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离婚后你去哪里呢?

作品:《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

    穆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离婚”二字深恶痛绝。


    后来他才明白,在许安辞说出“离婚”的时候,其实他内心深处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愤怒,而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十几年在商界的所向披靡,令他产生了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可面对许安辞流泪的眼睛,还有那句伴随着惊雷的“离婚”,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的发展渐渐偏离的预设的航线。


    而他对此,束手无策。


    只能用愤怒,掩饰自己恐惧和无措。


    盛怒之下,他只想重罚这个忤逆他的人。他拖着许安辞,在惊恐的哭声中,将他关进了地下室。


    他强硬地告诉自己,对付许安辞这样的人,如果不能用强而有力的手段将人制服,那么以后,他还会再逃第二次。所以,他要让许安辞再也不敢提出“离婚”,甚至生出一丝逃离自己的痴心妄想都会浑身颤抖。


    他听着地下室传出来的哭声,从一开始低低的啜泣,逐渐尖锐得变了调的求饶和哭喊,到最后渐渐安静下来。


    两个小时。穆梁想,这个教训足够让许安辞记忆深刻。


    将神志崩溃的人轻轻抱到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洗去满身脏污。许安辞终于停止发抖,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驯服而温顺。


    那天晚上许安辞烧到四十度,穆梁准备好的消炎针和退烧药于事无补,抱着许安辞去医院的路上,他听见怀中人梦呓一般的呢喃。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


    一开始,许安辞只是道歉,后来他开始落泪,眼泪也是灼烫的,将穆梁的心口烫得抽痛,许安辞在梦魇中求救,“妈妈,妈妈救救我,带我走。”


    医生的诊断是体内感染和着凉,毕竟面对下身狼藉的伤势,没有任何一个医生会将这次高烧与中枢神经病变联系到一起。


    强效退烧药输入静脉,逼近四十一度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


    许安辞昏迷了两天,穆梁也守了他两天。


    许安辞睡得足够久,以至于他睁眼时,还未完全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残忍的事。穆梁坐在床边,看着许安辞脸上的神色从迷茫到屈辱,最后变成了惊恐。


    “你在害怕什么。”


    许安辞吓得一瑟缩,眼神终于聚焦在穆梁身上,漂亮的瞳孔紧缩着,虚弱的身体因为穆梁的靠近发出微小的战栗。


    “别害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穆梁擒住许安辞的手腕,在他的掌心烙下深深一吻,“所以,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了,忘记从前的一切,和我重新开始。”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一辈子永不分离。”穆梁轻轻抬起许安辞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一字一顿,“你说过的,绝不后悔。”


    “你想要什么?留校任教的名额?洗刷你的冤屈?钱,房子,商铺,珠宝,公司的股份,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穆梁缓缓道。


    而对于许安辞来说,突如其来的温情无异于撒旦的诱饵。


    病床上的青年面色惨白,脸颊上带着未消退的巴掌印,他低垂着眼睫,气息哀弱,出于本能他刚想说出“离婚”二字,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剧烈地一抖,那两个字嗫嚅着,不敢再说出口。


    穆梁早已看出了许安辞的痛苦挣扎,他说,“离婚?”


    “许安辞,离婚后你去哪里呢?”


    动作轻柔地擦去许安辞眼角的泪水,穆梁微笑着,语气却透着阴森,“想回家?可你已经没有家了。”


    在许安辞尚未出生时,他的母亲就带着他逃离了许慎。而在许安辞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母亲就永远地离开了他。一个孤儿,在邻里和孤儿院的照拂下,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因为性格内向鲜少社交,又因为学术造假的丑闻被学院处分......穆梁清楚地知道,他没有家了。


    大千世界,渺小又飘萍蓬转的人生,没有一处可以落脚,只有飞回他的掌心。


    很久以后,穆梁还会惊异于自己的恶毒。


    他知道许安辞人生中所有的悲怆和无助,却一字一句,用言语的刀刃狠狠地往人心口刺去。


    “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今生今世别妄想逃,你父亲欠我的,就由你来偿还。”


