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还不是看脸

    叶和是个棒槌。


    刘玥在心底无数次、无比确定地确认了这一点。尤其是在感情方面,简直迟钝得令人发指。


    从来只有她喜欢,她想要,男生抛来的橄榄枝只要不够直接,通通忽视。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男生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但作为姐妹,刘玥无条件支持叶和的感情生活。


    从小差不多穿一条裤子长大,要是叶和哪天被渣男欺负了,她都能直接扛着棍子上场。


    虽然叶和从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喂!”刘玥用胳膊肘狠狠杵了一下还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和,压低声音,下巴朝徐溪亭的方向扬了扬,“你不带他去医院看看?”


    她斜倚着桌子,晚上值班太累,接连出警好几个,她嘴皮子都要说干了。


    “我看他走路姿势不太对劲,你没看出来?”刘玥揉了揉开始发酸的腰,真诚发问,“而且他怎么住在福利院?”


    虽然叶和脑子聪明,但刘玥自问人情往来自己更胜一筹,她总觉得自己发小这次看上的人怪怪的。


    “他好像听不见。”叶和皱着眉答非所问,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徐溪亭的右脚不太敢往下踩。


    之前在小巷里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在灯光下更明显了。他走路慢吞吞的,身体重心明显偏向左侧。


    “不跟你说了。”她快走两步追了出去。


    叶和脑子有些乱,一晚上事情发展的太过迅速,她又被自己心里偶尔迸出来的小心思搞得浮想联翩,一时之间竟有些踌躇。


    派出所最外面有三层台阶,徐溪亭还没迈步,整个人就已经开始发冷。


    明明是八月份的酷暑,热风一阵阵吹过,他却像是身处冰窖,整个人不断的往外冒冷汗,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台阶下到一半,他右腿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在地上,身后却伸来一双手,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腿软?”叶和凑过来,秀雅干净的一张脸在徐溪亭的眼睛里骤然放大。


    她的脸型和眉眼都极其出众,英气而不失柔和,像傲立的青竹。


    徐溪亭烧得昏沉的脑子里,努力搜刮着贫瘠的文学词汇。可惜他语文学得平平,只能想到一些极其匮乏的比喻。


    街边的路灯啪的一声黑了一盏。


    叶和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提醒刘玥,让派出所上报市政维修一下这条街的路灯。而徐溪亭在光线骤然变暗的瞬间,心里掠过的念头却是:天更黑了…他就更看不清她的眼睛了。


    月光被高大的建筑物切割,只能照亮一小块空旷的街面。叶和就站在这明暗交织的光影里,一只手还牢牢地扶着他因为发烧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叶和声音肯定,“你发烧了。”


    触手可及的额头滚烫滚烫,她直接做了判断,要去医院。


    成年人高烧比孩子发烧还要可怕,骨头的每一个关节像连着肉一样,一跳一跳的疼到骨头缝里。


    他怎么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叶和心里飞云一样的闪过这个念头。


    黑暗在逐渐吞噬着徐溪亭的理智,当温热的手指握住他右脚脚踝时,他才后知后觉的瑟缩了一下。


    “你脚崴了。”叶和蹲下身,借着手机的亮光,小心的碰了一下,红肿到甚至有些发紫的皮肉裹着纤细的脚踝,几乎看不出本来的形状。


    这一路一直如此吗?


    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担忧,又涌了上来。


    【等我一下。】


    手机屏幕的亮光再次出现在徐溪亭眼前,他反应慢了两拍的点头。


    他总是听话,总是顺从。


    //


    【能上来吗?】


    黑色的机车被推到了徐溪亭的面前,叶和有点担忧的看着他。


    她很体贴。


    徐溪亭又一次确认了这一点,但…要去哪?


    眼神没办法传递他的问题,他摸了摸裤兜,屏幕边角碎掉一块的手机又被他拿了出来。


    【用这个】


    还没等开机,崭新锃亮的旗舰机被塞到了掌心,徐溪亭张了张嘴,微弱的气声并没有传递到叶和的耳边。


    他想问,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


    //


    【去哪?】


    也许是因为高烧的原因,徐溪亭的指尖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按了好几下,才敲下了正确的字母。


    【医院】


    医院?


    他鲜少去医院,小时候不去,长大了也不去。


    只要吃药就好了。吃点退烧药,消炎药,止疼药……各种各样的药片吞下去,总能压下去。身体有自愈能力,只要吃的药够多,忍的时间够长,所有的病痛,总会慢慢变好——或者,至少变得可以忍受。


