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作品:《假千金离开豪门七年后》 工作真的不是那么好找的。
和江绽吃完饭的第二天,江烟湄坐在床上叹息。
她的手机里有好几个群,什么商业模特群影视兼职群,每时每刻都在刷新消息,可她盯着看了一早上,没找到一个条件在她接受范围内,且时薪较为可观的工作。
也是她太天真,靠学姐人脉拍个写真,就以为靠脸吃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这年头只要是赚钱的事,无论哪一行都不缺人,没有特殊条件也不会肯开高薪。
车模的兼职,明晃晃地写【要大长腿肯穿超短裙】,美名其曰找演员的,也暗暗加一条【能接受ca边】,有的兼职内容甚至直接是【饭局免费吃,一晚上三千,高情商大胸美女能喝酒,会玩游戏,会哄老板开心】。
想到这些还真有人会去,江烟湄很难受,但不得不承认,她现在之所以会看这些,就是因为她想赚快钱,而她没有任何赚快钱的经验,主动把自己的外表放到物秤上,就要做好被物化的准备。
要不这个月还是去摇奶茶吧,江烟湄咬着嘴唇想,摇奶茶比别的一些兼职月薪还高。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兼职群又刷新了一条消息:
【短片电影拍摄,要求女演员视觉年龄十八岁,形象佳气质好,校园初恋脸唯美系长相,有大提琴表演戏份(要真的会!!!),有意者私,酬劳私。】
江烟湄仔细看了一遍,点进这个人的头像请求添加好友,秒通过,她就直接把自己的简历发了过去,里面有她的照片。
对方回得挺快:“真长这样吗?”
“真长这样,可以视频。”
“会拉大提琴吗?”
“会。”
“拉得怎么样啊,有拉琴的视频吗?”
江烟湄有点犯难,她好几年没拉琴了,以前拉琴的视频是挺多,但都没存在这个手机里,临时去哪里找呢?
她报着试一试的心情,在视频软件输入关键词,还真让她找到了几个自己从前的视频,可惜这些参加比赛的视频年纪都太小了,她划拉半天才找到一个在钢琴演奏会上当嘉宾的,那时候有十几岁了,给对方发过去。
几分钟后,对面甩了几个问号过来:“???这真是你?”
“是我啊,虽然年纪小,和照片对比可以看得出来的吧,名字也一样。”
她隐隐觉得这个剧组蛮不靠谱,一般这些兼职招人就算不用你,语气还是会礼貌一些的。
过了一会,对面才回:“那你的片酬怎么算?”
她不知道怎么算,便问:“你们愿意开多少?”
对方又是过了一阵才回:“五千?”
比预想得高,江烟湄也没想再提一提,直接回复:“可以的。”
“你会演戏吗?”
“我不是表演专业的,在学校演过话剧……但我会拉大提琴。”
“行吧,那下午你有空吗?来新川大学,我们见一面。”
在她自己的母校见面啊……江烟湄略略放心,和对面约好见面时间,放下手机,觉得这应该不会是个骗子。
过了一会,原野上班摸鱼敲她聊天,她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
“哎呀,你音符那个号为什么不更了啊,前两条流量蛮好啊,继续发视频,粉丝多了你就成网红了,也不用做这些了。”
“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我真的红了。”
原野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江烟湄没有一点要当网红的想法,加影视兼职群也不是因为有志当演员,她就是单纯地想赚点快钱。
包括原野说的那个账号,也是病急乱投医的结果。她拍了两个自己的视频上传,一个几千赞,一个可能刚好赶上推流,有将近十万赞,她接着发了一个捐款求助的作品,就没有什么人看了。
当然,她不想做网红还是一回事,就算想做也没那么容易,这个赛道如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程度堪比高考,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她杀出头来,美女又怎样,不稀奇。
江烟湄的床头放了本日历,她拿起来,在上面的格子里用圆珠笔画画。
今天是星期二,下午有兼职面试……嗯,说是电影短片,就画个场记板表示吧。
画完场记板,她的目光落在星期天那一格,又想起昨天晚上江绽和她说“周日见”的语气。
江烟湄眼睫动了动,拿起笔,在星期天那一格画上个小人头,从十三岁开始画过无数遍的,熟极而流,闭上眼都知道怎么画。
这时原野又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唉,我一直没说,小孩子很可怜,但你也做得够多了,当好人也是有限度的,不管怎么说她有父母,养父母也是父母啊,领养了能不负责任吗?在福利院待着还没这档子事呢,再不然还有社会呢,你别把自己push太紧了。”
江烟湄看后笑了一下,回复:“我知道。”
面试时间约在下午两点,中午她就没做饭了,直接骑车去新川大学,毕业了又回来蹭一顿食堂,吃完还可以在学校里散散步。
对方约她在学校钟楼附近见面,快到时间,发消息问她找不找得到,江烟湄回复自己已经到了。
几分钟后,两个女生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原来这是一个大学生剧组。两个女生一个叫陶铮,一个叫黎雅,分别是新川大学摄影系和导演系的学生,几个学生合作拍摄一个微电影,作为今年的毕业设计,也准备拿去参奖。
全国最有名的电影学院都不在新川,这种地方综合型高校里的艺术学院,资源不比一线,甚至没有专门的戏剧表演系,写好剧本后,才发现演员也是一大难题,所以才会到微信群里广撒网找女主角。
两个人见到江烟湄,对视一眼,都对她的外形没什么异议。
黎娅问:“你真的会拉大提琴啊?拉得和视频里那么好?”
