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的语气隐隐带了丝复杂。


    他不想这么晚烦主子的,可事关主子才放在心上的意中人,他不得不报。


    萧微月一下子就清醒了。


    “拿进来!”


    青松进屋之后,见自家主子的表情属实难看,没敢多待,放下信笺就恭敬告退了。


    萧微月使劲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实在想不出原身与谁如此交好,能在她成了王府通房丫鬟后还给她传信。


    不对,这信传得不一定充满好意,很有可能是王八蛋萧和泽出于警告的目的,告诫她老老实实在王府受着,莫要再生出逃跑心思进而连累将军府。


    萧微月微蹙着眉头,用一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缓缓拆开了信封,下一秒,一列列工整干净的俊秀楷体笔书映入萧微月的眼帘。


    “阿月,见字如晤,昨日我抵京后便惊闻你鸟入樊笼的消息,我深感痛心,不明白将军府为何如此待你,也痛恨自己没有护你周全的能力。我知以色侍人对心性高洁的你来说乃晴天霹雳,唯恐你因此磨难日渐憔悴人比黄花瘦。昨晚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不知如何排解心头苦闷......”


    萧微月实在没兴趣一字一句地看这用大量篇幅描述内心感受的古代书信,简单大致略读了看得懂的文字,再看到书信的落款‘沈清时’,她那一双犀利的凤眸微微眯了眯。


    沈清时,是萧大将军在萧微月十三岁那年亲手为她挑的未婚夫。寒门出身,却是年少成名的大才子,十八岁时凭借殿试的出色表现被圣上亲点为探花,年纪轻轻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在萧大将军一介武夫眼中是个可以打满分的佳婿。


    然而,就这么一个德才兼备的端人正士,却在原身假千金身份被爆出,萧夫人传他入府商量后续婚事时,应承了萧夫人的提议,改订成婚对象,成了将军府真千金萧锦锦的未婚夫。


    萧微月“呵呵”笑了两声。


    光看着这封书信,还以为沈清时对原身有多情根深重,其实就是个见异思迁趋炎附势的渣男而已。


    而且,原身与沈清时并无太多接触,记忆里也就在花园里碰见过一次面,原身甚至没把沈清时的退婚当回事,只是哀愁自己如此不受上天眷顾而已。


    这探花才子属实有趣,花费了这么大功夫给原身传信,信中一大半是诉诉自己的衷肠,一大半劝原身不要因为不得已伺候了其他男人而肝肠寸断,书信内容的最后,还提醒萧微月看完信后记得销毁,以免落人口舌。哦对了,他还约原身下月初五在城东的望月酒楼见上一面,要原身带上那件东西交还给他。


    萧微月收好信,脑海中冒出一连串问号。


    那件东西?什么东西?


    她怎么没有一点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说了半天,这封花里胡哨的信的重点,就是那个不知所云的东西吧?


    他真要是真心担心原身,咋不送点银子来帮原身傍身?


    萧微月不会因为一个渣男过多耗费心神,就算沈清时口中的‘那件东西’是他的传家至宝她也完全不当回事,随手就将信扔进书桌抽屉。


    没错,她天生反骨,沈渣男让她阅信后销毁,她偏要留着。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玉质贴金印章,萧微月随手拿起看了看,艰难分辨上面的文字。


    秦宥印......


    哦,她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昭王的大名。


    原他叫秦宥啊。


    嗯,下次昭王再气她,她可以直呼他大名。


    萧微月将今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继续去睡了。


    ......


    萧微月终于意识到身为一个亲王,能有多受人奉承。


    这两天,光是收大小官员的问候礼,都能堆满一整个库房了。当然了,大半都是人参、鹿茸、灵芝之类的名贵药材,还有不少大补野味,势必让小王爷补得壮如牛。


    相府的礼倒是特殊,装有百年人参的锦盒里竟藏了一张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符面后有用娟秀小字写出的祈福字样,一看就是后加上去的。


    萧微月有些疑惑。


    “王爷大概是忘了,相府千金陈大姑娘对王爷倾慕已久,被王爷冷脸忽视后依旧不忘初心,这平安符一定是她为王爷求来后偷偷塞进锦盒里,陈相一定并不知情。王爷你看,这平安符需不需要小的给陈大姑娘退回去?”青松心细如发,一眼就根据自家主子脸上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么。


    只是青松有些想不明白,主子何时喜欢查看官员所赠的礼品了?以前都是让他们直接扔进库房里。


    “不必了,就当本王没瞧见吧。”


    说完,萧微月继续兴致冲冲拆开另一个锦盒来。


    谁能不喜欢王爷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


    等会儿她就找个借口去库房逛一圈,看看这昭王府里还有什么奇珍异宝金银玉器,让她多开开眼。


    “主子,青霭回府了,卢大人也一同入了府。”


    “好,叫他们去前厅稍候。”萧微月淡然整理了一下仪容,丝毫不惧。


    青霭是秦宥的属下,卢大人是秦宥的同事,面对他们,萧微月完全可以泰然处之。


    好在老国公在那晚之后就没再过来到访,说实话,应对长辈她还是有点怵的,况且她还没搞明白秦宥与老国公的关系,老国公为何对秦宥有如此多的干涉。


    以免出什么岔子,她还是先不见面为好。


    如果老国公再给她一个出其不意,她打算放林棋泽和小花出来捣乱。


    这两天,她偷偷摸摸在房里练过王爷仪态,多亏她常年受过影视剧的浸染,她自信掌握了七八分。


    “属下参见王爷。”


    “下官参见王爷。”


    “免礼,给卢大人赐座。”萧微月撩袍坐在上首位,为了避免多说多错,她没给他们闲聊的机会,直奔主题,“那个案子有何进展?”