    【吃药就可以】


    他摇了摇头,坚持着。


    个人的意志大于一切,当他拒绝的时候,不应该强迫。


    叶和一直信奉着这样的原则。


    不要介入他人因果,不要左右他人的决定,不要…插手他人的苦厄。


    但是…


    她微微仰头,缠绵的花和枝叶在夜风中不断发出簌簌的响声,梧桐的叶子被轻飘飘的吹落。


    夏日里的空气干燥,驱散了海风带来的湿气,叶和拿过手机,噼里啪啦的在上面打字。


    【我开的网吧缺个网管】


    【包住包住,但你得自己做饭】


    【一个月4200给你交保险】


    【要来试试吗?】


    //


    引擎的低吼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黑色的川崎H2被重新启动,缓缓地向前滑行。


    相似的姿势,甚至是相近的地点。


    徐溪亭的两条手臂被她直接拉过来,直接扣到了她的平坦紧实的腰腹上。


    机车的速度不快,微风拂面,带着花香。


    徐溪亭有点恍惚。他的身体因为高烧和疼痛而微微发抖,下巴无意识地搁在了她纤瘦却有力的肩窝上。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很淡的、清爽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机车皮革的气息。


    他刚刚…其实拒绝了。


    他不想成为她的麻烦。


    一个没办法流畅交流的人,怎么做网管呢。


    但是…


    叶和问他,大半夜你要去哪里。


    他…无处可去。


    时间太晚了,这么晚回去只会让孙院长担心。住酒店?他舍不得钱。


    “那你跟我走吧。”


    徐溪亭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口型,怎么会有人用那样复杂的,带着点怜悯和可惜的眼神看着自己。


    【说了做网管是包吃包住的,等你病好了给我做做饭就行。】


    叶和笑眯眯的,好像他这样的麻烦对她而言只需要轻飘飘的抬手,就能找到一个恰当的方法安置。


    小狗是不会拒绝伸出手的好心人的。


    流浪的、受伤的、无家可归的小狗……更不会。


    它们都渴望一个主人。


    //


    网吧值夜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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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管是个锯嘴葫芦,除了能跟顾客说两句,平时跟叶和都是相对无言。


    她清澈中带点震惊的目光,一路跟随在叶和身后目送她扶着徐溪亭上了三楼。


    “时光网吧!”叶和拍了拍三楼光洁的的灶台,“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喏,这是厨房,锅碗瓢盆调料都有,冰箱里的东西你随便用,想做饭就做。”


    她没有忘记徐溪亭还在发烧,不能怠慢…病人。


    三楼的医药箱被她放在冰箱的最顶端,她甚至不用踮脚,一伸手就能够到。


    有力的腰肢带着隐约的腹肌轮廓映入徐溪亭的眼中,他的目光滞涩一秒,长睫像蝴蝶振翅,立刻被惊扰般的煽动着,连带着耳根也开始悄悄泛红。


    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和一粒放在叶和手心的药片被递到了徐溪亭眼前。


    他愣了一下,忽然有些茫然,成年之后,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生病时把药和水妥帖的递到身边。


    叶和看他半天不动,只是盯着水杯和药片,以为他是介意杯子。她默不作声地把水杯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


    【新杯子,我没喝过】


    她竟然以为是自己介意杯子,徐溪亭心里一急,几乎是急不可耐的一把将杯子拿过来,拿起药片,就着水一仰而进,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


    他只是…不习惯。


    他的脖颈修长,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筋络若隐若现,叶和微不可查的咽了下口水。


    随即,她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莫名其妙,立刻移开了视线。


    网吧不像家里,常备着跌打损伤的药,叶和翻了翻,只找到一瓶放了快一年的药酒。


    她粗浅的检查过,应该是没伤到骨头,大概只是崴的严重了些,看着红肿吓人,但养上小半月个大概问题不大。


    她拧开瓶盖,倒了点深褐色的药液在手上搓热,小心的挽起了他的裤脚。


    小哑巴的长相很好看,小哑巴的脚踝也很漂亮。


    肿胀的右脚和形状优美的左脚脚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溪亭从没和女生挨得这样近过,他只和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相处过,给他们喂饭,给他们擦嘴,除此之外就是孙院长和偶尔出现在院里的志愿者。


    他的右脚是老毛病了,小时候崴过一次,好的不够利落,后来就变成了习惯性崴脚,一年总要因为各种原因伤到一两次。


    叶和的指尖碰到他肌肤的瞬间,他猛地回抽了一下。


    动作牵动了伤处,徐溪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抬眼,漂亮的眼睛里写着疑惑。


    徐溪亭被她看的有些慌乱,努力的打着手语,期望着她能看懂哪怕一点点。


    不用管他,明天就好了,只要睡一觉,挨过了最糟糕的今天,第二天没那么疼了,不会影响到任何事情的。


    他手语打的像结印,在空中翻出优美的弧度,叶和认认真真的看了半天。


    还挺好看的,可惜一个没看懂。


    全完不知道小哑巴在说什么。


    叶和放弃解读,又低下头,向前探手。


    徐溪亭被她的突然袭击弄得猝不及防,她手劲很大,他挣脱不开,混合着药酒刺激和按压痛处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嗓子眼竟然被挤出了两声模模糊糊的呜咽。


    “你能说话!”


    药酒抹到一半,叶和惊喜的抬头,头顶的白炽灯下,他通红的耳朵被她清晰的收入眼底。


    原来…


    小哑巴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