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作品:《侯府嫡公子怎甘愿入赘》 江摇玉不动声色地给了江邑一个冷静的眼神。
和清脸上挂上轻浮的笑,收了折扇,身子微微前倾,道:“来前我以为江家主是位小公子,不曾想是位小娘子,江家果真是广阳府第一富商,与旁人行事不同。”
江邑凝住笑,没忍住开口:“何公子若没有谈生意的打算,那咱们就先走了。”
和清收住笑,一本正经起来。
看起来与和临生得更像了,倒不是真说哪里长得很像,就说那脸上的神韵,莫名让人就觉得是亲兄弟。
和清来此本意不在做生意,他意在太子,与江家合作的是定远侯夫人娘家。
不过,见到江摇玉后,和清突然改了主意。
在之后的一番洽谈中,和清步步退让,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江家达成合作。
真定下了,江邑脸上反倒没什么笑意。
在和清满意离开后,江邑与江摇玉说:“家主,此事需从长计议。”
江摇玉揉了揉眉心,起身。
“邑叔,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能达成合作,至少对我们是有利的。”
江邑突然察觉,家主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难得没有反驳这话。
和清出门时,迎面对上和临的背影,路过时正好瞧见那半张侧脸,莫名眼熟,等走远了,吩咐小厮:“你去查查刚才门口站着的那人是谁。”
说完这话,目光被门口的车架吸引,换了想法:“算了,不必了。”
为免暴露他来的目的,还是少动用手中的人。
和临静静站在二楼,目送和清离去。
攥成拳头的手从始至终都未松开过,目光凛冽如寒冬结成的冰霜,眸底显出森寒之气,冻得霍松都不敢轻易靠近。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江摇玉的嗓音,霍松回头望了望,确认没听错后,见自家公子还盯着楼下,小声道:“公子,姑娘叫你进去。”
和临绷紧了唇角,收敛了周身气息。
在踏进那道门之前,换上了温润公子的面孔。
霍松见了鬼一般的样子,让江邑带来的小厮不明所以,左右望了望。
和临进去后,巡视了一遍桌面,绕开江邑直接在适才和清的位置坐下,推开了那盏茶杯,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江摇玉在和临的手指上扫视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和临大大方方任江邑打量。
过了几息,江邑开口问:“表公子可认识刚才来的何公子?”
和临默了默。
“认识。”
江邑与江摇玉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早在和临进来之前,江摇玉就与江邑说道两人确有相像之处,怕是二人沾亲带故。
江摇玉低头,红唇微张,吹了吹有些烫的茶。
青绿的茶叶浮浮沉沉,茶汤在白瓷三秋杯中红亮透彻,清澈见底,杯底香气浓郁。
和临眼中翻滚着幽深。
只说了“认识”两个字后,就不再开口。
江邑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看人脸色,心下几番变换考量,最后问道:“江家与其合作可有后顾之忧?”
“若我说有,邑叔可会选择与他合作?”
江邑哑然。
这样难得的机会,他更倾向于赌一把,成了,江家日后就能顺利在云京撕开一道口子。
和临扬唇笑了笑:“不过邑叔可将心放进肚子里,他没那么大本事,且他意不在江家。”
这当然是给江邑吃下一个定心丸。
不管和清想要的是江家还是旁的,和临都不会叫他如愿。
江邑得了这话,到底放下心来,转头对江摇玉说:“既然如此,后续之事家主便不再出面了,我会处理好的。”
江摇玉来此本就只露了个面,大多都是江邑在与和清商议,听到这样的话也不意外:“辛苦邑叔了。”
“家主哪里的话。”
为了能顺利打通江家在北地的三条商路,江邑早已做足了准备。
“平兴县一事还劳邑叔盯着点,以免让人钻了空子。”
江氏族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折了一个江仲德,只怕还会有其他的动作。
想到这,江邑道:“家主怎么不趁机将背后之人拖下水。”
此事仅凭江仲德一人是做不成的,背后定然有人指点,平兴县的县令许是不会深查。
“此事不足以完全将他们拽下马。”她在等一个机会。
因着江摇玉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们私贩官盐之事,如今那背后之人对她颇有忌惮,一旦出手,就会有更大的动作,那时,才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既然家主另有打算,那我就不多言了,只是一切以家主为重,万不可冒险行事。”江邑劝说道。
“多谢邑叔。”
言尽于此,江邑手上的事不少,而江摇玉也不好在外面多停留。
江摇玉轻咳了几声,江云取来氅衣为她披上:“姑娘风寒未好,还是穿上吧。”
江摇玉余光扫过低垂了眼喝茶的和临,喉间顿时又想咳了。
落在江邑眼中,这场风寒比以往严重:“家主千万要保重身子。”
如今江家就江摇玉这一支独苗,江家上下都指望着她。
“邑叔放心,只是普通风寒,过几日就好了。”
江邑先行一步,待他走后,江摇玉瞥了一眼和临,咬了咬唇没说话。
自和临进来后,他就不太对劲,江邑没察觉出来,江摇玉离他近察觉到了。
江摇玉给江云江雨使了个眼色,她们相继出去了,走时还合上门。
江摇玉重新坐下,氅衣宽大有些落地,江摇玉把着茶杯,小声问:“临哥哥,那何清……”
和临于瞬间抬头,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那人的名讳。
眸光深沉:“表妹记得离他远些。”
江摇玉心说,她离得够远了。
和临又开口道:“他……是我二叔的子嗣,不过我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他几次面,却也听说过他为一己私欲,手段阴狠毒辣,草菅人命。”
当然,这话,六成都是他编的。
江摇玉眼里闪过惊讶,未料到和临与那位何公子有如此近的关系。
触及和临一副不想多说的神色时,江摇玉识趣地没有多问。
和临本不欲与她说这么多,但前世的记忆让他敲响了警钟,这一世定然让眼前的姑娘离他二弟远远的。
一面想着,和临握着茶杯的指节捏紧,青筋在瘦削而修长的指骨上凸显,与白皙的手指形成对比,显得极为有力。
江摇玉缓了缓,问出了许久的疑惑:“临哥哥以后,可是要回去侯府?”