江烟湄想了想,“可能拉不了视频里那么好,我有好几年没练了,如果能让我练习一下的话应该还可以。”
陶铮说:“你可以跟我们去音乐学院,借公用大提琴拉一下,我们看看效果,就当试镜了。
江烟湄同意,于是三个人一起往音乐学院的方向走。
路上陶铮和江烟湄聊天,才知道她是新川大学的毕业生。
“那要叫你学姐了啊。”陶铮的态度热络很多,“不过真看不出来,你看着比我们小呢。”
陶铮想办法帮她借到一把大提琴,江烟湄很久没握到琴,真有点恍惚。
“我拉什么?”
黎娅也看一眼陶铮,“对啊,拉什么,大导演,我们迄今没见到的剧本里写的是什么?”
陶铮白她一眼,然后说:“圣桑的《天鹅》,那个……你会拉这首吗?”
江烟湄听到这个曲名愣了一下,但也没什么犹疑,抬起琴弓,对她而言极为熟悉的一段旋律缓缓流出。
一曲终了,黎娅边鼓掌边点头,“我不懂古典乐,但我觉得她拉得很美,你觉得呢?”
陶铮笑了,“拉得很好啊。”
江烟湄放下琴弓,浅浅微笑,“那我是通过试镜了吗?”
江烟湄就这么获得了一个出演大学生微电影的机会,两位试镜完江烟湄,送她出学校,陶铮从兴奋中冷静下来,开始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片酬五千,你真觉得够啊?”
江烟湄知道可能是那个视频在发挥作用,那位和她合奏的钢琴家现在已是国内大咖,再加上她本身气质经常给人错觉,会让人误会她绝不缺钱。
这个角色应该挺重要的,陶铮怕给的钱少了,她不放在心上,不好好演。
似乎她有抬价的资格,只是江烟湄不确定,要不要和两个大学生抬价。
想了想,诗琦的情况更糟糕一些,这两个学生家境像是挺好的样子,如果只是为了完成学业的毕设,五千都能拍完一部了,给女主演提这么多要求,还开出五千片酬,显然这个作品最初预算就是比较高的。
“这笔片酬无论多少,我都会全部捐出去。”
这句话很吸引注意力,两人都停下来认真听她讲话。
还好江烟湄这段时间已经历练过一圈,她从小接受的教养是毫无所图,因此想从别人的口袋拿钱,不管性质是销售还是化缘,最初对她真是一件很难启齿的事。
江烟湄拿出手机给他们看,告诉他们诗琦的事情。
诗琦本来姓新,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姓氏,新川福利院所有的孩子都姓新,新川的新。
江烟湄大二那年,第一次跟着学院去市福利院做志愿活动,之后她自己又去了很多次,福利院里不健康的孩子占多数,健康的孩子里和她关系最好的是诗琦。
诗琦是很少见的这个年代完全健康但是被抛弃的孩子,一年前,被一对夫妻收养,夫妻双方都姓王,诗琦也就成为了王诗琦,因为过去几年和诗琦关系很好,江烟湄还保留着时不时可以见到她的权利。
意外在两个月前发生,王氏夫妻带诗琦回农村老家过年,当时大人们忙着在客厅打麻将,老式热水器温控失灵,洗澡时涌出八十度以上热水,诗琦在浴缸内被严重烫伤,伤口覆盖面积高达全身30%。
诗琦在icu住了半个多月,后续的治疗费用和整形费用更是天文数字,这段时间江烟湄陆续筹了快十万,有六七万是她自己的钱,两三万是她在朋友圈里募捐到的钱。
江烟湄这时候已经没有在为自己争取片酬了,其实她也怀疑,她的表演值不值得两个大学生出更高的价码,这是她的又一次募捐活动。
她给他们看了自己和诗琦相处的照片,让她成为可被识别的受害者,一个有名有姓有故事,就生活在你身边的人的不幸,往往比远方成千上万个看不见的人的不幸更有影响力。
她的身份也有天然优势,学校公众号至今还能搜到志愿者活动的文章,江烟湄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活动,不会有机会认识诗琦,也不会到今天还无偿为她付出,名校学生一般高度认同自己的校友身份,更容易被激发社会责任感。
——以上,也算浅浅地用上了一点她在进入社会后几乎没用的专业课知识。
陶铮明显是二人中家庭条件更好的那个,她很受动容,几乎要开口说话了。
黎娅拉了拉她的袖子,让江烟湄稍等片刻。
两人一起走到一边去商量。
江烟湄耐心等着,过一会,两人回来了。
陶铮说道:“学姐,我很同情诗琦的遭遇,但是嘛,我们的预算也有限的,这样吧,我们把你的片酬下限提高到一万,上限提高到三万,最终能给到多少,就看你在工作中的配合度,如果你足够配合我们,表现得好,我们就多出两万奖金,用于诗琦的医疗费。如果这个电影以后能得什么奖或者其它盈利,我们也愿意拿出一些捐给诗琦,你看怎么样?”
这已经十分惊喜了,就算不了解行情,也知道一般不会给这么多。
江烟湄很真诚地笑了,“谢谢,真的,因为我也不确定我符合你们的要求,我只在本科期间出演过学校的话剧,但我会努力,把这也当成我的毕业设计来完成。”
陶铮个性十分爽朗,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渥性格大方的女孩,一挥手,“哎呀,没有表演经验没事啊,我需要的呢,首先是一种特质,然后才是表演。你已经拥有我想要的特质了。”【】

