吴麟向官家提出了这个要求。”她道。


    严英听后皱起了眉头,“吴家这是在明着告诉皇帝,他们要扶持晋王上位。”


    “要破解此局,”严英抬起手摩挲着下巴,“除非金人能够收兵,或者...”她抬眼,“晋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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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棚——


    选花结束后,夺魁的王美娘在宴上陪了一会儿,而后便回了莲花棚,路上还碰到了一个老迈的老妪。


    “大娘。”王美娘将其搀扶着走下台阶,而后才入楼。


    刚一入楼,便有一大堆花瓣飘落,“恭喜美娘夺魁。”万叁带着蒲舟衡向王美娘祝贺,并送上了厚礼。


    王美娘表现得十分开心,并福身答谢道:“今日多亏衙内与蒲郎君相助。”


    万叁憨笑着,王美娘便又问,“九大王呢?”


    “嗷,选花结束后,九大王就走了。”蒲舟衡开口回道。


    王美娘听后挑眉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谢呢。”


    “没事,改日我带着九哥再来。”万叁便向王美娘道。


    王美娘点了点头,寻了借口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今日晋王所送的牡丹,被悉数搬进了这座院子,刚一入院,便是满园的牡丹映入眼帘。


    “没有想到,你竟真的能攀上九大王。”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且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


    “这下我们莲花棚就有救了。”原先还担心风华园有楚王的支持,会将其它勾栏都挤下去,莲花棚也将不保,没有想到今日晋王会亲自现身莲花棚,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支持王美娘。


    妈妈看着满园的名品牡丹,心里乐开了花,拉着王美娘又道:“这可是一尊顶顶大佛,你可得把握好了。”


    “我知道。”王美娘回应道,“今日忙碌了一天,我有些累了。”


    “那你先休息。”这一遭后,妈妈也不再逼着王美娘接客,甚至还关心起了她的身体,“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回头我让人送些参汤来。”


    王美娘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房间里,而后将门锁上,坐下来时,轻叹了一口气。


    而后从袖口拿出了一张被卷得紧密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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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街——


    摇晃的马车内,赵悦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旁的落雁递上手巾,“郎君这是着凉了?”


    赵悦接过手巾擦了擦,而后皱眉道:“许是谁在我背后说坏话吧。”


    “郎君。”沉鱼骑马追了上来,在马车旁压低声音喊道。


    “怎么了?”赵悦问道。


    “今日选花宴,韩氏也去了。”沉鱼小声提醒道。


    “韩氏?”落雁看向车窗,“那个冰块脸吗,她竟然也会去那种地方。”


    “她带着另外一个人,似乎也是女子。”沉鱼又道,“二人都穿着男子的衣袍。”


    “哎呀,还真是没有想到呢。”赵悦听着沉鱼的话,“可惜没有当面碰到,要是当面碰到了...”


    “郎君说不过她。”落雁从旁笑道。


    想起韩蕴那张不饶人的嘴,赵悦便皱起了眉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那是因为郎君脾气好。”落雁说道,“不与她一般计较。”


    “若非如此,她哪儿敢啊。”落雁又道。


    赵悦抱着脑袋靠在了车厢上,“你说,她辅佐长宁公主,千方百计的阻止我入京,还想杀我。”


    “最后却要做我的王妃。”赵悦看着落雁,“会如何?”


    “啊?”落雁看着赵悦,匪夷所思,“不敢想象。”


    “只怕那份杀心要倍增。”落雁又道,“毕竟没有人会留一个隐患在枕边。”


    “郎君怎么突然往这里想了。”落雁看着赵悦。


    赵悦挥了挥手,“随便说说而已。”


    “吓奴家一跳。”落雁松了一口气,“若那冰块脸真成了主母,那晋王府还不得鸡犬不宁。”


    “在我的府邸,还能让她翻了天不成?”赵悦于是道。


    落雁顿了顿,她盯着赵悦,隐约猜测道:“莫不是,真的?”


    赵悦叹了一口气,瘫坐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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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承认道:“是我阿翁。”


    落雁思索了片刻,立马改变了态度,“以韩家的权势,也未尝不可呢,郎君。”


    “你适才不是还说会鸡犬不宁吗。”赵悦道。


    “那个什么来着...”落雁用指尖顶着自己的下巴,“哦,假戏真做。”


    “是逢场作戏。”赵悦纠正道。


    “对对对。”落雁连忙道,“就是逢场作戏,想那冰块脸这么傲娇,必也不会想与郎君真的发生什么,但毕竟是宰相之女,面上的事,定然也会做足。”


    “那也要能在她手里活下来再说吧。”赵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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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熙七年四月底,因晋王赵悦在北瓦选花宴上送花之举,整个临安城都传得沸沸扬扬,弹劾的奏疏很快就堆满了御案,皇帝于是下令禁足赵悦于晋王府,闭门思过。


    是年五月,正当皇帝赵昇对于北面迎敌的主将人选犹豫不决时,一封边关的急报,让他不得不答应沛国公吴麟的请求。


    “边关急报!”


    平章军国重事韩阶将一封边关急报递到皇帝手中,“金人撕毁盟约,南下占领了东京。”


    金人南下,再次占领开封,顿时人心惶惶。


    皇帝赵昇从座上站起,他瞪着韩阶一言不发,而后重重坐了下去。


    “官家,不可再犹豫了。”枢密院等一众官员焦急道。


    “拟诏吧。”皇帝闭上眼。


    站在队伍中间的翰林学士走了出来。


    “以沛国公吴麟为御前诸军都统制,领淮西、襄阳、京南等路兵马。”


    “臣,奉诏。”


    “官家。”枢密院虽然推举了吴麟为帅,却依旧不忘提醒皇帝要安排文官监军,以防止专权。


    皇帝挥了挥手同意,而后又忽然对着身旁的黄显道:“给沛国公再带一道敕命。”


    “就说朕同意了。”皇帝闭眼道。


    “喏。”黄显叉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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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匹快马从和宁门出,分别去往了几个方向,一个是沛国公府吴家,一个是平章军国重事韩家,另外一个就是晋王府。


    送往沛国公府的,有一道内制,还有一道皇帝的口谕。


    诏命刚送来时,沛国公吴麟就已经穿好了盔甲等候在府中。


    前来宣旨的黄显都被吓了一跳,也深知这一道诏书下去,便再无回头之路,“恭喜都统制。”


    “何人监军?”吴麟没有接黄显的奉承,只是拿过诏命问道。


    “中书舍人刘宴。”黄显笑眯眯的回道。


    吴麟看了黄显一眼,“韩阶的人。”


    “枢密院已经调发兵符,军情紧急,请都统制早日出发。”黄显催促道。


    “知道,老夫今日就走。”吴麟挥了挥手,黄显于是转身离去。


    “翁翁。”一穿着戎装,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这次我要跟着您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