“表妹想我回去?”和临偏头,露出刀削般的颌骨以及直挺的鼻骨,那眼神似在询问,又像在自问。
江摇玉摇头:“我也不知。”
和临罕见地笑了,不是僵硬的笑,而是发自肺腑,无人知晓他在笑什么。
“若是表妹想要侯府,那我……也是成的。”
江摇玉倏然转头,正正好迎上他幽深的目光,赶紧移开,轻声道:“我要侯府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缱绻绵软,如有一把小弯钩,勾走了和临的心神。
茶楼很隔音,外间细碎的声音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和临低语:“那表妹想要什么?”
嗓音中充满了温情脉脉,深情又魅惑,听得江摇玉又想揉耳朵了。
她的贝齿咬着唇瓣的软肉,试图缓解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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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窜出来的不适。
江摇玉摇着头,两鬓的发丝随着她的晃动而轻晃。
她没什么想要的。
和临无视她的拒绝,伸手制止她的动作,手掌在她的头顶按住,掌心下的头颅立马不动了。
江摇玉这会愣住,不可思议两人距离一臂之远,他抬手就按在了她的头顶。
这会江摇玉心里想的很简单,好在她不久前才沐发了。
不然她能羞愤得恨不能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
因和临身子倾斜,两人离得极近,江摇玉突然加大的心声,生怕被身侧之人听了去。
背后窗棂透进来一束天光,正好将两人笼罩其中。
屋中青铜香炉之中焚着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总之就是有些复杂,一如江摇玉此刻的心情。
和临见她不动了,轻轻拍了两下:“表妹要的,我皆会一一奉上。”
江摇玉眨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好似,什么也没说?
眼神复杂地看向那收回手,重新喝了一口茶的男子。
因着是坐着,所以并不能将他修长的身姿显露出来,可那脊背如松,坐在那里就好似凝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摇玉近些时日一直不太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以至于两人的关系变得亲密无间。
一盏茶的时间,江摇玉与和临先后从雅间出来。
霍松时不时看一眼他家公子,没发现任何异样,挠了挠头,心想自己是不是多想了,这怎么可能不是自家公子呢?
和临将江摇玉扶上马车时,目若鹰钩,凌厉的眼神直直看穿了藏在角落里的小厮。
他嘴角微扬,此人昨日才见过。
于是和临手脚一动,江摇玉的氅衣从肩上滑落。
和临伸手接住。
江摇玉站在车架之上,有些懵,愣愣地看着和临手上的氅衣。
和临抖了两下,抬手。
雪白的氅衣落在江摇玉的肩上,和临手指翻转间为她系上。
最后和临身子微倾,离她更近一步。
江摇玉瞪大了眼,连连后退,手快地掀开车帘弯腰钻了进去。
和临轻笑着,随后也上去了。
他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衣摆,余光睨着那边,见到了他意料之中的反应,满意地勾唇一笑。
如此有心机。
他承认,他就想看到他那好二弟跳脚的样子。
马车徐徐离去,小厮拍着心口回去复命。
和临进了马车反倒没有什么动作,仿若刚才的一切动作都是假象。
等回到了江家,江摇玉冲也似的出了马车,不管身后之人的反应。
登上江家门前的石阶时,和临意外地察觉到了一道目光,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太子。
和临眉头一拧,与霍松道:“你先进府。”
随即转脚朝太子而去。
霍松伸出头望了一眼,赶紧将头缩了回来。
太子背手而立,身姿颀长,眼中流转着笑意。
和临走近,行礼:“殿下。”
“不必多礼,我就想来看看你舍不得离开的江家到底是何模样。”
和临起身,面如清风:“殿下看到了?”
“看到了。江家有女,貌美,性活泼,与你倒是般配。”
和临眉眼带笑,嗓音温和:“多谢殿下。”
“你说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和临眉间一松,风吹过他的衣袍,显得松快了许多:“多谢殿下愿意信我所言。”
太子与他相视而笑,一如回到幼时在宫中作伴的时日。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和临清楚,太子这是在问什么,缓缓道:“但凭殿下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