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后悔了

作品:《没在种花,在向殿下扔泥巴

    姝禾立即蓄力要出手,被他一把握住,轻放回胸口。


    她触到他的心跳,连同着因为笑而传来的震动声,尽数落入她的掌心。


    “我后悔了。”


    他低声说道,也还是迟疑了一瞬,没有说出后悔什么。她颇为识趣地没有追问。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几声啁啾鸟鸣穿帘而入,清越之声衬得这个清晨愈发宁静。


    宋珩拥着她,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忽然忆起来,去年冬日,与她重逢在溪边时的那个破晓。如今自己暖香在怀,与那日的孤寒酸楚判若云泥,他的心头又涌起几分暖意。


    天快要亮了。


    “……你放心,那录事我保下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背,说道,“我已与吏部打过招呼,提拔他前往林苍县去做个县丞,暂且避开本次清查。往后前程如何,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这林苍也在我的封地之内,往后他要是干得好,我还能为他说上几句话。只要你……”


    他顿了顿:“你别在我跟前时时提及他,我也就当他是你老家的一位兄长,如何?”


    他说完,缓缓松开手,静静等着她的诘问。


    谁料,她这次却并未细究,仍旧抵在他的胸前没动。


    好半天,她才坐起了身,绸缎般的长发轻拂过他的脸,颇为正经且乖顺地应了一句:


    “知道了。”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姝禾正色道:


    “我也有一事要同殿下说明。”


    宋珩自然十分好奇,以手撑塌,支起上身,与她对视。


    “当年我流离失所,是晋濯清救的我。说到底,我是因为走投无路、心存感激才嫁给他。”


    “殿下,你其实没说错,不止往后,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当他是兄长……“姝禾眨了眨水润的大眼,尽可能真诚地望着他,“因为我心底,从来只有汪行舟一人。”


    宋珩愣住了。


    随后,一种铺天盖地的情绪淹没了他,令他无措起来。他先是疑惑了几瞬,然后才意识到:


    那是喜悦到生怯的感觉。


    他心中还在犹豫,是否要再确认一遍。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没了耐心,早一步做出反应。双臂一舒,立刻拥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按近自己的身躯。


    不等她再开口,他已经以手托住她的脖颈,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姝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却情难自抑、越吻越深,唇齿交覆间,她便自愿溺入了他温柔而炽热的气息里。


    他几乎带着几分敬畏,温柔地从她柔软的唇,一路吻到她尖尖的下巴、细腻的脖颈处……


    直到姝禾胸腔发紧、呼吸急促起来,他猛然回过神,想起来她还是个病人,方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他绯红着脸,眼光仍旧黏在她鲜艳欲滴的唇上。


    一些强烈的欲望在胸海中翻腾。除却那份需要极力按捺住的情感,他也从未有过如此旺盛的表达欲。以至于当下,他想要将所有情感尽数剖白在她面前。


    不管会不会被她嘲笑、轻视,他也要说出口。


    “那年,你曾问我,会不会后悔——此问在我心头盘桓数载、日夜萦回。早就有了答案:我后悔了,悔之入骨!以至于这么多年我心煎熬磋磨,无数次痛恨当初的自己。”他言辞恳切,“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愿再放你走。”


    姝禾静静听着,未曾言语。半晌,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贴近他的胸膛。


    “那你……不生我气了?”她仰起脸,问道,“也不介意我嫁过人吗?”


    他的脸红了几分,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头涌上一丝酸涩:“我从未生过你气。”


    “我只是……”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动情说道,“我只是,我只是,恨你不爱我。”


    纵使再想逢场作戏,她也有一瞬的愣怔。


    她曾经望着漫天火光发誓:此生再也不要与他相遇。但在几千个日夜过后,她又落入命定的漩涡里,亲手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与此同时,她的内心也涌出了一丝快感。


    她浅尝到了他所说的“上位者”的甜头,即使这一点“甜”,对他来说只是随口的逗弄或一时的兴起。


    但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践踏真心,可以如此轻易且痛快。


    她被自己的发现感动得泪盈于睫,于是仰头,温柔地伸手扶上他的脸:


