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暂低眉

作品:《没在种花,在向殿下扔泥巴

    自那日后,宋珩没有再出现。


    但这栖梧殿外守门的侍卫昼夜轮替,倒是没见缺席,两位陪伴姝禾的侍女更是寸步不离。


    她在殿内郁郁寡欢地躺了几日,又告诉自己要振作,不能耽于眼前境遇,便又强撑着,每日逡巡那园子,辨花识草。


    宋珩果然发达了,一些名花名草被他种菜一样地胡乱种在这院里,真是暴殄天物。除了大片香气四溢的摩罗花、正值当季的牡丹芍药之外,其中也不乏山茄、天仙、商陆等异草奇花。


    一连看了几日,也便有些百无聊赖了。


    她听不到外界的任何讯息,也不知道濯漪如今怎么样了,是否平安。心里郁闷,整个人也就恹恹的,一天吃不下几口饭菜,每日所做之事,无非是登上园中小亭,眺望那飞檐外的蓝天。


    吹蝶只当她为一时失宠落寞。


    “娘子待殿下再来,说些软话,也就好了。”


    姝禾托腮,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不语。


    吹蝶性子外向些,这几日与这位姝禾娘子相处,虽不清楚她的来历,但见她丝毫没有主子架子,和下人说话也是和蔼,心里很是好感这位落寞的娘子。


    见朵云下了亭去监督晚膳,便情真意切地说道:“前几日,圣上又卧床了,殿下前去侍疾,恐怕一时走不开罢了,娘子不必伤怀,还是爱惜自己的身体为是啊。”


    “好妹妹。”姝禾拉过吹蝶的手,“你知道的,我无依无靠地进了这齐王府,谁料刚来,嘴笨便惹得殿下不高兴,如今被拘在这园子里……身边除了你们二人,也没个体己知心的。殿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另有新欢了……”


    吹蝶见她说着说着仿佛要落下泪来,也痛惜慌乱,急急劝道:


    “奴婢听闻殿下一直未纳妃嫔,连侍妾也不曾有过。娘子能得殿下如此,必定是很受殿下喜爱的!”


    “话虽如此……”姝禾作哀怨状,“只怪我任性妄为,惹恼了他。这几日,心中无比思念殿下,却见不到他的面……”


    “娘子……”吹蝶环顾了一圈,见朵云还没有上来,便小声说道,“殿下昨夜已经回来了。我模模糊糊间听到陈大监传召朵云前去问话呢。殿下还是关心娘子的,不说这园内一草一木都是殿下手植的,就是殿内大小物什他也是一一过了目的。我和朵云二人更是不知过了多少关盘问,才入了宫……”


    听到关键,姝禾已经两眼放光。


    这时朵云的身影出现在苑门处,吹蝶识趣地闭了嘴。


    她便慌忙伏在桌上,嗅了藏在袖中的天葱花几口,挤出几滴泪。


    “娘子这是怎么了?”


    朵云登了亭,见她哀婉地伏在白玉石桌上啜泣,吓得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近前。


    “朵云,你来的正好。”吹蝶皱着眉急道,“娘子正为见不到殿下伤心郁结呢!”


    朵云见姝禾泪眼婆娑,也忙过来劝解。


    二人是新选进翊宸宫唯二的婢子,都还年轻,这宫内以往一个女眷也没有,如今也就肖嬷嬷一个年长的管事嬷嬷。朵云虽然是妥帖谨慎的性子,但却只接受了一班大监内侍的教导,哪里知道如何处置齐王后院这种情状。见她哭的两眼无光,如弱柳迎风,口中只能说些宽慰之语,心上如热锅蚂蚁。


    “这亭上风大,娘子又不胜哀恸,恐伤风头痛,还是先回殿内歇息吧。”


    说罢,只得先唤了吹蝶一道,扶起瘫软的姝禾下了亭。


    回到殿中,望着满桌菜肴,姝禾推称无胃口。朵云见她扶倒在榻上,整个人纤弱如雨后海棠,心里愈发不安。


    “娘子暂歇,我去请医正来看看!”


    “不用了。”姝禾叫住她,想象自己是被辜负的深闺怨女,“气若游丝”道,“我好些了,只是想起当下境遇,想起那日与殿下置气,心中后悔怨愤,不能自已罢了。”


    “娘子……”吹蝶天真得可爱,忍不住说道,“以为娘子是被殿下强拘在这里的,原来你对殿下用情至深……”


    朵云听了,立即瞪了她一眼。


    吹蝶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总之,你们千万不要惊动太医……和殿下。”姝禾摆摆手,让他们出去,“撤了晚膳,让我一个人缓一缓吧。”


    “娘子不喜人打扰,奴婢们都清楚。只是让吹蝶陪着您,要用茶什么的也有个人照应。”


