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芭蕉雨(十七)

作品:《帝台春

    赵悦的回答让皇帝很意外,同时也很不满,诸多子嗣中,赵悦是唯一一个敢顶撞与拒绝自己的。


    他拿着剑转过身,俯视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孩子。


    想到今天太史局的推演,皇帝心中便百般不是滋味,他拿着剑一步一步走到赵悦的身侧,竟萌生出就此斩灭的念头,“沛国公是你母亲的生父,他想要扶持你。”


    赵悦听着脚步声,还有一柄剑,低着头不敢言语。


    皇帝看着赵悦胆怯的模样,才稍稍退了一些动手的念头,“朕答应了,因为朝廷需要沛国公。”


    “因为沛国公,比太子更重要。”皇帝压低声音,将宝剑从剑鞘中拔出。


    赵悦跪在地上依旧不语,甚至还埋起了头,完全没了先前的底气。


    “妇人干政之事,你如何看?”紧接着,皇帝半蹲下来又问,“你是九郎,前朝那位高宗皇帝也是九郎,他不顾祖宗礼法,亲手捧出了一位让江山易主的女天子!”


    宝剑直插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将赵悦吓了一跳,她驱身一震。


    “臣对这些一窍不通,陛下问臣,臣也不知道,臣没有看法。”赵悦于是回道,“也没有兴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皇帝似乎有些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拽起赵悦的衣襟。


    赵悦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茫然,无措,甚至还有些委屈。


    “朕要听你的回答。”皇帝松开手威逼道。


    “若是贤德,于国于朝都有助力,则有何不可。”赵悦连忙回道。


    “你要毁了祖宗的基业吗?”皇帝听后大怒,他持剑抵在赵悦的脖颈前,那念头再次生出,且更加重了。


    赵悦一脸迷惑,于是解释道:“南渡之后,是寿圣太上皇后出面主持大局,定鼎乾坤。”


    “闭嘴!”皇帝打断了赵悦的解释,“朕问的,是你会怎么做。”


    赵悦再次低头不语,她听懂了皇帝的意思,却不明白为何突然要这么问。


    “臣不明白,请陛下示意。”赵悦俯首道。


    皇帝收回了剑,却用手压在了赵悦的肩膀上,那力道似能将她的肩膀碾碎一般,“我不管你们怎么争,怎么斗,这大宋的皇帝都只能姓赵。”


    “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发誓,如果将来是你坐到了这个位置上。”皇帝指着身后的御座,“绝不允许妇人干政。”


    赵悦抬头,对视着皇帝一双似要杀人的眼睛,尽管她不情愿,但还是举起了手。


    “拿你,和你母亲全族的性命起誓。”在赵悦开口前,皇帝又道。


    赵悦咬牙切齿的看着皇帝,心中的怨恨,一下满了上来,她挥开皇帝的手,恶狠狠的回道:“我,不,要!”


    本就心怀恐惧与不满的皇帝,瞬间暴怒,他将赵悦一脚踩在地上,想杀她的心,这一刻也到达了顶点。


    “孽畜!”皇帝举着剑,就想要挥下。


    在殿外的黄显与王保,听得很仔细,通过对话也能预测殿内正在发生什么。


    “干爹!”王保看着黄显。


    黄显叹了一口气,于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官家,皇城司来报,沛国公已经离开行在,乘船前往淮西了。”


    沛国公三个字,让皇帝一下清醒了过来,“滚吧!”皇帝抬起脚呵斥道。


    黄显上前将赵悦搀扶起,赵悦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最后瞪了一眼已经背转过身的皇帝,而后离去。


    出殿后,王保立马走了过来,“九大王。”


    “您的脖子?”王保看到赵悦的脖颈上有一道伤痕,似是被利器划伤。


    赵悦伸出手摸了摸脖子,发现有血迹,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殿内,赵悦走后,皇帝浑身无力的走到御座前,瘫坐了下来,武氏临朝四个字在他脑海中迟迟挥之不去。


    “官家。”黄显很是心疼的上前,“九大王他...”


