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芭蕉雨(十六)

作品:《帝台春

    “此次北面御敌,依旧是抗金,那金人残暴,你一个女娃娃跟过去能做什么。”说话的人是吴麟的次子吴淳。


    “二叔若是瞧不上女娃娃,不如你我比试一番。”说罢,她便提起手中长枪直指吴淳。


    那充满力道的一□□过来时,将吴淳吓了一大跳,“吴靖,那可是金人。”


    吴靖乃是吴淳长兄吴渊之女,从小便跟随父亲学习武艺,在吴家年轻一辈中,最得祖父吴麟的喜爱。


    “打得便是金人!”吴靖一□□破了院中陪练的假人,“身为军人,作为将主,不光要阻止他们南下,还应当挥师北上,直破王廷,收复我大宋河山,一雪祖宗故人披发左衽的前耻。”


    吴淳听后只觉得好笑,“你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你知道那些金人有多...”


    “哈哈哈。”吴麟却笑了起来,并夸赞道:“靖儿好志气。”


    “翁翁,您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吧。”吴靖再次恳求道。


    “你要想好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军营之中,也无至亲手足,只有将与兵。”吴麟看着吴靖提醒道。


    “孙儿知道。”吴靖点头,“孙儿不怕。”


    吴麟再次大笑,“好。”于是应了下来。


    “谢过大将军。”吴靖高兴的拱手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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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域坊·晋王府——


    赐婚的诏书还未正式下达,但皇帝的口谕就已经提前送到了晋王府。


    “这么久没玩,看来你的功夫后退了不少。”


    “郎君倒是比从前更厉害了呢。”


    “接好了,这一球!”


    晋王府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忽然一个拳头大的皮球从院内飞了出来,恰好落在了宦官的脚下。


    “提举小心。”左右欲上前。


    “慌什么,这里是晋王府,又不是金人的使馆。”王保轻斥道,随后弯下腰拾起那颗皮球。


    出来捡球的侍女,见到外面这一幕便又立马跑了回去。


    赵悦将球杆搭在肩上,见侍女空手回来,于是问道:“球呢?”


    “回郎君,球...”


    “九大王是在找这个吗?”王保从后面走了过来,并恭敬的奉上那颗被赵悦打飞的球。


    沉鱼与落雁回头见后,便相继让开,赵悦将抗在肩头的手杖放了下来,“王保。”


    “这是又要关我,还是准备放我出门了?”赵悦一脸不高兴的说道,她用球杖挑起王保手里的球。


    自从被禁足之后,她就只能呆在府上,近一个月过去,她早就厌烦了,一直在想着偷偷溜出去的事。


    “小人是来恭喜九大王的。”王保笑眯眯的说道。


    赵悦挥动手中的球杖,一杆进洞,而后扭身,“恭喜?”


    “陛下口谕,选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傅、豫国公、平章军国重事韩阶嫡三女韩蕴为晋王妃,命太史局合晋王与韩氏八字,择日完婚。”王保将皇帝的赐婚先以口谕的形势传达,好让晋王早做准备。


    当然这只是通知,因为太史局已经开始合二人的八字,这门婚事,再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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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局——


    一名绿袍官员领着一众青袍官吏,跪坐在一处天井下,通过生辰八字的比对,推测出吉凶,乃至预测天机。


    “太史令。”下属官员将众人合力测算的卦象呈上,“此卦,下官们都觉得疑惑。”


    太史令看后,径直站了起来,“这...”他将八字与卦象收起,神情严肃,“此事重大,需禀报官家。”


    几个下属听后,于是连忙提醒道:“李公,晋王与韩氏的婚事,干系国是,太史局是不是不应该过多插手呢。”


    “是啊,师傅。”底下的徒弟也都劝道,“晋王的外祖父如今重新执掌兵权,而韩氏的父亲韩阶位高权重,咱们太史局人微言轻的,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哼!”太史令李丰甩袖,“老夫做的是朝廷的臣子,不是哪一家哪一姓。”


    “太史局的存在,便是观测四时,以保农耕,替国家防范未然。”说罢,李丰便穿上靴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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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府——


    王保的话一出来,连同晋王赵悦在内的府中众人皆震惊不已。


    尤其是落雁,她听着王保的话,匪夷所思道:“韩家?”没有想到之前的玩笑之言,竟会一语成谶。


    “正是韩家。”王保笑眯眯道,“小人在此,提前恭祝大王新婚大喜。”


    或许是赵悦提前知晓,所以她的反应并没有很大,“韩家是书香门第,簪缨世家,他们会同意?”