    朵云犹豫着几分,朝吹蝶使了个眼色,自己便退出殿外。姝禾看在眼里,又称自己刚刚出了汗,吩咐吹蝶先扶她沐浴更衣,难得对镜梳了妆。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扮过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似乎是某一年的春天,为了讨人欢心……


    如今揽镜自照,镜中人眉眼依旧,脸倒是清瘦了许多,看起来脱了稚气。


    她挽起云鬓,清扫峨眉。见里面那女子珠钗璀璨,全是这殿内早就放置的,连新换的这身薄纱白色襦裙,也是早就备好了的。前几日她不愿穿戴,除了贴身衣物,仍旧套着自己来的那日所穿的翠绿裙。


    如今却不得不低头了。


    “娘子真美。”吹蝶看看镜子又看看姝禾,“只是眼睛红红的,气色也差了些,吹蝶再给您上点胭脂盖一盖就好了。”


    “不必了。”姝禾拦住她,她和濯清住在康平坊这些年里,天天搬花弄草,看山涉水的,吃得多睡得好,虽然没有长几两肉,但整个人气血充盈,怎么也不像会为男人自苦的样子,今天好不容易有点憔悴的样子,为了就是好好演出一场戏。


    半天不见朵云身影,她心里倒不急躁,起身来到书案边,提笔仔细抄写起《归去来兮辞》,铁了心要为这场戏多添几分真情。写了几遍后,只觉得眉眼昏沉,头竟然真的有些发晕。


    怪哉,自己已然入戏了。


    她忙放下笔,倚在榻上挑着灯花发呆。


    天色渐渐暗下来,帘外晚风吹动新掌的灯,殿外一阵匆匆地脚步声传来。


    姝禾闻声坐起身,越过闪烁的烛光,片刻后,便看到一个紫色身影掀袍进了殿门,来人仍旧穿着官服,想来还未来得及更衣。


    她却突然慌乱起来,就这么呆愣愣地坐着,望着男子走近。


    ——他真的出现了,虽然还是冷着一张面孔,但眼里却有忧色。


    这不正是自己预想的吗?为什么她会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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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口发紧、喘不过气来?


    进了殿内,宋珩的脚步还有些迟滞,但转过帷幔,见到榻上的她面色发白,正扶着心口喘息。


    “怎么了这是?”他小跑着过来扶住她,回头急道,“快叫医正!”


    “荒唐!”男子的斥责在耳畔响起,“讳疾忌医到了这种地步!”


    姝禾也有点迷糊了,不知自己是忧思过甚?方才哭过头了?还是这几日吃太少?


    总之,万般情绪堵在胸口,被他一揽过,闻到他身上墨兰的清雅香气,整个人就跟泄了气似的,还想挣扎着起身演一场。


    结果一起身,眼前一黑,便软绵绵地往前栽倒。


    这效果竟比演义更真几分。一阵香风扑面,宋珩眼睁睁看着她落入自己怀中,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见她长睫轻颤了几下,便蹙着眉头闭上了眼。


    他的心跳也就清晰地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再醒来时,天还没有亮,菱纱窗上映着尚且还是蓝黑色的天光。


    夜里,姝禾昏昏沉沉,觉得有人在为她施针,有人在喂汤药……


    此时转醒,觉得浑身虚汗淋漓,身侧隐隐还有个热源。


    她瞥了一眼天色,再一落眼,便看到了身旁只着寝衣的宋珩。他侧卧着面向着她,一只手还搭在她的左臂上,呼吸绵长均匀,尚且没有被她的动静吵醒。


    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阴影,盖住了一些青色的倦容,薄唇微张,看起来是睡熟了,下巴已有了一些胡青。


    姝禾盯着这张自己陌生又熟悉的脸看了一会儿,鼻头便有点发酸。她由着当下的念头,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蜷进他的怀里。


    半晌,宋珩的手臂揽过来,轻轻回抱住了她,姝禾听到头顶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见他醒了,便尴尬地想着要挣脱开,却被他箍着不松手了。


    “怎么?不是想见我吗?”他低头,唇抵到她毛茸茸的发际线,声线听起来已经清醒,“又反悔了?”


    姝禾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便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撇着嘴道:“不许说我。”


    宋珩见她骤然露出这般女儿情态,心头攒下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本还想追究她那日的咄咄逼人,可触及她柔软的发丝,便又硬不起心肠,心中聚着一团火,又担心她的身体。


    姝禾闭着眼睛,闷声道:“你明知晓是李飞峦自行来堵我,还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朝我发火。”


    宋珩一愣,默不作声,任由她接着抱怨:“你也知道,晋濯清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为她求情……”


    这次他低了头,唇蹭在她的耳侧,打断她的话:“此事,我倒不太知道,你不妨细细说来。”


    姝禾被他蹭得耳廓发痒,伸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拳,宋珩闷声笑起来。


    原来你吃软不吃硬啊?


    姝禾简直头冒金光,当场便开悟了。


    接着,便听到他温声问:“阿雨,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那我再给你一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