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雪晴云散北风寒
作品:《被强取豪夺后她揭竿起义了》 她推开门,门口果然立着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双颊冻的通红,耳朵又肿又裂,结着暗红的血痂。她正盯着廊柱发呆,听见门响,慌忙转过脸来。
“姑娘洗好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扶摇看着她的耳朵,心头说不清什么感觉,面上抿嘴笑了笑:
“没什么事儿,多谢你帮我守门,外头太冷了,进屋暖和暖和吧?你手头还有别的活儿吗?”
小丫头似是没想到她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扶摇见状,便伸手将她拉进了房间。
她把小丫头按在椅子上,又从包里翻出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指尖。
“你耳朵冻裂了,我给你涂一点油,治不了冻疮,但可以润一润。”
小丫头神色拘束,背脊僵直,一动不动地任她把两耳涂完。
看她太紧张,李扶摇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妹。”
“金妹,你耳朵冻成这样,怎么不包一包?”
金妹摸了摸耳朵,木然回话:“不碍事的。年年都冻,开春就好了。”
李扶摇心下叹息,嘴上没再多问,只将桌上的点心推到小丫头面前。
对上金妹不解的目光,她拿了一块塞到金妹手里:“张媪如果没有给你安排别的活儿,那你就先坐这儿歇歇。”她坐到炕前,拆开包着头发的布包,“左右我也没别的事,你就当陪我解解闷。”
听她这么说,金妹才稍稍安了心,却还是拘谨地坐着,手指绞着糕点,碎屑掉了一桌子。
李扶摇坐在炕边擦头发,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布巾摩擦发丝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小会儿,金妹终于憋不住,小声问:
“姑娘……为何唤我进来?”
李扶摇笑笑:“不是说了吗,我自己无聊。”
小丫头看向她手里还湿着的头发,忽而站起来:
“那……那我帮姑娘擦头发。”
李扶摇看着她神情忐忑,没再推辞,她把布巾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了。”
她靠在椅背上,听着炕洞里木柴偶尔的噼啪和身后的动静,缓缓开口:“金妹,你是一直都在这个庄子里吗?”
“嗯,奴婢家是裴家的家生子。”
“家生子……你父母也在这里?她们做什么?”
“奴婢的娘前年没了,爹还在,在马厩那边。”
李扶摇沉默了一下,复又开口:“庄子里像你这样的,多吗?”
金妹犹豫了一下才说:
“姑娘问的是哪种?奴婢能够进内院服侍主子,是因为张媪是奴婢的舅母。”
“内院丫头少,往常只有刘先生和他的几个伙计。但外院人多,不算外头的庄丁和佃户,光是粗使娘子就有三四十号人。”
金妹的话进入脑海,李扶摇挑了个最不招人警惕的:“三四十号人?那都归张媪管?”
“嗯。舅……张媪管着庄里所有的女眷活计。外头的事,是账房刘先生管。”
“刘先生?”
“就是在东厢房的那位。他管着庄上的进出账目,还有田租、买卖什么的。”金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刘先生是府城那边派来的,不是咱们庄上的人。”
“府城?”
“嗯,主家的大宅在府城。”金妹说完,又换了一边擦。
李扶摇从金妹手上接过布,随口问:“那庄上的事儿,刘先生一个人说了算?”
“也不是。”金妹的语气凝重了些,“府城每年年下都会派人来查账,只是今年不知为什么,郎主来了。”
“郎主很少来吗?”
“嗯。”金妹点了点头,边想边说,“听老人们说,有几年,都是老太爷亲自带郎主来巡边查账。后来老太爷不大管事了,郎主年纪又小,才换成了府城抽调人来。”
李扶摇心里一动:“老太爷?”
“就是郎主的祖父。”金妹声音放低,透着向往,“老太爷在府城,不大出门。庄上的事,都是刘先生直接报给郎主的。”
“那你们郎主的父亲呢?”
金妹呼吸一滞,看了看四周才压着声音说:
“好像是郎主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李扶摇了然,她的头发已经不再滴水,于是随手将布巾搭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那这么说,每到年下查账的时候,庄上的人是不是很难熬?”
金妹低着头,手指搓着衣角,小声说:“府城派人来查,动辄要粮要布,给的东西不到位还会砍人,几乎年年都要死人。”
李扶摇听完,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又问:
“那郎主呢,也是这样吗?”
