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夏疏看了一圈,觉得宋荣对谢云朗有意见,最脏最累的活,几乎都有他的身影,比如倒夜壶、上下马用的人肉垫……


    大抵宋荣觉得,她拒绝他,一部分原因是他的长相,另一部分原因是谢云朗是她的未婚夫。


    这人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夏疏忽然有点同情谢云朗。


    成亲时间紧迫,江浸月给她疏好了发鬓,穿上了喜服。


    看到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还有这个走向,夏疏确定,这并不是她的梦境,她是不会做这种梦的,而是幻境。


    她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处境,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忽然她想到,自从进了梨花村,她再也没有联系上希颜。假如她也同他们一样昏了过去,是不是也有一张类似的傀儡脸。


    夏疏再也按耐不住,站起身。


    “江浸月”给她打扮完,哪也没去,愣愣地站在夏疏身边等候吩咐,或许也带了监视的意味,注意到她的动作,问:“小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就好。”


    脸上的笑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尽管知道这张皮囊之下只是个傀儡,不是个活物,但夏疏总觉得她会暗中使绊子。


    夏疏笑了笑:“今天天气不错,我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吗?”


    “整个府都是您与公子的,小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虽是幻境,一切都很逼真。


    府邸不大一览无遗,却风景宜人,假山林立,该有的都有。


    置身其中,若不是那一张张令人违和的面孔,夏疏还以为误入了某处凡间人家。


    府中人都在忙着筹办即将到来的婚礼,四处张灯结彩。


    拐过潺潺流淌的曲水,穿过亭廊,夏疏注意到一个人。


    那人同其他人没有区别,穿着一套黑蓝色的小厮服,脸上挂着笑,尽职尽责地挂红灯笼。


    但他的眼睛红红的。


    是吴辰。


    夏疏脚步一顿,看了眼身边如木头人一样的江浸月,朝吴辰走了过去。


    “小姐。”吴辰恭恭敬敬朝她施了一礼。


    夏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错,他的眼睛很红,隐隐有血渗出。


    想到那群失去了眼睛的村民,夏疏沉吟片刻,将手搭在吴辰的肩上,灵力侵入他的脑海,她闭上了眼。


    看到了吴辰的梦。


    他右手抱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孩,左手拦着江浸月的肩膀。他笑得春风得意,江浸月则娇羞地靠在他怀里。


    众人羡慕地看着他们一家。


    一派宾主尽欢。


    这是在孩子的满月宴上,地上摆放了许多物件,如银两、玉玺、炼丹炉……


    吴辰将孩子放下,让他抓阄,他绕过了所有东西,径直爬到吴辰的佩剑哪儿,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地抓起宝剑。


    吴辰高兴地抱起婴孩,亲了两口,举的高高的,说:“不愧是我儿子,将来继承我的衣钵。”


    江浸月在一旁娇嗔道:“别这样你会吓到孩子。”


    画面一转,只见吴辰躲在树阴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不知道是谁,女的是江浸月,月光下,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男的说:“月儿,我们这样还要多久,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江浸月说:“快了,你再等等。”


    男的松开手,双手搭在江浸月肩上,盯着她的眼睛不甘地说:“可是……我等不下去了,我们的孩子到底要叫他父亲叫多久?”


    江浸月:“你不要再催了,我明日就将药下到他吃食里。”


    不仅孩子不是自己的,就连最心爱的枕边人也要害他的性命。


    夏疏默默退出,有点同情地看着吴辰,也难怪他气成这样。


    上一世,他就如此颓靡,以至于这方世界坍塌后,背后之人一心报复,而他浑浑噩噩的,被拖进了深渊,再也没走出来。


    扶洛仙山损失惨重。


    夏疏虽不喜宗门里的很多人,但仙山也有父母的心血。


    这些人除了冷嘲热讽过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仙门需要积蓄力量,对付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东西。


    她救下的不是宗门里的人,是那些数以万计无辜的凡人,他们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夏疏指尖凝了一道灵力,输送进吴辰的体内。


    瞬间他身体抽搐了几下,睁大了眼睛,来不及反应,他用手捂住眼睛,弯下腰,似乎痛极了,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血水从他指尖渗出。


    之前就警告过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落泪。


    看这情况,只怕他在梦里大哭了一场。


    吃苦头了吧。


    不过嘛,也能理解……


    “喂,还好吧”夏疏没点破,“有那么痛吗?”