    卢大人身为大理寺卿,虽为秦宥上司,但王爷身份尊贵,在秦宥面前,他一向以‘下官’自称。


    “王爷‘慧眼识珠’,下官将珍珠送去造办处检验,果然乃产自辽东的珍稀海珠,非大周常见的河珠,区区马奴身藏东金国珍宝,足以见得其身份可疑,下官通过走访调查,确定此人极有可能是东金奸细。”


    “他对外称自己名叫高腾,户籍保定府田家村,田家村的确有个叫高腾的独居青年,但高腾五年前外出打猎时后就杳无音信,全村人不知他的去向。下官拿了高腾的画像去与田家村村民比对,十分确信马奴冒名顶替了高腾的身份。”


    青霭补充道:“属下在萧大人的配合下调查了高腾在萧家庄子的人际往来,此人在庄子做了四年马奴,平日里寡言少语,独来独往,鲜少与人做出过多接触,当初之所以得以被管事看中,以非奴籍身份入府,全是因为他毛遂自荐,且做事的确可靠稳重,故而深受管事信赖。”


    “属下额外调查出,萧三姑娘当日所言句句属实,全府上下都可以作证,东珠是高腾离开别院前硬塞给她的,至于动机......大概是高腾对萧三姑娘心生好感,打算逃跑前将自己身上的最珍贵之物献给心仪之人,即使萧三姑娘拒绝了他,他也要半夜潜入女子闺房将东珠偷偷放进妆奁,心态实在异于常人。”


    萧微月替原身冤得慌。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被一个嫌犯给盯上了。


    沈清时是渣男才子,高腾是变态奸细,原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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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命不好,竟招惹烂桃花。


    “属下安排人手在京郊荒山野地搜查,有一农户曾见过与高腾高度相似之人,属下已在当地扩大搜索范围,但未见成效,想到他极有可能是东金国派来的奸细,属下命人东行追寻,一路搜查此人踪迹。”


    卢大人补充:“下官已将案情进展巨细无遗奏明圣上,王爷大可放心。”


    萧微月虽然一时有些云里雾里的,但还是要装成了然于胸的模样。


    “好,你们做得不错,继续搜查,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另外,你们不要放弃其他线索,多线并查,尽快将案子调查个水落石出!”


    萧微月暗暗对自己这番充满气势的话表示肯定。


    嗯,在现代时她多少也是个小主管,当领导的场面话都是这么说的。


    先是肯定员工工作,再提出又大又空的建议,至于合不合理,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总之显得她很睿智就是了。


    卢大人汇报完工作就先行离开了,青蔼是秦宥的手下,送卢大人出府后又折返了回来。


    萧微月知道青蔼还有话说,那日刺伤她和秦宥的刺客还没查出幕后黑手,负责这事的太子一直没有向王府传递进展,不知青蔼这边如何。


    看到青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萧微月内心疑惑,故意将脸色沉了沉,“有话就说。”


    青蔼上前,“主子,属下其实有一事未禀明卢大人。”


    “据萧家别庄管事所言,当初高腾之所以进别庄做事,是四年前高腾在别庄外‘无意间’救了一只热到中暑的马,故而被管事看重其才能,而那匹马,恰恰是‘追风’。”


    萧微月还没太想明白其中关联,就听青蔼接着道,“老国公有段时间很喜欢去郊外跑马,‘追风’中暑恰被高腾所救,也许一切都是机缘巧合,所以属下暂且将此事瞒下,以免为老国公招惹不必要的事端。”


    萧微月的脑袋“嗡”了一下。


    那高腾极有可能是东金国奸细,就算老国公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接‘引荐’了高腾进别庄做事,老国公免不了被仔细调查一番,以老国公与秦宥祖孙关系,这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


    一切都是巧合也倒罢了,万一老国公真与敌国奸细有关,那样的话,昭王府的荣华富贵是不是也就没了?


    萧微月不太敢想。


    萧微月刚想夸青蔼一句他做得对,就听青蔼继续道:“主子放心,萧家别庄的管事已被属下解决,此事没有第二个知情人。”


    解决?怎么解决?青蔼是杀了那无辜的管事吗?


    原身对别庄管事老头的印象特别好,他是难得将原身当真正的主子敬着的人,别庄里无论大小事都向原身询问意见,可以说是原身记忆里少有的好人。


    青蔼就这么将管事老头给杀了?


    萧微月感觉自己的脑门在冒汗,身体不受控制往后缩了缩,抗拒青蔼因为汇报辛密而有些靠近的身体。


    是她单纯了,以为当了王爷只需吃喝享乐应付应付差事就可以,哪知这么快就被她见识到了世道险恶。


    她的小心脏啊,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主子,老国公来探望您了。”青松在厅外传报。


    萧微月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打了一闷棍。


    越是不想见谁,这人偏偏到她眼皮子底下来凑。


    “那个什么,大概是因为谈正事比较耗费心神,本王现在头有点晕,青松,你叫林棋泽过来,让他好生陪陪他的老父亲,多多培养父子之间的感情,本王就先不做陪了。”


    萧微月不顾青松青蔼看她的视线,扶着额头自顾自走出了前厅。


    来时她有多王者霸气,离开时她就有多消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