    “我就是你的家。”穆梁笑了,许安辞一直默默流着泪,绝望的瞳孔里,倒映着穆梁的一双眼,绝望而恐惧,做着垂死挣扎的眼睛。


    *****


    “我想回家。”床下蜷缩着的人固执地重复着。


    穆梁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将人从床下哄出来。床下虽然定期打扫,但还是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安辞的肺不好,被灰尘呛得一直咳嗽,穆梁担心他哮喘发作,急得团团转,声音也变了调。


    佣人们也束手无策,哪怕是平时安辞很喜欢的几位佣人,此时受到惊吓的人也抵触他们的靠近。


    “安辞,快出来吧,我怎么会打你呢?我绝不会伤害你。”


    “你说想要回家,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我们一起给你妈妈扫墓。”


    可任他说破了嘴皮,许下无数温柔甜蜜的诱饵,惊惶到了极点的人还是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团,瑟缩而固执地不肯出来。


    他跪趴在地,眼睛挨了一拖鞋,已经红肿了起来,他伸出一只手臂探向床下,试图将人从床下拖出来。


    可甚至还没触碰到安辞的衣角,安辞宛如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般,再度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穆梁触电般收回手,连退几步,哀求道,“我不碰你,安辞,我不再碰你了,别害怕。”


    等了很久,因为他的靠近而濒临崩溃的人才终于恢复了平静。一切的尝试都徒劳无功,穆梁终于放弃尝试将人带出床底。屏退了佣人,穆梁在地上躺下,安辞就蜷缩在床下小小的角落里,见他这般动作立即紧张地盯着他。


    “我困了,要睡觉。”穆梁佯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还在发红流泪的眼角,那是安辞用拖鞋砸出来的,见安辞脸上立即浮现出愧疚,穆梁忙道,“是过敏,不是你砸到我的。”


    安辞吸了吸鼻子,因为长时间哭泣,他的眼睛和鼻子一齐红得厉害。穆梁翻了个身,和安辞面对面躺在地上。


    “在梦里面,我打你了?”


    安辞犹豫了一下,点头。


    “疼吗?”


    安辞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脸疼,头也疼,后边很疼,哪里都好疼...我知道你是好人,不会打我,但我真的害怕。”


    穆梁悄悄挪了挪,安辞没说话,穆梁悄声道,“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安辞的嗓子哑了,哭了太长时间,他的眼皮有些睁不开,但还是强撑着安慰道,“是我胆小,明知道是梦,还是会害怕你。”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梦呢?”穆梁突然道。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单纯的好似一张白纸,穆梁有无数办法撇清自己,在这张白纸上随意书写篡改,将他自己——一个施暴者的形象美化。


    可他不能再一次欺骗安辞。


    安辞却摇摇头,将已经蹭上几抹灰尘的脸颊贴在地上,小声道,“你是好人,你不会打我的。”


    穆梁向床下再次挪了挪,这次动作大了些,原本昏昏欲睡的人惊得睁大了眼,“你别过来。”


    “可是你要喝水,要吃饭。”穆梁柔声道,“已经五个小时了,安辞,你连一口水都没喝,如果咳嗽了又要吃药,药很苦的。”


    穆梁的语气很软,与其说是商量,更像是祈求,“这样吧,你出来吃点东西,再把退烧药吃了,然后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如果觉得床下面很舒服,我把下面打扫干净,然后我们还像现在这样躺着说话,好不好?”


    “不好。”安辞哽咽着,“我不要你,我想要阿豪哥哥。”


    那天直到安辞睡去,穆梁才成功将人从床下抱出来。筋疲力尽昏睡过去的青年在他的怀抱里沉睡,他的心头却沉甸甸的,将人安置在床榻上,医生说已经出现了脱水的迹象。


    安辞的手背上扎了吊瓶,葡萄糖和维生素缓缓注入到安辞的身体里。穆梁用手捂着输液管,可安辞的手还是越来越冷。穆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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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头缓缓埋在掌心,他搓了搓脸,将凌乱的头发胡乱拨到脑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上次要你去深圳找的人,把人带来见我。”


    挂断了电话,穆梁吞了几个药片,才将心口翻涌的痛意压下。他俯身,在睡梦中的青年唇上轻轻一吻,泪水落在脸颊之上,引来睫毛的一阵轻颤。穆梁的声音很低,几不可闻,“我是不是就要失去你了?”