金妹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还没见过郎主……但听我爹说,郎主亲自巡查的地方,倒没有这样的规矩。就是忙。”
李扶摇挑眉:“忙什么?”
金妹没看她,还沉浸在回忆里,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安心:“查账、看庄子、有时候带人出去巡边……都说老太爷仁爱,从不轻易打杀下人,郎主是老太爷带大的,有他的风范,是个好主子。”
李扶摇听完,很久没说话。
她看着金妹冻裂的耳朵,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辛苦你了。回头我问问张媪,有没有猪油或者獾油,给你制瓶冻疮膏涂涂耳朵。”
金妹猛地抬头,眼神里透着茫然:
“膏……药?”
“嗯。”李扶摇笑了笑,“能治你耳朵上的冻疮。”
金妹愣了一瞬,像是没听懂。过了几息,她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舅母说姑娘是贵客,要我好生服侍,怎么能劳动姑娘呢?”
李扶摇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那你舅母有没有跟你说,我略通医术?”
金妹摇头。
“我现在告诉你啦。做个冻疮膏,对我来说不费事。”可她笑着又摊开双手,“不过我没有工具和材料,还得看你舅母肯不肯给。”
李扶摇心里也有点打鼓,不知道猪油贵不贵?能不能找到要用的药材和香料?
金妹反倒很笃定:“姑娘开口,舅母肯定会听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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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冻疮膏……是药吗?从前只听人说过,冻伤了用马粪泡水洗,用猪油抹。我偷偷用马粪试过,没一点用……姑娘,你真的会制药吗?”
金妹的眼睛里带着胆怯的好奇,又有几分期许,李扶摇看的心酸。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轻轻碰了一下金妹的耳朵:“你每年都起冻疮,是因为太冷了,耳朵就像冬天的河道,被冰冻住了。我的这个膏药,做不到把冰铲掉,但可以慢慢化开,就像疏通河道一样让被冻住的血肉慢慢流通,血气顺畅了,冻疮也化开了。”
金妹听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消化她的话。
过了半晌,她才低声说:“舅母说郎主明天就要走了,姑娘也会跟着一起走吗?”
李扶摇一愣,心里也有几分茫然,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话里带着散不去的迷茫与怅惘。
金妹怔怔看向李扶摇,李扶摇强行提起精神,伸手在金妹耳侧打了个响指:“但我保证,一定尽快把冻疮膏放到你手上,好不好?”
金妹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家常,李扶摇头发快干完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姑娘,郎主请姑娘一同用饭。”
李扶摇应了一声,起身拉开门。
院子里雪打扫干净了,太阳从云缝里露了个头,亮晃晃的。
小厮引着李扶摇往正厅走去。
正厅的门敞着,门口钉了厚厚的青灰色毛毡帘,小厮掀起帘子,李扶摇低头而入。
里面比她想象中开阔。迎面是一架紫檀屏风,绕过屏风,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舆图,下方有一张黑漆翘头案,案上东侧立了一只高脚圆肚花瓶,插着几只红梅,西侧则是一个珐琅彩的圆镜,中间堆着几摞文书。
案前一张八仙桌,两侧各有一把扶手椅,整齐朝外摆着。
但裴迹没在这里,李扶摇环视一圈,发现他在靠窗的长榻上,榻中间立着一张矮案,案上隔着搁着茶盏和一卷半开的信笺。
裴迹就在矮案的一端,正迎着光歪头看手里的那张纸,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将他半张脸笼罩在明亮里,半张脸隐在暗处,在下颌处打出了一道棱角分明的阴影,显得他虽然姿态散漫,但又透着一股不容人清静的冷淡。
听到声响,他看了过来。
两人刚好对视。
裴迹抬起眼。就看见她站在屏风旁边,轮廓被勾了一层薄薄的亮边。
脸上的灰洗干净了,乌黑的头发绾在脑后,又换了一身青绿色的窄袖襦裙,衬得她如同刚从地里冒出头的春笋,生机盎然,清清爽爽。
“坐。”他下巴一抬,示意她坐到对面的位置。
李扶摇脱下鞋子,上了榻,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
裴迹放下信笺,立在他身旁的小厮会意,上前把榻上矮案的书信收走。
随后,张媪带着两个手上端着黑漆托盘的妇人走了进来,托盘上搁着碗盘,碗盘又用厚麻布盖着,热气沿着麻布的孔缝往上蒸。
她们撤走矮案上的茶盏,又擦净案面,然后一样样往上摆餐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