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生我材必有用

作品:《被强取豪夺后她揭竿起义了

    先是一屉撒着芝麻的胡饼,烤得油亮酥脆,层层叠叠垒在竹编的屉笼上;接着是一盆羊骨萝卜汤,汤面上飘着几星葱花,正冒着滚滚热气;然后是炖羊肉,砂锅盖子一掀,浓烈的肉香混着香料味蹿上来,勾得李扶摇食指大动。最后是两道炒菜,腊肉炒蒜苗和炒白菜,蒜苗切得齐整,腊肉薄得透光,白菜帮子炒得油亮。


    女使摆好,张媪又把每道菜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然后拿了两个小碗,给裴迹和李扶摇一人盛了一碗羊骨萝卜汤,收拾妥当才带着人退出去。


    门帘落下来,屋里安静了。


    李扶摇看着满案的热菜,嗓子有些发紧。她攥了攥手指,忽然觉得快要记不清上一次拿着筷子坐在热气腾腾的饭菜前是什么时候了。


    裴迹亲自拿酒壶倒了两杯醪糟,他将其中一杯置于李扶摇面前的案上:


    “乡野村户,粗茶淡饭,还请姑娘海涵。”


    李扶摇端起杯子,轻轻一碰,笑道:


    “山肴野蔌,最是清欢,多谢公子款待。”


    裴迹笑着摆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扶摇没客气,她捧起面前的小碗,吹了口气,萝卜的鲜甜混着羊骨汤的醇厚扑面而来,她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线滑向肚腹,胃里霎时暖洋洋的,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气儿,连带着鼻腔都清透了,一切都恰好到她几乎要叹出声。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白菜。白菜帮子水嫩,爆炒后带着干辣椒的焦香,呛口中带着爽脆,咸辣后引出回甜。


    她拈起一个胡饼,脆生生咬了一口,芝麻的焦香瞬间在口中爆开,面饼里头却是酥软的,柔韧中混着淡淡的咸,最后在舌尖化成麦香。她咽下这一口,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


    最后,她才夹了一块羊肉,羊肉极嫩,炖的软烂,入口即化。肉香混着花椒的微麻,在舌尖散开。


    她又咬了一口饼,喝了一口汤,舒服的她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还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裴迹没动筷子,目光落在李扶摇脸上。


    看着她专注地往嘴里塞东西,腮帮子渐渐鼓了起来,眼睛还时不时地亮了一下,他也跟着择了一筷子羊肉。


    极普通的炖煮,极普通的小山羊肉,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看着她满足地眯起双眼,他又跟着嚼了一口饼,尝了一口汤。


    又一口。


    真奇怪。


    裴迹的存在感很强,哪怕李扶摇正专注吃饭,也能感受到他时不时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但她没有一丁点包袱,大快朵颐,不慌不忙。


    反正他要说的话,迟早都会说的。


    可裴迹比她想象中更能沉得住气。


    中途有几次两人对视,李扶摇都觉得是不是该到讲话环节了,可裴迹仿佛只是个极普通极温雅的主家,礼节性地观察饭菜是否合客人的胃口,并未出言打断她的进食节奏。


    李扶摇吃的尽兴,整个人开心又满足,情绪都顺畅了。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裴迹也一同搁下筷子:“不知饭菜还合不合姑娘的口味?”


    他说话时李扶摇刚喝了一口醪糟,她放下杯盏,笑眼弯弯地拿起汤碗,给裴迹展示一滴不剩的碗底。


    裴迹被她逗笑了。


    “乱世能吃到一口热饭暖汤,已是难得。”她极其认真地感慨,“比起风餐露宿,真的好太多了。”


    裴迹微微颔首,也抿了一口醪糟。


    “那日冰河寒冷,”他把玩着酒盏,语速轻缓,“若不是姑娘伸手相救,我怕是熬不过那场寒冻。姑娘的恩情,我必铭记于心。”


    李扶摇的目光停留在裴迹的手上,那只手指骨修长,隐见青筋,握杯轻旋,似有千钧。她摇了摇头,诚恳道:


    “是裴公子身份贵重,命格硬朗。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出手相救的。”


    “未必。”裴迹定定看了她一眼,“姑娘孤身一人在荒山野岭,是胆识过人;半夜肯走出来救人,是宅心仁厚。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胆量和仁心的。”


    他的话勾起了一些回忆,李扶摇有些心虚,又有些难过,还有些不忿。她看着桌面,没有说话。


    两人一同沉默了。寒风扑打着窗棂,窗纸被吹得呜呜作响。


    裴迹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闲谈知己般的赏识,和不露锋芒的试探。


    “姑娘的医术实在不凡,”他说,“我虽不曾习医,但也能知晓当时的凶险。姑娘判识精准,条理清晰,跟我见过的寻常郎中都不一样。不知师从何处?”