    王保听后,挥手道:“韩家四世三公,确实是高门,可他们的相,是宋官家的相,君臣位分早有天定,不可更改。”


    “韩氏能被纳为皇子妃,这是韩家的福分。”王保又道。


    “那去韩府传消息的是谁?”赵悦又问道。


    “是,黄都都知。”王保叉手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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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庆坊·相府——


    由于边关战事,所以韩阶此刻还在宫内,相府上下跪满了整个庭院,最后等到的消息,却是皇帝赐婚。


    黄显传达的口谕,一下就让整个韩家都炸开了锅。


    尤其是在黄显离开后,韩家其它房的几个叔母纷纷拉着韩蕴的手。


    “三娘真是好福气。”


    “我听大伯说,边关有战事发生,晋王的外祖父将会重新领兵。”


    “子凭母贵,这位晋王的母族,可比那秦王不知强上多少。”


    “秦王薨逝,三娘也算因祸得福了。”


    听着耳畔簇拥的声音,韩蕴眉头微皱,“因祸得福么...”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因祸得福。”一个十四五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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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似乎听不下去了,于是开口道,“这位晋王,刚回到临安就去了北市的瓦肆,上个月莲花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官家都将晋王禁足在家,这样一个人,怎可托付终身。”


    “五娘,住嘴!”一妇人将她拉到身后训斥,而后又连忙向韩蕴赔笑,“三娘,小孩子不懂事,你莫要往心里去。”


    然而这一番话过后,那些恭喜的话术,便都渐渐散了去,就连孩子都懂的道理,她们这些内宅女眷,又怎会不清楚呢。


    可这诺大的家族中,真心替韩蕴着想的,却没有几个人,她们更多的是敬畏,还有觊觎。


    韩阶作为嫡长子,也是家族中最有出息的,可膝下却只有三个女儿,而无男儿。


    于是几个手足便都盯着韩阶一家,几个叔母更是,都在暗中盼望着韩蕴能早早嫁出去,以此蚕食长房。


    韩蕴看了一眼堂妹,而后又看着众多叔母,忽然冷笑一声。


    “汝等不知,这一纸婚书,”她闭上眼,似在嘲笑她们的无知,“会给韩家招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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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内·勤政殿——


    皇帝本在商讨边关的军务,太史令李丰以国难为由急切求见,于是便在勤政殿单独见了李丰。


    “官家。”李丰走到御前,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太史令。”皇帝看着满头白发的李丰,挥了挥手,“究竟是什么事,会导致社稷动荡?”


    李丰将晋王与韩氏的八字堪合呈上,“若官家执意赐婚晋王与韩氏,我大宋将危矣。”


    “什么?”皇帝急的站了起来。


    “晋王荒唐,却有天命在身,可...他放纵妇人乱政,武周篡逆之事,将要再现。”李丰向皇帝解释道。


    皇帝听后瘫坐了下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皆是他不愿意接受的画面,“晋王...九郎...”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赐婚的诏书已经拟定,答应的话也说出去了,吴麟此刻也应该动身前往淮西了。


    眼下他又如何还能做出反悔之事,“来人。”他抬起头,沉下脸色。


    “官家。”一名宦官入内。


    “传召晋王。”皇帝挥袖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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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刚收到赐婚的消息,下午时分宫中便派人来传召赵悦。


    赵悦本以为会是一顿教训,或者是叮嘱纳妃的规矩与礼仪,“臣晋王赵悦,叩见陛下。”


    “如果朕废了太子,立你为太子,”皇帝站在剑架前,上面搁着一把锋利的宝剑,并没有叫赵悦起身,“你想做这个皇位吗?”他拿起剑,指着一旁的御座。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跪在地上的赵悦,整个人都蒙住了,思索了片刻后,她答道:“如果是陛下可怜臣,想要施舍臣,那么臣不想。”


    “也不需要。”赵悦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