    吴辰没好气道:“你自己亲自体会不就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夏疏的运气好,两世她都没经历过这种痛感。这几日她看时烬的眼睛也经常流血,他从没脆弱过,也没喊过一声痛,她还以为不怎么痛呢。


    夏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小心点,这里是幻境,别让人察觉。还有止住你的血,这些傀儡对血很敏感。”


    这不,吴辰眼眶的血流出,“江浸月”就不自觉盯着他,眼睛亮了不少,仿佛在看一块肥肉。


    说完,夏疏带着“江浸月”离开。


    她已经仁至义尽,要是吴辰想作死,她也没办法。


    有了吴辰的启发,夏疏发现,如果是真人,眼睛会微微泛红,还会有各种奇葩梦境。


    所以,不少傀儡看到。府里本来是挺喜庆的氛围,夏疏的言行却显得怪异。


    她像是在视察工作,遇到人,她都会停下一会儿,直到把每个人的脸仔细看一遍,然后笑眯眯拍拍人的肩膀。


    不少傀儡受宠若惊。


    夏疏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在骂娘。


    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做个大好人。


    一天下来,人没找到几个,把她累得够呛。


    果然好人难做。


    由于她这个准新娘,闲着没事,这里逛逛那里逛逛,发鬓散下来,画好的妆也掉了大半,“江浸月”重新给她装扮。


    透过铜镜,两人的脸能同时看到,夏疏看着那张江浸月的脸,陷入了沉思。


    越看,夏疏越觉得她脸上有些不自然,尤其是身上那股让人惊艳的美貌和气质,仿佛是从别人身上偷的。


    但深思下去又没有证据,脑子一团乱麻,似乎有什么谜团正要解开,只是一直卡在一个关键部位不上不下。


    这种感觉很难受,她索性不再想。


    “小姐真漂亮,公子见了,一定会更喜欢的。”这位江浸月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夏疏配合着笑了笑。


    而这时吉时也到了,“江浸月”拿过红盖头,盖在她的头上。眼前一片红,耳边传来喜气的敲锣打鼓声。


    “江浸月”牵着她,一路到了厅堂内。


    夏疏从盖头下看,有许多人的鞋,明明该是热闹的日子,除了喜乐声外,没有旁的声音。


    也就是说,这些人没有交谈,只是安静看着。


    想到这些“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就感觉浑身发麻。


    她叹了口气,傀儡不知道有没有攻击性,难道真的要陪着宋荣演完这场荒唐戏吗?


    上一次成婚她受尽了侮辱,不得不跟时烬拜堂,这次是为了保命。说实在的,她的婚姻之路挺波折的。


    宋荣早等候在厅堂,看到一身红嫁衣的新娘出现,他赶忙上前,扶住她的手,朝身边人招呼:“道侣大典开始吧。”


    接着,有人将一样东西搬进来。


    隔着盖头,夏疏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隐隐觉得不安。


    宋荣将她引过去,拉着她的双手,面对面说:“疏儿,时间匆忙,仪式从简,但我总感觉随时都会失去你。所以我把一些仪式提前,你别介意。”


    说着,宋荣拉着夏疏的右手,来到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前,那块宝玉是同心玉的模样,散发出淡淡的荧光,静心雕刻着鸳鸯。


    ——是三生契。


    夏疏冷汗直冒。


    是修真界道侣成婚事项之一,滴上一滴血,便能以魂魄为引,因果纠缠,还能凭此契找到对方。


    夏疏与时烬没有结契,她上一世才能如此轻易地甩来时烬。


    她以为,宋荣只是想走个过场,没想到他来真的!