    “傻珩郎,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随后,她便贴上前去,吻上他颤抖着的喉结,两只纤手顺势探进他松垮的寝衣内,还带着凉意的指尖,轻抚过他滚烫的肌肤,令他颤抖起来。


    宋珩浑身的血液似要冲上头顶,几乎炸开,但他仍旧凭着残存的理智,伸手按住怀中缠人的猫儿,声音也不复平日沉稳,支支吾吾地说:


    “你的身体……医正、医正在外面候着。”


    姝禾动作一顿,见他眼神闪躲,耳根红得滴血,种种表现实在露怯,不免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过稍稍主动了些,他便如此失态,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是此人不吃这一套?


    被她看得不自在,宋珩仓皇起身,退下了软榻,又手忙脚乱地披上自己的外袍。


    “先让医正为你瞧瞧吧,你身子弱……”


    姝禾一时怔然,也懒得费力气了,便暂歇了逗弄他的心思。


    宋珩在殿内又莫名地踱了几圈,等她慢悠悠地整理好了寝衣,他自己又深呼了几口气,方开口唤人进来。


    朵云和吹蝶先转过屏风,进了内室伺候起姝禾穿外衣。医正和几位医女仍旧立在屏风外未动,等着为她诊脉。


    姝禾多多少少还是尴尬的——这些人中,不知有几个是知道她从前身份的。自己与宋珩这般情状,外人看着分明是已同床共枕,这要是传出去,即便她已经和离,也是个天下哗然的大丑闻。


    不知这位殿下作何想法?


    等医正请完脉的功夫,朵云吹蝶都面露喜色地凑了过来。


    “恭喜娘子。”吹蝶神采奕奕,“殿下守了您一夜呢,娘子也该宽心了。”


    “说什么呢?”


    宋珩已经穿戴整齐,在寝殿外听完了医正的禀告,复又走进来,责问道:


    “陈福泉说,你二人是精挑细选出来近身侍奉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由着主人饿到晕厥?依我来看,每人该去领二十棍。”


    朵云吹蝶闻言,立即吓得面色煞白,见他面沉如水,并非戏言,慌忙敛了笑意,跪下来求饶。


    姝禾也被他骤然凛冽的模样吓了一跳,二十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了的吗?


    她慌忙拉住他的衣袖:“殿下,这不能怪她们,嘴在我身上,是我执意而为,与他们无关。”


    宋珩并没有松口:“想来她们是暗自看轻了你,才敢这般懈怠疏忽。为婢不忠不谨,留着何用?陈福泉——”


    陈福泉当即应声进了殿内,见二人跪伏在地、吓得浑身发颤,心里也犯嘀咕,怎么他突然就变脸了。


    “殿下!”姝禾急道,“重刑滥杀,只会落得苛待下人的名声,有损殿下清誉!我昨日是吃得少些,只因你把我关在这里,我哪有用膳的心思……”


    宋珩面色微僵,她立即反应过来,拖住他的臂膀,软下语气:“……若是殿下肯日日陪我一同用膳,我自然好好的……”


    他被她哄的面色缓了几分,反握住她的手,若有所思道:“我早有此意。”


    陈福泉看在眼里,又听见他冷声吩咐道:“今日便看在程娘子面上,饶过你们杖刑之苦。罚你们禁食一日,以示惩戒。她如今伴在本王身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要以为本王不清楚你们的心思,若是再怠慢了她,就不是轻罚了事了。”


    二人方哆哆嗦嗦地谢了恩。


    已有“苦劳”的姝禾听了,也心有余悸。突然反应过来,李飞峦所谓的“他如今不同以往”是何意味,这何尝不是一种“不同以往”呢?


    此事作罢,他又如无事发生一般,传了早膳。


    二人依着坐下,姝禾勉强用了碗燕窝粥。饭毕,又在他的监视下,蹙眉将苦涩汤药一饮而尽。


    宋珩方才稍稍放下心,亲手喂了她一颗琥珀色的霜糖豆。


    “你都不用上朝的吗?”