    正如穆梁预料的那样,情况并没有好转。


    安辞醒来后不久,再度对周围环境表现出了极大的恐惧,穆梁甚至没有靠近他,只是站在门口,就将安辞吓得尖叫,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下那个令他觉得安全的小角落。


    沉浸在恐惧中的人并没有意识到,床下已经被仔仔细细地清理打扫干净,任何可能划伤磕伤他的尖锐之处都被打磨平整,重新铺设的地垫干净而温暖,而默默做这一切的人,就站在门口望着他,眼神蕴含着无穷尽的悲伤。


    “你就是穆梁?”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穆梁缓缓转身,助理已经将他要找的人带了过来。


    穿着运动衫的男人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满脸正气。


    李豪,曾就读于清水县希望工程小学,考入职高后参军,退伍后一直在深城做运动器材的生意。生意的规模不大,但也算衣食无忧,在深城全款买了几套房。穆梁和许安辞结婚时,李豪原本要从部队请假请假回来参加婚礼,但因为遇到了紧急任务,只得错过婚礼。那时候李豪手头还不宽裕,不过还是包了几万块的大红包托人送来。


    那几万块,几乎是李豪那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后来许安辞过得不如意,两人也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只是许安辞天生不会诉苦,从来不曾将丈夫的冷落和学院的不公平对待告诉李豪。许安辞一直在撒谎,欺骗李豪自己过得很好,老师对他很好,家庭也和睦幸福。


    直到许安辞跳崖的前几天,他还婉拒了李豪要来海市看他的提议,他告诉李豪,他这边一切都好,快毕业了所以很忙,以后有机会来深城再见面。


    这就是安辞口中的“阿豪哥哥”,此前安辞将鱼贩子错认成了眼前这个人。


    不可能找那个人品低劣的小混混来安抚安辞的情绪,穆梁直接找来了安辞的这位老同学。


    “是,我是穆梁。”穆梁抬眼,自我介绍道,“我是许安辞的丈夫。”


    “我x你爹。”伴随着脏话砸向穆梁的,还有李豪的一记重拳。


    李豪当过几年兵,做的又是健身行业,身体素质非比寻常,穆梁结结实实挨了几拳,耳边已是轰鸣一片。保镖立即围了上来,穆梁擦了擦鼻血,冷声道,“谁都不许过来。”


    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松开,穆梁放弃了抵抗,任由拳头雨点般落到他的脸上身上。


    许安辞做不到的,只能由他的挚友代劳。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李豪仗着一身蛮力压制住穆梁,双目猩红,扯着他的衣领嘶吼道,“你还是人吗?你把他生生逼上绝路,竟然还有脸自称他的丈夫。”


    “如果你不爱他,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为什么要折磨他?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变态,看着小辞变成现在这样,你心里是不是特有成就感?现在来装什么深情,我看你这坏种天生缺少家教,什么样的畜生能养出你这坏坯?”


    辱及父母,穆梁按捺不住,握住挥向太阳穴的拳头,反手一拧,翻身将人反制住。李豪虽然学过几年功夫,但对上专业格斗运动员来说毫无胜算。不过他一身蛮力,穆梁身体虚弱,此时李豪玩儿命般挣扎,竟压制不住,两个男人在地上扭打得难舍难分。


    到底还是穆梁略胜一筹,只是他好容易将人压制住时,唇齿间已涌上血腥味,“骂我可以,别提我的父母。”


    “不是说让我给小辞出气?怎么?现在装不下去,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李豪啐了一口血,冷笑道,“小辞怎么会看上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两个血人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佣人们哪里敢上前劝,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却听得房间里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