    其他人聚集在灯火辉明的婚礼前厅,有一人则与他人不同,鬼鬼祟往府门外走。


    白日里,夏疏把吴辰叫醒,他受到的打击太大,那么真实的一场梦,仿佛切身经历。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就有大管家过来指着他,说他偷懒,像是催命一样催他干活,仿佛缺了他整个府里就不能运转一样。


    他逃开,想办法与他人联系,试图走出这个鬼地方,就听闻夏疏大婚。


    吴辰:“……”


    当真的看到,他有些一言难尽。


    夏疏这一场婚姻接着一场婚姻结,真是艳福不浅。


    他不知道夏疏的处境如何,既然她有余力救自己,应该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


    周围全是密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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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的人,而且看周围人对宋荣毕恭毕敬的样子,就猜出他是幻境的创造者。


    高阶的高手,能在幻境中压制对方的实力。


    不知道宋荣是不是强大到这个地步了,但他评估了双方力量的悬殊,觉得光凭他们俩人的力量,很难从幻境中逃出来。


    于是,他打算先去搬救兵。


    临走前,他再次安慰自己,夏疏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快一点,就能把夏疏救回来。


    他才不是心软,夏疏把他唤醒是出于好意,他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要是夏疏真出了事,他到哪里去还人情去。


    吴辰刚跑到府门口,远远的,看到一人逆光而来。


    他的眼睛虽不至于失明,但多少受到了影响,有些看不清人的相貌。


    只看到一个身身形颀长的影子,似乎受了伤,虽步履带着踉跄,但一身恐怖的威压,止也止不住。


    吴辰心中一喜。


    有救了。


    可等人走进,看清是时烬这个凡人,心就凉了半截。


    当初偷袭他的事情,他还没找时烬算账,时烬怎么又来添乱。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想死赶紧回去。”吴辰拦住了时烬的去路。


    时烬看都没看他一眼,推开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说完,头也不会离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吴辰看着他头也不回的样子,也没在劝。


    这种人死了也算活该,他要赶紧去搬救兵。


    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对啊,时烬不是个凡人吗,他身上那种令人汗毛倒竖的威压感是怎么回事?


    夏疏看到那块三生契,吓得当场把红盖头掀开,确认她到底有没有看错。


    宋荣看到落到地上的盖头,笑了笑说:“我不在乎仪式,这烦人的盖头扔了也无关紧要。夫人迫不及待要见我,我十分开心。来,我们先结成道侣契。”


    话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利刃,在夏疏还没反应过来时,划破她的掌心。


    夏疏手上一痛,左手鲜红的血流出,右手积起灵力,一掌拍在宋荣的胸口,逃向门外。


    “疏儿,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宋荣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厅堂内的其他人见到血液,如同饿了好久的老虎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疏。


    不逃,难道任你摆布吗?


    夏疏才没信他的鬼话,脚步不停地往外跑去。


    下一秒,她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她以为是傀儡挡住了她的路,心下一凉。


    鼻尖萦绕着丝丝冷香,和浓浓的血腥味,又显示不是傀儡。


    抬头,是微微凸起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冰冷的面容,脸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唇色白得不正常,挂着血迹。


    眼睛不再用白布遮挡,也红得不正常,有血在眼眶中打转。


    或许感受到时烬身上的压迫感,宋荣皱眉问:“你是谁?”


    时烬冷着脸,低头问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质问:“这人又是谁?”


    他花了很长时间,接受了谢云朗的存在,为何这里又突然冒出一个不知名的男人,两人还要成婚!


    他心中的酸水止不住冒出来,恨恨的想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血液,让她怎么也离不开他。


    当时烬看到夏疏与谢云朗成亲的梦境时,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与他成婚第一天就给他和离书,却在梦里做这种美梦。


    很多时候,很多事,只要不去想,假装不知道,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但被如此明显地区别对待,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带着怒火,他从那本书里直接入了夏疏的梦。


    时烬扑了个空。


    当时的他觉得庆幸,但一路披荆斩棘找来,借助碎镜,再次看到夏疏与另一个陌生的男子成婚。


    这么明显地事情。


    要他怎么想!


    夏疏几乎是被禁锢在时烬的怀里,具有很强的窒息感。


    她感受他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眼眶里的血像是主人怒火,喷薄而出。


    一时之间,她挣脱时烬,愣愣的没敢说话。


    下一瞬,时烬抬起她的手,定定看着她手腕处的伤口:“你受伤了。”


    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宋荣,和一旁搁放的三生契。


    之前虽愤怒,但只是唬人,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摧毁一切的杀机。


    他手伸出,那块三生契落到了他手中,而他身上手上本就沾着血。


    这可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