    姝禾见他带着糖霜的手指仍流连在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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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瓣上,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令她浑身不自在,“已经快到卯时了。”


    “你方才说,我关着你。其实如此禁锢着你,有我的考量。”宋珩又执起她的手,“如今,朝中耳目众多,众人也心思各异,皆盯着我这翊宸宫,要在我身上大做文章……”


    姝禾心想,你强抢民女,被朝中知道了确实大有文章可做。


    可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正色道:“我自然明白殿下的苦心。我仔细想过了,如今我已经和离,和殿下又是旧时的主仆情谊。往后必定一心向着殿下。”


    宋珩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并未答话。


    久到姝禾已经有点心虚了,他才抬起手,轻轻拂过她散落的鬓发,道: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往后莫要再说主仆二字了。”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淡,“不过,你能想通,也是好事。”


    姝禾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顺从,令他起疑,便想着还是要稍稍骄纵不满些,便嘟着嘴道:


    “只是殿下,我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分的,就这么在你宫中待着。你方才也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宋珩听了一愣,果然轻笑道:“你想要什么身份?”


    “孺人或者良娣?总不能做没名没分的侍妾吧?”


    见他不语,她又冷哼一声:


    “良娣也不舍得吗?殿下未免小气。”


    宋珩眉眼带笑,牵住她手,起身一路行至寝殿内那面雕花铜镜前,才缓缓开口:


    “眼下,我的确有诸多为难之处。但是你的愿望可以往大了点许……”


    镜中两人身影相依。


    姝禾一袭素白寝衣,外披藕色外袍,妆发未成,宋珩也是月白色便服,只用玉簪束了发,再无别的佩饰。二人依偎的模样,似一对晨起的恩爱夫妻,不免令人恍惚。


    “上回你说,要当我的王妃……”他对镜喃喃道,“可是当真?”


    画面太美好,姝禾却骇然。


    所幸寝殿内并未掌灯,晨光尚且昏昧,掩盖住她复杂的表情。


    她哑然失笑:“那我岂不是赚大了。”


    做他的王妃,真可谓一桩宏愿!要出身世家高门贤良淑德,还要容忍他有侧妃、良娣、才人……此人如今风头又正盛,储君之位几乎唾手可得,长远来看,对她这种“执拗”的女子,更是大坏特坏!


    这些,他心中恐怕比谁都清楚。


    而她除了根本没有入选的资格以外,她还有更高的期许。


    那期许,他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的,可他却说出这般“痴话”来,为了稳住她,真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是的,这是本王给阿雨的厚礼。”


    宋珩并未察觉她的心思,笑着将她揽入怀中,紧贴自己的胸膛。


    “莫要笑我,连日来,我脑海中盘旋着这句话,又告诫自己:若得其情,哀矜勿喜。但只要想到,你会这么陪在我身边,那些前尘往事一概不作数,我便夜不能寐,心喜难自抑,你呢……”


    她愣怔地靠在他身边,脑海中兀自响起小荷的话来。以为自己没开口,却又亲眼见到镜中人张了张嘴,说了句:


    “多谢齐王殿下恩赐。”


    宋珩见她呆呆的,只当她喝了药后体虚失神,依旧欣喜地紧揽着她。又见她两颊微微泛红,靠在自己身侧,美的像一支亭亭初绽的玉兰花。他情难自禁,手掌渐渐滑了下去,托住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俯身,几乎碰到她颤抖的睫毛。


    “既如此,先从称呼学起。你方才叫我珩郎,我很是喜欢……”


    姝禾绷紧了神经,忙伸手推他的胸膛。她心想,方才在榻上,自己主动亲近,他却落荒而逃。此时倒又起了兴致,不知是装生涩还是故作镇定,抑或是他根本就……


    她摇摇头。


    宋珩自己的耳尖果然已先一步泛红,再待下去,今日恐怕也不必处理正事了。


    见她终于磨磨蹭蹭,害羞地又低低唤了声:


    “珩郎”。


    他心满意足,勾唇在她额上一吻。


    随后,他退开半步,替她拢好了外袍:“好好休息,午后我便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