    李扶摇歪歪脑袋,想了想。


    “我曾遇到过一个游方郎中,”她的目光变得远而悠长,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虚空,“她见我孤身漂泊,就收了我做学徒,但她不愿告知我她的姓名。只说医者济世,不问来处。”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裴迹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往后呢?姑娘聪慧伶俐、还有一技之长,怎会甘心颠沛流离、无依无靠?可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话正好落在她最在意的地方。李扶摇回过神,看着他——“打算”不正在眼前吗?但肯定不能这么说。


    她思量着开口:


    “生逢乱世,哪里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呢?就算有了依靠,也不过是浮萍寄水,柳絮随风,暂解潦倒罢了……说来也可笑,我确实不甘心。”


    她看向他,眉眼舒展,目光坦然澄澈:


    “我懂医术,还能识几分天命。当时救公子,是顺天命;如今毛遂自荐,亦是顺天命。我会调理寒热,能治痛疮外伤,还能帮着打理些民生琐事。我亦想凭技能立身,为自己求一份安稳。”


    窗外云层散开,和煦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纸,打在她的面上,使得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透亮的琥珀色。


    裴迹心头微微一漾,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既然姑娘有这份本事,又求一处安稳落脚之地……”


    “我正好领命巡边,路途苦寒漫长。沿线军卒、百姓,寒病冻疮遍地,正缺一个有仁心、能实操、又愿入行伍的医官,姑娘可愿做随行医女?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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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实差,掌医事,管沿途军民养护。”


    话音落下,他缓缓举起酒盏,眼底带笑,神色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李扶摇迎着他的目光,亦勾起嘴角:


    “我必不辱命。”


    瓷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


    李扶摇从正厅回房,想歪在炕上眯一会儿,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金妹红溜溜的耳朵,她干脆睁开眼睛,细细琢磨起冻疮膏的方子。


    制冻疮膏不难,方子也有好几个,但这里没有医馆和药房,她想做一大批,只能尽量用一些常见又便宜的材料。


    当归活血,白蔹排脓,防风祛寒,干姜温中,加上猪油或羊油润肤促渗,最后用黄蜡定型——她反复斟酌,来回推敲,终于定下一个稳妥又有效的方子。


    午后暖阳在廊下拉出一道道斜影,田庄里的下人各司其职,院外偶有脚步声掠过。她出了内院,不知道张媪住在哪里,迎面正巧碰上一个端着空盆的粗使夫人,便笑着打听:“劳烦问一下,张媪在哪儿?”


    妇人抬手指了指偏院的方向:“张管事住这边厢房,姑娘顺着这条廊子走,拐过月亮门就是了。”


    李扶摇道了谢,顺着廊子往偏院走。穿过月亮门,果然看见几间矮房。


    张媪正坐在一间敞着门的矮房前纳鞋底,针线穿梭间,瞧见李扶摇走来,连忙起身,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意:“姑娘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扶摇说了来意,又一一问了要用的材料,张媪听她报完,想了想:“这些药材庄上库房都有,不算稀罕,猪油是厨房现成的,黄蜡也有,姑娘需要多少?”


    李扶摇说了几两几钱,又伸手比了环,说,“猪油要大概这么多的,这些东西再多点都成,我用的完。”


    张媪盘算了一下,说:“那大约要三四百文。”


    李扶摇心里松了一口气。几百文,一颗珍珠应该够了。


    她点点头,又问:“庄上有油纸吗?要厚的。我还要一把裁纸刀。”


    张媪应了,一边收拾针线一边说:“那我现在先去库房看看,姑娘先回房歇着,东西备好了我让人送过去。”


    她摇摇头:“备好直接送厨房。我先去账房一趟,找刘先生说点事儿。”


    张媪看了她一眼,但是没多问,只说:“刘先生在东厢房。姑娘直接去就行。”


    跟张媪道别后,李扶摇又回了内院。东厢房就在她的房间对面。门开着半扇,刘仓正正带着徒弟埋头整理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她,忙起身拱手。


    “姑娘来账房,可是有何事儿?”


    “刘先生,我想跟庄上买一批药材杂物。”李扶摇直言来意,把方子口述了一遍,“张媪估过价,大约五百文,这钱不从公中出,我自己付。”


    刘仓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姑娘,按理说您是郎主的客人,庄上供应您的用度是应当的。可这么大一批药材……不好记啊。庄里的账目开支都有定例,主家没吩咐,公账记不了,私账不好走,若是强行记上,日后没法跟郎主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