    “整个国家的安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皇帝抬眼道,“可你也看到了,叫朕如何放心。”


    “官家不是已经下旨赐婚。”黄显于是说道,“韩氏自幼聪慧,又守规矩,必定能辅佐好九大王。”


    原本皇帝的担忧还没有那么重,听到黄显的话之后,他便对韩家也开始起了猜忌之心,“韩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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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域坊·晋王府——


    回府后的赵悦,拿着刀胡乱的劈砍练武的木人,以发泄心中不满。


    沉鱼与落雁都不敢上前劝阻,“这是发生了什么?”落雁问道,“还从没看郎君发过这么大的火。”


    沉鱼摇了摇头,“去了一趟大内,回来就这样了。”


    “谁要姓赵!”赵悦一边砍一边骂,“姓赵了不起啊。”


    “不让妇人干政?”


    “国家危难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你不让我做,我偏要做。”


    说罢赵悦用力一砍,将那固定住木人的锁链斩断,木人也就此倒了下来。


    赵悦收起刀,“王进恩。”


    “大王。”听见呼唤,王进恩连忙上前。


    “你们给我好好准备婚事。”赵悦吩咐道,“亲迎礼,本王要亲自迎韩氏过门。”


    “喏。”王进恩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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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域坊·长宁公主宅——


    接到赐婚的消息之后,韩蕴便立马来到了长宁公主的府邸商讨。


    此前她们就已经收到了万高的提醒,而边关的战事,长宁公主也一直盯着,所以对这门婚事并不意外。


    只是她知道韩蕴是不愿意的,“晋王的确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先前回京那次也就罢了,可上个月北瓦的选花宴,楚王与太子都只是在幕后,他却亲自去了,还闹了这么大一出。”长宁公主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事,在那些士大夫眼中,可是要被鞭笞的,而他们的家眷也尤为不耻这些,“如果三娘实在不愿,吾会替你想办法。”


    “眼下战事吃紧,金人南下,再次占据开封,人心惶惶,韩家也不可能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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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蕴自己心中也很清楚,这门婚事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公主不必再为臣如此忧心。”


    “可是...”长宁公主依旧有些担忧。


    “即使嫁到晋王府,臣也依旧是公主的人。”韩蕴又向长宁公主保证。


    “我对你自是放心,我与你自幼一同长大,你我的情分,便是那些至亲手足都无法相比。”长宁公主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让你误了终身。”


    “先前撮合什么的,不过是玩笑之语。”长宁公主皱着眉头,那天的玩笑话,今日却真的印证,她心中也有些悔意。


    “公主不用担心,对付那种泼皮无赖,我自有办法。”韩蕴回道。


    此时的严英就站在门外,而韩蕴与长宁公主的对话,她也是听到了的。


    赐婚二字说出时,严英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煞白。


    片刻后,韩蕴从屋内走出,“宛君。”


    “三娘。”严英看到了韩蕴眼中的一丝忧伤,但由于自己有任务在身,于是便说道:“你先在院中等我。”


    随后她便入内将边关最新的消息呈给了长宁公主,但等她出来后,韩蕴却已经走了。


    “严君,韩三娘子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给您。”韩蕴走前交代了府内的女使,“韩三娘子说,那件事不必再继续了。”


    “三娘...”严英看着府门的方向,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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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皇帝赐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临安,上至公卿宰相,下至庶民,几乎都在议论这桩婚事,尤其是内宅。


    由于韩家是高门,韩阶又是权相,皇帝即使不喜欢晋王,却也依旧命礼部隆重操办。


    ——北市·风华园——


    一辆马车停在了风华园的二进大门口,这里尤为宽敞,又隔绝了街道的拥挤,是风华园为接客单独所设。


    马车的装饰,以及从车上下来之人的穿着,与她身后跟着两个容貌美丽的侍女,很快就引起了园内不少人的注意,几个年轻女子争相上前。


    “好俊俏的小郎君啊。”


    “怎么看着还有些眼熟呢。”


    赵悦从马车上摇着扇子走了下来,“你们园中的秦氏可在?”


    一听是要找其她人,几人一下便没了兴趣,但又看赵悦的穿着非富即贵,还是给足了颜面恭敬回道:“是秦五娘吗,郎君来得可不巧,她呀,今日有客要待。”


    “是吗?”赵悦却不以为然,“去告诉她,有人来找她听戏了。”


    “这...”几人面面相觑,而后陪着笑脸,“郎君原来是想要听戏,园中好多姐妹都会呢。”


    “至于秦五娘,今日所陪的客人身份贵重,怕是无法再应承郎君。”她们向赵悦解释道。


    “让你们去传话,便去传话。”落雁站在赵悦身侧呵斥几人道,“啰嗦什么,郎君既然都说出这些话来了,自然是不惧什么人的,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几人听后,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于是连忙差人去传话,“去叫秦五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